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遺落時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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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遺落時空（11）
穆荀川靜靜地看了季風一會兒，和他一起將肉塊都裝回去，然後蹲在路邊，扯下橡膠手套，一並扔進箱子裏。
季風在他身邊蹲著。
四周是無休止的蟲鳴，沒有一個人再說話。
樹林裏窸窸窣窣的，荒草被壓倒了一片，像是有蛇爬過去，江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東西距離穆荀川不到一米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大，我好像看到有東西在你旁邊。”
“哥，我好像看到有東西……”
誰都沒理他，三個各懷心思的人木偶似的僵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江頌不抱希望地去看賀景旭，名字還沒叫出來，就看他身後的車窗突然震動了一下，一張血淋淋的手印突然拍在車窗上。
“我的媽！”
他下意識就去抓賀景旭的胳膊，還沒碰到，車底下就先他一步伸出了兩只不似人的血爪子，目的明確地抓向他的腳踝。
他渾身汗毛倒豎，尖叫還沒從來得及喊，靜默就先被嚇出來。
蟲鳴音一下子靜寂，滿是鮮血的腐爛手爪伸了一半，停在離他腳踝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他轉頭就往季風那處跑，過去之後才意識到那兩位現在是蹲著的姿勢，並沒有哪處能讓他躲一躲，他一邊數著秒數一邊擡頭，目光陡然落到被壓倒的荒草處，直接與一雙漆黑的眼睛來了個深情對視。
是個全身□□的光頭男人，動物似的趴伏在草叢裏，皮膚幹枯地像是樹皮，鼻孔很大，沒有眼白的眼睛鬼氣森森的盯著江頌的臉。
江頌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又連滾帶爬地撞進賀景旭懷裏，胳膊緊緊摟住那人的脖子，樹袋熊似的把自己穩穩掛起來。
他用最後十幾秒的靜默把賀景旭摟得死死的，不忘一遍又一遍地囑咐，“你一會兒別扔我，千萬別扔我！”
賀景旭：……
賀景旭在靜默停止的瞬間側身，一腳剁在車底伸出來的那只血手上，緊接著從車旁急退了兩步，手下意識扶住身上的人，生怕他從身上掉下來。
“你特麽還能幹點兒什麽？”他皺著眉去看江頌。
“我反應夠快了！”
江頌躲開他的目光，把頭埋進胳膊裏，依舊死死抱著他不松手。
賀景旭整張臉都扭曲了，“你就拿靜默幹這個？”
江頌：……
江頌理不直氣也壯：“反正你不能松開我，不然我以後再也不讓你抱著睡覺了！”
賀景旭：……
嗤——
穆荀川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嘴，轉頭看到季風不怎麽太好看的臉色，又微微一楞。
“怎麽了？”他低聲問。
季風僵著胳膊指了指趴在草裏的怪物，表情有些為難。
說實話他也有點兒害怕，但看到穆荀川的放松狀態又覺得自己好像並不應該太害怕。
但他又不太能確定穆荀川這幅樣子，是單純沒有註意到危險還是真的不害怕。
那只怪物顯然沒有這麽覆雜的心理活動，它比季風更快一步動作，扭曲著身體朝他爬過來。
季風人都看麻了，身體先於意識一步站起來，回過神的時候穆荀川已經擋在了面前。
他不知什麽時候抽出的短刀，精準鎖住怪物的喉嚨，刀鋒以傾斜向上的角度刺進大張的嘴巴裏，然後一腳踢在怪物的身體上。
短刀隨著這股力道被拔出來，沒灑出多少血，怪物掙紮了幾下之後就癱在草叢裏不動了。
一套動作做完，季風才將卡牌抽出來，不遠不近的浮動在四人周圍，又將穆荀川往自己身邊扯了扯，“在狀態嗎？”
穆荀川輕笑了一下，乖乖移到季風身邊，才對他道，“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就太好了，”賀景旭抱著自己的大娃娃，笑道，“看上去還有不少，我不太方便，就不動手了。”
“你又怎麽不方便了？”江頌質問他。
賀景旭：“你說我怎麽不方便？別人最多懷胎十個月，我懷胎十八年？”
江頌：……
他揉了揉鼻子，不情不願地從賀景旭身上下來，又不放心地抓住他的衣服。
“那……那要是這樣，你能保持像老大保護我哥那樣保護我嗎？”
賀景旭沒忍住回看了他一眼。
“我……為什麽？是你沒手腳還是我有病？”
江頌：……
他又委委屈屈的揉了揉鼻子，“可現在就四個人……”
話還沒說完，就聽賀景旭緊接了一句，“季風還知道護著人呢，你能幹什麽？”
“攀比，”江頌低著頭嘀咕，“這就是明晃晃的攀比。”
穆荀川也在忍笑嘀咕，“應該給陳默錄下來。”
季風不怎麽有心情地跟著幹笑，聽著樹林裏響起的窸窣聲，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
“怪物不少，”他說，“找機會撤吧。”
賀景旭對上怪物沒優勢，穆荀川狀態不明，江頌幹脆別提了，靠他一個人撐還不如直接躺平。
穆荀川卻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著急，就當練練手。”
他說著走到鐵箱旁邊，又將那副橡膠手套帶上，順手從裏面拎出一塊肉。
怪物已經有了動作，伏在草叢裏蜥蜴似的爬動，它們忌憚著不敢立刻上前，將被殺的同類撕咬著吃幹凈後，眼睛死死盯在還活著的四個人身上。
穆荀川試著將手裏的肉拋出去。
這個舉動比較冒險，消毒水味道太濃，那塊肉不怎麽有食欲，如果怪物不吃，他一會兒還要過去撿回來。
好在怪物沒讓他有這個煩惱，它們餓虎撲食似的咬住那塊肉，幾秒鐘的時間就分食幹凈，而後動作沒有停留，直接朝穆荀川撲過來。
卡牌立刻有了動作，飛刀似的穿透怪物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回旋切割，穆荀川盯著看了一會兒，又俯身去拿另一塊肉，朝更遠處的怪物拋過去。
“我其實也挺想試試，”他一邊拋肉一邊和季風閑聊。
“試什麽？”季風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用這副牌打人，”穆荀川道。
“趕緊的，磨蹭什麽呢？”賀景旭那邊明顯不是很輕松，“我還拖著個巨嬰。”
穆荀川嘴角扯動了一下，不再說什麽，一只手扔肉變成了兩只手，沒用多長時間就把最後一顆腦袋扔了出去，而後把手套一拋，看到怪物接過去直接吞進了肚子，才滿意的瞇起眼睛，將鐵箱子一合，輕巧地拎在手上。
“走吧，”他退了兩步，拉開車門讓季風先進去。
車裏也不幹凈，不但玻璃上被拍了個血手印，座位上也不知從哪兒蹭上了血，季風剛一坐下，車座縫隙裏就伸出一只手，血淋淋的往季風腿上摸。
穆荀川將他往懷裏一帶，讓人坐到自己腿上，然後“砰”地一聲關了車門。
賀景旭打火開車，江頌在前座吱哇亂叫，“車裏也好多鬼啊！”
“都是些什麽東西？”季風問。
“上次進入二層也這樣，一到晚上就亂七八糟，什麽東西都有，我還以為這次會好點兒，”賀景旭搭話。
鬼爪沒有因為司機的身份就放過他，說話的空隙，他手上已經被抓出了幾道血痕。
看來只是莊園裏情況好一點兒，算是個庇護所。
穆荀川輕輕環著他，另一只手擡起來，將季風的臉側了個方向，示意他與自己對視。
“我想變個東西，”他申請道。
季風直覺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沒拒絕。
周圍的溫度隨著點頭動作陡然降下來，穆荀川的身體也跟著變得冰冷，皮膚濕漉漉的，像是能捏出水，淺色眸子變成了沒有眼白的黑瞳，直勾勾地盯著季風。
與此同時，車裏的其他異動卻安分了，拉扯賀景旭的血手莫名被凍了一層薄霜，打著哆嗦藏了起來，糾纏其他人的鬼怪也一並不見了蹤影。
“水鬼戾氣重，壓壓場，”穆荀川道。
“這麽好心，真難得，”賀景旭評價。
季風摸著他脖子上的皮膚。
觸覺是濕的，卻沒有水，表面像覆了一層黏膜。
第一次被水鬼這麽抱著，感覺很新奇，他盯著那樣一副眼睛，頭一回不覺得害怕，甚至又想起了剛才那聲黏糊糊的貓叫。
他只來得及揚了揚嘴角，還沒開始笑，情緒已經被穆荀川捕捉到了。
“笑什麽？很醜嗎？”
他擡著下巴，想從季風臉上找出笑的原因。
季風沒回答，順勢將手伸過去，手指沿著他的下巴和脖子蹭，摸貓崽似的逗他。
穆荀川半合著眼睛，露出一副不滿的樣子，身體卻沒有躲開，將季風的臉拽過來，碰了碰那雙唇。
“偽裝水鬼是什麽感覺？”季風問。
穆荀川：“沒什麽感覺，總想殺人。”
季風：……
這句話沒什麽威懾力，但車裏空間太小，這麽坐著也不舒服。
他摸索著回到原來的位置，甚至靠在穆荀川身上睡了一覺，直到車外有光影一閃，賀景旭來了個急剎，發動機熄火。
“到了。”
他說完就自顧自下了車。
季風打了個哈欠擡頭，發現穆荀川已經恢覆了正常樣子，於是也沒說話，睡眼惺忪地摸向把手，還沒開門，車窗就又是一震，一雙濕噠噠的手突然拍到玻璃上。
他被嚇得全身一抖，還沒完全醒神，就這麽怔怔的和那雙手對峙。
比成年人的手還要大幾圈，五個手指被蹼狀的東西黏連著，皮膚覆蓋著軟軟的鱗片，鱗片外還包裹著一層黏膜，在柔黃的燈光下呈現粉嫩嫩的光澤。
如果硬要形容，有點兒像娃娃魚的爪子。
季風也只來得及看了個大概，那雙手就被什麽東西奮力一擠，在玻璃上留下了一抹水痕後就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一雙小手接替了那個位置，順便把腦袋也抵在了玻璃上。
“爸爸，你回來啦？”
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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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無休止的蟲鳴，沒有一個人再說話。
樹林裏窸窸窣窣的，荒草被壓倒了一片，像是有蛇爬過去，江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東西距離穆荀川不到一米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大，我好像看到有東西在你旁邊。”
“哥，我好像看到有東西……”
誰都沒理他，三個各懷心思的人木偶似的僵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江頌不抱希望地去看賀景旭，名字還沒叫出來，就看他身後的車窗突然震動了一下，一張血淋淋的手印突然拍在車窗上。
“我的媽！”
他下意識就去抓賀景旭的胳膊，還沒碰到，車底下就先他一步伸出了兩只不似人的血爪子，目的明確地抓向他的腳踝。
他渾身汗毛倒豎，尖叫還沒從來得及喊，靜默就先被嚇出來。
蟲鳴音一下子靜寂，滿是鮮血的腐爛手爪伸了一半，停在離他腳踝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他轉頭就往季風那處跑，過去之後才意識到那兩位現在是蹲著的姿勢，並沒有哪處能讓他躲一躲，他一邊數著秒數一邊擡頭，目光陡然落到被壓倒的荒草處，直接與一雙漆黑的眼睛來了個深情對視。
是個全身□□的光頭男人，動物似的趴伏在草叢裏，皮膚幹枯地像是樹皮，鼻孔很大，沒有眼白的眼睛鬼氣森森的盯著江頌的臉。
江頌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又連滾帶爬地撞進賀景旭懷裏，胳膊緊緊摟住那人的脖子，樹袋熊似的把自己穩穩掛起來。
他用最後十幾秒的靜默把賀景旭摟得死死的，不忘一遍又一遍地囑咐，“你一會兒別扔我，千萬別扔我！”
賀景旭：……
賀景旭在靜默停止的瞬間側身，一腳剁在車底伸出來的那只血手上，緊接著從車旁急退了兩步，手下意識扶住身上的人，生怕他從身上掉下來。
“你特麽還能幹點兒什麽？”他皺著眉去看江頌。
“我反應夠快了！”
江頌躲開他的目光，把頭埋進胳膊裏，依舊死死抱著他不松手。
賀景旭整張臉都扭曲了，“你就拿靜默幹這個？”
江頌：……
江頌理不直氣也壯：“反正你不能松開我，不然我以後再也不讓你抱著睡覺了！”
賀景旭：……
嗤——
穆荀川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嘴，轉頭看到季風不怎麽太好看的臉色，又微微一楞。
“怎麽了？”他低聲問。
季風僵著胳膊指了指趴在草裏的怪物，表情有些為難。
說實話他也有點兒害怕，但看到穆荀川的放松狀態又覺得自己好像並不應該太害怕。
但他又不太能確定穆荀川這幅樣子，是單純沒有註意到危險還是真的不害怕。
那只怪物顯然沒有這麽覆雜的心理活動，它比季風更快一步動作，扭曲著身體朝他爬過來。
季風人都看麻了，身體先於意識一步站起來，回過神的時候穆荀川已經擋在了面前。
他不知什麽時候抽出的短刀，精準鎖住怪物的喉嚨，刀鋒以傾斜向上的角度刺進大張的嘴巴裏，然後一腳踢在怪物的身體上。
短刀隨著這股力道被拔出來，沒灑出多少血，怪物掙紮了幾下之後就癱在草叢裏不動了。
一套動作做完，季風才將卡牌抽出來，不遠不近的浮動在四人周圍，又將穆荀川往自己身邊扯了扯，“在狀態嗎？”
穆荀川輕笑了一下，乖乖移到季風身邊，才對他道，“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就太好了，”賀景旭抱著自己的大娃娃，笑道，“看上去還有不少，我不太方便，就不動手了。”
“你又怎麽不方便了？”江頌質問他。
賀景旭：“你說我怎麽不方便？別人最多懷胎十個月，我懷胎十八年？”
江頌：……
他揉了揉鼻子，不情不願地從賀景旭身上下來，又不放心地抓住他的衣服。
“那……那要是這樣，你能保持像老大保護我哥那樣保護我嗎？”
賀景旭沒忍住回看了他一眼。
“我……為什麽？是你沒手腳還是我有病？”
江頌：……
他又委委屈屈的揉了揉鼻子，“可現在就四個人……”
話還沒說完，就聽賀景旭緊接了一句，“季風還知道護著人呢，你能幹什麽？”
“攀比，”江頌低著頭嘀咕，“這就是明晃晃的攀比。”
穆荀川也在忍笑嘀咕，“應該給陳默錄下來。”
季風不怎麽有心情地跟著幹笑，聽著樹林裏響起的窸窣聲，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
“怪物不少，”他說，“找機會撤吧。”
賀景旭對上怪物沒優勢，穆荀川狀態不明，江頌幹脆別提了，靠他一個人撐還不如直接躺平。
穆荀川卻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著急，就當練練手。”
他說著走到鐵箱旁邊，又將那副橡膠手套帶上，順手從裏面拎出一塊肉。
怪物已經有了動作，伏在草叢裏蜥蜴似的爬動，它們忌憚著不敢立刻上前，將被殺的同類撕咬著吃幹凈後，眼睛死死盯在還活著的四個人身上。
穆荀川試著將手裏的肉拋出去。
這個舉動比較冒險，消毒水味道太濃，那塊肉不怎麽有食欲，如果怪物不吃，他一會兒還要過去撿回來。
好在怪物沒讓他有這個煩惱，它們餓虎撲食似的咬住那塊肉，幾秒鐘的時間就分食幹凈，而後動作沒有停留，直接朝穆荀川撲過來。
卡牌立刻有了動作，飛刀似的穿透怪物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回旋切割，穆荀川盯著看了一會兒，又俯身去拿另一塊肉，朝更遠處的怪物拋過去。
“我其實也挺想試試，”他一邊拋肉一邊和季風閑聊。
“試什麽？”季風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用這副牌打人，”穆荀川道。
“趕緊的，磨蹭什麽呢？”賀景旭那邊明顯不是很輕松，“我還拖著個巨嬰。”
穆荀川嘴角扯動了一下，不再說什麽，一只手扔肉變成了兩只手，沒用多長時間就把最後一顆腦袋扔了出去，而後把手套一拋，看到怪物接過去直接吞進了肚子，才滿意的瞇起眼睛，將鐵箱子一合，輕巧地拎在手上。
“走吧，”他退了兩步，拉開車門讓季風先進去。
車裏也不幹凈，不但玻璃上被拍了個血手印，座位上也不知從哪兒蹭上了血，季風剛一坐下，車座縫隙裏就伸出一只手，血淋淋的往季風腿上摸。
穆荀川將他往懷裏一帶，讓人坐到自己腿上，然後“砰”地一聲關了車門。
賀景旭打火開車，江頌在前座吱哇亂叫，“車裏也好多鬼啊！”
“都是些什麽東西？”季風問。
“上次進入二層也這樣，一到晚上就亂七八糟，什麽東西都有，我還以為這次會好點兒，”賀景旭搭話。
鬼爪沒有因為司機的身份就放過他，說話的空隙，他手上已經被抓出了幾道血痕。
看來只是莊園裏情況好一點兒，算是個庇護所。
穆荀川輕輕環著他，另一只手擡起來，將季風的臉側了個方向，示意他與自己對視。
“我想變個東西，”他申請道。
季風直覺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沒拒絕。
周圍的溫度隨著點頭動作陡然降下來，穆荀川的身體也跟著變得冰冷，皮膚濕漉漉的，像是能捏出水，淺色眸子變成了沒有眼白的黑瞳，直勾勾地盯著季風。
與此同時，車裏的其他異動卻安分了，拉扯賀景旭的血手莫名被凍了一層薄霜，打著哆嗦藏了起來，糾纏其他人的鬼怪也一並不見了蹤影。
“水鬼戾氣重，壓壓場，”穆荀川道。
“這麽好心，真難得，”賀景旭評價。
季風摸著他脖子上的皮膚。
觸覺是濕的，卻沒有水，表面像覆了一層黏膜。
第一次被水鬼這麽抱著，感覺很新奇，他盯著那樣一副眼睛，頭一回不覺得害怕，甚至又想起了剛才那聲黏糊糊的貓叫。
他只來得及揚了揚嘴角，還沒開始笑，情緒已經被穆荀川捕捉到了。
“笑什麽？很醜嗎？”
他擡著下巴，想從季風臉上找出笑的原因。
季風沒回答，順勢將手伸過去，手指沿著他的下巴和脖子蹭，摸貓崽似的逗他。
穆荀川半合著眼睛，露出一副不滿的樣子，身體卻沒有躲開，將季風的臉拽過來，碰了碰那雙唇。
“偽裝水鬼是什麽感覺？”季風問。
穆荀川：“沒什麽感覺，總想殺人。”
季風：……
這句話沒什麽威懾力，但車裏空間太小，這麽坐著也不舒服。
他摸索著回到原來的位置，甚至靠在穆荀川身上睡了一覺，直到車外有光影一閃，賀景旭來了個急剎，發動機熄火。
“到了。”
他說完就自顧自下了車。
季風打了個哈欠擡頭，發現穆荀川已經恢覆了正常樣子，於是也沒說話，睡眼惺忪地摸向把手，還沒開門，車窗就又是一震，一雙濕噠噠的手突然拍到玻璃上。
他被嚇得全身一抖，還沒完全醒神，就這麽怔怔的和那雙手對峙。
比成年人的手還要大幾圈，五個手指被蹼狀的東西黏連著，皮膚覆蓋著軟軟的鱗片，鱗片外還包裹著一層黏膜，在柔黃的燈光下呈現粉嫩嫩的光澤。
如果硬要形容，有點兒像娃娃魚的爪子。
季風也只來得及看了個大概，那雙手就被什麽東西奮力一擠，在玻璃上留下了一抹水痕後就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一雙小手接替了那個位置，順便把腦袋也抵在了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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