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遺落時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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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遺落時空（9）
季風在筆記上寫下最後一個字，然後傳給離自己最近的江頌。
江頌囫圇吞棗地掃了一眼，傳給陳默。
陳默掃過文字後繼續往下傳，又經過了幾雙手後，筆記最終停在了賀景旭那裏。
季風對筆記內容補充了一句，“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但有個任務得往前排——阿斯洛的屍體還在房間裏，需要盡快處理幹凈。”
沒人接這句話，過了許久之後，江頌才“唔”了一聲，“埋屍啊……”
季風點頭，表情有些無奈，“而且不能埋在莊園，大十三的意思是，防止被蘇亞的貓咪發現。”
“臨走的時候還特地囑咐我別忘了餵貓咪，陳默，貓咪是個什麽東西？”
他說著把手裏的血袋拎起來，“大十三費這麽大勁兒抽空了阿斯洛的血，就為了拿來餵貓咪？”
“既然好奇，怎麽不直接問大十三？”賀景旭道。
季風搖頭，“我什麽記憶都沒有，哪兒敢跟他多說話，況且看他也挺忙，沒說幾句就走了。”
“如果昨晚某人能屈尊偽裝一下大十三，稍微套出點兒記憶，現在線索應該會多很多，”賀景旭旁敲側擊。
季風回了句冷笑，“你想也別想。”
他說完之後氣氛就冷下來，陳默兩相瞅了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季風的問題。
“如果按照我的理解，那東西應該被叫作小怪物，或者幽靈……鬼魂也稍微能形容，反正在飄著的。”
“臥槽！”江頌登時被嚇了一跳，“這地方還有鬼啊？”
陳默對他聳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縮在沙發上補覺，拒絕下一步交談。
“我在想海蒙教授催促的那句任務，”李一諾道，“上面提到了《亡靈者》，我記得我們得到過一個任務獎勵，那本書……”
“《亡靈者》？！”陳默詐屍回來，要過來筆記後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還真是《亡靈者》，可那本書被鎖在中樞室，沒拿進來，如果是一本的話，那不是慘了！”
“景旭哥，你能回溯出去拿嗎？”
“回溯限於場景內，”賀景旭回了句，又忍不住道，“這任務有必要做？”
現在所有關於神的線索都指向海蒙教授和他的團隊，如果這幫人是覆活神祇的元兇，那他們幫忙尋找《亡靈者》的行為，顯然是助紂為虐。
“也就是……”顧以銘摸索道，“我們只需要擺爛，不替他們找《亡靈者》，他們就無法覆活神，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這麽簡單？”
季風：……
甚至按照大十三的說法，只要把阿斯洛偽裝好，他們在莊園會得到絕對的安全庇護。
有種一人打工全家享樂的美感。
場景道具會在需要的時候自己出現在場景，就如同當時他翻到小念的日記是一個道理，既然提到了《亡靈者》，這個世界就一定有這麽一本書。
季風說出自己的想法，“我還是覺得需要找書。”
“海蒙教授手下不只有我，一旦任務完不成，應該會有別人接手，還是把東西拿在手裏最安全。”
“也行，反正也沒別的事做，”賀景旭點頭，“床底的箱子多大？今晚我去埋屍。”
他對任何有關貓的任務都不感興趣。
“不輕，”季風冷淡道，“我和你一起去，多帶幾個人也行。”
他將血袋扔給江頌，“蘇亞說畫完畫就回來，你陪她餵餵貓咪？”
江頌接著血袋，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在埋屍和餵鬼之間徘徊了三秒，然後把血袋扔給陳默。
“哥，我也想跟著你埋屍。”
“那就還是分兩組，你們三個和老大去埋屍，其他人留在這裏餵貓，”顧以銘道。
這個安排很快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但由於埋屍這事不宜太張揚，貓咪白天又不出現，因此兩個任務都只能在晚上進行，現在也無事可做。
幾人就這麽吊兒郎當地擺了一會兒，索性在李一諾的提議下去了後廚，三兩句把那個叫大胡子的NPC給打發了，而後仔細辨認著能吃的東西。
“其實看起來都是很正常的食物。”
顧以銘將全部食材檢查完之後作出評價。
“為什麽見不到肉？內臟也沒有，阿斯洛信佛？”
賀景旭頗為清閑的找了個角落窩著，沒忍住插了一嘴，“本來就是正常食物。”
江頌“嘶”了一聲，“說不好，反正有肉我也不會吃的，打死都不吃。”
“愛吃不吃，”賀景旭又翻了個白眼。
“……餵，賀景旭，”江頌半瞇著眼看他，“你真不怕吃到人肉？”
賀景旭看著他：“你知不知道饑荒年代，很多人都會吃人肉的。”
他說到這裏起了興趣，對江頌招了個手，又問道，“餓死和吃人肉之間，你選哪一個？”
江頌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給出回答，就聽賀景旭又添了一句，“我是說真的。”
“那……”他整張臉皺成一團，“你就不能騙我說不是人肉嗎？”
賀景旭聳肩：“我本來就在說不是人肉。”
“……那照你的意思，你早就開始這麽騙我了？”
江頌渾身一激靈，“這裏只有人肉對吧？！我打死都不吃！”
賀景旭：……
“這裏有肉讓你吃嗎？”他沒好氣道，“你真懷疑你有病，穆荀川到底是怎麽眼瞎把你選進來的？”
“你才是眼瞎的那個，爺的天賦好，萬裏挑一，懂不懂？”江頌不屑道。
“哦，”被他這麽一提醒，賀景旭當即想起上個場景沒做成的事，“靜默一個，給我看看。”
江頌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休想，那麽長的冷卻時間，我才不浪費呢！”
賀景旭：“看完我替你回溯，沒影響的。”
季風豎叉子的手一抖。
“別搞心態啊！剛做好的。”
江頌疑惑地轉頭，不再搭理賀景旭。
“做的什麽啊？”
他好奇的湊過去，立刻看到季風手裏托著的一塊四寸左右的小蛋糕。
他眼睛都圓了，一眨不眨的盯著蛋糕上面那個巧克力醬做出的幾只貓貓，驚訝道，“哥你還會做這個？”
季風對他抿了抿嘴，“不會。”
他說完揚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江頌順著目光滑過去，一路看到了三四個做殘了的蛋糕坯子，最終定格在陳默的背影上。
“又廢了！”陳默長嘆一聲，直接擺爛地在上面捏了幾圈奶油，“反正都是自己人，將就吃吧！”
季風沒忍住笑了幾聲，托著全場最佳的貓貓蛋糕，出門前不忘又警告賀景旭，“別回溯！”
賀景旭：……
“回溯你也不知道，”他悄聲嘟囔了一句。
沒聽到這句的季風依然保持著極好的心情，輕車熟路地來到二樓書房，本以為還要等上一陣子，上去之後才發現房門開著一條縫，穆荀川自己坐在裏面。
他把那條縫又推開一點兒，擠進去後坐到那人對面，將桌子上看不懂的文件摞了一疊，留出放蛋糕的地方，然後托著下巴看他。
下午有些熱，傾斜的日光剛好照在穆荀川半邊身體上，把整個人的氣色都包裹的很好。
季風看了他很久，沒忍住勾了勾他放在桌子上的手。
那只手被碰到後就立刻後縮，睫毛微微擡起，淺色眸子聚焦到季風臉上後，手又重新伸回去，輕輕回握住。
“忙著呢，”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文件分類。”
季風點頭，舉起一根手指放到自己嘴邊，做了個噓聲的姿勢。
穆荀川握著他的手又緊了緊，輕笑道，“差不多分好了，下班。”
他說完就打算起身，眼睛在桌子上落了一眼，隨即看到上面擺著的貓貓蛋糕，於是又穩穩地坐回去，有些驚訝的看著季風，“你做的？”
“我搶的，”季風笑道。
穆荀川插了一塊貓頭放進嘴裏，“之前你送過我草莓蛋糕。”
“嗯，”季風點頭，“被你戳爛了。”
穆荀川於是不說話了，悶不做聲地又吃了幾口，戳了大塊餵給季風。
“凱特少將和我談了不少正事，我一點兒都聽不懂，”他嘆了口氣，“過幾天說還要來。”
“看來厲害人物不太好當，”季風評價道。
穆荀川懶懶的應著，“下個月就要我到崗，我說我病得要死，還得休息半年，……把人給氣走了，不然還得多待幾個小時。”
季風沒忍住笑，“好本事。”
穆荀川手上動作停了一下，等季風笑完，才含著怨氣道，“情報和作戰計劃就算了，抓臥底的活兒都要分過來，阿斯洛的記憶裏存了不少這方面的東西。”
季風又下意識笑了一下，然後整張臉就僵在了那裏。
“阿斯洛在抓臥底？”他不敢相信地確認了一遍。
穆荀川做了個如是的表情，看季風似乎感興趣，又多說了幾句。
“我不想去碰這些記憶，不過印象深的總會控制不住跑出來，其實這類活兒比正經工作有趣一些，適合當故事講。”
於是他就真的當了個故事，對季風指了指墻上的地圖後，慢悠悠的講了起來。
“幾年前，情報局探出了西海川軍/事科研院的院長身份，在阿斯洛的記憶中，是一個叫海蒙的數學系教授。”
季風的目光落到那張地圖上。
海陸交接地貌，海岸線較為平整，一條醒目河流將整塊大陸一分為二，使整個地圖上的水域呈現倒“T”字形。
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字符，季風挑了最大的幾個字看。
河流叫雪風河，雪風河左邊那塊大陸叫西海川，右邊是東蘭達。
他將目光鎖在“西海川”三個字上，聽穆荀川繼續講故事。
“那所研究院是東蘭達最關註的地方之一，所以情報工作一直跟進的不錯，阿斯洛還是少校的時候就在負責。”
“五年前，海蒙教授去了西部一所大學任教，名下學生不少，大部分都在一年後進入了研究院工作。”
“檔案被處理過，情報傳回來的東西並不多，但依舊有兩位學生格外紮眼，一位是哲學系博士，另一位是神學系。”
“八竿子打不著的學科，是不是覺得有點兒意思？”穆荀川問。
季風點頭。
有點意思，這事兒甚至挺熟悉。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故事裏的哲學系博士應該叫大十三，而神學系這位……現在正坐在這裏聽故事。
“兩人成了重點觀察對象？”他問。
穆荀川卻搖頭。
“研究員的檔案權限比院長低，查到不算難，但僅僅是一年的時間，兩位就如同泥牛入海，痕跡全被抹消，當時的情報系統甚至倒查了大學檔案，結果連入學記錄都沒了。”
“此後整整三年，那所研究院的所有探查都沒有進展，直到差不多兩個月前，情報局截獲了一封研究院發往塢城的密報，破譯局破譯了半個月，最後就將破譯出來的那部分先行遞交了過來。”
“巧的是，阿斯洛剛拿到手的同一時間，接到了雪風河沿岸遭遇轟炸的消息，所以那份破譯文件其實還沒來得及看。”
他說到這裏也被帶起了興趣，起身走到另一張桌子旁。
“記憶裏應該是放在了……”
季風輕手輕腳地跟在身後，看穆荀川從幾摞紙裏匆匆一番，然後抽出藍夾子夾著的一份文件，在桌面上攤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A4紙表面很光滑，只寫了幾個字母。
Monsoon
穆荀川捏紙張的手驟然一緊，有些茫然地側頭望著季風。
季風咬住下唇，實在沒忍住，於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心虛的笑。
“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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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在筆記上寫下最後一個字，然後傳給離自己最近的江頌。
江頌囫圇吞棗地掃了一眼，傳給陳默。
陳默掃過文字後繼續往下傳，又經過了幾雙手後，筆記最終停在了賀景旭那裏。
季風對筆記內容補充了一句，“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但有個任務得往前排——阿斯洛的屍體還在房間裏，需要盡快處理幹凈。”
沒人接這句話，過了許久之後，江頌才“唔”了一聲，“埋屍啊……”
季風點頭，表情有些無奈，“而且不能埋在莊園，大十三的意思是，防止被蘇亞的貓咪發現。”
“臨走的時候還特地囑咐我別忘了餵貓咪，陳默，貓咪是個什麽東西？”
他說著把手裏的血袋拎起來，“大十三費這麽大勁兒抽空了阿斯洛的血，就為了拿來餵貓咪？”
“既然好奇，怎麽不直接問大十三？”賀景旭道。
季風搖頭，“我什麽記憶都沒有，哪兒敢跟他多說話，況且看他也挺忙，沒說幾句就走了。”
“如果昨晚某人能屈尊偽裝一下大十三，稍微套出點兒記憶，現在線索應該會多很多，”賀景旭旁敲側擊。
季風回了句冷笑，“你想也別想。”
他說完之後氣氛就冷下來，陳默兩相瞅了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季風的問題。
“如果按照我的理解，那東西應該被叫作小怪物，或者幽靈……鬼魂也稍微能形容，反正在飄著的。”
“臥槽！”江頌登時被嚇了一跳，“這地方還有鬼啊？”
陳默對他聳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縮在沙發上補覺，拒絕下一步交談。
“我在想海蒙教授催促的那句任務，”李一諾道，“上面提到了《亡靈者》，我記得我們得到過一個任務獎勵，那本書……”
“《亡靈者》？！”陳默詐屍回來，要過來筆記後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還真是《亡靈者》，可那本書被鎖在中樞室，沒拿進來，如果是一本的話，那不是慘了！”
“景旭哥，你能回溯出去拿嗎？”
“回溯限於場景內，”賀景旭回了句，又忍不住道，“這任務有必要做？”
現在所有關於神的線索都指向海蒙教授和他的團隊，如果這幫人是覆活神祇的元兇，那他們幫忙尋找《亡靈者》的行為，顯然是助紂為虐。
“也就是……”顧以銘摸索道，“我們只需要擺爛，不替他們找《亡靈者》，他們就無法覆活神，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這麽簡單？”
季風：……
甚至按照大十三的說法，只要把阿斯洛偽裝好，他們在莊園會得到絕對的安全庇護。
有種一人打工全家享樂的美感。
場景道具會在需要的時候自己出現在場景，就如同當時他翻到小念的日記是一個道理，既然提到了《亡靈者》，這個世界就一定有這麽一本書。
季風說出自己的想法，“我還是覺得需要找書。”
“海蒙教授手下不只有我，一旦任務完不成，應該會有別人接手，還是把東西拿在手裏最安全。”
“也行，反正也沒別的事做，”賀景旭點頭，“床底的箱子多大？今晚我去埋屍。”
他對任何有關貓的任務都不感興趣。
“不輕，”季風冷淡道，“我和你一起去，多帶幾個人也行。”
他將血袋扔給江頌，“蘇亞說畫完畫就回來，你陪她餵餵貓咪？”
江頌接著血袋，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在埋屍和餵鬼之間徘徊了三秒，然後把血袋扔給陳默。
“哥，我也想跟著你埋屍。”
“那就還是分兩組，你們三個和老大去埋屍，其他人留在這裏餵貓，”顧以銘道。
這個安排很快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但由於埋屍這事不宜太張揚，貓咪白天又不出現，因此兩個任務都只能在晚上進行，現在也無事可做。
幾人就這麽吊兒郎當地擺了一會兒，索性在李一諾的提議下去了後廚，三兩句把那個叫大胡子的NPC給打發了，而後仔細辨認著能吃的東西。
“其實看起來都是很正常的食物。”
顧以銘將全部食材檢查完之後作出評價。
“為什麽見不到肉？內臟也沒有，阿斯洛信佛？”
賀景旭頗為清閑的找了個角落窩著，沒忍住插了一嘴，“本來就是正常食物。”
江頌“嘶”了一聲，“說不好，反正有肉我也不會吃的，打死都不吃。”
“愛吃不吃，”賀景旭又翻了個白眼。
“……餵，賀景旭，”江頌半瞇著眼看他，“你真不怕吃到人肉？”
賀景旭看著他：“你知不知道饑荒年代，很多人都會吃人肉的。”
他說到這裏起了興趣，對江頌招了個手，又問道，“餓死和吃人肉之間，你選哪一個？”
江頌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給出回答，就聽賀景旭又添了一句，“我是說真的。”
“那……”他整張臉皺成一團，“你就不能騙我說不是人肉嗎？”
賀景旭聳肩：“我本來就在說不是人肉。”
“……那照你的意思，你早就開始這麽騙我了？”
江頌渾身一激靈，“這裏只有人肉對吧？！我打死都不吃！”
賀景旭：……
“這裏有肉讓你吃嗎？”他沒好氣道，“你真懷疑你有病，穆荀川到底是怎麽眼瞎把你選進來的？”
“你才是眼瞎的那個，爺的天賦好，萬裏挑一，懂不懂？”江頌不屑道。
“哦，”被他這麽一提醒，賀景旭當即想起上個場景沒做成的事，“靜默一個，給我看看。”
江頌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休想，那麽長的冷卻時間，我才不浪費呢！”
賀景旭：“看完我替你回溯，沒影響的。”
季風豎叉子的手一抖。
“別搞心態啊！剛做好的。”
江頌疑惑地轉頭，不再搭理賀景旭。
“做的什麽啊？”
他好奇的湊過去，立刻看到季風手裏托著的一塊四寸左右的小蛋糕。
他眼睛都圓了，一眨不眨的盯著蛋糕上面那個巧克力醬做出的幾只貓貓，驚訝道，“哥你還會做這個？”
季風對他抿了抿嘴，“不會。”
他說完揚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江頌順著目光滑過去，一路看到了三四個做殘了的蛋糕坯子，最終定格在陳默的背影上。
“又廢了！”陳默長嘆一聲，直接擺爛地在上面捏了幾圈奶油，“反正都是自己人，將就吃吧！”
季風沒忍住笑了幾聲，托著全場最佳的貓貓蛋糕，出門前不忘又警告賀景旭，“別回溯！”
賀景旭：……
“回溯你也不知道，”他悄聲嘟囔了一句。
沒聽到這句的季風依然保持著極好的心情，輕車熟路地來到二樓書房，本以為還要等上一陣子，上去之後才發現房門開著一條縫，穆荀川自己坐在裏面。
他把那條縫又推開一點兒，擠進去後坐到那人對面，將桌子上看不懂的文件摞了一疊，留出放蛋糕的地方，然後托著下巴看他。
下午有些熱，傾斜的日光剛好照在穆荀川半邊身體上，把整個人的氣色都包裹的很好。
季風看了他很久，沒忍住勾了勾他放在桌子上的手。
那只手被碰到後就立刻後縮，睫毛微微擡起，淺色眸子聚焦到季風臉上後，手又重新伸回去，輕輕回握住。
“忙著呢，”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文件分類。”
季風點頭，舉起一根手指放到自己嘴邊，做了個噓聲的姿勢。
穆荀川握著他的手又緊了緊，輕笑道，“差不多分好了，下班。”
他說完就打算起身，眼睛在桌子上落了一眼，隨即看到上面擺著的貓貓蛋糕，於是又穩穩地坐回去，有些驚訝的看著季風，“你做的？”
“我搶的，”季風笑道。
穆荀川插了一塊貓頭放進嘴裏，“之前你送過我草莓蛋糕。”
“嗯，”季風點頭，“被你戳爛了。”
穆荀川於是不說話了，悶不做聲地又吃了幾口，戳了大塊餵給季風。
“凱特少將和我談了不少正事，我一點兒都聽不懂，”他嘆了口氣，“過幾天說還要來。”
“看來厲害人物不太好當，”季風評價道。
穆荀川懶懶的應著，“下個月就要我到崗，我說我病得要死，還得休息半年，……把人給氣走了，不然還得多待幾個小時。”
季風沒忍住笑，“好本事。”
穆荀川手上動作停了一下，等季風笑完，才含著怨氣道，“情報和作戰計劃就算了，抓臥底的活兒都要分過來，阿斯洛的記憶裏存了不少這方面的東西。”
季風又下意識笑了一下，然後整張臉就僵在了那裏。
“阿斯洛在抓臥底？”他不敢相信地確認了一遍。
穆荀川做了個如是的表情，看季風似乎感興趣，又多說了幾句。
“我不想去碰這些記憶，不過印象深的總會控制不住跑出來，其實這類活兒比正經工作有趣一些，適合當故事講。”
於是他就真的當了個故事，對季風指了指墻上的地圖後，慢悠悠的講了起來。
“幾年前，情報局探出了西海川軍/事科研院的院長身份，在阿斯洛的記憶中，是一個叫海蒙的數學系教授。”
季風的目光落到那張地圖上。
海陸交接地貌，海岸線較為平整，一條醒目河流將整塊大陸一分為二，使整個地圖上的水域呈現倒“T”字形。
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字符，季風挑了最大的幾個字看。
河流叫雪風河，雪風河左邊那塊大陸叫西海川，右邊是東蘭達。
他將目光鎖在“西海川”三個字上，聽穆荀川繼續講故事。
“那所研究院是東蘭達最關註的地方之一，所以情報工作一直跟進的不錯，阿斯洛還是少校的時候就在負責。”
“五年前，海蒙教授去了西部一所大學任教，名下學生不少，大部分都在一年後進入了研究院工作。”
“檔案被處理過，情報傳回來的東西並不多，但依舊有兩位學生格外紮眼，一位是哲學系博士，另一位是神學系。”
“八竿子打不著的學科，是不是覺得有點兒意思？”穆荀川問。
季風點頭。
有點意思，這事兒甚至挺熟悉。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故事裏的哲學系博士應該叫大十三，而神學系這位……現在正坐在這裏聽故事。
“兩人成了重點觀察對象？”他問。
穆荀川卻搖頭。
“研究員的檔案權限比院長低，查到不算難，但僅僅是一年的時間，兩位就如同泥牛入海，痕跡全被抹消，當時的情報系統甚至倒查了大學檔案，結果連入學記錄都沒了。”
“此後整整三年，那所研究院的所有探查都沒有進展，直到差不多兩個月前，情報局截獲了一封研究院發往塢城的密報，破譯局破譯了半個月，最後就將破譯出來的那部分先行遞交了過來。”
“巧的是，阿斯洛剛拿到手的同一時間，接到了雪風河沿岸遭遇轟炸的消息，所以那份破譯文件其實還沒來得及看。”
他說到這裏也被帶起了興趣，起身走到另一張桌子旁。
“記憶裏應該是放在了……”
季風輕手輕腳地跟在身後，看穆荀川從幾摞紙裏匆匆一番，然後抽出藍夾子夾著的一份文件，在桌面上攤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A4紙表面很光滑，只寫了幾個字母。
Monsoon
穆荀川捏紙張的手驟然一緊，有些茫然地側頭望著季風。
季風咬住下唇，實在沒忍住，於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心虛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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