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苦修士（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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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苦修士（17）
季風幾乎是紅著一張臉聽穆荀川講完接下來的計劃。
在他入睡的這段時間，眾人已經把另外三位主教清理了，現在教會還剩121人，而他們還沒涉足的地方，就只剩了主教堂。
按照穆荀川的說法，陳默和呆呆繞著逛了整整三圈，教堂建得堪比重刑犯監獄，從上到下幾乎算得上是密不透風，彩畫玻璃很多，但連狙擊/槍都打不破，唯一有孔的地方，就是教堂正門上面的菱格窗。
季風站起身，一拐一瘸地朝窗邊靠近。
有一扇窗被打開著，腳架上固定的狙擊槍望遠鏡似的伸出去一截，他忍不住將手伸過去摸了摸，問道：“找到子彈了？”
“要多少有多少，”顧以銘對著一個鐵箱子踢了一腳，“沒再找到□□，但有六顆手榴彈，已經用了兩顆了，一樣能炸死主教。”
他說完又征求了一下穆荀川的意見，然後開始喊吃飯。
季風靜靜地望著窗外下壓的夜幕。
城市並不明亮，但每個角落或多或少都有亮光，只有那座高聳的主教堂，入夜之後黑漆漆的，像一只沈睡在城市中央的巨大怪物，什麽光都沒有。
“沒有望遠鏡，湊合看吧。”
穆荀川打開狙擊槍上的夜視鏡，對季風示意。
季風於是將腦袋湊過去，鏡子裏的視線很清晰，一道紅外光從中心射出，透過教堂正門的一扇很小的菱格窗，徑直瞄進了教堂殿。
看布置像是聖壇，兩蹬臺階，前面的地毯上落了一處菱狀的光。
是月光從菱格窗射進了教堂裏。
“就是那扇窗，”穆荀川在旁邊道。
季風點頭。
窗子很小又掛得很高，與其說是窗，其實更像是建築上的鏤空裝飾，連透明玻璃都沒裝，應該還順便帶著點兒流通空氣的作用。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種小窗應該不止一個。
“能爬進去嗎？”他問。
“能爬進去的只有四位，”陳默在一旁喊道，“江頌，小周，我和呆呆。”
“就是這麽個問題，一下午了沒討論出來。”
外送員已經到了，除了正常的餐飲外，還送了一大包糖果。
顧以銘抓著那包糖往穆荀川的方向丟。
“第四包了，天天送，堆那兒又不吃。”
穆荀川給了個無所謂的眼神，攙著季風坐過去，邊吃邊聽陳默繼續說，“我和小周想進去看看，一諾姐和老大都不同意，一諾姐說要把人引出來，老大說等。”
“又等？”季風側頭去看穆荀川，“等什麽？”
陳默又是一陣哀嘆，用手指對季風擺了個菱形，“等……等有教徒從那扇窗戶旁邊走過去。”
她癟了癟嘴，才又道，“主教堂裏應該都是編號100以內教徒，老大想試試狙擊槍能不能殺得死。”
“如果這個方法行得通，等到魔筵一開，我們可以留老大在這裏狙擊，其他人就不需要動手了，只要進去跑一跑，把教徒引到那片區域中，就能一個個殺死，我們還有手榴彈，對付編號10以內的教徒應該夠用。”
季風眼前一亮，“這辦法挺好啊！”
“但是有個前提，那就是狙擊槍真的能打死教徒，……今天對那個003試過了，一槍打在棉花上似的，人家根本沒感覺。”
陳默說完又嘆了一大口氣。
“現在呆呆不好控制，所以我才說，我先進去，把地圖稍微畫一下，和呆呆一起找到編號10左右的教徒，然後和江頌一起把人引到菱格窗位置，到時候老大一槍過去，能不能打死一目兩然。”
“如果能打死，計劃就成了，如果打不死，那夜魔筵就直接不要進去了，我們再好好打算。”
“老大要等，這要等到猴年馬月，況且，就算等到了，這麽遠也看不到編號啊，萬一殺的是編號59，編號50以內恰好就殺不死呢，手榴彈就這麽多，這不是去送死嗎？！”
“你說是不是這樣，季風？”
季風默默點頭。
完全就是這樣，計劃的也很完美，只是……
“你和江頌進去引教徒，怎麽出來？”
“我也跟著一起進去！”周成遠插話道。
季風應付著點頭。
“誰進去都是小事，我是問怎麽出來？”
這次卻沒人說話了，幾人各自默了一會兒，李一諾才說，“還是把裏面的教徒引出來……”
“今天又不是沒試過，喊也喊了，打玻璃也打了，洗禮盆子都給人家打上好幾個孔了，根本沒人理會，怎麽引出來！”
陳默把吃了一半的面包扔在桌子上。
“用繩子進去再用繩子出來唄，實在不行……我自己進去，反正……我天賦也不是太優秀，隊裏少我一個沒什麽損失。”
季風默了默，又問，“我就進不去嗎？”
穆荀川看了看他的腿。
“你能走下樓？”
“……”季風抿了抿嘴，“你就進……，算了。”
他直接跳過穆荀川，去問賀景旭，“你就進不去嗎？”
賀景旭：……
“不是親的用起來不心疼是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現在一步三喘，穆荀川可是健步如飛哈。”
“我們三個能進去都是保守計算的，其他人得把胳膊卸下來。”
陳默坐了一會兒，又重新拿起面包開始啃，“還是得吃頓飽的。”
“這樣，”穆荀川終於發了話，“只讓呆呆進去，按照你的計劃走，走到哪步算哪步。”
“如果一步也走不了，換陳默一個人進去，看看能不能從裏面開教堂門，如果能開，開了趕緊跑，一定會有教徒被引出來，如果開不了，就原路回來。”
李一諾立刻點頭。
“行，開不了再回來另做打算，我們又不趕時間。”
陳默不點頭也不搖頭，把嘴裏的面包咽下去之後，才偷偷與江頌和周成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江頌移開眸子避免對視，又清了清嗓子，“那就這樣吧，我其實也不太敢進去。”
他說著又吸了口氣，瞥了一眼陳默，“我也不想這麽早死，我害怕。”
“你真是……”陳默氣得牙癢癢，“行，你倆就都待著吧！我去！”
穆荀川卻因為這句話一楞，而後突然改了主意。
“陳默在外面守著，呆呆不行就換江頌進，不準亂走，只看大門。”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江頌，像是要把人盯出一個洞來，“聽懂了？”
“老大你不能這樣！”陳默喊道。
江頌表情有些為難，半晌後磨磨蹭蹭的湊過來，指了指穆荀川和季風之間的位置，又覺得不太自在，索性坐到了季風旁邊，對穆荀川問道，“那裏面和分教堂布置一樣嗎？”
穆荀川只能搖頭。
“分教堂有拉動大門的開關，如果布置相差不大，主教堂應該也會有。”
江頌又抿了抿嘴。
“行，那我明天就去了，哥，我還得把手機留給你，要是我回不來，你給我媽……”
“多大了還媽？”賀景旭皺眉道。
江頌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關你屁事！”
他說完又仔仔細細給季風念了一段現編的遺言，然後又憂心忡忡的交了手機，大有明天就要去赴死的架勢。
季風雖然覺得沒什麽必要，但想到自己也曾經有段給穆荀川說遺言的經歷，也就認認真真的聽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把能帶的都帶在身上，只留了穆荀川和季風兩個人在大樓裏。
季風本以為一步三喘的賀景旭也會留下，可那人卻比誰都積極。
穆荀川自然沒往好處想，堅持要將人留下，賀景旭被逼煩了，揪著江頌的脖子將人拎過來。
“就只是關心隊友，我要是動顧以銘一根手指頭，你直接拿槍崩了我。”
江頌皺著眉頭，“噫……”
穆荀川的臉色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變得多好看，不過最終也妥協了，目送幾人離開後，拆了一包昨晚的糖。
“應該沒事，”季風安慰道，“再怎麽說，老顧也救過他一命。”
穆荀川卻只擡了一下眸子。
“他可不念這個。”
季風：“那還讓他過去？”
穆荀川：“……聽天由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其實也不是太堅決。”
季風嘆了口氣，半晌後才又聽穆荀川道，“過來。”
他一拐一瘸地挪過去，就見那人將那把狙擊槍挪了個方向，微調數值後，將他拉到自己身前，“時間還早，稍微教教你。”
“這麽好啊！”季風笑道，“但我手'/槍都打不好。”
“比手/槍簡單，”穆荀川說完，又順帶問了一句，“昨晚做夢了嗎？”
季風猶豫了一下，“難得，兩天都沒夢到你，昨晚倒是夢到江頌了……也不只是他，傅褚雲他們也在，模模糊糊很多人，應該只是個普通的夢。”
他說著又笑，“是不是預示著你的劫數已經渡過了？”
穆荀川微微思索了一陣。
“也不是沒可能，你追著別人殉情，也算是我的劫了。”
季風失笑，“還想著呢？”
穆荀川卻將話題轉了個彎，“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他站在季風的身後伸手，又稍微調整了一下腳架的位置，確定高度也合適之後，才側頭瞥了一下懷裏的人兒。
“別人是來闖關的，你是來這裏搞馴化的。”
“想說什麽？”季風想起賀景旭對自己說過的話，“你也覺得我把你馴成了家貓？”
“我就是驚訝，你連鹿都能馴。”
穆荀川將下唇貼到季風的耳朵上，隨著說話輕輕摩擦著那處皮膚。
“那晚白鹿為了救你，可是連任務都不管了，楞是把我從一樓給拽了上去。”
這件事也真夠離奇的，連季風自己都沒想到，他不知道怎麽去回答，索性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要是它也能這麽護著你就好了，我也不用這麽擔驚受怕。”
“嗯，擔驚受怕……”
穆荀川退開一步，去拿鐵箱裏的子彈。
“你知道我當時看到你……差點跳窗是什麽感覺嗎？”
季風睫毛微顫，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那人又一次靠近，依舊從他背後伸手，將子彈放到窗臺上，然後摳出一顆填進彈倉。
“不是要代表世界補償我嗎？”穆荀川垂眸看著他，“別弄巧成拙，帶著我的世界一起跑了。”
季風眉毛一挑。
“我說過這句？”
“如果是真話就不會只說一遍，”穆荀川提醒道，“這句還沒說第二遍呢，我可一直等著，……你不會是騙子吧？”
季風張了張嘴，莫名有些結巴。
“代表世界補償你…”他琢磨著這句話，“我有這麽自大？”
“你不會才是騙子吧？我就跟你喝過一次酒，哪兒那麽多話跟你說？”
“騙子話最多。”
穆荀川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拍著他的手，冷不丁結束了這個話題。
“來，第一步，調整呼吸，放輕松。”
季風隨著他的話站直，笑道，“我現在不緊張，小穆教官。”
“必要步驟，不能少，”穆荀川道，“第二步，檢查槍。”
他說著伸出手，帶著季風一起，將保險、導軌和瞄準鏡等位置挨個檢查了一遍，然後握住他的手，推著他的腦袋靠近，“姿勢擺正。”
“第三步，”他帶著季風拉動槍栓，“上彈，盯好瞄準鏡。”
季風乖乖盯著瞄準鏡中的一塊四方小窗，“然後呢？”
“保持，等獵物上鉤，”穆荀川笑了笑，又說，“不過可以先打幾個固定靶熱熱身，試著去打那扇窗。”
季風微微一楞，驚道，“就這麽打？姿勢呢，不再看看？”
“差不多就行，數值都調過了。”
穆荀川說完，一只手慢慢往上擡，替他捂住胸口那道傷。
“有後坐力，可能會有些疼。”
季風卻不管他了，瞪大了眼睛去瞄準那扇窗，呼吸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急促。
“我還真有點兒緊張，”他說完握了握手指，然後摸向扳機，“那我開始了。”
穆荀川應了一聲，“開槍。”
他本來以為是不出意外的標準開局，沒想到子彈射出之後，瞄準鏡裏的窗子居然應聲而碎，季風被後坐力頂了一下肩膀，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好像打中了？”
穆荀川點頭，然後問：“怎麽樣？”
季風：“沒怎麽樣。”
太快了，沒什麽感覺。
他又在穆荀川的指導下打了幾槍，然後就將人推開單獨上手。
穆荀川也沒多說什麽，拿了一盒子彈放過來，然後往嘴裏放了顆糖，抱著胳膊斜靠在窗戶邊，眼睛望著教堂方向。
“看得清嗎？”季風問他。
“差不多，”穆荀川說完，給季風扔了幾顆糖，“打中目標的獎勵。”
季風欣然接受，就見穆荀川對他笑了一下，繼續去看那個方向。
相同樣式的菱格窗有很多，有些分布在飛拱下面，雖然墻體很高，但稍微用些手段也能爬上去，上面有一處能夠站人的小平臺，從那個地方往裏鉆比其他地方要容易。
只是不知道內部的落腳點是高是低。
穆荀川瞇了瞇眼睛，瞳孔跟著縮小，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盯著。
季風也就不再問，他依舊對準那扇窗，每一槍都很準，有時候也會出現路過的苦修士，他不太確定那些是不是幸存者，索性直接停了槍，等人走過之後開始自己對準別的東西。
偏移太大就打不準了，他沒有打擾穆荀川，自己摸索了一陣子後，忽然察覺到身邊那人動了一下。
季風也跟著停下動作，就見他掏出手機，不知撥了誰的電話，打通後連聲音中都帶了幾分怒氣。
“剛剛誰進去了？”
“怎麽了？江頌進去了？”賀景旭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他似乎並不知道實際情況，但琢磨出穆荀川的聲音不太對，當即反問回來，“有別人進去了？”
“你人呢？”穆荀川沈聲問他。
“我在下面守著呢，爬不了，”賀景旭無奈說，“明晚就是魔筵之夜，我總得保留點兒體力。”
“到底誰進去了？”他又問。
“我要是知道還打給你幹什麽，”穆荀川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接著撥給了顧以銘，“剛剛誰進去了？”
顧以銘清了清嗓子，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
“江頌說……大門機關要三個人一起開。”
“窗太小了，我進不去，只能讓陳默和小周……”
季風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就見穆荀川已經把電話扔過來，將槍調轉了方向，迅速調整到正對教堂菱格窗的位置。
他將電話貼近耳朵，就聽顧以銘在另一邊說，“沒別的辦法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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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幾乎是紅著一張臉聽穆荀川講完接下來的計劃。
在他入睡的這段時間，眾人已經把另外三位主教清理了，現在教會還剩121人，而他們還沒涉足的地方，就只剩了主教堂。
按照穆荀川的說法，陳默和呆呆繞著逛了整整三圈，教堂建得堪比重刑犯監獄，從上到下幾乎算得上是密不透風，彩畫玻璃很多，但連狙擊/槍都打不破，唯一有孔的地方，就是教堂正門上面的菱格窗。
季風站起身，一拐一瘸地朝窗邊靠近。
有一扇窗被打開著，腳架上固定的狙擊槍望遠鏡似的伸出去一截，他忍不住將手伸過去摸了摸，問道：“找到子彈了？”
“要多少有多少，”顧以銘對著一個鐵箱子踢了一腳，“沒再找到□□，但有六顆手榴彈，已經用了兩顆了，一樣能炸死主教。”
他說完又征求了一下穆荀川的意見，然後開始喊吃飯。
季風靜靜地望著窗外下壓的夜幕。
城市並不明亮，但每個角落或多或少都有亮光，只有那座高聳的主教堂，入夜之後黑漆漆的，像一只沈睡在城市中央的巨大怪物，什麽光都沒有。
“沒有望遠鏡，湊合看吧。”
穆荀川打開狙擊槍上的夜視鏡，對季風示意。
季風於是將腦袋湊過去，鏡子裏的視線很清晰，一道紅外光從中心射出，透過教堂正門的一扇很小的菱格窗，徑直瞄進了教堂殿。
看布置像是聖壇，兩蹬臺階，前面的地毯上落了一處菱狀的光。
是月光從菱格窗射進了教堂裏。
“就是那扇窗，”穆荀川在旁邊道。
季風點頭。
窗子很小又掛得很高，與其說是窗，其實更像是建築上的鏤空裝飾，連透明玻璃都沒裝，應該還順便帶著點兒流通空氣的作用。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種小窗應該不止一個。
“能爬進去嗎？”他問。
“能爬進去的只有四位，”陳默在一旁喊道，“江頌，小周，我和呆呆。”
“就是這麽個問題，一下午了沒討論出來。”
外送員已經到了，除了正常的餐飲外，還送了一大包糖果。
顧以銘抓著那包糖往穆荀川的方向丟。
“第四包了，天天送，堆那兒又不吃。”
穆荀川給了個無所謂的眼神，攙著季風坐過去，邊吃邊聽陳默繼續說，“我和小周想進去看看，一諾姐和老大都不同意，一諾姐說要把人引出來，老大說等。”
“又等？”季風側頭去看穆荀川，“等什麽？”
陳默又是一陣哀嘆，用手指對季風擺了個菱形，“等……等有教徒從那扇窗戶旁邊走過去。”
她癟了癟嘴，才又道，“主教堂裏應該都是編號100以內教徒，老大想試試狙擊槍能不能殺得死。”
“如果這個方法行得通，等到魔筵一開，我們可以留老大在這裏狙擊，其他人就不需要動手了，只要進去跑一跑，把教徒引到那片區域中，就能一個個殺死，我們還有手榴彈，對付編號10以內的教徒應該夠用。”
季風眼前一亮，“這辦法挺好啊！”
“但是有個前提，那就是狙擊槍真的能打死教徒，……今天對那個003試過了，一槍打在棉花上似的，人家根本沒感覺。”
陳默說完又嘆了一大口氣。
“現在呆呆不好控制，所以我才說，我先進去，把地圖稍微畫一下，和呆呆一起找到編號10左右的教徒，然後和江頌一起把人引到菱格窗位置，到時候老大一槍過去，能不能打死一目兩然。”
“如果能打死，計劃就成了，如果打不死，那夜魔筵就直接不要進去了，我們再好好打算。”
“老大要等，這要等到猴年馬月，況且，就算等到了，這麽遠也看不到編號啊，萬一殺的是編號59，編號50以內恰好就殺不死呢，手榴彈就這麽多，這不是去送死嗎？！”
“你說是不是這樣，季風？”
季風默默點頭。
完全就是這樣，計劃的也很完美，只是……
“你和江頌進去引教徒，怎麽出來？”
“我也跟著一起進去！”周成遠插話道。
季風應付著點頭。
“誰進去都是小事，我是問怎麽出來？”
這次卻沒人說話了，幾人各自默了一會兒，李一諾才說，“還是把裏面的教徒引出來……”
“今天又不是沒試過，喊也喊了，打玻璃也打了，洗禮盆子都給人家打上好幾個孔了，根本沒人理會，怎麽引出來！”
陳默把吃了一半的面包扔在桌子上。
“用繩子進去再用繩子出來唄，實在不行……我自己進去，反正……我天賦也不是太優秀，隊裏少我一個沒什麽損失。”
季風默了默，又問，“我就進不去嗎？”
穆荀川看了看他的腿。
“你能走下樓？”
“……”季風抿了抿嘴，“你就進……，算了。”
他直接跳過穆荀川，去問賀景旭，“你就進不去嗎？”
賀景旭：……
“不是親的用起來不心疼是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現在一步三喘，穆荀川可是健步如飛哈。”
“我們三個能進去都是保守計算的，其他人得把胳膊卸下來。”
陳默坐了一會兒，又重新拿起面包開始啃，“還是得吃頓飽的。”
“這樣，”穆荀川終於發了話，“只讓呆呆進去，按照你的計劃走，走到哪步算哪步。”
“如果一步也走不了，換陳默一個人進去，看看能不能從裏面開教堂門，如果能開，開了趕緊跑，一定會有教徒被引出來，如果開不了，就原路回來。”
李一諾立刻點頭。
“行，開不了再回來另做打算，我們又不趕時間。”
陳默不點頭也不搖頭，把嘴裏的面包咽下去之後，才偷偷與江頌和周成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江頌移開眸子避免對視，又清了清嗓子，“那就這樣吧，我其實也不太敢進去。”
他說著又吸了口氣，瞥了一眼陳默，“我也不想這麽早死，我害怕。”
“你真是……”陳默氣得牙癢癢，“行，你倆就都待著吧！我去！”
穆荀川卻因為這句話一楞，而後突然改了主意。
“陳默在外面守著，呆呆不行就換江頌進，不準亂走，只看大門。”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江頌，像是要把人盯出一個洞來，“聽懂了？”
“老大你不能這樣！”陳默喊道。
江頌表情有些為難，半晌後磨磨蹭蹭的湊過來，指了指穆荀川和季風之間的位置，又覺得不太自在，索性坐到了季風旁邊，對穆荀川問道，“那裏面和分教堂布置一樣嗎？”
穆荀川只能搖頭。
“分教堂有拉動大門的開關，如果布置相差不大，主教堂應該也會有。”
江頌又抿了抿嘴。
“行，那我明天就去了，哥，我還得把手機留給你，要是我回不來，你給我媽……”
“多大了還媽？”賀景旭皺眉道。
江頌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關你屁事！”
他說完又仔仔細細給季風念了一段現編的遺言，然後又憂心忡忡的交了手機，大有明天就要去赴死的架勢。
季風雖然覺得沒什麽必要，但想到自己也曾經有段給穆荀川說遺言的經歷，也就認認真真的聽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把能帶的都帶在身上，只留了穆荀川和季風兩個人在大樓裏。
季風本以為一步三喘的賀景旭也會留下，可那人卻比誰都積極。
穆荀川自然沒往好處想，堅持要將人留下，賀景旭被逼煩了，揪著江頌的脖子將人拎過來。
“就只是關心隊友，我要是動顧以銘一根手指頭，你直接拿槍崩了我。”
江頌皺著眉頭，“噫……”
穆荀川的臉色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變得多好看，不過最終也妥協了，目送幾人離開後，拆了一包昨晚的糖。
“應該沒事，”季風安慰道，“再怎麽說，老顧也救過他一命。”
穆荀川卻只擡了一下眸子。
“他可不念這個。”
季風：“那還讓他過去？”
穆荀川：“……聽天由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其實也不是太堅決。”
季風嘆了口氣，半晌後才又聽穆荀川道，“過來。”
他一拐一瘸地挪過去，就見那人將那把狙擊槍挪了個方向，微調數值後，將他拉到自己身前，“時間還早，稍微教教你。”
“這麽好啊！”季風笑道，“但我手'/槍都打不好。”
“比手/槍簡單，”穆荀川說完，又順帶問了一句，“昨晚做夢了嗎？”
季風猶豫了一下，“難得，兩天都沒夢到你，昨晚倒是夢到江頌了……也不只是他，傅褚雲他們也在，模模糊糊很多人，應該只是個普通的夢。”
他說著又笑，“是不是預示著你的劫數已經渡過了？”
穆荀川微微思索了一陣。
“也不是沒可能，你追著別人殉情，也算是我的劫了。”
季風失笑，“還想著呢？”
穆荀川卻將話題轉了個彎，“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他站在季風的身後伸手，又稍微調整了一下腳架的位置，確定高度也合適之後，才側頭瞥了一下懷裏的人兒。
“別人是來闖關的，你是來這裏搞馴化的。”
“想說什麽？”季風想起賀景旭對自己說過的話，“你也覺得我把你馴成了家貓？”
“我就是驚訝，你連鹿都能馴。”
穆荀川將下唇貼到季風的耳朵上，隨著說話輕輕摩擦著那處皮膚。
“那晚白鹿為了救你，可是連任務都不管了，楞是把我從一樓給拽了上去。”
這件事也真夠離奇的，連季風自己都沒想到，他不知道怎麽去回答，索性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要是它也能這麽護著你就好了，我也不用這麽擔驚受怕。”
“嗯，擔驚受怕……”
穆荀川退開一步，去拿鐵箱裏的子彈。
“你知道我當時看到你……差點跳窗是什麽感覺嗎？”
季風睫毛微顫，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那人又一次靠近，依舊從他背後伸手，將子彈放到窗臺上，然後摳出一顆填進彈倉。
“不是要代表世界補償我嗎？”穆荀川垂眸看著他，“別弄巧成拙，帶著我的世界一起跑了。”
季風眉毛一挑。
“我說過這句？”
“如果是真話就不會只說一遍，”穆荀川提醒道，“這句還沒說第二遍呢，我可一直等著，……你不會是騙子吧？”
季風張了張嘴，莫名有些結巴。
“代表世界補償你…”他琢磨著這句話，“我有這麽自大？”
“你不會才是騙子吧？我就跟你喝過一次酒，哪兒那麽多話跟你說？”
“騙子話最多。”
穆荀川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拍著他的手，冷不丁結束了這個話題。
“來，第一步，調整呼吸，放輕松。”
季風隨著他的話站直，笑道，“我現在不緊張，小穆教官。”
“必要步驟，不能少，”穆荀川道，“第二步，檢查槍。”
他說著伸出手，帶著季風一起，將保險、導軌和瞄準鏡等位置挨個檢查了一遍，然後握住他的手，推著他的腦袋靠近，“姿勢擺正。”
“第三步，”他帶著季風拉動槍栓，“上彈，盯好瞄準鏡。”
季風乖乖盯著瞄準鏡中的一塊四方小窗，“然後呢？”
“保持，等獵物上鉤，”穆荀川笑了笑，又說，“不過可以先打幾個固定靶熱熱身，試著去打那扇窗。”
季風微微一楞，驚道，“就這麽打？姿勢呢，不再看看？”
“差不多就行，數值都調過了。”
穆荀川說完，一只手慢慢往上擡，替他捂住胸口那道傷。
“有後坐力，可能會有些疼。”
季風卻不管他了，瞪大了眼睛去瞄準那扇窗，呼吸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急促。
“我還真有點兒緊張，”他說完握了握手指，然後摸向扳機，“那我開始了。”
穆荀川應了一聲，“開槍。”
他本來以為是不出意外的標準開局，沒想到子彈射出之後，瞄準鏡裏的窗子居然應聲而碎，季風被後坐力頂了一下肩膀，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好像打中了？”
穆荀川點頭，然後問：“怎麽樣？”
季風：“沒怎麽樣。”
太快了，沒什麽感覺。
他又在穆荀川的指導下打了幾槍，然後就將人推開單獨上手。
穆荀川也沒多說什麽，拿了一盒子彈放過來，然後往嘴裏放了顆糖，抱著胳膊斜靠在窗戶邊，眼睛望著教堂方向。
“看得清嗎？”季風問他。
“差不多，”穆荀川說完，給季風扔了幾顆糖，“打中目標的獎勵。”
季風欣然接受，就見穆荀川對他笑了一下，繼續去看那個方向。
相同樣式的菱格窗有很多，有些分布在飛拱下面，雖然墻體很高，但稍微用些手段也能爬上去，上面有一處能夠站人的小平臺，從那個地方往裏鉆比其他地方要容易。
只是不知道內部的落腳點是高是低。
穆荀川瞇了瞇眼睛，瞳孔跟著縮小，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盯著。
季風也就不再問，他依舊對準那扇窗，每一槍都很準，有時候也會出現路過的苦修士，他不太確定那些是不是幸存者，索性直接停了槍，等人走過之後開始自己對準別的東西。
偏移太大就打不準了，他沒有打擾穆荀川，自己摸索了一陣子後，忽然察覺到身邊那人動了一下。
季風也跟著停下動作，就見他掏出手機，不知撥了誰的電話，打通後連聲音中都帶了幾分怒氣。
“剛剛誰進去了？”
“怎麽了？江頌進去了？”賀景旭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他似乎並不知道實際情況，但琢磨出穆荀川的聲音不太對，當即反問回來，“有別人進去了？”
“你人呢？”穆荀川沈聲問他。
“我在下面守著呢，爬不了，”賀景旭無奈說，“明晚就是魔筵之夜，我總得保留點兒體力。”
“到底誰進去了？”他又問。
“我要是知道還打給你幹什麽，”穆荀川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接著撥給了顧以銘，“剛剛誰進去了？”
顧以銘清了清嗓子，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
“江頌說……大門機關要三個人一起開。”
“窗太小了，我進不去，只能讓陳默和小周……”
季風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就見穆荀川已經把電話扔過來，將槍調轉了方向，迅速調整到正對教堂菱格窗的位置。
他將電話貼近耳朵，就聽顧以銘在另一邊說，“沒別的辦法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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