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苦修士（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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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苦修士（15）
依舊用的老戰術，將人打碎膝蓋後就扔下，有些看起來就沒什麽威脅的，穆荀川索性直接跳過不管，於是其他人除了補槍以外，順便還能追著人在樓層和房間裏轉一轉，給無聊的任務增加一些趣味。
季風跟在無聊任務的最後面，連補槍都沒得玩，只能晃晃悠悠隨便撿幾個金屬牌。
沒有出現0開頭的編號，應該沒什麽危險。
他稍微松了口氣，蹲在地上緩解了一下時重時輕的頭痛。
002已經死了，可幻境的影響卻沒有消失，半真半假的話摻雜在一起，如同螞蟻一樣啃噬著他脆弱的神經。
到底是怎麽受傷的？
那怪物說穆荀川沒幾天可活了，可能就是今晚。
可今晚的任務已經到了尾聲，現在出現的這些教徒也不會對穆荀川產生太大的威脅。
002就是在嚇唬他，或者除非……
季風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些教徒的目的是將穆荀川從玻璃大樓裏引出去。
穆荀川一直孤身追在前面，現在應該離他很遠了。
離所有人都很遠了。
季風在想到這一點的剎那就從地上爬起來，突然的體位變動帶起一陣眩暈，緊接著一腳在樓梯上踏了個空，又反應迅速地抓住了扶手，才不至於從樓梯上滾下去。
可他的速度沒有因此慢下來多少，眼睛裏的黑霧散幹凈的時候，人已經扶著樓梯跑下去兩層了。
視線重新變得清晰，入目是白漆樓道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樓梯。
唯一不同的是，樓梯上不只有他一人。
一個半張臉黏了血的教徒從樓下竄上來，三步並作兩步，眨眼間就來到了季風眼前，而後沒等季風反應，又身形一閃，居然直接躲過他繼續往樓上逃竄。
季風：……
他的目光追著那個教徒上移。
“幹嘛呢？”
教徒也恍惚間一楞，居然就這麽猶豫著停下了腳步。
“逃命，”他甚至很是聽話地回了季風那麽一句。
逃命當然是看誰都要躲，可他與季風對視了一眼之後，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任務。
不是來玩什麽密室逃亡的，南教堂的主教死了，他們是奉命前來清剿這些異教徒的。
只是連教徒自己也沒想明白，怎麽弄到最後，反而他們被逼成了到處逃竄的落湯雞。
還是在他們自己的玻璃大樓裏。
季風：“……編號多少？”
教徒：“333。”
“嘖……”他乖乖回答完，自己都覺得自己似乎聽話過頭了，割裂和詭異感使得任務在心裏更加清晰，他開始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的人。
臉色蒼白，精神很差勁，下樓的時候步子都不穩。
最重要的是，這人似乎是掉隊了。
他將手裏的武器緊了緊。
這種人再不殺的話，就實在對不起父神了。
季風也在打量333。
他已經摸索出了規律，編號越靠前的越難纏，也越接近怪物，而越靠後的，則保存著越多人類的習性。
333和355看起來同樣好相處，可樓上還有傷員，再怎麽好相處，他也不可能放任一個教徒這麽隨隨便便跑上去。
電光火石地權衡了幾秒，他索性不再浪費時間，直接拔刀沖著333追了過去。
與此同時，333也終於下定了決心，打算手起刀落給季風一個痛快，可還沒邁兩步，就見那個走路都不穩的人居然主動追上了樓。
他當即頭皮一炸，什麽勇氣都沒了，轉頭又開始沒命的往樓上跑。
體力已經快耗空了，好在身後的人也沒多少力氣，333提著一口氣竄上去四層，剛想往第五層邁步的時候，腳底卻陡然一陣炸響。
他驚恐的低下頭，正對上那人手上的槍口，無奈只能強行掉了個頭，又開始往樓層裏的房間跑。
腳下堆著教徒的屍體，他慌慌張張的撿了一把槍，正思索躺下偽裝屍體的概率有多大，身後鬼魅般的人就已經追到了門口。
季風的手死死抓著門框借力。
沒命的追趕帶起了更加劇烈的頭痛，連帶著眼前的教徒都開始重影，還沒來得及喘多久，就猛地聽到一陣子彈上膛，隨後砰的一聲——
他幾乎憑本能側身去躲，肋骨擦出一陣火熱，子彈嵌進了肺裏，耳邊緊接著又飛過一槍。
固定靶最好打，再這麽站著就只是送死，季風強行提起一口氣往前沖，頂著槍口將333撲倒，而後一刀紮進那人的手腕裏，將那把槍扔出去。
“你們有什麽目的？！”他拿刀抵在333喉嚨上質問。
“什麽目的，”333重覆了一遍季風的問題，“殺你們啊！”
都這麽個場面了，還不夠明顯嗎？
季風壓住一陣咳嗽，才又問，“把穆荀川引出去幹什麽？”
333又是一頭霧水。
“……穆荀川？誰啊？”
問這個問題也沒什麽意義，他甚至都不知道“引出去”這三個字是什麽意思，他就是被派過來清理大樓的，其他任務與他沒有關系。
大概是覺得問不出什麽，季風埋頭咳了兩聲，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後，手裏的刀抵得更近了。
“是幸存者嗎？”
他在將刀切入那人脖子之前最後問了一句。
這問題更沒邊兒了，333在想這人是不是個瘋子，可目光落在刀鋒上時，突然被上面的月光刺了一下，那雙眼睛就這麽回了幾分神。
“哦……”
他模棱兩可的答了個字，神情有些恍惚。
“是有點兒熟悉，上輩子的事兒了吧！”
季風的刀就這麽頓在半空，怎麽都切不下去了。
“怎麽……選這麽個場景？”他皺眉問。
“朝聖者啊，就是要來毀滅城。”
333說完又是一楞。
樓下的人還在廝殺，不停有藍光在季風眼前變動，這些光點比月光要亮，333的整張臉都映照著幽藍的光。
光屏，系統，任務。
塔。
333楞楞地看著季風。
“我……變成任務了嗎？”
季風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半晌才點頭，面無表情地回答，“變成NPC了，怎麽辦啊？”
怎麽辦啊？
333隨著這句話皺眉，整張臉都扭曲成一團。
“我……通關了啊？”
他似乎不敢相信，側頭去看那些已經斃命的教徒。
“祂們說會永生的，祂說會永生的，父神已經賜下神血了，我喝過的。”
“我喝過了啊！”
“我不想殺幸存者，”季風就這麽看著他，“可你是333，怎麽辦啊？”
333恍惚著搖頭，他突然伸手抓住脖子上的刀刃，鮮血沿著刀尖落下，映著藍光的眼睛也被染上了猩紅。
“我不是333，你不能殺我，”他對季風說，“我是不會死的。”
“編號在你脖子上了，少殺一個人我們都出不去。”
季風有些不忍地皺眉。
“就不能選一個有海的地方嗎？去截一艘船……”
“你在說什麽？”
333被帽子遮住的眼睛透出狡黠的光，手在一點點用力。
“海上哪兒來的毀滅城啊？”
他說完這句話後猛地擡起膝蓋，鉚足了力氣將季風頂開，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跑去握槍，槍口對準季風的腦袋。
刀因為劇痛脫手，季風捂著腹部縮成一團，另一只手卻還死死的抓著那把槍，顫巍巍地將手指搭在扳機上。
一槍穿喉，穆荀川教過的。
一槍就結束了，他將槍舉起來，在幾道模糊的重影中費力對準333。
很難，狀態太差，近距離的固定靶也很難。
但333下手卻很簡單，槍口已經對準了，只要扣下扳機，那人腦袋上就會多出一個血洞。
可333卻下不去手了。
他看到季風眼前在不斷變動藍光，那是系統，是任務提示，他認得。
那人帶著系統，那人……
是同伴。
“我不能殺你，我不是333，我是……”
333喉嚨哽了一下，他低頭去看滿目狼藉的房間。
“我應該跟你一起殺教徒，我也是幸存者，我也有名字，我是、我是……”
他大張著嘴，踉蹌著退了兩步。
他覺得自己應該也有一個名字的，可腦子裏卻被別的東西填滿了，父神，神血，永生，朝聖的苦修士……
那個熟悉到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名字，如今卻被埋在這些混亂不堪的東西裏，他努力想叫出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應該有名字的，就像眼前這個人一樣，就像那人口中那個叫穆荀川的家夥。
他應該也有一個差不多的名字。
“穆荀川……”
他下意識地將這個名字喊出口，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一股巨大的沖力直逼咽喉，鮮血從脖子裏迸濺而出，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後仰。
子彈一槍穿喉，又從333身後的玻璃穿透出去，打在他身後的落地窗上。
整片玻璃被巨大的沖擊震碎，寒夜的風聲從巨大的缺口傾灌進房間裏。
季風的瞳孔在子彈射出的瞬間放大，他快速眨動著眼睛，極力想去辨認眼前的人影。
“……你說什麽？”
恐懼和疼痛逼得身體幾乎痙攣，333的聲音不大，他本來不該聽清的，可那三個字卻像長了腿似的自己往腦子裏鉆。
季風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你說什麽？”
你說你不是333，你說你也是幸存者，你說你是……
“你是、你是誰？”
333卻已經無法回答了。
巨大的黑袍包裹著他的身體，半張臉都被遮在漆黑的兜帽裏，他嘴裏不斷湧出鮮血，身體在巨大的沖擊下一步步後退。
滿地玻璃碎在他的腳下，那雙腳踏著玻璃踉蹌幾步，最後一步猛地踏空，他的身體跟著後仰，破布似的跌進窗外的夜色裏。
“穆荀川！”
季風還沒站穩就瘋了似的朝窗外撲，身體幾乎感覺不到痛楚，他滿眼只剩了那個滿地玻璃碎屑的進風口。
別！不要！！
不能掉下去！！！
藍色光屏閃動著消失，燈管被一股強烈的波動震碎。
緊接著，巨大幽藍的光幕填補進破窗處，機械冰冷的聲音在偌大房間中響起。
【警告：樓窗玻璃破損，樓層：11，高度：35.4m，墜樓死亡概率：99.9％】
光幕一塊接著一塊，將破窗填滿後又延伸到其他完好的玻璃上，藍光將整個房間照亮，密密麻麻寫著同一句話。
已經死去的教徒突然睜開眼睛，瞳孔中交織著細密的藍光，他們僵屍一樣從地上爬起，目的明確的往季風身上撲。
與此同時，樓下的穆荀川猛地頓住腳步，他的目光從面前的夜景中回拉，落在眼前那塊幽藍屏幕上。
【警告：11層玻璃破損，K1085將於90秒後墜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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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用的老戰術，將人打碎膝蓋後就扔下，有些看起來就沒什麽威脅的，穆荀川索性直接跳過不管，於是其他人除了補槍以外，順便還能追著人在樓層和房間裏轉一轉，給無聊的任務增加一些趣味。
季風跟在無聊任務的最後面，連補槍都沒得玩，只能晃晃悠悠隨便撿幾個金屬牌。
沒有出現0開頭的編號，應該沒什麽危險。
他稍微松了口氣，蹲在地上緩解了一下時重時輕的頭痛。
002已經死了，可幻境的影響卻沒有消失，半真半假的話摻雜在一起，如同螞蟻一樣啃噬著他脆弱的神經。
到底是怎麽受傷的？
那怪物說穆荀川沒幾天可活了，可能就是今晚。
可今晚的任務已經到了尾聲，現在出現的這些教徒也不會對穆荀川產生太大的威脅。
002就是在嚇唬他，或者除非……
季風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些教徒的目的是將穆荀川從玻璃大樓裏引出去。
穆荀川一直孤身追在前面，現在應該離他很遠了。
離所有人都很遠了。
季風在想到這一點的剎那就從地上爬起來，突然的體位變動帶起一陣眩暈，緊接著一腳在樓梯上踏了個空，又反應迅速地抓住了扶手，才不至於從樓梯上滾下去。
可他的速度沒有因此慢下來多少，眼睛裏的黑霧散幹凈的時候，人已經扶著樓梯跑下去兩層了。
視線重新變得清晰，入目是白漆樓道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樓梯。
唯一不同的是，樓梯上不只有他一人。
一個半張臉黏了血的教徒從樓下竄上來，三步並作兩步，眨眼間就來到了季風眼前，而後沒等季風反應，又身形一閃，居然直接躲過他繼續往樓上逃竄。
季風：……
他的目光追著那個教徒上移。
“幹嘛呢？”
教徒也恍惚間一楞，居然就這麽猶豫著停下了腳步。
“逃命，”他甚至很是聽話地回了季風那麽一句。
逃命當然是看誰都要躲，可他與季風對視了一眼之後，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任務。
不是來玩什麽密室逃亡的，南教堂的主教死了，他們是奉命前來清剿這些異教徒的。
只是連教徒自己也沒想明白，怎麽弄到最後，反而他們被逼成了到處逃竄的落湯雞。
還是在他們自己的玻璃大樓裏。
季風：“……編號多少？”
教徒：“333。”
“嘖……”他乖乖回答完，自己都覺得自己似乎聽話過頭了，割裂和詭異感使得任務在心裏更加清晰，他開始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的人。
臉色蒼白，精神很差勁，下樓的時候步子都不穩。
最重要的是，這人似乎是掉隊了。
他將手裏的武器緊了緊。
這種人再不殺的話，就實在對不起父神了。
季風也在打量333。
他已經摸索出了規律，編號越靠前的越難纏，也越接近怪物，而越靠後的，則保存著越多人類的習性。
333和355看起來同樣好相處，可樓上還有傷員，再怎麽好相處，他也不可能放任一個教徒這麽隨隨便便跑上去。
電光火石地權衡了幾秒，他索性不再浪費時間，直接拔刀沖著333追了過去。
與此同時，333也終於下定了決心，打算手起刀落給季風一個痛快，可還沒邁兩步，就見那個走路都不穩的人居然主動追上了樓。
他當即頭皮一炸，什麽勇氣都沒了，轉頭又開始沒命的往樓上跑。
體力已經快耗空了，好在身後的人也沒多少力氣，333提著一口氣竄上去四層，剛想往第五層邁步的時候，腳底卻陡然一陣炸響。
他驚恐的低下頭，正對上那人手上的槍口，無奈只能強行掉了個頭，又開始往樓層裏的房間跑。
腳下堆著教徒的屍體，他慌慌張張的撿了一把槍，正思索躺下偽裝屍體的概率有多大，身後鬼魅般的人就已經追到了門口。
季風的手死死抓著門框借力。
沒命的追趕帶起了更加劇烈的頭痛，連帶著眼前的教徒都開始重影，還沒來得及喘多久，就猛地聽到一陣子彈上膛，隨後砰的一聲——
他幾乎憑本能側身去躲，肋骨擦出一陣火熱，子彈嵌進了肺裏，耳邊緊接著又飛過一槍。
固定靶最好打，再這麽站著就只是送死，季風強行提起一口氣往前沖，頂著槍口將333撲倒，而後一刀紮進那人的手腕裏，將那把槍扔出去。
“你們有什麽目的？！”他拿刀抵在333喉嚨上質問。
“什麽目的，”333重覆了一遍季風的問題，“殺你們啊！”
都這麽個場面了，還不夠明顯嗎？
季風壓住一陣咳嗽，才又問，“把穆荀川引出去幹什麽？”
333又是一頭霧水。
“……穆荀川？誰啊？”
問這個問題也沒什麽意義，他甚至都不知道“引出去”這三個字是什麽意思，他就是被派過來清理大樓的，其他任務與他沒有關系。
大概是覺得問不出什麽，季風埋頭咳了兩聲，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後，手裏的刀抵得更近了。
“是幸存者嗎？”
他在將刀切入那人脖子之前最後問了一句。
這問題更沒邊兒了，333在想這人是不是個瘋子，可目光落在刀鋒上時，突然被上面的月光刺了一下，那雙眼睛就這麽回了幾分神。
“哦……”
他模棱兩可的答了個字，神情有些恍惚。
“是有點兒熟悉，上輩子的事兒了吧！”
季風的刀就這麽頓在半空，怎麽都切不下去了。
“怎麽……選這麽個場景？”他皺眉問。
“朝聖者啊，就是要來毀滅城。”
333說完又是一楞。
樓下的人還在廝殺，不停有藍光在季風眼前變動，這些光點比月光要亮，333的整張臉都映照著幽藍的光。
光屏，系統，任務。
塔。
333楞楞地看著季風。
“我……變成任務了嗎？”
季風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半晌才點頭，面無表情地回答，“變成NPC了，怎麽辦啊？”
怎麽辦啊？
333隨著這句話皺眉，整張臉都扭曲成一團。
“我……通關了啊？”
他似乎不敢相信，側頭去看那些已經斃命的教徒。
“祂們說會永生的，祂說會永生的，父神已經賜下神血了，我喝過的。”
“我喝過了啊！”
“我不想殺幸存者，”季風就這麽看著他，“可你是333，怎麽辦啊？”
333恍惚著搖頭，他突然伸手抓住脖子上的刀刃，鮮血沿著刀尖落下，映著藍光的眼睛也被染上了猩紅。
“我不是333，你不能殺我，”他對季風說，“我是不會死的。”
“編號在你脖子上了，少殺一個人我們都出不去。”
季風有些不忍地皺眉。
“就不能選一個有海的地方嗎？去截一艘船……”
“你在說什麽？”
333被帽子遮住的眼睛透出狡黠的光，手在一點點用力。
“海上哪兒來的毀滅城啊？”
他說完這句話後猛地擡起膝蓋，鉚足了力氣將季風頂開，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跑去握槍，槍口對準季風的腦袋。
刀因為劇痛脫手，季風捂著腹部縮成一團，另一只手卻還死死的抓著那把槍，顫巍巍地將手指搭在扳機上。
一槍穿喉，穆荀川教過的。
一槍就結束了，他將槍舉起來，在幾道模糊的重影中費力對準333。
很難，狀態太差，近距離的固定靶也很難。
但333下手卻很簡單，槍口已經對準了，只要扣下扳機，那人腦袋上就會多出一個血洞。
可333卻下不去手了。
他看到季風眼前在不斷變動藍光，那是系統，是任務提示，他認得。
那人帶著系統，那人……
是同伴。
“我不能殺你，我不是333，我是……”
333喉嚨哽了一下，他低頭去看滿目狼藉的房間。
“我應該跟你一起殺教徒，我也是幸存者，我也有名字，我是、我是……”
他大張著嘴，踉蹌著退了兩步。
他覺得自己應該也有一個名字的，可腦子裏卻被別的東西填滿了，父神，神血，永生，朝聖的苦修士……
那個熟悉到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名字，如今卻被埋在這些混亂不堪的東西裏，他努力想叫出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應該有名字的，就像眼前這個人一樣，就像那人口中那個叫穆荀川的家夥。
他應該也有一個差不多的名字。
“穆荀川……”
他下意識地將這個名字喊出口，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一股巨大的沖力直逼咽喉，鮮血從脖子裏迸濺而出，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後仰。
子彈一槍穿喉，又從333身後的玻璃穿透出去，打在他身後的落地窗上。
整片玻璃被巨大的沖擊震碎，寒夜的風聲從巨大的缺口傾灌進房間裏。
季風的瞳孔在子彈射出的瞬間放大，他快速眨動著眼睛，極力想去辨認眼前的人影。
“……你說什麽？”
恐懼和疼痛逼得身體幾乎痙攣，333的聲音不大，他本來不該聽清的，可那三個字卻像長了腿似的自己往腦子裏鉆。
季風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你說什麽？”
你說你不是333，你說你也是幸存者，你說你是……
“你是、你是誰？”
333卻已經無法回答了。
巨大的黑袍包裹著他的身體，半張臉都被遮在漆黑的兜帽裏，他嘴裏不斷湧出鮮血，身體在巨大的沖擊下一步步後退。
滿地玻璃碎在他的腳下，那雙腳踏著玻璃踉蹌幾步，最後一步猛地踏空，他的身體跟著後仰，破布似的跌進窗外的夜色裏。
“穆荀川！”
季風還沒站穩就瘋了似的朝窗外撲，身體幾乎感覺不到痛楚，他滿眼只剩了那個滿地玻璃碎屑的進風口。
別！不要！！
不能掉下去！！！
藍色光屏閃動著消失，燈管被一股強烈的波動震碎。
緊接著，巨大幽藍的光幕填補進破窗處，機械冰冷的聲音在偌大房間中響起。
【警告：樓窗玻璃破損，樓層：11，高度：35.4m，墜樓死亡概率：99.9％】
光幕一塊接著一塊，將破窗填滿後又延伸到其他完好的玻璃上，藍光將整個房間照亮，密密麻麻寫著同一句話。
已經死去的教徒突然睜開眼睛，瞳孔中交織著細密的藍光，他們僵屍一樣從地上爬起，目的明確的往季風身上撲。
與此同時，樓下的穆荀川猛地頓住腳步，他的目光從面前的夜景中回拉，落在眼前那塊幽藍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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