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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山屠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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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山屠場(6)

“你知道為什麽它可以打電話嗎?”

穆荀川將白鹿立起來,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鹿角。

其實沒什麽好摸的,紙糊的東西手感很粗暴,可季風又覺得手心開始泛癢。

非得摸一下才爽。

但這次他忍住了,瘋狂揉搓著手心裏的那根手指頭。

“只有我才能打電話,”穆荀川又補充了一句,眸子裏的得意勁兒都快要溢了出來。

“哦,為什麽呢?”

季風的眼睛死死盯著穆荀川摸著鹿角的那只手。

“其實它有時候挺可愛的,我以前老逗它,還跟它打過一次賭,你猜結局是什麽?”

穆荀川不知道什麽時候學會的說話只說一半的毛病,明明之前好好的一個人。

不過這題太簡單了,季風給了他一個面子,猜得磨磨蹭蹭,裝出幾分思索的樣子。

“它輸得一塌糊塗,不得不當牛做馬供你驅策,還得給你當電話用。”

穆荀川勾了勾嘴角,“差不多吧,不過我描述事情太枯燥了,從你嘴裏說出來,果然要有趣很多。”

沒覺出哪裏有趣的季風呵呵一笑,不過他確實被勾起了好奇。

是什麽樣的賭約能讓白鹿系統輸給了一個普通玩家?

這裏面的故事應該比結局要有趣很多,不過這裏明顯不是能說話的場合。

且不說外面還站著三個等著他們出去的沒斷奶的可憐孩子,滿屋子紙人的壓迫也沒有因為穆荀川的幾句玩笑話而降低,反而那個流血的人更加糟糕起來,鮮血都已經快要浸透了那身紙糊的褲子。

“它這次這麽大,你不會想讓我天天扛著吧?”

季風用了半分鐘思考這個問題,覺得穆荀川什麽都幹得出來。

什麽都幹得出來的人兒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那些紙人沒事嗎?”季風見他不答話,又接著問,“要不咱們先從這兒出去?”

這次的任務只是觀察一下村子的現狀,他可不想把命都搭進去,那些紙人雖然看著可怕,但遲遲沒有動彈,也沒出現突然將門鎖死的情形,想來應該不是什麽難纏的東西。

又或者是還沒到難纏的時間。

這次穆荀川卻回答的很快。

“也行,”他幽幽地掃了紙人一眼,似乎還想有什麽動作的,但感受著掌心那只冰涼的手腕,他還是選擇聽從季風的話,又伸手拽住了白鹿長長的鹿角。

只是還沒走出門口,兜裏的手機就傳出嗡嗡的震動聲,他兩只手都忙著,無奈只能看了一眼季風,將鹿角遞了過去。

季風接的很痛快,身後的紙人無時無刻不令他如芒在背,再加上某種不可深思的原因,他不是很想在沒出祠堂之前松開穆荀川的手,於是將白鹿從身後繞了一圈,揪著兩只鹿角懸空,將整只鹿都扛了起來。

紙做的東西雖然體型大,但是並不算太重,這只鹿甚至比想象中的還要輕一點。

就是四爪朝天,出門的時候比較費勁。

穆荀川等他安全扛著白鹿出門,才從兜裏掏出手機,“怎麽了?”

“有人來了,”顧以銘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他聽起來並不是太緊張,應該沒什麽要緊的事情。

“村裏的山官道人,一個姓王的老婆婆,滿臉麻子,還帶著個神秘的大帽子,說要帶我們去山官廟一趟。”

“知道了,”穆荀川回道,“什麽時候?”

“半小時後,這還是我拼命爭取來的時間,你們逛到哪兒了?”

“在一個祠堂裏,離得不遠,不過有個東西需要放回去。”

穆荀川這句話說完,正好走到了祠堂的院門口。

江頌三個人剛才在聽到季風答話後就安靜下來。

屋子裏靜悄悄的,院子裏也死氣沈沈的,他們腦補著各種紙人沖出來殺人的畫面,總覺得在院子裏也不安全,於是都心領神會的偷偷往院門口挪動,想著遇到突發狀況的時候能夠跑的快一點。

穆荀川和季風出來的時候,幾個人都已經挪到院子大門口了。

陳默的眼神最好,大老遠就看見了人影,神情激動卻不敢喊太大聲,只拍了拍身旁的兩個人,“出來了出來了。”

說著歪了歪頭,總覺得看輪廓奇奇怪怪的。

江頌和謝鳴同時擡頭,眼巴巴地朝院子裏張望。

模糊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就見穆荀川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拉著季風,看到他們之後眼睛裏有一瞬間的放松,而後歪頭示意了一下,大概是要他們回去的意思。

而季風……

他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肩膀上還抗了一個……

比人還高的紙糊不明生物??

冷幽幽的眼珠子瞪在幾人身上時,連最大膽的謝鳴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行,沒別的事了,總之盡快回吧!”

手機裏又傳來顧以銘的話,穆荀川在這句話之後麻利的掛斷,將手機塞回衣兜裏。

他朝季風伸了伸手,示意他將那只鹿交過來。

季風沒將鹿交出去,“得了吧,就這點路瞎折騰什麽勁兒。”

不過這人要鹿的動作卻讓季風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們兩人的手好像還拉在一起。

剛才一心註意著電話裏的內容,倒把這件事給忘了,又想起已經在江頌他們面前拉著走了一段路了,未免有些不自在,當即僵硬又別扭的松開手。

其實那三人都將註意力放在了白鹿身上,倒沒有對兩個人的手關註太多,反倒是季風現在過於刻意的動作看起來別別扭扭的。

心思細的陳默最先看出了不對勁。

“欸,”她不太敢開穆荀川的玩笑,所以小心思轉了又轉,選擇先小聲與旁邊的兩人交談,“藍衣對隊員還挺照顧的?”

“啊??”

江頌一頭霧水,明顯沒有理解陳默的意思,或者說已經對前面兩人的動作習以為常了,一起睡過的人了,拉個手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而謝鳴顯然還是將心思撲在白鹿身上,他不太明白陳默為什麽突然來這麽一句,只覺得她浪費了自己三秒探求知識的寶貴時間。

“這東西有什麽特別的嗎?像個鹿,”謝鳴直接忽略掉陳默的問題,向走在前面的人問道。

“是鹿吧?紙糊的東西,亂拿真的可以嗎,別弄出什麽怪事來。”

他雖然表現得大膽,但對搬動這些東西還是挺忌憚的。

況且七個任務雖然有點難記,但他實在不記得有關於“鹿”的什麽任務。

“……”季風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所以將這個問題拋給了穆荀川。

而穆荀川顯然不是問什麽就老老實實回答什麽的家夥,他直接選擇不回答。

於是磨蹭到後面,謝鳴問到第五遍的時候,江頌才在一邊揉著耳朵想起了在八層場景中時的一些不太重要的東西。

“總不能用來打電話吧?”他喊了這麽一句。

沒想到此話一出,季風的臉色居然真的有了幾分變化。

月光昏昏暗暗的,周圍的景色都看不太清晰,更不要說一個人臉上轉瞬即逝的表情了。

但觀察大師陳默卻敏銳的察覺到了,自從養了那只黑貓之後,她覺得自己的視力都慢慢變好起來。

“還真是電話?”她感慨道,雖然覺得有些離奇,但比起之前的事情,好像又沒有到離譜的程度,於是她欣然接受,還不忘嘆一句,“這體積比得上世界上第一臺電腦了,叫什麽來著?”

“ENIAC,”謝鳴在這方面很專業,他的思緒被陳默引導,對白鹿的關註也更加細致,甚至上手摸了一把,“真在裏面藏了線路?”

這重量看起來沒那麽離譜啊?!

不過沒人回答,江頌似乎是想接點什麽話的,卻被穆荀川擡手阻止了。

江頌當即把嘴閉上,緊張兮兮地開始朝穆荀川身後挪,其他人也跟著他的動作一起挪。

五個人安靜下來,來自四周的聲音就開始被放大,隱約能聽到蟲鳴,還有兩道像是夢中人囈語般的聲音。

有人在談話。

黑貓不知從何處跳出來,落到陳默肩膀上,陳默眉頭輕輕皺起,伸手指了一個方向,唇語道,“那邊。”

那個院子比別家的院落要大一些,甚至連圍墻都要高一頭,不光在門口的地面上擺了兩個白燈籠,還在大門上懸了兩個,不過除了一對懸著一對仍在地上之外,四個燈籠似乎沒什麽區別。

穆荀川帶著幾個人背靠著圍墻,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時間,又對幾人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季風將鹿輕輕放在地上,耳朵慢慢靠近圍墻,順利聽到了墻裏面的人談話。

聽聲音是一男一女,都在捏著嗓子說話,語速很快,甚至夾雜著幾句方言,因此理解起來要格外費神。

最先聽到的是個婦人的聲音,她嗓子更細,給季風的感覺就像是在暗中密謀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事兒就得這麽辦,正月十八,那是嫁娶安葬的吉日,幾個月挑不出這麽個好日子來,你要等山官娶完了親,還得挨七天不說,那山官一高興,陽氣大盛,鬼道就難走了……儲勝都在家一年了,你還不讓他安心的走嗎?”

回話的男人聽起來年紀也不小,“我就怕沖撞了山官,李德軍他們家……不就是因為這妮子嗎?一大家子沒落個活頭。”

婦人拍了一下男人,“你個村長怕什麽怕?自家媳婦自家娶,山官能是那不講理的?……村裏也是沒幾個年輕的,不然那王老太婆也用不著請那些個外村的……好歹年輕人手腳快,八字帖子那些個,還不兩三天就能找回來,到時候生辰八字燒過去,我們弄不清楚,他山官還認不得自己媳婦嗎?”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被說動了,“儲勝的事兒是不能拖了……”

“王婆可是山官前面的紅人兒,她能讓你這個弟弟受委屈了?”

“……就這樣,你答應了我就去辦,那倆丫頭還關在窖子裏,我一會兒還得趕著去送飯。”

“誒誒,”男人又阻止了一下,“仔細著她那肚子,我算著沒幾天就得生了。”

“你一個男人會算什麽,還早著了……”

季風又湊近了點,想聽聽婦人又說了點什麽,聽到的卻是院門拉動的聲音。

“吱呀”一聲,在幽靜的空間裏的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如夢初醒,碰上了烙鐵似的從墻邊彈跳著紮成一堆。

謝鳴緊張的在衣服上搓手,“我我我我那個……天賦不能用了。”

“我……”江頌也有話說,可惜只來得及說一個字。

就見院子裏突然冒出一只腳,緊接著露出一個中年女人的頭,幽幽朝幾人所在的方向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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