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苦修士（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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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苦修士（23）
季風又把小鹿拎起來看了一眼，甚至重新按了兩下。
像是壞了，不知道又出了什麽bug，他沒來得及去管，揉了揉還在嗡嗡作響的耳朵，跟著陳默來到江頌旁邊。
“江頌一直在喊你，但隊長不讓我把你叫醒，你睡得可真沈，”陳默站在一旁，顯然這件事十分不滿。
季風俯身去看江頌，傷口沒有及時處理，已經起了高燒，整個人的狀態都很差，縮著身子小聲在喊些什麽，季風蹲過去聽，才聽清是在喊哥。
聽著讓人心疼，他索性坐在了地上，伸手去拍他的臉，順便問陳默，“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就回來了，什麽辦法都試過了，一直清醒不了，”陳默憂心道。
季風卻因為這句話松了口氣。
早回來了就好。
他放棄擺弄小鹿電話，順便掃了一眼房間，發現一個人也沒有，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快到下午六點了，距離魔筵還有四個小時，如果順利的話，今晚大概率就能通關。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江頌的狀態，像是做噩夢了，他試著把人叫醒，努力了很久才看到江頌朦朧的睜開眼睛。
“哥……你怎麽在？”他茫然地去抓季風的手。
季風立刻握住他，“沒事了，他們把你救回來了。”
“誰？”江頌又擡了擡眼。
“老大救的你，你忘啦？你還和老大說話了呢！”陳默大聲提醒他，“老大讓我們先回來，你已經安全了！”
這句話不知道觸發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江頌好不容易清明的眼睛又在一瞬間染上了驚恐，他幾乎是驚跳著松開季風的手，將自己縮在沙發最深處。
“我不會回去的，你們別說了，我不回去……”
他不斷重覆著這句話，季風的眉頭皺得更深。
“什麽叫不回來？”他問陳默。
陳默還沒來得及張嘴，江頌就先喊了出來。
“他們給我安炸彈，他們讓我回來，哥，我身上有炸彈，你別過來。”
“你走，你別過來，別碰我……”
陳默一下子紅了眼睛，她放輕了聲音去安慰江頌。
“沒有炸彈，已經檢查過了！江頌，沒事了。”
季風卻因為這句話又一次揉了揉耳朵。
剛剛被壓下去的心悸再次作亂，他下意識擡頭去尋找穆荀川。
“他們人呢？”他問。
“已經過去了，教堂那邊鬧得挺熱鬧的，他們想提前清理一撥人。”
陳默說完又安慰了江頌好一陣子，把人重新哄睡過去之後，才站起來道，“讓他休息吧，景旭哥說沒什麽事，季風，要不你留在這裏守一會兒，等老大回來再過去。”
“我就先走了，我想去找一下呆呆，它上次進教堂後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季風疑惑地望著她，“老大去哪兒了？”
不是早就回來了嗎？
“欲望之酒還沒找到，我估計這會兒可能去教堂了，你要不聯系聯系他看看。”
陳默說完就不再停留，道了個別就往樓下跑。
季風只點頭應著，又守了江頌一會兒後，索性摸過手機，按下穆荀川的電話號碼。
撥通的瞬間，腦海中驟然響起了手機震動聲，他像被蛇咬了似的立刻掛斷，腦子裏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他又一次將小鹿項鏈舉到眼前。
藍光亮著，有聲音。
能用。
可……
其他聲音呢？
從來沒有這麽安靜過。
他從沙發旁邊站起身，快步走到玻璃窗前，目不轉睛地俯視著腳下的建築，試圖在密密麻麻的建築中尋找零星一點可以串聯起來的線索。
苦修臺也好，分教堂也好，他下意識去找冒著濃煙的窗戶。
可惜他在江頌身邊待了太久，夜色已經彌漫下來，外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穆荀川？”
*
穆荀川是被一陣接著一陣的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意識還沒回籠，他抑制不住發出一聲痛吟，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連帶著那聲痛呼也沒能發出什麽聲音。
他費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茫然地打量著滿目狼藉。
被震得頭暈眼花，身體沒有一處是不痛的，他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卡進了多少破片，每一片都隨著呼吸攪動，刑具一樣摩擦著血肉，一點點往更深處嵌。
意識逐漸被疼痛拽回身體，他嘗試著爬起來，身體卻像一臺壞掉的機器，在超負荷的運轉下開始激烈的反抗。
大量鮮血被嘔出來，血腥氣瞬間充斥了整個鼻腔，他顫抖著身體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腦子裏除了耳鳴什麽都沒有，喉嚨幾乎被粘稠的血液黏住了，連帶著呼吸都很困難。
他躺在地上緩了很久，直到將這口氣順過來，才摸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時間沒看到，看到了十幾通未接來電。
他輕輕提了口氣，思忖了許久，最終沒有將電話回撥，而是選擇直接去喊季風的名字。
小鹿電話應該通著，他知道季風聽得到。
不出所料，對面答得很快，就像在特意等著。
“還順利嗎？”那個聲音問。
“拿到酒了，三……四十分鐘後回去。”
季風應了一聲。
“他們已經去教堂了，你在苦修臺還是分教堂？我去找你。”
“省省吧，等你拖著那條腿跑過來，我早就回去了，一會兒在樓下等我就行了。”
穆荀川又提了一口氣。
“不用下來太早，回去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對面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意見。
“那……電話通著還是掛斷？”
穆荀川想笑，扯了一下嘴角，“都行。”
“沒事，中了一槍，已經處理好了。”
“……那先掛了，我等你回來，”季風道。
“好，我盡快。”
穆荀川應下一句之後又屏息聽了一會兒，確定已經掛斷後，才費力從地上爬起來。
一套動作幅度不大，等直起身子的時候，手心幾乎被冷汗浸透了。
他索性將皮制手套拽下來，露出那雙控制不住顫抖的手。
防護頭盔救了他一命，手套質量還不錯，將他這雙手保護的完好無損。
不過也僅限於此了，他想簡單處理一下身上的傷，但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比地上的肉塊也好不到哪兒去，破片洞穿身體，嵌在內臟和血管裏，應該是阻塞了血液流通，才讓他不至於在這段時間流血而死。
還活著，真是個奇跡。
季風的預言真是名不虛傳。
這本事如果能帶到現實世界就好了，估計能發橫財。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又一次摸索著進入苦修臺，爬到二樓樓梯的窗戶邊拿到那瓶欲望之酒，甚至抽出時間來望了一下玻璃窗。
玻璃上映照著恍恍惚惚的影子，一面是夜色，一面是自己。
窗外是並不算美觀的夜景。
他一直挺喜歡夜景，因此樓層也買的很高，如果在這個時間段站在窗邊向外俯視的話，燈紅酒綠，比現在的景色好看的多。
上次被季風打趣之後，他也考慮過換個大一點的房子，不過那些都是出去之後的事了，高低大小都無所謂，全憑那人喜歡什麽。
只要是季風喜歡的位置，夜景一定也難看不到哪兒去。
針劑沒帶過來，他在樓梯上坐了一會兒，從兜裏拿出備用的止痛藥，將還能入嘴的藥片全部摳出來，直接扔進了嘴裏。
然後又抽出幾分神去掃了一眼二樓的情形。
爆炸的地方已經塌陷，黑漆漆的大窟窿掛在墻上，上來的時候沒再見到301的黑色粘液，應該已經被燒幹凈了。
19個炸彈人外加一個教徒，買賣也不算太虧。
他擡手將頭盔扯下來扔到地上，摸了摸皮膚完好的臉和脖子，又提氣多爬了一層，去三樓找被他打死的教徒屍體。
他記得那些人除了黑袍外，還穿著一件挺不錯的黑色沖鋒衣。
沖鋒衣是個好東西，黑色面料防水還防風，撿來的衣服穿著有點大，空蕩蕩的，正好不至於總是摩擦傷口，他將拉鏈拉到頂，又意外看到了同樣材質的褲子。
於是他將屍體的褲子也一起扒了下來。
穿好之後他站起身照了照玻璃。
連氣色都提上來了一些，黑燈瞎火的，季風應該看不出端倪。
器官像是全體罷了工，他等了很久也沒等到止痛藥的藥效上來，索性也不再浪費時間，將大半張臉遮進黑袍鬥篷裏，晃晃悠悠的把自己挪出苦修臺，神游著蕩回玻璃大樓。
忘了再打電話提醒季風，等走近了才發現，那人已經等在樓下了。
他將欲望之酒遞過去，刻意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問道，“現在就過去嗎？”
季風點了點頭，低頭去看地面。
沿著靴子流下來的液體滴在路面上，腳印帶著斑駁的血。
他吸了口氣，盡量把聲音放穩，“八點多了，該走了。”
“好，酒必須喝，註意安全。”
穆荀川一句話也沒敢多說，僵硬著身體進入大樓，不知道提了多少口氣才爬上去，推門進來的時候，身體的顫抖將門縫都震得咯咯作響。
冰冷明亮的燈光落在身上，熟悉的安全感讓緊繃的神經在一瞬間得到放松，他如釋負重地松了口氣。
疼痛的信號也在這個瞬間開始放大。
像是漆黑的夜空中爆裂出來的花火，將他猝不及防的擊了個趔趄，喉嚨伸出湧出一股腥甜，他只來得及狼狽的擡起手。
溫熱粘稠的液體灑在掌心，他踉蹌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腳下的地面。
還算幸運，沒有血滴到地上。
他走到茶幾旁邊的抽了張紙，將手上的鮮血盡數抹幹凈。
衣料已經快被浸透了，整整一板止痛藥就像見了鬼，丁點藥效都沒反應上來，手抖得握不住拳頭，失血過多使身體開始失溫，心跳聲一下一下撞擊著耳膜，他甚至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扶著茶幾緩緩跪下，拿出手機來看時間。
八點四十分。
血腥味充斥著口鼻，肺部的破片使每次呼吸都成為淩遲，胃酸腐蝕著五臟六腑，抑制不住的惡心扯得內臟抽搐著疼。
他只能機械麻木地抽著紙巾，又將染滿鮮血的紙全部塞進口袋裏。
惡行循環帶來全身器官的劇烈痙攣，疼痛像刀刃切割著神經，他甚至沒辦法維持跪著的姿勢。
好像不太行。
心室都像是被破片卡著，心臟被夾在中間無法跳動。
穆荀川又一次顫著手點開手機，直接滑動著通話列表，撥通了賀景旭的電話。
“回溯，五小時前，給你發過，”他言簡意賅道。
“好。”
賀景旭答應完就掛了電話，沒過幾秒又重新打回來，不知低聲罵了句什麽，聲音也跟著變得煩躁。
“怎麽了？”
他默不做聲地等了一會兒，大概從帶著雜音的呼吸聲中聽出了端倪，索性不再問了，走到避開隊伍的地方，才又道，“沒法回溯，回去找止血針，止痛……嗎/啡什麽的都在箱子裏，隨便打進去吊命。”
“別死了，我的槍法你不是不知道，狙擊位沒人能替你。”
穆荀川這才如夢初醒。
天賦封鎖，連他也忘了。
“嗯，”他不帶情緒地應了一句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去翻鐵箱子。
視線已經不太清晰了，他看不清針劑上標註的小字，只能拿出什麽就用什麽。
血肉都被炸爛了，血液回流變得格外費勁，他往每個部位都紮了幾針，又摸索著脖子上的血管打進去，恍惚昏沈的感覺才堪堪壓過了疼痛。
只是這種狀態大概率架不起狙擊/槍，魔筵十點開始，只能再休息一個小時。
他給自己設了個九點十分的鬧鐘，然後把手機和自己都扔在地上，平覆著呼吸逼迫著自己睡一會兒，試圖等待藥物起效後再慢慢調整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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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又把小鹿拎起來看了一眼，甚至重新按了兩下。
像是壞了，不知道又出了什麽bug，他沒來得及去管，揉了揉還在嗡嗡作響的耳朵，跟著陳默來到江頌旁邊。
“江頌一直在喊你，但隊長不讓我把你叫醒，你睡得可真沈，”陳默站在一旁，顯然這件事十分不滿。
季風俯身去看江頌，傷口沒有及時處理，已經起了高燒，整個人的狀態都很差，縮著身子小聲在喊些什麽，季風蹲過去聽，才聽清是在喊哥。
聽著讓人心疼，他索性坐在了地上，伸手去拍他的臉，順便問陳默，“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就回來了，什麽辦法都試過了，一直清醒不了，”陳默憂心道。
季風卻因為這句話松了口氣。
早回來了就好。
他放棄擺弄小鹿電話，順便掃了一眼房間，發現一個人也沒有，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快到下午六點了，距離魔筵還有四個小時，如果順利的話，今晚大概率就能通關。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江頌的狀態，像是做噩夢了，他試著把人叫醒，努力了很久才看到江頌朦朧的睜開眼睛。
“哥……你怎麽在？”他茫然地去抓季風的手。
季風立刻握住他，“沒事了，他們把你救回來了。”
“誰？”江頌又擡了擡眼。
“老大救的你，你忘啦？你還和老大說話了呢！”陳默大聲提醒他，“老大讓我們先回來，你已經安全了！”
這句話不知道觸發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江頌好不容易清明的眼睛又在一瞬間染上了驚恐，他幾乎是驚跳著松開季風的手，將自己縮在沙發最深處。
“我不會回去的，你們別說了，我不回去……”
他不斷重覆著這句話，季風的眉頭皺得更深。
“什麽叫不回來？”他問陳默。
陳默還沒來得及張嘴，江頌就先喊了出來。
“他們給我安炸彈，他們讓我回來，哥，我身上有炸彈，你別過來。”
“你走，你別過來，別碰我……”
陳默一下子紅了眼睛，她放輕了聲音去安慰江頌。
“沒有炸彈，已經檢查過了！江頌，沒事了。”
季風卻因為這句話又一次揉了揉耳朵。
剛剛被壓下去的心悸再次作亂，他下意識擡頭去尋找穆荀川。
“他們人呢？”他問。
“已經過去了，教堂那邊鬧得挺熱鬧的，他們想提前清理一撥人。”
陳默說完又安慰了江頌好一陣子，把人重新哄睡過去之後，才站起來道，“讓他休息吧，景旭哥說沒什麽事，季風，要不你留在這裏守一會兒，等老大回來再過去。”
“我就先走了，我想去找一下呆呆，它上次進教堂後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季風疑惑地望著她，“老大去哪兒了？”
不是早就回來了嗎？
“欲望之酒還沒找到，我估計這會兒可能去教堂了，你要不聯系聯系他看看。”
陳默說完就不再停留，道了個別就往樓下跑。
季風只點頭應著，又守了江頌一會兒後，索性摸過手機，按下穆荀川的電話號碼。
撥通的瞬間，腦海中驟然響起了手機震動聲，他像被蛇咬了似的立刻掛斷，腦子裏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他又一次將小鹿項鏈舉到眼前。
藍光亮著，有聲音。
能用。
可……
其他聲音呢？
從來沒有這麽安靜過。
他從沙發旁邊站起身，快步走到玻璃窗前，目不轉睛地俯視著腳下的建築，試圖在密密麻麻的建築中尋找零星一點可以串聯起來的線索。
苦修臺也好，分教堂也好，他下意識去找冒著濃煙的窗戶。
可惜他在江頌身邊待了太久，夜色已經彌漫下來，外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穆荀川？”
*
穆荀川是被一陣接著一陣的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意識還沒回籠，他抑制不住發出一聲痛吟，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連帶著那聲痛呼也沒能發出什麽聲音。
他費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茫然地打量著滿目狼藉。
被震得頭暈眼花，身體沒有一處是不痛的，他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卡進了多少破片，每一片都隨著呼吸攪動，刑具一樣摩擦著血肉，一點點往更深處嵌。
意識逐漸被疼痛拽回身體，他嘗試著爬起來，身體卻像一臺壞掉的機器，在超負荷的運轉下開始激烈的反抗。
大量鮮血被嘔出來，血腥氣瞬間充斥了整個鼻腔，他顫抖著身體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腦子裏除了耳鳴什麽都沒有，喉嚨幾乎被粘稠的血液黏住了，連帶著呼吸都很困難。
他躺在地上緩了很久，直到將這口氣順過來，才摸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時間沒看到，看到了十幾通未接來電。
他輕輕提了口氣，思忖了許久，最終沒有將電話回撥，而是選擇直接去喊季風的名字。
小鹿電話應該通著，他知道季風聽得到。
不出所料，對面答得很快，就像在特意等著。
“還順利嗎？”那個聲音問。
“拿到酒了，三……四十分鐘後回去。”
季風應了一聲。
“他們已經去教堂了，你在苦修臺還是分教堂？我去找你。”
“省省吧，等你拖著那條腿跑過來，我早就回去了，一會兒在樓下等我就行了。”
穆荀川又提了一口氣。
“不用下來太早，回去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對面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意見。
“那……電話通著還是掛斷？”
穆荀川想笑，扯了一下嘴角，“都行。”
“沒事，中了一槍，已經處理好了。”
“……那先掛了，我等你回來，”季風道。
“好，我盡快。”
穆荀川應下一句之後又屏息聽了一會兒，確定已經掛斷後，才費力從地上爬起來。
一套動作幅度不大，等直起身子的時候，手心幾乎被冷汗浸透了。
他索性將皮制手套拽下來，露出那雙控制不住顫抖的手。
防護頭盔救了他一命，手套質量還不錯，將他這雙手保護的完好無損。
不過也僅限於此了，他想簡單處理一下身上的傷，但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比地上的肉塊也好不到哪兒去，破片洞穿身體，嵌在內臟和血管裏，應該是阻塞了血液流通，才讓他不至於在這段時間流血而死。
還活著，真是個奇跡。
季風的預言真是名不虛傳。
這本事如果能帶到現實世界就好了，估計能發橫財。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又一次摸索著進入苦修臺，爬到二樓樓梯的窗戶邊拿到那瓶欲望之酒，甚至抽出時間來望了一下玻璃窗。
玻璃上映照著恍恍惚惚的影子，一面是夜色，一面是自己。
窗外是並不算美觀的夜景。
他一直挺喜歡夜景，因此樓層也買的很高，如果在這個時間段站在窗邊向外俯視的話，燈紅酒綠，比現在的景色好看的多。
上次被季風打趣之後，他也考慮過換個大一點的房子，不過那些都是出去之後的事了，高低大小都無所謂，全憑那人喜歡什麽。
只要是季風喜歡的位置，夜景一定也難看不到哪兒去。
針劑沒帶過來，他在樓梯上坐了一會兒，從兜裏拿出備用的止痛藥，將還能入嘴的藥片全部摳出來，直接扔進了嘴裏。
然後又抽出幾分神去掃了一眼二樓的情形。
爆炸的地方已經塌陷，黑漆漆的大窟窿掛在墻上，上來的時候沒再見到301的黑色粘液，應該已經被燒幹凈了。
19個炸彈人外加一個教徒，買賣也不算太虧。
他擡手將頭盔扯下來扔到地上，摸了摸皮膚完好的臉和脖子，又提氣多爬了一層，去三樓找被他打死的教徒屍體。
他記得那些人除了黑袍外，還穿著一件挺不錯的黑色沖鋒衣。
沖鋒衣是個好東西，黑色面料防水還防風，撿來的衣服穿著有點大，空蕩蕩的，正好不至於總是摩擦傷口，他將拉鏈拉到頂，又意外看到了同樣材質的褲子。
於是他將屍體的褲子也一起扒了下來。
穿好之後他站起身照了照玻璃。
連氣色都提上來了一些，黑燈瞎火的，季風應該看不出端倪。
器官像是全體罷了工，他等了很久也沒等到止痛藥的藥效上來，索性也不再浪費時間，將大半張臉遮進黑袍鬥篷裏，晃晃悠悠的把自己挪出苦修臺，神游著蕩回玻璃大樓。
忘了再打電話提醒季風，等走近了才發現，那人已經等在樓下了。
他將欲望之酒遞過去，刻意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問道，“現在就過去嗎？”
季風點了點頭，低頭去看地面。
沿著靴子流下來的液體滴在路面上，腳印帶著斑駁的血。
他吸了口氣，盡量把聲音放穩，“八點多了，該走了。”
“好，酒必須喝，註意安全。”
穆荀川一句話也沒敢多說，僵硬著身體進入大樓，不知道提了多少口氣才爬上去，推門進來的時候，身體的顫抖將門縫都震得咯咯作響。
冰冷明亮的燈光落在身上，熟悉的安全感讓緊繃的神經在一瞬間得到放松，他如釋負重地松了口氣。
疼痛的信號也在這個瞬間開始放大。
像是漆黑的夜空中爆裂出來的花火，將他猝不及防的擊了個趔趄，喉嚨伸出湧出一股腥甜，他只來得及狼狽的擡起手。
溫熱粘稠的液體灑在掌心，他踉蹌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腳下的地面。
還算幸運，沒有血滴到地上。
他走到茶幾旁邊的抽了張紙，將手上的鮮血盡數抹幹凈。
衣料已經快被浸透了，整整一板止痛藥就像見了鬼，丁點藥效都沒反應上來，手抖得握不住拳頭，失血過多使身體開始失溫，心跳聲一下一下撞擊著耳膜，他甚至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扶著茶幾緩緩跪下，拿出手機來看時間。
八點四十分。
血腥味充斥著口鼻，肺部的破片使每次呼吸都成為淩遲，胃酸腐蝕著五臟六腑，抑制不住的惡心扯得內臟抽搐著疼。
他只能機械麻木地抽著紙巾，又將染滿鮮血的紙全部塞進口袋裏。
惡行循環帶來全身器官的劇烈痙攣，疼痛像刀刃切割著神經，他甚至沒辦法維持跪著的姿勢。
好像不太行。
心室都像是被破片卡著，心臟被夾在中間無法跳動。
穆荀川又一次顫著手點開手機，直接滑動著通話列表，撥通了賀景旭的電話。
“回溯，五小時前，給你發過，”他言簡意賅道。
“好。”
賀景旭答應完就掛了電話，沒過幾秒又重新打回來，不知低聲罵了句什麽，聲音也跟著變得煩躁。
“怎麽了？”
他默不做聲地等了一會兒，大概從帶著雜音的呼吸聲中聽出了端倪，索性不再問了，走到避開隊伍的地方，才又道，“沒法回溯，回去找止血針，止痛……嗎/啡什麽的都在箱子裏，隨便打進去吊命。”
“別死了，我的槍法你不是不知道，狙擊位沒人能替你。”
穆荀川這才如夢初醒。
天賦封鎖，連他也忘了。
“嗯，”他不帶情緒地應了一句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去翻鐵箱子。
視線已經不太清晰了，他看不清針劑上標註的小字，只能拿出什麽就用什麽。
血肉都被炸爛了，血液回流變得格外費勁，他往每個部位都紮了幾針，又摸索著脖子上的血管打進去，恍惚昏沈的感覺才堪堪壓過了疼痛。
只是這種狀態大概率架不起狙擊/槍，魔筵十點開始，只能再休息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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