第187章 遺落時空（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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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遺落時空（25）
第二天早上，季風抱著黑貓下樓，眼睛都睜不開，哈欠連連的向賀景旭匯報任務進度。
“他說沒記憶。”
賀景旭瞇著眼睛打量著他脖子和手腕上的紅痕。
“你確定他一晚上都是貓的狀態？”
季風點頭如搗蒜。
賀景旭咬牙切齒：“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
“哥，那個……”江頌忍不住提醒他，“你屋裏蚊子還挺多哈？”
“啊？”季風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脖子，然後又打了個哈欠。
“可不，貓總招蚊子，你看我也沒睡好……”
黑貓不滿地甩動尾巴，悶在喉嚨裏喵了幾聲。
陳默抿嘴道，“老大說他不招蚊子。”
“老大還說再給點兒時間，可能真能挖出點兒什麽。”
江頌聽呆了，“陳默姐你咋知道老大說什麽？”
陳默：“太過分了！你忘了我的天賦就是聽懂小動物說話嗎！”
“唔，還真有點兒忘了，”江頌摸著鼻頭，有些尷尬，“我老以為你的天賦就是呆呆。”
賀景旭也一頭霧水，“上次介紹天賦的時候是這麽說的？”
陳默：……
賀景旭嘆了口氣，“那偽裝阿斯洛呢，怎麽辦？按照計劃今天有人造訪莊園。”
季風將手放在黑貓頭上，“讓大十三推了，能行嗎？”
賀景旭：“按道理沒問題，但這事兒需要你來辦，大十三只聽你的。”
他看季風答應的毫不猶豫，又好心提醒道，“註意一下面部表情和措辭，你的身份是惡貫滿盈的海蒙。”
季風皺了皺眉，“那需要什麽表情，兇神惡煞？”
他做了個自認為兇惡陰險的表情。
江頌：“哥，你這樣像是老大搶了你的貓飯。”
季風：……
賀景旭默了默，“要不跟你稍微說件事。”
“其實大十三是阿斯洛的地下情人，昨天那個裏德也是，上次回溯有人偽裝了小半年的阿斯洛，……你還想往下聽嗎？”
季風緊繃著臉，一寸一寸地把黑貓從腿上掃下去。
“真的假的？”他皺眉問道。
“求證一下小蘇亞唄，”賀景旭說，“這棟樓只有阿斯洛的男朋友被允許進來，大十三能進，裏德能進，你說為什麽呀？”
於是季風的整張臉都陰沈下來。
“我如果把行程都給推了，是不是就不用扮演阿斯洛了？”
他凝眸等到賀景旭點頭，而後幹脆利落的出了小樓，帶著滿身的不悅。
陳默看了看黑貓，“景旭哥，老大說……”
她把意思在腦子裏囫圇了幾圈，硬是沒找到對應的人話，“老大用貓話罵你。”
賀景旭只扭頭悶笑。
這招難得好用，大十三不光特地從外面趕了回來，甚至主動給裏德互通了消息，又替阿斯洛申請了半個月的靜養時間。
代價是人貓冷戰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黑貓出了意料之外的狀況。
陳默在翻譯了七八遍“季風”之後，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季風，我感覺老大今天不太正常。”
季風將貓拎起來，把它擺在自己腿上坐好。
其實昨晚就已經不太正常了，前兩天夜裏還會變回去哄他，昨天直接肚皮一仰，貼著他頭皮一覺睡到了天亮。
“什麽打算啊？”他問黑貓。
黑貓軟著嗓子喵。
陳默：“老大說抱。”
季風伸出兩只手掐住黑貓的脖子，“抱著呢。”
黑貓又喵。
陳默：“老大喊季風。”
季風：“還有什麽事兒啊？”
黑貓喵。
陳默：“老大說，季風抱。”
季風：“抱著呢，記憶找到了嗎？”
黑貓喵。
陳默：“老大說，季風抱。”
陳默揉了一把臉，終於忍不住道，“現在陳默想說一句。”
“大部分小動物聽不懂人說話，思維也很簡單，所以喵喵的時候就只想表達一個模糊的大概意思，所以我感覺老大現在大概率是……”
大概率是還沒能找出記憶，先把自己降智成貓了。
季風與黑貓大眼瞪小眼，將它脖子上的皮毛往臉上托。
圓溜溜的眼睛被擠成一條縫，黑貓不滿地張了張嘴，“喵~”
賀景旭深吸了口氣，捏了捏眉心。
“你倆愛怎麽玩怎麽玩吧，江頌明天跟我去找顧以銘他們，一起去看看怎麽毀了鐘塔。”
“有點兒進度我再回溯，……順便下次幫我帶點兒降壓藥。”
陳默舉手，“別擔心，景旭哥，我和一諾姐也在認真研究那本書。”
季風有些過意不去，“有什麽我能幹的嗎？”
“就當休假吧，”賀景旭不太想理他，“上次你們兩個功勞最大。”
沒記憶做支撐，這個假休得格外心虛，不過黑貓卻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每天翻著肚皮一覺睡到晌午，醒過來之後就變成了話癆，季風說一句就應一聲，寸步不離地跟著。
季風一直以為它每天就幹這麽點兒事，直到有一次半夜突然醒過來，一摸頭頂空空如也，哪兒都找不到貓影子。
他閉上眼睛等了很久，直到窗戶傳來一陣輕響，等黑貓輕手輕腳地跳回床上，他一下將貓捉過來，將臉埋在它懷裏狠狠吸了一口。
“跑哪兒鬼混去了？”
黑貓喵聲叫著，將腦袋往季風胸口蹭，不以為意地悶頭大睡。
第二天晚上依舊如此。
到了第三天，季風閉眼假寐，一直等黑貓翻窗跑出去，而後彈了一只藍蝶跟著，過了一會兒後從那扇窗翻了出去。
山路十八彎得來到莊園的後山，遠遠就看到了那只藍蝶，黑貓甩著尾巴坐在地上，眼珠一直在藍蝶身上瞅。
它身後還跟著不少五顏六色的東西，季風辨認了一下，覺得大概就是賀景旭嘴裏提到過的貓貓怪物。
“你躲在這兒開貓貓大會呢？”他對黑貓開玩笑。
黑貓喵聲回應，不但沒對季風的出現感到意外，似乎還有在特地等他的意思。
它翹著尾巴在季風腿上蹭了蹭，然後不遠不近的走在的前面。
這裏應該算是莊園最荒涼的地方，沒有修整收拾過，季風不像黑貓有夜視功能，只能多彈了幾張牌出來照明，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他走了很久，最後來到了一處鑲嵌在山體中的地窖一樣的小門旁邊。
一路走過來，這種小門也遇到了幾個，但黑貓停下的這處看起來格外破舊，木質的門被雨水沖刷浸泡，已經變形嚴重，推開的時候發出一陣酸掉牙的聲音。
進入的那一剎那，用來照明的塔羅牌像是受到了什麽感應，發出一震短暫的嗡鳴。
季風的大腦也像是通了電流，全身都一個機靈。
其他貓貓徘徊在外面不敢進入，黑貓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等他，可他卻感應到了另一只貓的靈魂。
一只與眼前這只一模一樣的貓，氣息來自密道最深處。
那是真正的黑貓，是Mon。
“過來，”季風向黑貓招手，把它抱到懷裏，換成藍蝶引路。
但他很快就發現照明大於引路的作用，因為密道只有一條道，一路蜿蜒向下，盡頭是一扇生了銹的巨大鐵門。
同樣沒有上鎖，但他進入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脖子上擦出劃痕，流下了一道血。
裏面是一處石頭堆砌的巨大空間，墻上全是濕氣凝成的水珠和苔蘚，不斷有水珠滴落的聲音，回音很響。
季風召喚了全部的塔羅用來照明，才能隱約將空間輪廓打量清楚。
是陣，陣被設在這裏了。
季風見過類似紋路的陣法，就在《亡靈者》那本書上。
圓環套著圓環，畫著不知用什麽材料塗抹出來的覆雜花紋，與凹槽混亂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將整個地面填滿。
黑貓從懷裏跳到陣法中，朝陣法中央邁步。
季風的卡牌跟著它移動，他在幽藍光亮中擡頭，看到了頭頂足有小腿粗細的巨大鎖鏈。
從四角與頭頂垂落，末端一直延伸到陣法中間。
季風一腳踏入陣法，跟在黑貓身後，看到了被鎖鏈鎖在陣中的怪物。
那是一只正常大小的黑貓，端坐在陣法正中凸起的巨石臺上，背後耷拉著一雙粘稠的翅膀，尾巴卻不止一條，像倒插進體內的章魚觸手，由細到粗，最粗的地方皮膚破裂，從裏面冒出滿是眼睛的巨大肉瘤。
鎖鏈鎖在肉瘤與皮膚連接的地方，或許因為時間太長，鐵鏈已經融進了皮肉之中，磨損處有血和黏液滴落，滴答滴答地紮進地面的凹槽裏。
黑貓想挑幹凈的地方下腳，半天沒挑出來，只能又跳回季風懷裏。
季風摸著他的腦袋，忍不住感嘆道，“悶聲幹大事啊，小穆貓貓。”
黑貓喵著回應他，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這聲貓叫的緣故，頭頂的鎖鏈劇烈響動，石臺上的黑貓猛地睜開了眼睛。
澄黃色的瞳眸緊鎖在季風身上，它學著黑貓的樣子開口，發出一聲同樣細軟的貓叫。
周圍空氣隨著叫聲微微震動，緊接著，一雙蒼白的手憑空出現，作出一幅摟抱的姿勢，將它輕輕環在懷裏。
季風的目光沿著那雙胳膊上移，正對上了一張蒼白病氣的臉。
四十歲出頭的模樣，臉上帶著疏離的冷漠，與季風差不多高，如果不看臉的話，季風甚至覺得自己面前豎著一面鏡子。
那人似乎對季風或者他懷裏的貓產生了興趣，眸子裏流露出一分茫然與好奇，可聲音卻毫無波瀾，讓人感受不到半點情緒。
“Mon最初也是這副樣子。”
季風盯著他打量了很久，才用盡可能平穩的聲線叫出了那個並不熟悉的名字。
“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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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季風抱著黑貓下樓，眼睛都睜不開，哈欠連連的向賀景旭匯報任務進度。
“他說沒記憶。”
賀景旭瞇著眼睛打量著他脖子和手腕上的紅痕。
“你確定他一晚上都是貓的狀態？”
季風點頭如搗蒜。
賀景旭咬牙切齒：“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
“哥，那個……”江頌忍不住提醒他，“你屋裏蚊子還挺多哈？”
“啊？”季風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脖子，然後又打了個哈欠。
“可不，貓總招蚊子，你看我也沒睡好……”
黑貓不滿地甩動尾巴，悶在喉嚨裏喵了幾聲。
陳默抿嘴道，“老大說他不招蚊子。”
“老大還說再給點兒時間，可能真能挖出點兒什麽。”
江頌聽呆了，“陳默姐你咋知道老大說什麽？”
陳默：“太過分了！你忘了我的天賦就是聽懂小動物說話嗎！”
“唔，還真有點兒忘了，”江頌摸著鼻頭，有些尷尬，“我老以為你的天賦就是呆呆。”
賀景旭也一頭霧水，“上次介紹天賦的時候是這麽說的？”
陳默：……
賀景旭嘆了口氣，“那偽裝阿斯洛呢，怎麽辦？按照計劃今天有人造訪莊園。”
季風將手放在黑貓頭上，“讓大十三推了，能行嗎？”
賀景旭：“按道理沒問題，但這事兒需要你來辦，大十三只聽你的。”
他看季風答應的毫不猶豫，又好心提醒道，“註意一下面部表情和措辭，你的身份是惡貫滿盈的海蒙。”
季風皺了皺眉，“那需要什麽表情，兇神惡煞？”
他做了個自認為兇惡陰險的表情。
江頌：“哥，你這樣像是老大搶了你的貓飯。”
季風：……
賀景旭默了默，“要不跟你稍微說件事。”
“其實大十三是阿斯洛的地下情人，昨天那個裏德也是，上次回溯有人偽裝了小半年的阿斯洛，……你還想往下聽嗎？”
季風緊繃著臉，一寸一寸地把黑貓從腿上掃下去。
“真的假的？”他皺眉問道。
“求證一下小蘇亞唄，”賀景旭說，“這棟樓只有阿斯洛的男朋友被允許進來，大十三能進，裏德能進，你說為什麽呀？”
於是季風的整張臉都陰沈下來。
“我如果把行程都給推了，是不是就不用扮演阿斯洛了？”
他凝眸等到賀景旭點頭，而後幹脆利落的出了小樓，帶著滿身的不悅。
陳默看了看黑貓，“景旭哥，老大說……”
她把意思在腦子裏囫圇了幾圈，硬是沒找到對應的人話，“老大用貓話罵你。”
賀景旭只扭頭悶笑。
這招難得好用，大十三不光特地從外面趕了回來，甚至主動給裏德互通了消息，又替阿斯洛申請了半個月的靜養時間。
代價是人貓冷戰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黑貓出了意料之外的狀況。
陳默在翻譯了七八遍“季風”之後，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季風，我感覺老大今天不太正常。”
季風將貓拎起來，把它擺在自己腿上坐好。
其實昨晚就已經不太正常了，前兩天夜裏還會變回去哄他，昨天直接肚皮一仰，貼著他頭皮一覺睡到了天亮。
“什麽打算啊？”他問黑貓。
黑貓軟著嗓子喵。
陳默：“老大說抱。”
季風伸出兩只手掐住黑貓的脖子，“抱著呢。”
黑貓又喵。
陳默：“老大喊季風。”
季風：“還有什麽事兒啊？”
黑貓喵。
陳默：“老大說，季風抱。”
季風：“抱著呢，記憶找到了嗎？”
黑貓喵。
陳默：“老大說，季風抱。”
陳默揉了一把臉，終於忍不住道，“現在陳默想說一句。”
“大部分小動物聽不懂人說話，思維也很簡單，所以喵喵的時候就只想表達一個模糊的大概意思，所以我感覺老大現在大概率是……”
大概率是還沒能找出記憶，先把自己降智成貓了。
季風與黑貓大眼瞪小眼，將它脖子上的皮毛往臉上托。
圓溜溜的眼睛被擠成一條縫，黑貓不滿地張了張嘴，“喵~”
賀景旭深吸了口氣，捏了捏眉心。
“你倆愛怎麽玩怎麽玩吧，江頌明天跟我去找顧以銘他們，一起去看看怎麽毀了鐘塔。”
“有點兒進度我再回溯，……順便下次幫我帶點兒降壓藥。”
陳默舉手，“別擔心，景旭哥，我和一諾姐也在認真研究那本書。”
季風有些過意不去，“有什麽我能幹的嗎？”
“就當休假吧，”賀景旭不太想理他，“上次你們兩個功勞最大。”
沒記憶做支撐，這個假休得格外心虛，不過黑貓卻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每天翻著肚皮一覺睡到晌午，醒過來之後就變成了話癆，季風說一句就應一聲，寸步不離地跟著。
季風一直以為它每天就幹這麽點兒事，直到有一次半夜突然醒過來，一摸頭頂空空如也，哪兒都找不到貓影子。
他閉上眼睛等了很久，直到窗戶傳來一陣輕響，等黑貓輕手輕腳地跳回床上，他一下將貓捉過來，將臉埋在它懷裏狠狠吸了一口。
“跑哪兒鬼混去了？”
黑貓喵聲叫著，將腦袋往季風胸口蹭，不以為意地悶頭大睡。
第二天晚上依舊如此。
到了第三天，季風閉眼假寐，一直等黑貓翻窗跑出去，而後彈了一只藍蝶跟著，過了一會兒後從那扇窗翻了出去。
山路十八彎得來到莊園的後山，遠遠就看到了那只藍蝶，黑貓甩著尾巴坐在地上，眼珠一直在藍蝶身上瞅。
它身後還跟著不少五顏六色的東西，季風辨認了一下，覺得大概就是賀景旭嘴裏提到過的貓貓怪物。
“你躲在這兒開貓貓大會呢？”他對黑貓開玩笑。
黑貓喵聲回應，不但沒對季風的出現感到意外，似乎還有在特地等他的意思。
它翹著尾巴在季風腿上蹭了蹭，然後不遠不近的走在的前面。
這裏應該算是莊園最荒涼的地方，沒有修整收拾過，季風不像黑貓有夜視功能，只能多彈了幾張牌出來照明，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他走了很久，最後來到了一處鑲嵌在山體中的地窖一樣的小門旁邊。
一路走過來，這種小門也遇到了幾個，但黑貓停下的這處看起來格外破舊，木質的門被雨水沖刷浸泡，已經變形嚴重，推開的時候發出一陣酸掉牙的聲音。
進入的那一剎那，用來照明的塔羅牌像是受到了什麽感應，發出一震短暫的嗡鳴。
季風的大腦也像是通了電流，全身都一個機靈。
其他貓貓徘徊在外面不敢進入，黑貓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等他，可他卻感應到了另一只貓的靈魂。
一只與眼前這只一模一樣的貓，氣息來自密道最深處。
那是真正的黑貓，是Mon。
“過來，”季風向黑貓招手，把它抱到懷裏，換成藍蝶引路。
但他很快就發現照明大於引路的作用，因為密道只有一條道，一路蜿蜒向下，盡頭是一扇生了銹的巨大鐵門。
同樣沒有上鎖，但他進入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脖子上擦出劃痕，流下了一道血。
裏面是一處石頭堆砌的巨大空間，墻上全是濕氣凝成的水珠和苔蘚，不斷有水珠滴落的聲音，回音很響。
季風召喚了全部的塔羅用來照明，才能隱約將空間輪廓打量清楚。
是陣，陣被設在這裏了。
季風見過類似紋路的陣法，就在《亡靈者》那本書上。
圓環套著圓環，畫著不知用什麽材料塗抹出來的覆雜花紋，與凹槽混亂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將整個地面填滿。
黑貓從懷裏跳到陣法中，朝陣法中央邁步。
季風的卡牌跟著它移動，他在幽藍光亮中擡頭，看到了頭頂足有小腿粗細的巨大鎖鏈。
從四角與頭頂垂落，末端一直延伸到陣法中間。
季風一腳踏入陣法，跟在黑貓身後，看到了被鎖鏈鎖在陣中的怪物。
那是一只正常大小的黑貓，端坐在陣法正中凸起的巨石臺上，背後耷拉著一雙粘稠的翅膀，尾巴卻不止一條，像倒插進體內的章魚觸手，由細到粗，最粗的地方皮膚破裂，從裏面冒出滿是眼睛的巨大肉瘤。
鎖鏈鎖在肉瘤與皮膚連接的地方，或許因為時間太長，鐵鏈已經融進了皮肉之中，磨損處有血和黏液滴落，滴答滴答地紮進地面的凹槽裏。
黑貓想挑幹凈的地方下腳，半天沒挑出來，只能又跳回季風懷裏。
季風摸著他的腦袋，忍不住感嘆道，“悶聲幹大事啊，小穆貓貓。”
黑貓喵著回應他，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這聲貓叫的緣故，頭頂的鎖鏈劇烈響動，石臺上的黑貓猛地睜開了眼睛。
澄黃色的瞳眸緊鎖在季風身上，它學著黑貓的樣子開口，發出一聲同樣細軟的貓叫。
周圍空氣隨著叫聲微微震動，緊接著，一雙蒼白的手憑空出現，作出一幅摟抱的姿勢，將它輕輕環在懷裏。
季風的目光沿著那雙胳膊上移，正對上了一張蒼白病氣的臉。
四十歲出頭的模樣，臉上帶著疏離的冷漠，與季風差不多高，如果不看臉的話，季風甚至覺得自己面前豎著一面鏡子。
那人似乎對季風或者他懷裏的貓產生了興趣，眸子裏流露出一分茫然與好奇，可聲音卻毫無波瀾，讓人感受不到半點情緒。
“Mon最初也是這副樣子。”
季風盯著他打量了很久，才用盡可能平穩的聲線叫出了那個並不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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