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謎夢之網（6）
關燈
小
中
大
第86章 謎夢之網（6）
客廳裏開了燈，但昏黃的燈光聊勝於無，甚至不如那塊藍光屏幕耀眼。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了許久，最後是季風先開了口，“你不至於真的是我媽吧？”
方星瀾哼了一聲，“別人可能是假的，但你老媽如假包換，我連你小時候穿什麽牌子的紙尿褲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頗為不滿的上下打量著季風，片刻後話語裏帶上了問責的意味，“不如先說說你吧，還知道只過了十五年？”
盡管被這場突然的重逢打得措手不及，但兩人也都很清楚，這裏不是什麽世外桃源，而是鹿溪塔的塔層之一，能夠在這個地方相遇，並不是什麽可以拿來慶祝的事情。
方星瀾甚至不敢去看季風，她有些氣急敗壞，聲音控制不住的抖，“你才23歲，你是想氣死我呀！”
“一場車禍，”眼前的方星瀾與記憶一點點吻合，季風盡量說的雲淡風輕。
“我有好好看路的，可那個司機酒駕……他也進來塔裏了，不過死在了第八層，我運氣還不錯，居然活到了現在，還遇到你了。”
“他死太早了！”方星瀾氣呼呼的說，“你應該把他救活，然後帶到我這裏！”
季風哭笑不得，“我哪兒知道能遇到你。”
他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難免有些害怕，氣氛也因為這層小心而再次變得凝重。
“你還沒告訴我呢，你怎麽在這兒啊？”
方星瀾瞪了季風一眼，故意責怪道，“你說我怎麽在這兒？！小沒良心的，你連這個都忘了嗎！”
季風當即眼眶就紅了，“我沒忘、我只是不知道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把後面幾個字順利說出口，“你這麽恨我。”
“我恨不得……”方星瀾嗔笑著擡頭，季風那張落寞無助的臉就這麽毫無遮掩地落進她的眼底。
她當即嚇得把後半句話吞進了肚子，皺著眉頭去拍他緊繃著的肩膀，“幹嘛呀？我開個玩笑想逗逗你，小風，小風，你別哭呀！真的，我發誓，我從來沒怪過我的寶貝兒子，是我自己有病，幹嘛恨你呀？”
季風兩只胳膊撐在膝蓋上，他用手掌捂住眼睛，喉頭滾動了一下，接著笑著和方星瀾打趣。
“你怎麽一點兒都沒變啊，還和小姑娘似的。”
“我連皮膚狀態都很好呢！”
方星瀾抓過季風的一只手，亮晶晶的眼睛因為心疼而起了一層薄薄的霧，“你以前哭嗓子可厲害了，每次都吵得要命，現在倒懂事了。”
季風於是又開始笑，睫毛隨著方星瀾的話垂下來，眼淚就這麽一顆接著一顆掉在地上，他幹脆把另一只手也放下來，抽了張衛生紙攥在手上。
“你什麽時候學會的長生不老啊，現在還這麽好看，我都不好意思多看你了，怕別人說我有壞心思。”
方星瀾是個脾氣極好的人，所有的誇讚都對她受用，而當這些話從季風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立刻就變成了格外受用，她當即就笑起來，臉頰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輕輕搓了搓季風的手背，忍不住關心道，“手怎麽這麽冷，沙發上有毯子。”
“穿多少都沒用，你還是會覺得我冷。”
“媽覺冷”這件事，季風雖然沒體會過，卻聽過不少。
方星瀾回懟道，“說也不聽，越冷嘴越硬！”
“別扯遠了，”季風想問的還沒得到答案，於是又把話題繞回來。
“他們說能進來的鬼都帶著無法化解的仇恨，你其實沒必要哄我……”
“話本裏的鬼是這樣的呀，”方星瀾似乎有些疑惑，她微微蹙起眉頭。
“可我不覺得自己是鬼……我看到小穆和你一隊，他沒告訴過你鹿溪塔裏的事情嗎？”
季風下意識挑了一下眉，“你還認識穆荀川？”
不知道為什麽，在方星瀾面前提他，季風心裏總覺得毛毛的。
方星瀾點了點頭，“也算不上認識吧，是我單方面知道他，我們都知道他們的。”
她似乎對這支隊伍也格外感興趣，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從來沒見過那樣的隊伍，把人當機器轉，你知道他們在塔裏來來回回多少次嗎？”
“兩年！！”她伸出了兩根手指頭，“當時塔裏的時間還和外界流速還是一樣的，平均一個場景五六天，休息日三天，牛也該累死了。”
她說到這裏又嘆了口氣，“不過後來好像鬧得不是很愉快，我沒親自去看，聽說死了不少人，小白鹿趁著那次緊急修覆修改了塔層機制……也就前陣子的事吧。”
“我記得是有這麽個事，”季風試著回憶了一下，疑惑道，“你怎麽連這個都清楚？”
方星瀾臉不紅心不跳道，“我們閑著沒事就喜歡看熱鬧，不過也不是哪隊的熱鬧都看，主要也是因為，那是被神選中的一支隊伍。”
“我這段時間忙，熱鬧後續也沒來得及看，沒想到你們倆居然遇上了。”
季風哭笑不得。
“被神選中是什麽意思？”他又問。
這次方星瀾沈默了許久，不過這份沈默不是因為擔心觸犯禁忌，似乎只是由於實在難以描述。
“怎麽說呢……”
她兩只手都用上了，想使季風能聽得容易一些，“你可以想象一下，小白鹿在一片海中建了座塔玩游戲，但游戲實在太好玩了，居然把宇宙中三個無所事事的神都給吸引了過來，祂們不但來了，還想開外掛，於是興致昂揚的把自己的能力也捏造成了天賦，隨機挑了三個倒黴蛋，告訴他們抽中大獎了！”
“……小穆就是倒黴蛋之一。”
季風悶聲聽著她的描述，情緒有些覆雜，“你是想說、穆荀川的偽裝天賦是繼承了某個……呃……神的衣缽？”
“唔……”
方星瀾略微思索了一下，“你想這麽說也行，我對祂們不感興趣，如果你想再弄清楚一點兒，可以等楚老師有時間的時候給你解釋解釋，不過我勸你別多聽。”
她半捂著嘴朝季風湊近了一點兒，“聽多了會變成神經病的，懂得多的人都怪怪的。”
季風點了點頭，也沒想將這個話題深入，他現在對方星瀾更感興趣，“你還沒跟我說你是怎麽進來的呢！”
“哦我還以為小穆告訴了你的，”方星瀾又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還沒來得及吧，”季風替穆荀川找了個理由。
方星瀾對此表示認同，她這次沒有岔開話題，開始對季風慢悠悠的解釋。
“你知道嗎？靈魂都是有重量的，生前背負的越多，靈魂就越重，那些靈魂會被神的使者捕獲，有點重量輕一點兒，會浮到頂層，有些重一些，會沈到塔底。”
“那些頂層的呢，他們離人間很近，因此會把與自己有交集的靈魂同步拉進來，他們一起組建成一個完整的場景，在其中不斷輪回往覆。”
“而底層的呢，他們離神又太近，神的意志被他們捕獲，於是成了神的使者，場景什麽樣子，全是神的意思。”
“我呢，屬於中間層，游蕩的孤魂，有任務了就會隨機分配幾個同事，然後又隨機被拉進場景，再抓幾個靈魂或者接來幾個神的使者，殺幾個人意思意思，也就這麽過去了。”
季風扯了一下嘴角，“說得跟上班似的。”
“是啊，沒工資的007，”方星瀾苦著臉說。
“不過你說的什麽……能進來的鬼都帶著仇恨，這個說法倒是稀奇，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按照楚老師的說法……還有我的親身經歷來說，其實每一個亡魂都會被鹿溪塔捕捉，他們需要經過神明的考核，無法通過考核的靈魂會就此消亡，而只要能夠進入鹿溪一層，靈魂就會得到永生——也就是——如你所見，在這裏沒日沒夜的白打工……除非被你們打死，不然只能一直這麽循環下去。”
季風：？？？
“媽你……你沒搞錯吧？”
方星瀾眨了眨眼睛，“怎麽說？還有改革我不知道的？”
季風也眨了眨眼，“可白鹿和我說，只有游離在生死之間的人能夠進塔的，而且只有能通關鹿溪一層，就能獲得重生。”
“可鹿溪一層沒設關卡啊，那裏是……”
方星瀾一頓，詫異地看著季風，“你說重生？？？”
兩人大眼對小眼，像兩個接不上暗號的間諜，各自琢磨著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麽說，你還能再活回去？”方星瀾不敢相信的問。
“我現在是醫院的植物人，老季天天照顧著我呢，我猜只要能通關，就可以醒過來，”季風如實回答。
方星瀾的臉色變得更加奇怪，她納悶的看了一眼藍光屏，“什麽啊？小白鹿，你在搞什麽呀？”
令季風感到意外的是，藍光屏幕顫動了一下，居然真的從裏面跳出來一只通體藍色的鹿，和在八層中樞室中見到的一模一樣，它用機械音冷冰冰的說著人話。
【這的確不是我的意思，神意圖將自身意志帶出夢境，祂們希望降臨人間】
方星瀾蹭的一下站起來，“這不是胡鬧嗎？！！”
白鹿抖了抖短小的尾巴。
【這是好事，當神降臨時，我們也會跟隨神明回到人世中去】
“那就不叫人世了，那該叫地獄，”方星瀾不安的踱著步子，“楚老師知道嗎？”
【我不清楚這些，總之，別擔心這個，小崽崽，會沒事的】
“鹿溪一層也改成關卡了？”方星瀾又問。
【稍微做了改動而已，只要能夠進入一層，還是會被神賦予永生，但如果能通關神的歷練，就有資格帶著神的意志回到人世之中，他們會作為使者藏匿在人群中，等待神的降臨】
【總的來說，還是老樣子】
方星瀾於是不再問下去，她整個人包裹在焦躁與擔憂之中，幾乎坐立難安，又與白鹿理論了幾句之後，終於忍不住了，她急切的看著季風。
“小風我得出去幾天，你……”她看了白鹿一眼，而後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場景的東西我不能多說……你只要好好記住自己的任務，盡力完成，然後等我回來，明白嗎？”
季風知道她著急，於是只點頭應著，一直目送方星瀾上樓，然後門砰地一聲合死，才又把目光落回到白鹿身上。
“那個……剛剛那些話，是我能聽的嗎？”他生怕聽了反派的大秘密被滅口。
白鹿卻抖了抖鹿角，它似乎對這些消息無所謂，不過方星瀾離開之後，它也沒了繼續交談的興趣，沒一會兒就化作藍色光點消散在季風眼前。
“為什麽對著我媽就這麽健談？”季風嘀咕了一句。
他這句感慨多於疑惑，沒想到的時，眼前卻浮現出了一行簡短的藍字。
【我也擁有被稱為喜惡的感情】
季風：……
翻譯過來就是不喜歡搭理自己。
他回想白鹿剛剛叫方星瀾小崽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種自己媽被人當寵物養的錯覺。
季風嘆了一聲，本來還打算理一理陣營信息的，可驟然聽到這麽多關於鹿溪塔的事情，只覺得現在的處境似乎突然變成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他捏了捏眉心，索性扯過沙發上的毯子躺下，隨後打了個哈欠。
先睡吧，只是第一天，明天再和穆荀川一起梳理也來得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客廳裏開了燈，但昏黃的燈光聊勝於無，甚至不如那塊藍光屏幕耀眼。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了許久，最後是季風先開了口，“你不至於真的是我媽吧？”
方星瀾哼了一聲，“別人可能是假的，但你老媽如假包換，我連你小時候穿什麽牌子的紙尿褲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頗為不滿的上下打量著季風，片刻後話語裏帶上了問責的意味，“不如先說說你吧，還知道只過了十五年？”
盡管被這場突然的重逢打得措手不及，但兩人也都很清楚，這裏不是什麽世外桃源，而是鹿溪塔的塔層之一，能夠在這個地方相遇，並不是什麽可以拿來慶祝的事情。
方星瀾甚至不敢去看季風，她有些氣急敗壞，聲音控制不住的抖，“你才23歲，你是想氣死我呀！”
“一場車禍，”眼前的方星瀾與記憶一點點吻合，季風盡量說的雲淡風輕。
“我有好好看路的，可那個司機酒駕……他也進來塔裏了，不過死在了第八層，我運氣還不錯，居然活到了現在，還遇到你了。”
“他死太早了！”方星瀾氣呼呼的說，“你應該把他救活，然後帶到我這裏！”
季風哭笑不得，“我哪兒知道能遇到你。”
他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難免有些害怕，氣氛也因為這層小心而再次變得凝重。
“你還沒告訴我呢，你怎麽在這兒啊？”
方星瀾瞪了季風一眼，故意責怪道，“你說我怎麽在這兒？！小沒良心的，你連這個都忘了嗎！”
季風當即眼眶就紅了，“我沒忘、我只是不知道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把後面幾個字順利說出口，“你這麽恨我。”
“我恨不得……”方星瀾嗔笑著擡頭，季風那張落寞無助的臉就這麽毫無遮掩地落進她的眼底。
她當即嚇得把後半句話吞進了肚子，皺著眉頭去拍他緊繃著的肩膀，“幹嘛呀？我開個玩笑想逗逗你，小風，小風，你別哭呀！真的，我發誓，我從來沒怪過我的寶貝兒子，是我自己有病，幹嘛恨你呀？”
季風兩只胳膊撐在膝蓋上，他用手掌捂住眼睛，喉頭滾動了一下，接著笑著和方星瀾打趣。
“你怎麽一點兒都沒變啊，還和小姑娘似的。”
“我連皮膚狀態都很好呢！”
方星瀾抓過季風的一只手，亮晶晶的眼睛因為心疼而起了一層薄薄的霧，“你以前哭嗓子可厲害了，每次都吵得要命，現在倒懂事了。”
季風於是又開始笑，睫毛隨著方星瀾的話垂下來，眼淚就這麽一顆接著一顆掉在地上，他幹脆把另一只手也放下來，抽了張衛生紙攥在手上。
“你什麽時候學會的長生不老啊，現在還這麽好看，我都不好意思多看你了，怕別人說我有壞心思。”
方星瀾是個脾氣極好的人，所有的誇讚都對她受用，而當這些話從季風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立刻就變成了格外受用，她當即就笑起來，臉頰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輕輕搓了搓季風的手背，忍不住關心道，“手怎麽這麽冷，沙發上有毯子。”
“穿多少都沒用，你還是會覺得我冷。”
“媽覺冷”這件事，季風雖然沒體會過，卻聽過不少。
方星瀾回懟道，“說也不聽，越冷嘴越硬！”
“別扯遠了，”季風想問的還沒得到答案，於是又把話題繞回來。
“他們說能進來的鬼都帶著無法化解的仇恨，你其實沒必要哄我……”
“話本裏的鬼是這樣的呀，”方星瀾似乎有些疑惑，她微微蹙起眉頭。
“可我不覺得自己是鬼……我看到小穆和你一隊，他沒告訴過你鹿溪塔裏的事情嗎？”
季風下意識挑了一下眉，“你還認識穆荀川？”
不知道為什麽，在方星瀾面前提他，季風心裏總覺得毛毛的。
方星瀾點了點頭，“也算不上認識吧，是我單方面知道他，我們都知道他們的。”
她似乎對這支隊伍也格外感興趣，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從來沒見過那樣的隊伍，把人當機器轉，你知道他們在塔裏來來回回多少次嗎？”
“兩年！！”她伸出了兩根手指頭，“當時塔裏的時間還和外界流速還是一樣的，平均一個場景五六天，休息日三天，牛也該累死了。”
她說到這裏又嘆了口氣，“不過後來好像鬧得不是很愉快，我沒親自去看，聽說死了不少人，小白鹿趁著那次緊急修覆修改了塔層機制……也就前陣子的事吧。”
“我記得是有這麽個事，”季風試著回憶了一下，疑惑道，“你怎麽連這個都清楚？”
方星瀾臉不紅心不跳道，“我們閑著沒事就喜歡看熱鬧，不過也不是哪隊的熱鬧都看，主要也是因為，那是被神選中的一支隊伍。”
“我這段時間忙，熱鬧後續也沒來得及看，沒想到你們倆居然遇上了。”
季風哭笑不得。
“被神選中是什麽意思？”他又問。
這次方星瀾沈默了許久，不過這份沈默不是因為擔心觸犯禁忌，似乎只是由於實在難以描述。
“怎麽說呢……”
她兩只手都用上了，想使季風能聽得容易一些，“你可以想象一下，小白鹿在一片海中建了座塔玩游戲，但游戲實在太好玩了，居然把宇宙中三個無所事事的神都給吸引了過來，祂們不但來了，還想開外掛，於是興致昂揚的把自己的能力也捏造成了天賦，隨機挑了三個倒黴蛋，告訴他們抽中大獎了！”
“……小穆就是倒黴蛋之一。”
季風悶聲聽著她的描述，情緒有些覆雜，“你是想說、穆荀川的偽裝天賦是繼承了某個……呃……神的衣缽？”
“唔……”
方星瀾略微思索了一下，“你想這麽說也行，我對祂們不感興趣，如果你想再弄清楚一點兒，可以等楚老師有時間的時候給你解釋解釋，不過我勸你別多聽。”
她半捂著嘴朝季風湊近了一點兒，“聽多了會變成神經病的，懂得多的人都怪怪的。”
季風點了點頭，也沒想將這個話題深入，他現在對方星瀾更感興趣，“你還沒跟我說你是怎麽進來的呢！”
“哦我還以為小穆告訴了你的，”方星瀾又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還沒來得及吧，”季風替穆荀川找了個理由。
方星瀾對此表示認同，她這次沒有岔開話題，開始對季風慢悠悠的解釋。
“你知道嗎？靈魂都是有重量的，生前背負的越多，靈魂就越重，那些靈魂會被神的使者捕獲，有點重量輕一點兒，會浮到頂層，有些重一些，會沈到塔底。”
“那些頂層的呢，他們離人間很近，因此會把與自己有交集的靈魂同步拉進來，他們一起組建成一個完整的場景，在其中不斷輪回往覆。”
“而底層的呢，他們離神又太近，神的意志被他們捕獲，於是成了神的使者，場景什麽樣子，全是神的意思。”
“我呢，屬於中間層，游蕩的孤魂，有任務了就會隨機分配幾個同事，然後又隨機被拉進場景，再抓幾個靈魂或者接來幾個神的使者，殺幾個人意思意思，也就這麽過去了。”
季風扯了一下嘴角，“說得跟上班似的。”
“是啊，沒工資的007，”方星瀾苦著臉說。
“不過你說的什麽……能進來的鬼都帶著仇恨，這個說法倒是稀奇，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按照楚老師的說法……還有我的親身經歷來說，其實每一個亡魂都會被鹿溪塔捕捉，他們需要經過神明的考核，無法通過考核的靈魂會就此消亡，而只要能夠進入鹿溪一層，靈魂就會得到永生——也就是——如你所見，在這裏沒日沒夜的白打工……除非被你們打死，不然只能一直這麽循環下去。”
季風：？？？
“媽你……你沒搞錯吧？”
方星瀾眨了眨眼睛，“怎麽說？還有改革我不知道的？”
季風也眨了眨眼，“可白鹿和我說，只有游離在生死之間的人能夠進塔的，而且只有能通關鹿溪一層，就能獲得重生。”
“可鹿溪一層沒設關卡啊，那裏是……”
方星瀾一頓，詫異地看著季風，“你說重生？？？”
兩人大眼對小眼，像兩個接不上暗號的間諜，各自琢磨著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麽說，你還能再活回去？”方星瀾不敢相信的問。
“我現在是醫院的植物人，老季天天照顧著我呢，我猜只要能通關，就可以醒過來，”季風如實回答。
方星瀾的臉色變得更加奇怪，她納悶的看了一眼藍光屏，“什麽啊？小白鹿，你在搞什麽呀？”
令季風感到意外的是，藍光屏幕顫動了一下，居然真的從裏面跳出來一只通體藍色的鹿，和在八層中樞室中見到的一模一樣，它用機械音冷冰冰的說著人話。
【這的確不是我的意思，神意圖將自身意志帶出夢境，祂們希望降臨人間】
方星瀾蹭的一下站起來，“這不是胡鬧嗎？！！”
白鹿抖了抖短小的尾巴。
【這是好事，當神降臨時，我們也會跟隨神明回到人世中去】
“那就不叫人世了，那該叫地獄，”方星瀾不安的踱著步子，“楚老師知道嗎？”
【我不清楚這些，總之，別擔心這個，小崽崽，會沒事的】
“鹿溪一層也改成關卡了？”方星瀾又問。
【稍微做了改動而已，只要能夠進入一層，還是會被神賦予永生，但如果能通關神的歷練，就有資格帶著神的意志回到人世之中，他們會作為使者藏匿在人群中，等待神的降臨】
【總的來說，還是老樣子】
方星瀾於是不再問下去，她整個人包裹在焦躁與擔憂之中，幾乎坐立難安，又與白鹿理論了幾句之後，終於忍不住了，她急切的看著季風。
“小風我得出去幾天，你……”她看了白鹿一眼，而後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場景的東西我不能多說……你只要好好記住自己的任務，盡力完成，然後等我回來，明白嗎？”
季風知道她著急，於是只點頭應著，一直目送方星瀾上樓，然後門砰地一聲合死，才又把目光落回到白鹿身上。
“那個……剛剛那些話，是我能聽的嗎？”他生怕聽了反派的大秘密被滅口。
白鹿卻抖了抖鹿角，它似乎對這些消息無所謂，不過方星瀾離開之後，它也沒了繼續交談的興趣，沒一會兒就化作藍色光點消散在季風眼前。
“為什麽對著我媽就這麽健談？”季風嘀咕了一句。
他這句感慨多於疑惑，沒想到的時，眼前卻浮現出了一行簡短的藍字。
【我也擁有被稱為喜惡的感情】
季風：……
翻譯過來就是不喜歡搭理自己。
他回想白鹿剛剛叫方星瀾小崽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種自己媽被人當寵物養的錯覺。
季風嘆了一聲，本來還打算理一理陣營信息的，可驟然聽到這麽多關於鹿溪塔的事情，只覺得現在的處境似乎突然變成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他捏了捏眉心，索性扯過沙發上的毯子躺下，隨後打了個哈欠。
先睡吧，只是第一天，明天再和穆荀川一起梳理也來得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