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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深山屠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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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深山屠場(7)

那雙眼睛比起人更像是某種野獸,對視一眼就讓人毛骨悚然。

婦人佝僂著身子,因此頭和腳比整個身體先露出來,腳步往前挪動,頭僵硬的往眾人所在的方向扭。

幾人大氣不敢出,每個人幾乎都被嚇出一層冷汗,等婦人整個身體都探出來,那雙瞪得發紅的眼睛才眨動了一下,接著指著他們的方向破口大罵。

“狗娘養的你這王富花,昨兒個送信的活兒你不去,今天又犯了病蹲在我這兒聽墻根啊?”

幾人腿都嚇僵了,聽了這句莫名其妙的罵更是抖了三抖,還沒琢磨明白意思,就聽身旁隨之響起了一陣尖銳的笑,順著笑聲望過去,剛剛還站著穆荀川的地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

“他媽的……”

江頌整個人都軟了,抱在季風身上抖成篩子。

季風一只手扶著鹿角上,另一只手拉著半吊著的江頌,站得也很艱難。

那聲笑太詭異了,聽著像童話故事裏的老巫婆,就是見識過穆荀川天賦的季風都被嚇了一跳,更不要說別人了。

三男一女就這麽緊緊靠在紙糊的白鹿身上,都想從這個剛剛還忌憚地不行的龐然大物身上找到一點可憐的安全感。

穆荀川變成的“王婆婆”卻繞過幾人走到了前面,她白花花的頭發露出一縷,其餘的都埋在黑色的大兜帽下面,腰板挺得比對面的老婦人直,卻也好不到哪兒去。

沒走幾步,她就扯著尖利的嗓音開始質問老婦人,“你那破事,最好爛在肚子裏,要是惹怒了山官,往後有你的好日子。”

那婦人剛剛還氣焰囂張的,被“王婆婆”這麽一吼,氣焰當即就弱了,連個頭都矮了幾分。

她像是被撞破了秘密的賊,兩只幹枯的手在身前搓扭著,眼睛不住地往男人院子裏瞟,在嗓子眼裏咕噥了一句,“誰也不想,可這日子就在這裏,偏是那儲勝死得不是時候……”

男人本來還在門口磨蹭,聽到婦人提到這名字,當即從院子裏跳出來,滿臉討好地看著“老婆婆”,“姐,你消消氣,這麽長時間了,儲勝也得挑日子走了……您也不是不知道,我這半輩混了這麽個兒子出來……”

他說到這裏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臉上能看出幾分為難之色。

“王婆婆”沒再說話,陰惻惻的又看了他們一眼,朝季風等人突然招了一下手,不耐煩道,“快擡快擡。”

然後又瞪著婦人和那個男人,臉上的肉都橫了,可聲音卻弱下來,“要不是山官這幾天忙絡,這事可掀不過去。”

季風反應地最快,幾乎在“王婆婆”話音落下的瞬間扛起白鹿的一只腳。

“擡著走,快,”他悄聲催促了一句。

幾個人也都反應的很快,連江頌都動作都麻利了不少,同手同腳的擡起一只鹿腿,跟著季風的節奏從那三個還在理論的怪人面前走過去。

“王婆婆”的眼睛從兜帽下露出來一半,目送著四人走出一段距離,才又冷哼了一聲,邁步走過婦人身邊。

男人似乎還有別的話,往前追了一步就被婦人攔下,她緊張又忌憚的盯著“王婆”的背影,壓著嗓子喊,“還追什麽,趁著她忙,趁早把那婚結了,後天不就十八了……”

後邊還咕噥了一大段什麽,可惜離得太遠,慢慢就聽不清了,季風大著膽子回了個頭,確保已經走得足夠遠之後,才將步子放慢了些,等著後面那個“王婆婆”。

前後沒有一分鐘的時間,一道手機光在身後亮起來,穆荀川看了一眼時間,朝眾人催促道,“走快些。”

腳程一瞬間被穆荀川帶起來,四個擡著鹿的人在巷子裏走得飛快,江頌甚至連嘴都沒閑著,哆嗦勁兒剛過去,就開始劫後餘生的發表感言。

“老大你真他媽嚇人,我都快被嚇尿了。”

謝鳴明顯也被嚇到了,他點頭應和著江頌,開始排解心中的負面情緒,“我身上冷汗都冒了三層,幸虧是提前知道了你的天賦,要不然我得當下給嚇死,這老太婆長得一個個都真他奶奶的嚇人。”

陳默也跟了一句,“那張臉不是咱們來的時候見到的老婆婆嗎,她就是王富華?”

“嗯……這次是我大意了,”穆荀川簡單回答過陳默之後,破天荒的道了個歉。

和季風打打鬧鬧久了,居然真的讓自己放松了下來,以至於那老婦人出來的時候,不光是季風他們,連他自己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雖然他努力從那些只言片語中抓住重點與那兩個人交談,但能蒙混過去,還得加上點幸運成分,要不是那兩個怪人心裏藏著事,只怕沒那麽好糊弄。

不過他越是自責,其他人反而越開始替他積極辯解,甚至連陳默和季風都開始加入了這場彩虹屁吹捧大會,你一言我一語的,很快就走回了自家小院。

進門的時候黑狗沒叫,反而一隊有幾個人尖叫了幾聲。

大家都出了屋子,顧以銘坐在石頭臺階上等得焦頭爛額,聽到動靜立刻循聲望去,最先入眼的不是個子最高的穆荀川,而是一匹長了奇怪角的……馬?

或者說是鹿??

四個人各自舉著一條鹿腿,嘰裏呱啦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穆荀川在前面領著,聲勢浩蕩的從等在院子裏的王婆婆身邊走過去,看都沒看那婆婆一眼。

顧以銘板著一張呆瓜臉從地上站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開口。

反倒是穆荀川先對他說了一句,“回來早了。”

距離半小時的時限還有兩分鐘時間。

顧以銘眼尾掃過院子中間那位面色陰沈的婆婆。

神他媽回來早了。

一隊都在院子裏,最前面還杵著一個許從海,顧以銘知道這種情況下問什麽都不合適,索性什麽都沒說,只朝幾人催促了兩句,等四人將那不可名狀的東西擡進屋裏之後,二十多人才一起跟著老婆婆走出了院子。

穆荀川刻意和一隊保持著距離,因此幾乎看不到走在最前面引路的王婆婆,江頌走了幾步,嘴巴就開始閑不住,悄聲問身旁的顧以銘,“那老太太什麽身份啊?”

另外幾個跟著穆荀川出去的人也湊近過來,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

顧以銘有些忌憚的朝前面看了一眼,“山官道人,我猜類似於那種掌管祭祀的巫女,讓我們叫她王婆,咱們不是要去給山官的婚禮幫忙嗎,她要帶我們去山官廟轉轉,這人喜怒無常,我感覺像個狂躁癥,你們要是回來的再晚一會兒,我都害怕她把我腦袋給揪下來。”

穆荀川在前面默默聽著,忍不住惋惜,“居然是個瘋子,演保守了。”

季風笑道,“你不是……”

還沒開口就意識到現在不是談論天賦的時候,他又將嘴巴乖乖閉上。

大概是知道他要問什麽東西,穆荀川沒有追問,其他人又談論了兩句就沈默下來,一聲不吭地跟在王婆身後。

山官廟在村莊外面,穿過一小片林地之後,眼前就出現了一座很高的山,沿著山路走了大概十分鐘,隱隱約約看到了兩扇高聳在山中的石門。

“幸好不是修在山頂上,”魏懷江拍著胸口慶幸。

他年紀有點大,體力難免跟不上,僅僅是這一段路就開始氣喘籲籲了。

穆荀川就著這個話題開起玩笑,“下個休息日都別休息了,找個地方體能鍛煉一下,你們現在的樣子,連怪物都跑不過。”

他就這麽隨意這麽一說,想不到的是居然得到了隊伍裏多數人的支持。

也就只有本身體能比較充足的幾個人愁眉苦臉,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江頌。

他剛剛高中畢業,最受不了的就是集體活動,再加上有別的事情想幹,忍不住埋怨道,“我還想跟謝鳴哥出去搞點家夥呢。”

季風咳嗽了一聲,“你這話聽起來不太像好人啊!”

“就是,”陳默本身就反對他們兩個出去亂搞殺傷力大的東西回來,當即附和,“你們兩個現在的年紀最容易學壞了,那種事情少幹,我支持藍衣集體訓練。”

謝鳴的臉色也開始拉跨,“陳默,我和江頌可不一樣,我比他成熟多了。”

“餵,”江頌哭笑不得,“合著都來教育我,那周成遠比我還小。”

“成遠可懂事多了,不幹那種亂七八糟的事兒,”李一諾替他打抱不平。

“什麽叫……什麽叫亂七八糟的事兒,謝鳴哥,你那套理論呢?快再搬上來啊!”江頌被懟得面紅耳赤,急著找個人出頭。

但謝鳴明顯比他精明一些,見許多人都開口反對,自然不想當那個出頭鳥,只朝江頌聳了聳肩。

反倒是穆荀川回了他一句,“的確是個好東西,大家都知道,難道只有你們想到了?”

江頌的性格就像小狗一樣,給塊糖就忘了前面的打,立刻被穆荀川的話題吸引了過去。

“對啊老大,我之前也疑惑過,既然兩個世界能夠互通,好像沒有比槍更好用的東西了吧,為什麽你們之前都不偷點過來呢?”

穆荀川的反應也像是在逗小狗,“你覺得呢,為什麽我們都傻乎乎的不用槍呢?”

江頌明顯不是穆荀川欣賞的那種幹練類型,但季風能感覺出來,他似乎挺喜歡逗他。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簡單到只用幽狼一個人舉例子就能給出回答。

如果一個人不需要拿重機械就能輕松要了你的命,沒人會喜歡帶著這麽一個多此一舉的東西。

在那個天賦牛逼的時代,槍支根本不值一提,但是現在天賦變弱了,說不定會有更多的用武之地。

但季風也明白,一旦開了這種頭,無論是對塔裏還是塔外,都不會帶來什麽好結果。

莫名消失大量槍支,會使整個社會陷入恐慌。

謝鳴比江頌的腦子轉的快,很快就穆荀川想要表達的意思。

“說明威力還不夠,”他若有所思,“有的鬼打上幾梭子也死不了,況且我們都是普通人,沒什麽準頭,太浪費時間……不然我下次試試開個坦克來,或者什麽裝甲車,我看那個中樞室屋頂吊的挺高,說不定還真能進來。”

穆荀川:……

江頌都聽呆了,“謝哥你什麽家庭背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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