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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謎夢之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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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謎夢之網(5)

血液在一瞬間湧入大腦,季風突然想起電子屏上提示過的一句話。

【使者需要血肉作為安撫,如果午夜無人死亡,使者會隨機選擇玩家獻祭】

而現在,時間過了午夜零點。

按照規則,如果反叛者和獵徒都沒有殺人,系統會隨機挑出一位玩家進行隨機死亡處理。

季風確定自己沒有殺人,而慘死的陳默又是獵徒身份。

如果不是另一位反叛者動的手,隨機死亡是最合理的解釋。

他拽了拽穆荀川的衣角,示意他去看鐘表上的時間,“系統隨機獻祭?”

穆荀川睫毛落了一下,臉上卻沒表現出什麽情緒,顯然早就想到了,可令季風意外的是,他似乎沒打算把事情挑明,反而說道,“太巧合了,死得恰好是獵徒,更像是反叛者利用游戲規則的掩蓋進行殺人。”

這樣想也沒錯。

季風明白穆荀川的意思。

獵徒的任務指向十分明確,寫在紙上的那一刻就挑明了與反叛者之間的不可調和的矛盾。

因此反叛者為了最大程度上保障自己的安全,最好的辦法就是減少獵徒的數量。

卡規則獻祭的bug是最機智的殺人辦法。

在午夜前幾秒主動殺人,然後嫁禍在系統頭上,神不知鬼不覺,甚至沒人會產生懷疑。

可天地良心,他作為反叛者,就只是摳了點墻皮而已,況且小念是睜著眼睛的,如果她自己不是反叛者,那一定會看到什麽,在所有矛頭都指向自己的情況下,也不可能什麽都不說。

怎麽看這次死亡都是隨機獻祭的結果,穆荀川難道沒理清其中的邏輯嗎?

“是太巧合了,”魏懷江脫下一只白手套,他往陳默的屍體面前靠了靠,不過他沒有立刻將手伸過去,而是對穆荀川征求意見,“讓我試試吧,我的天賦應該能看到死前發生了什麽。”

穆荀川微微皺眉,他對魏懷江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擋下他的動作,不過手伸到一半,卻被另一個人搶占了先機。

吳醫生一把將魏懷江拽離陳默的屍體,由於動作幅度太大,魏懷江甚至被摔了個屁股墩,書也從桌布裏掉出來。

是一本通體黑色的書,封面朝上,寫著《亡靈者》。

魏懷江下意識地伸手去撿,在手指碰到封面的瞬間,卻被火燙了似的縮回來,“媽呀!”

“屍體不能動,我需要屍檢。”吳醫生說。

季風的目光從那本書上收回來,他掃過吳醫生,不動聲色的看向穆荀川。

“很抱歉,可這是我的任務,”吳醫生是個聰明人,他沒有對自己的行為辯解,而是真心誠意地在拿出線索分析。

“我知道你們可能有別的辦法來知道真相,可那會影響我的任務,我必須做第一個接觸屍體的人,希望大家能夠相互體諒。”

江頌差點氣笑了,“大哥,死得不是你們的人,你跟我們談個屁的體諒,憑什麽讓你屍檢陳默姐?”

“你把我們之間的矛盾無限放大,這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吳醫生幾人是場景中的角色,本來就與隊伍是對立關系,而這些看似隨機的任務卻極為巧合的利用著這些矛盾,隔閡幾乎不可消除,哪怕有吳醫生提出來,也同樣無法真正替他們消除嫌疑,但他卻仍然選擇開口。

“從一開始就沒什麽不同,我們和你們一樣,一起從那個房間出來,一起接受了看起來差不多的任務,而我接受的任務是獵徒,和死者屬於一個陣營。”

他指著旁邊抱著書楞神的魏懷江道,“根據已知的信息分析,我應該比他更可信。”

“他說的沒錯,”陳曉曉支持這個觀點,“魏先生畢竟不是獵徒,我們自己的事情應該自己解決。”

“什……”江頌似乎沒想到是這個風向,他本能的向季風求助,卻看到季風給自己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隨即安靜的低下頭。

他眉頭擰成麻繩,又去看穆荀川,“老大?”

“屍檢一定能查出兇手?”穆荀川問。

吳醫生將目光落在陳默的屍體上。

“如果有線索我當然會說,如果查不出什麽,到時候再讓你們的魏先生出手也不遲。”

穆荀川微微瞇起眼,他似乎是在衡量其中的利弊,紅光落在他的眼睛裏,讓他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嚇人。

江頌本能的閉上了嘴。

“能給出結果最好,”穆荀川不走心的說了一句,隨後慢悠悠站起來,“既然沒咱們的事兒,就回去休息吧,充足的體力也是優勢的一部分。”

“可……”

江頌的眼眶紅的像只兔子,他明顯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卻又不敢對著穆荀川嚷嚷,只能拽住季風。

“真就把陳默姐交給他們嗎?哥你說句話啊!”

“事已至止了,我能說什麽?”季風有些煩躁,他的目光依然追著穆荀川,回話也不走心。

江頌於是只能委屈巴巴的跟著下樓,正好看到走在前面的穆荀川拉開房門,他冷不丁看了季風一眼,而後輕輕帶上了臥室門。

季風:???

這人是不是忘了點什麽事兒?難得他在肚子裏組織了那麽長篇的演講稿來解釋反叛者這件事。

江頌也打開了房門,他還是神色懨懨的,似乎無法從死亡的陰影中回過神來,他就這麽看著其他人神色各異的進了房間,然後不死心的拽住季風。

“哥你今天好奇怪,”他皺眉道,“老顧他們都很難過,你卻不難過,我都有些錯亂了,是不是我在做夢呢,其實陳默姐沒死?”

季風楞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江頌。

不知是不是被他註視的原因,江頌的表情更加委屈了,鼻子抽了兩下,似乎又要哭出來。

是有些奇怪,季風眉頭輕蹙。

陳默與自己雖然算不上多熟悉,但也是共患難的隊友,哪怕是林回舟那個姑娘死的時候,自己都難過了好一會兒。

而現在陳默死了,他應該覺得難過才對,可從穆荀川說出第一句話開始,他腦子裏就被另一股情緒填滿了。

從穆荀川說出第一句話開始……

今天的穆荀川有點奇怪。

他不走心的安慰了江頌幾句,又親自替他關上房門,然後慢悠悠踱著步子往穆荀川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這裏一共十一個房間,他註意過其他人房間的位置,只有穆荀川旁邊的那間沒人進入,那大概率是他今晚要睡的地方,不過季風走過穆荀川門口的時候,腳步卻頓住了。

那扇門沒被關死,而是輕輕開著一條縫。

季風嗤笑一聲。

原來還記得。

他將手握在門把手上,推門進去的瞬間卻猶豫了。

在進門之前,他覺得應該先讓自己弄明白穆荀川的意思。

顯而易見的規則獻祭,穆荀川卻把事情嫁禍到反叛者頭上。

這件事情或許還有解釋的餘地,可在魏懷江提出使用天賦查看陳默的死因時,他卻要伸手阻止。

盡管那個動作的幅度很小,可季風當時就蹲在他旁邊,那只胳膊是怎麽擡起來又是怎麽放下去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穆荀川很清楚陳默的死是規則獻祭的結果,可他卻在阻止別人發現這件事。

或者說,他在刻意加深獵徒和反叛者之間的矛盾。

為什麽要這麽做?

穆荀川向人群中伸出了矛,可矛頭指向何處,他完全看不清。

季風怔怔的站了許久,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房門掛著的那幅畫上。

似乎是一個覆雜的圖騰,怪物抱著膝蓋蜷縮在黑色畫筆框出的圓圈中,觸手一樣的腿幾乎霸占著一半的視野,就連腦袋上都長著一條細長的觸手。

和江頌門上那張難以分辨的眼睛不同,這幅畫作算得上是規整,可那些觸手卻像是在一刻不停的蠕動,掀起的細波如同在海面上蕩起的層層漣漪,一道接一道的碰撞在大腦神經上。

長時間的註視令季風有些不適,詭異感又使季風忍不住將臉靠得更近了一些,他甚至朝那幅畫伸出了手。

“小風?”方星瀾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季風如夢初醒地退了一步,由於另一只手還握著門把手,退步的動作直接導致房門也被拉動,最終“哢嚓”一聲合死。

好在鎖扣合上的聲音很小,方星瀾似乎沒註意到,見季風楞住原地,她又一次開口,“怎麽還不睡?沙發睡不習慣?”

“馬上睡”三個字被卡在嗓子裏,季風眸子裏露出幾分疑惑,“我睡在客廳?”

方星瀾答得無奈,她的手指向客廳裏的沙發,“你堅持不想虧待朋友,可房間不夠,也只能把你那間讓出來,怎麽現在反悔了?”

可樓上明明還有好大的空間,為什麽一定要窩在昏暗又逼仄的小客廳裏?

但想想吳醫生和陳默還在樓上,他還是沒把這件事說出口,只認命似得走進客廳,隨口問了句別的,“你說的那個楚老師呢,接回來了?”

方星瀾倚靠在客廳門口,她沒有進來的意思,卻也沒立刻離開,“嗯哼,楚凝玉呀,我的導師來著,你忘了?”

“都十五年了,我哪兒還記得你老師的名字?”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方星瀾感慨道,“我記得當時你才那麽點大,但是調皮的要命,好像覺得自己能上天似的!我如果不好好看著你,你能從樓上跳下去。”

季風於是開始沒心沒肺的笑。

笑了一會兒,他對方星瀾說,“別站那裏了,過來坐吧,你怎麽反而像個客人一樣。”

方星瀾卻沒有立刻動作,她像是個近鄉情怯的小姑娘,彎著眼睛看了季風許久還是不肯進來。

“今天死人了,”她說,“是你幹的嗎?”

季風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游戲的事情,規則條目還浮動在茶幾上,他也沒想對方星瀾隱瞞。

“沒人動手,所以系統隨機判死了,我是這麽猜的。”

方星瀾彎著的眼睛又瞇了瞇,兩人沈默的對峙了好一會兒,最終她妥協似的嘆了口氣,邁步走進客廳,緊挨著季風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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