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遺落時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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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遺落時空（20）
計劃可行性很高，但沒幾個人同意，好在賀景旭答應得很爽快。
季風將所有線索梳理成備忘錄，發給賀景旭後將手機關機。
“明天開始做逃犯，除非我找到陣，否則就不要聯系了。”
賀景旭笑，“我還真想陪你一起幹，可惜情況不允許，就不拖你後腿了。”
季風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還是提醒了一句。
“你的命最重要，堅持不了就回溯，千萬別死了。”
“用不著你說。”
“照顧好小樹芽兒，”季風又道。
賀景旭嘆了口氣，“江頌有你一半貼心就好了。”
季風笑著去看睡成豬的人，“他現在什麽情況了？”
“還能什麽情況，傻子什麽樣他就什麽樣，”賀景旭道。
季風於是又笑。
他沒再多說廢話，掏空了阿斯洛的小金庫，又順手帶了幾盒藥，趕在日落前出了莊園。
夜晚的塢城很危險，一個人行動尤其如此。
他趕在日落前找了個旅館，沒有登記，借著墻邊的樹翻到二樓的空房間，確定門窗都封好後，縮在角落裏挨過那陣蝕骨的疼痛。
這次癥狀不太一樣，手上長得不再是鱗片，而是變成了幹枯皸裂的皮膚。
阿斯洛莊園裏應該設著什麽巫術陣，或許是為了不嚇到蘇亞，讓他們哪怕變成怪物，都是一副可可愛愛的樣子。
他忍不住想了想江頌和顧以銘幾個人，楞是沒敢往深處聯想。
再次睜眼時，房間裏已經黑透了，四周變了一副樣子，房間四角開始有血滲透出來，房頂像是沒做防水層，水漬斑駁，不時凝出幾滴透明水珠滾下來，砸在地板上，帶出一陣海水的鹹腥氣。
他擡手摸了摸後背，坐得太久，那些血都滲在衣服裏，這麽一摸，又都黏糊糊的粘在了手上。
好在暫時沒看到怪物。
他站起來想去衛生間洗洗手，走過床邊的時候突然停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低頭往床底看了一眼。
動作帶起了微風，灰塵隨風滾動，下面漆黑空蕩，什麽也沒有。
一滴液體又從屋頂滴落，正砸在離他不足二十厘米的正前方，不但帶著腥氣，還混著一股惡臭。
季風都沒來得及松口氣，只能又先屏住呼吸，正想撐著膝蓋起身，擡頭時卻突然撞見了一個光滑的腦袋。
一只渾身幹枯的光頭怪物正趴在床邊，臟汙尖利的爪子扒在床沿上，光頭幾乎貼在季風的鼻子上，腥臭的口水正沿著合不攏的嘴角往下滴。
它也在看床底，發現什麽都沒有後，腦袋僵硬地擡起來，漆黑的眸子直接對準了季風的眼睛。
季風一句臟話悶在喉嚨裏，在被尖利的牙齒咬掉鼻子前，迅速伸手掐住怪物的脖子，卡牌橫飛，直接將怪物的腦袋切斷。
像是預感到了什麽似的，他猛地回頭，去看已經封好的窗戶。
有風吹過來，“嘎吱”一聲。
漆黑的窗框被吹開一條縫，像是碰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整個窗框化成了一顆顆黑色珠子散掉進房間，玻璃應聲掉落，碰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那些黑色珠子卻沒有彈跳，如同沙子一般散開，而後開始快速爬動，季風瞇著眼睛去看，才發現那是一只只玻璃球大小的蜘蛛。
他被嚇得渾身一個機靈，第一時間撈過背包，踹開房門剛邁出一只腿，就直接對上了走廊裏攝像頭一般追過來的一雙雙眼睛。
身體先於意識一步縮回腳，門還沒來得及合上，一只利爪就直接刺破門板穿透進來。
季風恨不得立刻吞幾斤肉，把自己也變成一只怪物。
可惜他身邊能被叫做肉的就只有那只人首分離的醜東西。
吃那個就太為難自己了。
腦子電光火石的轉動了幾秒，他迅速拉開衛生間的門，只來記得看過一眼後就沖了進去，砰地一聲鎖上門。
怪物在同一時間沖進來，嘶吼夾雜著碰撞，不斷有□□撞在門上，指甲在鐵質門板上抓撓，帶起刺耳響聲。
沒有開燈，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中亮起一道道微弱的卡牌，有光灑在鏡子裏，映照出季風緊繃的臉，以及身後那只齜牙咧嘴的光頭怪物。
瞳孔驟然縮小，卡牌近乎的失控地朝身後砸。
手上染血的地方傳來一陣刺癢，他猛地打開水龍頭，開始一遍遍清洗血跡，直到透明水流裏突然出現一個黑影，玻璃球似的蜘蛛落在他的手心裏。
他立刻關掉水龍頭，猛地攥緊那只手，感受著掌心爆出腥臭的液體，等待瘋狂抓撓的蜘蛛腿不再掙紮，才又慢慢攤開手，將紅紅綠綠的蜘蛛血肉抹在墻面上。
“滴答——”
水龍頭因為開關不嚴滴出一滴水，恰好落進排水孔，季風踉蹌著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漆黑的小洞。
“滴答——滴答——”
一聲快過一聲，第三滴水落入排水孔的時候，“咕咚”一聲，就像怪物咽口水，緊接著打了個飽嗝。
數不清的指甲摩擦著管道，排水孔裏的黝黑像噴泉一樣湧上來，密密麻麻的蜘蛛出現在洗手池，蜘蛛腿抓撓著光滑的池壁，拼命地向外爬。
季風已經退到了墻角，卡牌因為顫抖發出刺耳的嗡鳴，蜘蛛溢出水池的瞬間，牌身開始變大，砍刀似的砸進腳下的地板，一片又一片地向著房頂開始密封，而後又貼著墻面和地板穿插進來，將季風圍在中間，形成了繭一樣密不透風的牢籠。
空間裏只剩幽藍，季風低頭平覆著呼吸，繃緊了神經去聽蜘蛛在牌面上爬動的聲音，直到再三確定它們不會爬進來，才脫力地蹲下身，疲憊地倚靠在卡牌上。
就這麽不知晝夜的躲了幾天，直到快把自己餓死，季風通過疼痛發作數時辰，確定大約是個白天之後，終於鼓起勇氣試探地掀開一張牌。
運氣極佳，的確是個白天。
房間已經被清理幹凈了，東西整整齊齊的，就連抹在墻上的那灘蜘蛛屍體都被擦掉，只剩了一點淺淺的痕跡。
他再三確認了一下周圍環境，才將全部卡牌收束，擡腳時踢倒了墻邊一塊紅色的牌子。
上面用白漆歪歪扭扭噴了幾行大字。
[不明物體：藍色鋼板，勿靠近！！！]
季風：……
他猶豫了片刻，又打開水龍頭，快速將手上的臟汙清洗幹凈，猶豫一會兒後又洗了把臉，然後輕車熟路地翻窗跳下來，找了個角落的餐飲車買了點兒素食，開始無所事事的溜達。
逃犯的生活有時候就是這麽無趣，季風自顧自地無趣了一會兒，然後盤算著開始做壞事。
他特地沿著別墅區搜尋，用了幾天時間尋找脾氣古怪的單身人士，然後成功“劫持”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兒。
身邊只有一個同樣上了年紀的保姆照顧，他翻窗進來的時候，正巧碰到老頭在睡醒。
保姆還沒進來，那老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季風看了一眼，接著喜笑顏開，對他喊了句“乖孫”。
於是季風順理成章留下來當了孫子。
生活的挺滋潤，白天溜達，晚上準時回家。
老頭和保姆都會變成怪物，房間裏的情況不比那間旅館好多少，好在他學會了用卡牌搭建安全屋，牌面再放大一點兒，整張床都包裹進“安全屋”裏，能夠獲得整晚的優質睡眠。
有勢力在對他實施抓捕，不過每次都弄得聲勢浩大，恨不得八百米外就敲鑼打鼓告訴季風該躲躲了。
他想過是不是阿斯洛故意放水，但在大街上閑逛的時候，卻聽到有人議論，那場戰爭前幾天才打出結果。
樹葉早就掉光，他當孫子已經快一個月了。
阿斯洛的工作可真忙啊。
唯一的遺憾就是一點兒關於陣的消息都沒有，塔羅連個大致方向都占蔔不到，他甚至又偷偷溜進過圖書館幾次，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就快十二月了。
上次與穆荀川調情時占蔔的有關愛不愛的問題，牌陣提示十二月份會有危機。
人都見不到了，怪不得會有危機。
不會又找新男朋友了吧？
季風踢了一腳路面的小石子，順手從路邊買了兩束花，回家後全送給了保姆。
“今天什麽日子？”保姆笑著接過去。
“陽光很好的日子，冬天這麽艷的花不多，想讓你開心開心，”季風隨口說。
“小於那丫頭賣的吧？”保姆笑道，“她的花總是這麽好，聽說她媽媽生病了，下次買花多給她點兒錢。”
“行，”季風懶懶地答應，就聽老頭又遠遠地開始叫，“乖孫，乖孫……”
一天總要叫十幾遍，他多的是耐心答應。
就這麽一直把日子晃到了十二月一日，季風孤身去了一趟雪風河。
走的是穆荀川帶他走過的那條路，爬上了正對河面的廢棄樓。
冬天的風很冷，吹得臉和耳朵都刀割似的疼，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一直等到下午三點，鐘塔的鐘聲敲響，黑壓壓的人群瘋魔著跳進了雪風河。
他挪動著凍僵的腳起身，順便撿了一根上次漏撿的煙頭。
下午回去的時候，進門沒被喊“乖孫”，老頭不在了。
保姆在收拾東西，看到他回來後松了口氣，然後揉了揉紅腫的眼睛，“謝天謝地，我以為你也跳了雪風河。”
保姆的工作結束了，臨走的時候看了季風一眼。
“都會有這麽一天，……他的乖孫，今年開春就跳進了雪風河，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替他謝謝你。”
“我是……”
季風聽著背後關門的聲音，而後看向眼前空蕩蕩的房間。
“我是罪魁禍首，我就是害你們跳河的人。”
那天晚上他照舊給自己搭了個房子，躺在床上剛剛合眼，床墊突然下陷一塊。
他以為房子沒搭好，有怪物鉆了進來，撲棱一下坐起來後，恍惚間對上了阿斯洛的臉。
他很少用這張臉出現在季風面前，因此那一瞬間突兀又陌生，陌生到季風幾乎沒能認出來。
阿斯洛一只腿跪在床上，看到他醒過來後直接坐了下來，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枝花，舉到季風面前。
“我買了小於的一枝花，給了她十倍的價錢。”
季風垂眸去看那只花，目光掃過那人的脖子，看到了還在發光的鹿頭項鏈。
他嘴角彎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阿斯洛，“你居然會用小鹿電話？”
“你給我植入過這段記憶，我猜上面被你施了巫術。”
阿斯洛挑了一下眉，“很好用，監聽了幾天，就順利找到你了。”
季風沒做評價，又把阿斯洛的臉打量了一遍，才說，“想我了？”
“想我就不該用這張臉來見我。”
阿斯洛將手裏的花轉了一下，強硬地塞進季風手裏，然後不緊不慢地掏出槍，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季風的額頭。
他擡起另一只手，捏著季風的下頜，強迫他看著自己。
那張臉上沒有一抹溫柔情緒，連說出的話都像是淬了冰。
“你把蘇亞藏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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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始做逃犯，除非我找到陣，否則就不要聯系了。”
賀景旭笑，“我還真想陪你一起幹，可惜情況不允許，就不拖你後腿了。”
季風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還是提醒了一句。
“你的命最重要，堅持不了就回溯，千萬別死了。”
“用不著你說。”
“照顧好小樹芽兒，”季風又道。
賀景旭嘆了口氣，“江頌有你一半貼心就好了。”
季風笑著去看睡成豬的人，“他現在什麽情況了？”
“還能什麽情況，傻子什麽樣他就什麽樣，”賀景旭道。
季風於是又笑。
他沒再多說廢話，掏空了阿斯洛的小金庫，又順手帶了幾盒藥，趕在日落前出了莊園。
夜晚的塢城很危險，一個人行動尤其如此。
他趕在日落前找了個旅館，沒有登記，借著墻邊的樹翻到二樓的空房間，確定門窗都封好後，縮在角落裏挨過那陣蝕骨的疼痛。
這次癥狀不太一樣，手上長得不再是鱗片，而是變成了幹枯皸裂的皮膚。
阿斯洛莊園裏應該設著什麽巫術陣，或許是為了不嚇到蘇亞，讓他們哪怕變成怪物，都是一副可可愛愛的樣子。
他忍不住想了想江頌和顧以銘幾個人，楞是沒敢往深處聯想。
再次睜眼時，房間裏已經黑透了，四周變了一副樣子，房間四角開始有血滲透出來，房頂像是沒做防水層，水漬斑駁，不時凝出幾滴透明水珠滾下來，砸在地板上，帶出一陣海水的鹹腥氣。
他擡手摸了摸後背，坐得太久，那些血都滲在衣服裏，這麽一摸，又都黏糊糊的粘在了手上。
好在暫時沒看到怪物。
他站起來想去衛生間洗洗手，走過床邊的時候突然停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低頭往床底看了一眼。
動作帶起了微風，灰塵隨風滾動，下面漆黑空蕩，什麽也沒有。
一滴液體又從屋頂滴落，正砸在離他不足二十厘米的正前方，不但帶著腥氣，還混著一股惡臭。
季風都沒來得及松口氣，只能又先屏住呼吸，正想撐著膝蓋起身，擡頭時卻突然撞見了一個光滑的腦袋。
一只渾身幹枯的光頭怪物正趴在床邊，臟汙尖利的爪子扒在床沿上，光頭幾乎貼在季風的鼻子上，腥臭的口水正沿著合不攏的嘴角往下滴。
它也在看床底，發現什麽都沒有後，腦袋僵硬地擡起來，漆黑的眸子直接對準了季風的眼睛。
季風一句臟話悶在喉嚨裏，在被尖利的牙齒咬掉鼻子前，迅速伸手掐住怪物的脖子，卡牌橫飛，直接將怪物的腦袋切斷。
像是預感到了什麽似的，他猛地回頭，去看已經封好的窗戶。
有風吹過來，“嘎吱”一聲。
漆黑的窗框被吹開一條縫，像是碰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整個窗框化成了一顆顆黑色珠子散掉進房間，玻璃應聲掉落，碰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那些黑色珠子卻沒有彈跳，如同沙子一般散開，而後開始快速爬動，季風瞇著眼睛去看，才發現那是一只只玻璃球大小的蜘蛛。
他被嚇得渾身一個機靈，第一時間撈過背包，踹開房門剛邁出一只腿，就直接對上了走廊裏攝像頭一般追過來的一雙雙眼睛。
身體先於意識一步縮回腳，門還沒來得及合上，一只利爪就直接刺破門板穿透進來。
季風恨不得立刻吞幾斤肉，把自己也變成一只怪物。
可惜他身邊能被叫做肉的就只有那只人首分離的醜東西。
吃那個就太為難自己了。
腦子電光火石的轉動了幾秒，他迅速拉開衛生間的門，只來記得看過一眼後就沖了進去，砰地一聲鎖上門。
怪物在同一時間沖進來，嘶吼夾雜著碰撞，不斷有□□撞在門上，指甲在鐵質門板上抓撓，帶起刺耳響聲。
沒有開燈，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中亮起一道道微弱的卡牌，有光灑在鏡子裏，映照出季風緊繃的臉，以及身後那只齜牙咧嘴的光頭怪物。
瞳孔驟然縮小，卡牌近乎的失控地朝身後砸。
手上染血的地方傳來一陣刺癢，他猛地打開水龍頭，開始一遍遍清洗血跡，直到透明水流裏突然出現一個黑影，玻璃球似的蜘蛛落在他的手心裏。
他立刻關掉水龍頭，猛地攥緊那只手，感受著掌心爆出腥臭的液體，等待瘋狂抓撓的蜘蛛腿不再掙紮，才又慢慢攤開手，將紅紅綠綠的蜘蛛血肉抹在墻面上。
“滴答——”
水龍頭因為開關不嚴滴出一滴水，恰好落進排水孔，季風踉蹌著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漆黑的小洞。
“滴答——滴答——”
一聲快過一聲，第三滴水落入排水孔的時候，“咕咚”一聲，就像怪物咽口水，緊接著打了個飽嗝。
數不清的指甲摩擦著管道，排水孔裏的黝黑像噴泉一樣湧上來，密密麻麻的蜘蛛出現在洗手池，蜘蛛腿抓撓著光滑的池壁，拼命地向外爬。
季風已經退到了墻角，卡牌因為顫抖發出刺耳的嗡鳴，蜘蛛溢出水池的瞬間，牌身開始變大，砍刀似的砸進腳下的地板，一片又一片地向著房頂開始密封，而後又貼著墻面和地板穿插進來，將季風圍在中間，形成了繭一樣密不透風的牢籠。
空間裏只剩幽藍，季風低頭平覆著呼吸，繃緊了神經去聽蜘蛛在牌面上爬動的聲音，直到再三確定它們不會爬進來，才脫力地蹲下身，疲憊地倚靠在卡牌上。
就這麽不知晝夜的躲了幾天，直到快把自己餓死，季風通過疼痛發作數時辰，確定大約是個白天之後，終於鼓起勇氣試探地掀開一張牌。
運氣極佳，的確是個白天。
房間已經被清理幹凈了，東西整整齊齊的，就連抹在墻上的那灘蜘蛛屍體都被擦掉，只剩了一點淺淺的痕跡。
他再三確認了一下周圍環境，才將全部卡牌收束，擡腳時踢倒了墻邊一塊紅色的牌子。
上面用白漆歪歪扭扭噴了幾行大字。
[不明物體：藍色鋼板，勿靠近！！！]
季風：……
他猶豫了片刻，又打開水龍頭，快速將手上的臟汙清洗幹凈，猶豫一會兒後又洗了把臉，然後輕車熟路地翻窗跳下來，找了個角落的餐飲車買了點兒素食，開始無所事事的溜達。
逃犯的生活有時候就是這麽無趣，季風自顧自地無趣了一會兒，然後盤算著開始做壞事。
他特地沿著別墅區搜尋，用了幾天時間尋找脾氣古怪的單身人士，然後成功“劫持”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兒。
身邊只有一個同樣上了年紀的保姆照顧，他翻窗進來的時候，正巧碰到老頭在睡醒。
保姆還沒進來，那老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季風看了一眼，接著喜笑顏開，對他喊了句“乖孫”。
於是季風順理成章留下來當了孫子。
生活的挺滋潤，白天溜達，晚上準時回家。
老頭和保姆都會變成怪物，房間裏的情況不比那間旅館好多少，好在他學會了用卡牌搭建安全屋，牌面再放大一點兒，整張床都包裹進“安全屋”裏，能夠獲得整晚的優質睡眠。
有勢力在對他實施抓捕，不過每次都弄得聲勢浩大，恨不得八百米外就敲鑼打鼓告訴季風該躲躲了。
他想過是不是阿斯洛故意放水，但在大街上閑逛的時候，卻聽到有人議論，那場戰爭前幾天才打出結果。
樹葉早就掉光，他當孫子已經快一個月了。
阿斯洛的工作可真忙啊。
唯一的遺憾就是一點兒關於陣的消息都沒有，塔羅連個大致方向都占蔔不到，他甚至又偷偷溜進過圖書館幾次，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就快十二月了。
上次與穆荀川調情時占蔔的有關愛不愛的問題，牌陣提示十二月份會有危機。
人都見不到了，怪不得會有危機。
不會又找新男朋友了吧？
季風踢了一腳路面的小石子，順手從路邊買了兩束花，回家後全送給了保姆。
“今天什麽日子？”保姆笑著接過去。
“陽光很好的日子，冬天這麽艷的花不多，想讓你開心開心，”季風隨口說。
“小於那丫頭賣的吧？”保姆笑道，“她的花總是這麽好，聽說她媽媽生病了，下次買花多給她點兒錢。”
“行，”季風懶懶地答應，就聽老頭又遠遠地開始叫，“乖孫，乖孫……”
一天總要叫十幾遍，他多的是耐心答應。
就這麽一直把日子晃到了十二月一日，季風孤身去了一趟雪風河。
走的是穆荀川帶他走過的那條路，爬上了正對河面的廢棄樓。
冬天的風很冷，吹得臉和耳朵都刀割似的疼，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一直等到下午三點，鐘塔的鐘聲敲響，黑壓壓的人群瘋魔著跳進了雪風河。
他挪動著凍僵的腳起身，順便撿了一根上次漏撿的煙頭。
下午回去的時候，進門沒被喊“乖孫”，老頭不在了。
保姆在收拾東西，看到他回來後松了口氣，然後揉了揉紅腫的眼睛，“謝天謝地，我以為你也跳了雪風河。”
保姆的工作結束了，臨走的時候看了季風一眼。
“都會有這麽一天，……他的乖孫，今年開春就跳進了雪風河，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替他謝謝你。”
“我是……”
季風聽著背後關門的聲音，而後看向眼前空蕩蕩的房間。
“我是罪魁禍首，我就是害你們跳河的人。”
那天晚上他照舊給自己搭了個房子，躺在床上剛剛合眼，床墊突然下陷一塊。
他以為房子沒搭好，有怪物鉆了進來，撲棱一下坐起來後，恍惚間對上了阿斯洛的臉。
他很少用這張臉出現在季風面前，因此那一瞬間突兀又陌生，陌生到季風幾乎沒能認出來。
阿斯洛一只腿跪在床上，看到他醒過來後直接坐了下來，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枝花，舉到季風面前。
“我買了小於的一枝花，給了她十倍的價錢。”
季風垂眸去看那只花，目光掃過那人的脖子，看到了還在發光的鹿頭項鏈。
他嘴角彎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阿斯洛，“你居然會用小鹿電話？”
“你給我植入過這段記憶，我猜上面被你施了巫術。”
阿斯洛挑了一下眉，“很好用，監聽了幾天，就順利找到你了。”
季風沒做評價，又把阿斯洛的臉打量了一遍，才說，“想我了？”
“想我就不該用這張臉來見我。”
阿斯洛將手裏的花轉了一下，強硬地塞進季風手裏，然後不緊不慢地掏出槍，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季風的額頭。
他擡起另一只手，捏著季風的下頜，強迫他看著自己。
那張臉上沒有一抹溫柔情緒，連說出的話都像是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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