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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苦修士(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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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苦修士(20)

回來的時候房間已經關了窗,狙擊/槍從腳架上摘了下來,穆荀川坐在沙發上吃糖。

誰都沒去提剛剛發生的事,賀景旭從兜裏嘩啦啦掏出一把塗著紅漆的金屬牌扔在桌子上。

“順便幹了點兒別的事,神血教今天下發了400個紅漆牌,搶到的人就有參加魔筵的資格。”

季風低頭數了數,11個。

“一共就400個?”他問。

“就400個,”賀景旭看出他的心思,沒等他問就否認道,“別想在魔筵之前能處理幹凈,苦修士可不像教徒那麽集中,毀滅城裏少說上萬人,要找那400個,大海撈針一樣難,而且這麽寶貝的東西,也不是誰都囂張得掛在脖子上。”

“我們倆找這11個,用了五六個小時,就算從現在開始不眠不休地行動,能找到100個就謝天謝地了。”

季風摸著手裏的紅色金屬牌,擡眸問他,“什麽人下發的紅漆牌?”

主教堂的門他們已經守了很久了,根本沒有人出來過,而主教堂外面的教徒,應該全部清理幹凈了才對。

他又想起那天夜裏闖進玻璃大樓的那群教徒,同樣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

賀景旭看著他笑。

“咱們還真有個地方給漏掉了,你猜是哪兒?”

不用猜,季風已經想到了,3開頭的編號分布很廣,幹的多是亂七八糟的雜活兒,而最集中的地方……

“苦修臺,”他說。

他們當時為了盡快匯合,只清理了下三層,上面幾層還沒進去過,之後就直接忽略了。

賀景旭於是又笑,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本來想去順手清理的,但我傷沒好,不太想動,明天讓別人過去一趟吧。”

“對了,順便找一下欲望之酒。”

季風一楞,“怎麽,你還要喝?”

“我是想建議你喝幾口,或者每個人都喝幾口。”

賀景旭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他甚至毫不避諱地在季風身上打量。

“就你們現在的狀態,一拐一瘸的,進教堂又有個屁用,……那東西比興奮/劑管用。”

“可……”李一諾明顯不太放心。

賀景旭:“我喝得最早,要有事早就死了,不過喝不喝在你們,我不強求,自己權衡吧。”

季風點頭,“能找到的話就先拿回來。”

李一諾於是開始記錄,“明天計劃:清理苦修臺,找欲望之酒,搶奪紅色金屬牌,參加魔筵。”

“別搶什麽金屬牌了,有那個閑工夫不如多睡會兒,”賀景旭道。

“也是,”李一諾將這項從任務欄裏劃掉。

這東西有多難找她今天已經體會過了,吃力不討好,性價比不高。

反正晚上都要來參加魔筵,到時候也就是多幾顆子彈的事兒。

“那苦修臺……明天誰過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還沒說過話的穆荀川。

那地方不算危險,一兩個人過去就差不多。

穆荀川和李一諾對視了一眼,然後將目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冷著聲音開口,“陳默。”

“好,”陳默縮在李一諾旁邊,抖了一下才點頭答應。

趙明宇有些不忍心,插話道,“老大,她手腕都脫臼了,要不還是我去吧,我沒怎麽受傷。”

穆荀川眉鋒壓了一下,沒有理會趙明宇的話,眼睛一直盯在陳默身上。

他什麽也不說,一直盯到陳默忍不住擡了一下頭,才又冷聲道,“過來。”

陳默把頭埋得更低,兩只手攥在一起捏了很久,才從沙發上起身,烏龜似的磨蹭到穆荀川面前,站了一會兒後覺得這麽居高臨下的不太妥,於是又縮著蹲下,眸子躲閃著掃了穆荀川一眼。

穆荀川也沒什麽話,看她蹲好後,把她那只脫臼的手拉過來,掰了幾下替她接好,然後又從口袋裏拿了兩顆糖,包裝紙捏的窸窣作響,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陳默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顆糖。

就這麽過了許久,她終於先忍不住了,目光沿著糖果往上,想去探探穆荀川的態度。

那雙眸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移開了,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手腕動了一下,將手裏的兩棵糖扔過去。

“明天跟我去苦修臺,趙明宇一起,”穆荀川說。

陳默把糖攥在手裏,也沒有離開,就這麽靜靜地蹲在地上。

李一諾點頭,又道,“魔筵呢,需要改動一下嗎?”

按照以前的打算,穆荀川待在樓上狙擊,季風腿上有傷,沒被安排任務,可是現在他們一下子少了三個人,人手已經明顯不夠了。

“讓……”穆荀川道。

賀景旭皺眉打斷他,“說話前考慮清楚,別謀財害命。”

穆荀川瞥了他一眼,繼續道,“讓季風也過去。”

季風沒忍住笑,“怎麽,你還怕他讓我狙?”

賀景旭:“我是怕你真敢狙。”

季風:……

其他的就沒什麽好再商量的了,況且發生了這樣的事,也沒人有心情再說什麽,於是吃過飯後,就以養精蓄銳為由各自窩了個地方。

只不過真正能睡得著的也就那麽幾個,季風已經不敢再睡了,他能強迫自己不去想,可沒辦法強迫自己不做夢,於是只能睜著眼睛望天花板。

一直望到午夜十二點,有人偷偷爬起來出了門,又過了一會兒,壓在身下的手機傳來震動。

顧以銘給他發了消息。

[看到你也沒睡,下來看月亮。]

[11樓。]

季風將手機扔下,沒怎麽猶豫就翻身下樓,來到11樓的時候,顧以銘靠坐在沙發背上,面朝著那扇碎掉的窗。

碎掉的玻璃還散落在地上,月光映照在上面,比吹進來的風還要冷。

季風找了個沒玻璃碴的地方坐下,就聽顧以銘輕笑道,“也不知道誰這麽暴躁,連玻璃也不放過,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路過,看到老大在這地方抱著你。”

他說著踢了一腳地上的玻璃碴。

“冷不丁就覺得,這月亮還挺好看的。”

季風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輕聲道,“還真沒註意。”

那晚他的心思不在月亮上,身邊有比月亮要緊的東西。

顧以銘於是不說話了,兩人相互沈默著坐了許久,直到玻璃上的光線變暗,連月亮都變了個方向,他才又對季風開口。

“餵,如果……”

“別如果,”季風打斷他,“別拿喪氣話問我。”

“你還忌諱這個?”顧以銘忍不住笑,“能不能別這麽迷信?”

季風無奈地聳了聳肩。

“天天算命又占蔔,我怎麽信科學?”

顧以銘也沒有給人找不痛快的癖好,也就不問了,還沒找到新的話題,就聽季風又開口。

“如果我是你,肯定還得好好活著,發生的就讓它發生吧,總有放得下的一天。”

“活什麽呀,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顧以銘說,“三隊也沒幾個人了,我總得讓他們活著吧。”

“所以我其實也沒覺得多難過,自己都快死了,身邊有什麽沒什麽,區別不是很大。”

“我就是在想,他這是幹什麽呀……”

這個問題沒處可問了,季風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索性什麽都沒接,繼續等顧以銘往下說。

“進塔的那天,是我開的車,我約他出來吃飯,打算挑明關系的,結果沒到目的地,莫名其妙進了塔。”

“後來我還一直說、要把那頓飯補上,他說他等著……”

顧以銘深吸了口氣,才又說,“誰都知道我的命被安排好了,他心裏門兒清,還白白搭這麽一條命來救我,我真是想不通。”

“我們倆有什麽關系嗎,那頓飯到死也還沒吃上……”

“我都替他不值。”

季風閉上眼睛,將頭靠在沙發上。

“難不成要讓他眼睜睜看著你死嗎?”他問顧以銘。

“如果換作是我,也會是這麽個選擇,但凡……有哪怕萬分之一可能的辦法,我都毫不猶豫。”

“他最後對我說的也是這麽一句。”

顧以銘苦笑了一聲,嘆道,“這麽想也行,你們就偉大去吧,留我在這裏痛苦。”

“哦,還有一個人陪我呢,”他說著又掏出手機,點出信息欄,又發了兩段消息出去。

每過多久,樓梯裏傳來一道腳步聲,陳默慢吞吞的挪到兩人面前。

“沒月亮可看啊,風刮得挺嚇人的,”她癟著嘴說。

顧以銘:“你來晚了,讓你不早下來。”

“我收到消息後就立刻跑下來了!”陳默為自己辯解。

後半夜溫度低一些,她站了一會兒就覺得冷了,縮著脖子把手放在兜裏,手指不經意地摸到穆荀川給的那兩顆糖,於是將它們掏出來,放在手心裏。

她擡眼打量著眼前這兩人。

“我有挺多的,”季風提前拒絕。

陳默於是拿了一顆扔給顧以銘,又將剩下的那顆放進嘴裏,才挨著季風坐下。

“老大什麽時候喜歡上吃糖的?以前都沒註意過,”她問。

“誰知道,”顧以銘瞥了季風一眼,開玩笑道,“鐵樹開花的時候吧。”

“看來戀愛會使人增加煩惱啊!”陳默說。

季風挑眉,“哪兒來的邏輯?”

“因為心情不好的時候,連嘴巴都是苦的,”陳默嘆了一聲。

“也有可能是我們太愛惹麻煩了,就像我今天……給弄出這麽大一個麻煩。”

“只能是這個辦法,不提前試試,明天誰敢進去,”顧以銘安慰她說,“好歹你活著回來了。”

這句話顯然安慰不到人,陳默又開始胡亂抓頭發。

“怎麽就我活著呢?”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她的眉頭也跟著一皺,視線在一瞬間變得模糊,她將手滑下來捂住眼睛,整張臉都埋在膝蓋裏,控制不住的開始大哭。

“我鬼迷心竅,怎麽就把他們兩個給帶進去了,……小周明明都跟著我跑上來了,怎麽最後是我活著呢?”

顧以銘捏了捏眉心,“誰能出來都是好事,他們希望你活著,你就好好活著。”

陳默抽泣著點頭,“我好好活,隊長,你也好好活。”

“嗤——”

顧以銘移開眸子。

“什麽毛病,弄得我也跟□□頭子似的。”

陳默吸著鼻子,“難怪我看不上什麽神血教呢,原來早就被騙著入教了。”

“這麽恐怖,沒反應過來就入教了,”季風幽幽道,“什麽教義啊咱們?”

顧以銘沒忍住笑,“明天問問咱老大,讓一諾姐寫個教義貼出來,都背背,別明天再被忽悠著去喝什麽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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