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牢獄（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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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牢獄（17）
【10月10日，大雨】
沒有手機，就連熬夜也變得無聊，季風呆呆地坐著，只是瞇了會兒眼，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時，自己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
隱約聽見窗外有幾聲鳥鳴，睜開眼睛時，卻是連綿不絕的大雨，雨水劃過窗戶，連外面的景色都看不清了。
他轉頭朝屋子裏看了一眼。
乍一看像是處在一間病房，屋子裏還有另外三個病人。
一床的耳朵和眼睛受傷了，安靜的躺在床上，應該還在睡覺。
二床也蓋著被子熟睡。
四床的病人睜著眼睛，不知道幹了什麽事情，被用束縛帶牢牢綁著，奇怪的是，他身上不是尋常的病號服，那身白大褂反而和醫生的工作服類似。
三床的床鋪不是太幹凈，就和兇殺現場一樣。
季風收回目光，努力回憶著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
什麽都檢索不到，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一灘平靜無波的死海。
房間裏布置的很簡單，他想問問四床的狀況，瞅了一圈卻先看到了櫃子上面的黑色日記本。
打開是自己的字跡，雖然內容比較少，但是還是能從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比如Jake應該是出去治療了幾天，今天或者昨天晚上回來的，從目前的狀態來看，治療效果應該不錯，一床治療效果卻不是很好，至於四床，他仍然被綁著，看來真的病得很嚴重。
而自己則是患上了失憶癥。
這就不奇怪了。
他草草翻動，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把日記全部看完了，又將目光停留在10月8日的內容上。
那天的內容板書最亂，在將四床的病癥重點標出來之前，又將不倒翁能當電話用這句話圈了出來，甚至畫了個對號。
季風記得這個不倒翁玩具，就放在櫃子上面。
他伸手將玩具拿過來，前後左右打量了一陣子，又拿在眼前晃了晃。
再不同不過的塑料玩具而已，連插卡的地方都沒有，怎麽拿來打電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病房的門卻被打開了，是個穿著粉色工作服的護士，她手上拿了一個不大的托盤，托盤上放著四小包藥片，她將那些藥分別放在每個病人的櫃子上，然後拎著托盤來到四床面前。
兩張床挨在一起，因此季風能清楚的看到護士臉上的表情。
她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震驚的事情，開口滔滔不絕說著什麽。
可惜話語不通，季風廢勁聽了好一會兒，楞是一個字也沒翻譯過來。
四床卻聽懂了，他朝護士點了點頭，說的話反而是正常的。
“就這樣吧，不用管我，”他頓了一下，又說道，“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抱的是什麽。”
雖然意思還是很難聽懂，但是從神情和說話方式來看，倒不像顛三倒四邏輯不通的病人。
護士很聽他的話，在他說完之後就點頭出去了，門口傳來輕微地鎖芯哢嚓聲，應該是將門上了鎖。
“你該吃藥了，”四床再次開口，頭不知什麽時候轉過來的，直勾勾的瞧著自己。
二床叫Jake的那位本來還在熟睡的，聽到這句話後忽然彈跳起來，抓起櫃子上的那包藥，倒出三顆紅色藥片，全都吞進了肚子裏。
吞完之後就這麽面朝兩人坐著，眼睛陰森森的盯著四床的背影。
雖然目光沒落到自己身上，但季風還是沒由來的覺得心裏犯怵，他索性將頭轉向玻璃這邊，也拿過來櫃子上的藥。
同樣是三顆紅色藥片，不知有什麽作用，但既然是醫院給的，應該也沒什麽大問題。
周圍也沒有水，他學著二床的樣子，將藥片全吞了下去。
吞咽的時候，餘光看到四床居然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又重新將目光落到天花板上。
這個動作幅度很小，左右也不過是轉了個頭而已，但二床卻像做賊似的，幾乎要嚇得尖叫，將被子緊緊裹在身體上，形成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墳。
季風看著怪異，但沒去管他，一手拿著日記，一手握著筆，寫下短短一行字。
“10月10日，大雨”
其實一大早也沒什麽可寫的，腦子裏空空如也，但就像是養成了某種習慣似的，只要手裏抓著日記本，總會覺得莫名的安心。
他呆滯的看著落滿雨水的窗戶。
難得一見的大雨，澆在窗戶上完全看不清外面的蹤跡，混著急促的雨滴聲，聽久了難免讓人昏昏欲睡。
季風往床頭靠了靠，打了個哈欠，半合著眼睛想再瞇一會兒。
可正當眼睛快要合上時，一抹暗光猝然從眼皮下面閃過，就好像被人從窗外拿激光燈照了一下眼睛。
季風有些不適的擡起手，忽然聽到耳邊想起一聲急促驚恐的尖叫。
心臟被那聲音撓了一下，不受控制的開始加速跳動，將季風從昏沈的意識中拉了出來。
剛才意識模糊，他沒聽清那聲尖叫是男聲還是女聲，擡頭朝病房裏望時，卻發現病房裏還是那個樣子。
每張床都很安靜，非但不像是發出過聲響，從神情看，甚至像是連那道聲音都沒聽到。
四床仍然睜著眼睛，神情卻最是平和。
季風猶豫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話，眼尾卻又閃過一道暗光。
他的目光下意識朝暗光消失的方向去追，就見窗戶角落有一個暗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冷氣沿著手指一路爬到心臟，季風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腦海中又響起一聲淒厲的尖叫。
這次他聽的很清楚。
與其說是男還是女聲，那個叫聲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
尖叫夾雜著哈氣聲，如果硬要形容，就像是兩只貓在打架，但與打架又有些不同，他甚至能聽出那聲尖叫中混雜的劇烈痛苦和絕望。
雨聲在那道慘叫聲中變小了，窗戶上的雨水卻越來越多，在雨水匯成瀑布外面，隱約能看見有什麽東西在緩緩靠近，但由於雨水的遮擋，只能看到一個淺到不易察覺的影子。
季風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慢慢縮小。
突然，兩只滿是鮮血的爪子撞在玻璃上，那股力氣極大，幾乎將整塊玻璃都撞得震動起來。
季風噌地一下從床上爬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只爪子。
沒有毛發和指甲，在雨水的沖刷中連輪廓都看不清楚，只有兩只滿是鮮血的肉墊在拼命抓撓著玻璃，雨水和著血水，沖刷出兩道血紅色的雨柱。
沒有抓撓多久，那雙爪子就自己掉下去，傾盆大雨沖刷著，甚至連血印都沒有留下。
季風盯著那張玻璃看了許久，猛地轉身望向四床。
四床正直勾勾地盯著他，連二床都從被子裏鉆出了一個腦袋。
“你們也看到了？”季風急促的問道。
沒人回答，兩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這才發現，這兩個人似乎並不是因為窗外的爪子而有的反應。
眼前的暗紅影子再次出現，就算背對窗戶，紅影卻像是黏在了視網膜上，急速閃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陣刺耳的尖叫。
手上還握著那個不倒翁，季風用手腕捂住耳朵，另一只手以極快的速度抓住四床的胳膊，直到那聲尖叫結束，爪子撞擊在玻璃上，發出沈悶的響動，才急切地開口。
“你沒聽到叫聲嗎？就在剛剛！！”
二床的脖子伸得很長，蛇一樣朝季風看過來。
四床被他抓著胳膊，神情有些怪異，臉上的驚異很快被了然代替，他被束縛著手腳，無法掙脫也無法動彈，因此那只被季風握著的胳膊只是不適的動彈了一下，低聲回道。
“你發病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瞳孔居然變成了詭異的豎瞳。
手心傳來詭異的毛茸茸觸感，季風整只胳膊都顫抖了一下，驟然將手縮回來，再去看四床時，他卻又恢覆了正常的樣子。
雨越下越大，房間裏的燈是壞的，因此被陰影遮擋的地方陰暗漆黑，季風目光掃過去時，甚至能看到血淋淋的影子。
又是一道紅影，尖叫聲如影隨形，季風捂著耳朵痛苦又急促的低吟了一聲，他彎下腰，目光掃過床上那本日記時，突然被上面的一句話吸引了註意。
日記攤開著被扔在床上，日期是10月8日，那行字被夾在中間，與其他字沒什麽不同。
“我的病癥變成了恐貓癥，但沒感覺出有什麽不適，也不知是不是醫生弄錯了……”
恐貓癥……
他猛地擡頭，朝窗外看去。
窗子上抓撓的爪印更多了，足足有七八個，落下了滿窗的血水。
那是貓。
那些爪子，都是貓的爪子。
玻璃震動的聲音更加明顯，不知從哪個縫隙裏吹出的冷風，落在皮膚上時，汗毛都豎了起來。
貓爪沒多久就慢慢滑落下來，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貓爪掉下去之後，窗戶下面的雪白色墻體上，居然出現了一只只血紅色的爪印。
那只爪印慢悠悠落在墻上，沒一會兒就消失了，而後“吧嗒”一聲。
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貓跳到地面，四個新鮮的血爪印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地板上，血珠反射著微茫的光。
季風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風混著涼意在身體各處游走蔓延，他下意識地推後了一步。
第二只貓也跳下來，最先跳下來的那一只似乎察覺到了季風的動向，居然“吧嗒吧嗒”地鉆進了床底。
已經來不及思考什麽是恐貓癥，季風的腿像是被針紮了一樣，身體先於電腦發布了危險規避的指令，他撒腿就跑，以最快速度沖向房門。
血爪印感覺到了動向，也朝他一步步逼近，地板上乃至墻上，甚至自己的床鋪上，爪印越來越多。
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裏，他用力擰動把手，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房間的門是鎖著的。
鋪天蓋地的腳印已經將他圍在了中間，季風只能死死抵著門。
二床眼睛圓溜溜的盯著自己，貓眼一樣縮小又放大，臉上居然也開始長出黑乎乎的毛。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能用的武器也就只有手上的不倒翁玩具，被那個東西砸到疼不疼還不好說，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連砸的目標都找不到。
還沒想出對策的時候，身後的門卻突然震動起來。
震動幅度很大，季風不得不挪開身體，眼睛還沒看清楚情況，那扇門居然直接踢開了。
門鎖扭曲，呈現出斷裂的痕跡，一個滿身血腥的人出現在房間外面。
季風頭皮一下炸開，腎上腺激素飆升，幾乎以最快的速度作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他繞過那個堵在門口的人，拼命往門外跑去。
可往往事與願違，他才剛剛邁出一步，就感覺有一只黏濕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季風驚恐的擡起頭，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一雙淺色的眸子。
眸子的底色是溫和的，但是放在那張殘忍瘋癲的臉上，不但不突兀，甚至為他更添了幾分病態。
那人一把將他抵在墻上，袖子和身上全都是血，還在滴血的手指死死抓著季風的衣領，粘膩感順著脖子一路傳到大腦。
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季風聽到那人微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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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手機，就連熬夜也變得無聊，季風呆呆地坐著，只是瞇了會兒眼，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時，自己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
隱約聽見窗外有幾聲鳥鳴，睜開眼睛時，卻是連綿不絕的大雨，雨水劃過窗戶，連外面的景色都看不清了。
他轉頭朝屋子裏看了一眼。
乍一看像是處在一間病房，屋子裏還有另外三個病人。
一床的耳朵和眼睛受傷了，安靜的躺在床上，應該還在睡覺。
二床也蓋著被子熟睡。
四床的病人睜著眼睛，不知道幹了什麽事情，被用束縛帶牢牢綁著，奇怪的是，他身上不是尋常的病號服，那身白大褂反而和醫生的工作服類似。
三床的床鋪不是太幹凈，就和兇殺現場一樣。
季風收回目光，努力回憶著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
什麽都檢索不到，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一灘平靜無波的死海。
房間裏布置的很簡單，他想問問四床的狀況，瞅了一圈卻先看到了櫃子上面的黑色日記本。
打開是自己的字跡，雖然內容比較少，但是還是能從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比如Jake應該是出去治療了幾天，今天或者昨天晚上回來的，從目前的狀態來看，治療效果應該不錯，一床治療效果卻不是很好，至於四床，他仍然被綁著，看來真的病得很嚴重。
而自己則是患上了失憶癥。
這就不奇怪了。
他草草翻動，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把日記全部看完了，又將目光停留在10月8日的內容上。
那天的內容板書最亂，在將四床的病癥重點標出來之前，又將不倒翁能當電話用這句話圈了出來，甚至畫了個對號。
季風記得這個不倒翁玩具，就放在櫃子上面。
他伸手將玩具拿過來，前後左右打量了一陣子，又拿在眼前晃了晃。
再不同不過的塑料玩具而已，連插卡的地方都沒有，怎麽拿來打電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病房的門卻被打開了，是個穿著粉色工作服的護士，她手上拿了一個不大的托盤，托盤上放著四小包藥片，她將那些藥分別放在每個病人的櫃子上，然後拎著托盤來到四床面前。
兩張床挨在一起，因此季風能清楚的看到護士臉上的表情。
她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震驚的事情，開口滔滔不絕說著什麽。
可惜話語不通，季風廢勁聽了好一會兒，楞是一個字也沒翻譯過來。
四床卻聽懂了，他朝護士點了點頭，說的話反而是正常的。
“就這樣吧，不用管我，”他頓了一下，又說道，“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抱的是什麽。”
雖然意思還是很難聽懂，但是從神情和說話方式來看，倒不像顛三倒四邏輯不通的病人。
護士很聽他的話，在他說完之後就點頭出去了，門口傳來輕微地鎖芯哢嚓聲，應該是將門上了鎖。
“你該吃藥了，”四床再次開口，頭不知什麽時候轉過來的，直勾勾的瞧著自己。
二床叫Jake的那位本來還在熟睡的，聽到這句話後忽然彈跳起來，抓起櫃子上的那包藥，倒出三顆紅色藥片，全都吞進了肚子裏。
吞完之後就這麽面朝兩人坐著，眼睛陰森森的盯著四床的背影。
雖然目光沒落到自己身上，但季風還是沒由來的覺得心裏犯怵，他索性將頭轉向玻璃這邊，也拿過來櫃子上的藥。
同樣是三顆紅色藥片，不知有什麽作用，但既然是醫院給的，應該也沒什麽大問題。
周圍也沒有水，他學著二床的樣子，將藥片全吞了下去。
吞咽的時候，餘光看到四床居然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又重新將目光落到天花板上。
這個動作幅度很小，左右也不過是轉了個頭而已，但二床卻像做賊似的，幾乎要嚇得尖叫，將被子緊緊裹在身體上，形成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墳。
季風看著怪異，但沒去管他，一手拿著日記，一手握著筆，寫下短短一行字。
“10月10日，大雨”
其實一大早也沒什麽可寫的，腦子裏空空如也，但就像是養成了某種習慣似的，只要手裏抓著日記本，總會覺得莫名的安心。
他呆滯的看著落滿雨水的窗戶。
難得一見的大雨，澆在窗戶上完全看不清外面的蹤跡，混著急促的雨滴聲，聽久了難免讓人昏昏欲睡。
季風往床頭靠了靠，打了個哈欠，半合著眼睛想再瞇一會兒。
可正當眼睛快要合上時，一抹暗光猝然從眼皮下面閃過，就好像被人從窗外拿激光燈照了一下眼睛。
季風有些不適的擡起手，忽然聽到耳邊想起一聲急促驚恐的尖叫。
心臟被那聲音撓了一下，不受控制的開始加速跳動，將季風從昏沈的意識中拉了出來。
剛才意識模糊，他沒聽清那聲尖叫是男聲還是女聲，擡頭朝病房裏望時，卻發現病房裏還是那個樣子。
每張床都很安靜，非但不像是發出過聲響，從神情看，甚至像是連那道聲音都沒聽到。
四床仍然睜著眼睛，神情卻最是平和。
季風猶豫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話，眼尾卻又閃過一道暗光。
他的目光下意識朝暗光消失的方向去追，就見窗戶角落有一個暗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冷氣沿著手指一路爬到心臟，季風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腦海中又響起一聲淒厲的尖叫。
這次他聽的很清楚。
與其說是男還是女聲，那個叫聲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
尖叫夾雜著哈氣聲，如果硬要形容，就像是兩只貓在打架，但與打架又有些不同，他甚至能聽出那聲尖叫中混雜的劇烈痛苦和絕望。
雨聲在那道慘叫聲中變小了，窗戶上的雨水卻越來越多，在雨水匯成瀑布外面，隱約能看見有什麽東西在緩緩靠近，但由於雨水的遮擋，只能看到一個淺到不易察覺的影子。
季風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慢慢縮小。
突然，兩只滿是鮮血的爪子撞在玻璃上，那股力氣極大，幾乎將整塊玻璃都撞得震動起來。
季風噌地一下從床上爬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只爪子。
沒有毛發和指甲，在雨水的沖刷中連輪廓都看不清楚，只有兩只滿是鮮血的肉墊在拼命抓撓著玻璃，雨水和著血水，沖刷出兩道血紅色的雨柱。
沒有抓撓多久，那雙爪子就自己掉下去，傾盆大雨沖刷著，甚至連血印都沒有留下。
季風盯著那張玻璃看了許久，猛地轉身望向四床。
四床正直勾勾地盯著他，連二床都從被子裏鉆出了一個腦袋。
“你們也看到了？”季風急促的問道。
沒人回答，兩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這才發現，這兩個人似乎並不是因為窗外的爪子而有的反應。
眼前的暗紅影子再次出現，就算背對窗戶，紅影卻像是黏在了視網膜上，急速閃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陣刺耳的尖叫。
手上還握著那個不倒翁，季風用手腕捂住耳朵，另一只手以極快的速度抓住四床的胳膊，直到那聲尖叫結束，爪子撞擊在玻璃上，發出沈悶的響動，才急切地開口。
“你沒聽到叫聲嗎？就在剛剛！！”
二床的脖子伸得很長，蛇一樣朝季風看過來。
四床被他抓著胳膊，神情有些怪異，臉上的驚異很快被了然代替，他被束縛著手腳，無法掙脫也無法動彈，因此那只被季風握著的胳膊只是不適的動彈了一下，低聲回道。
“你發病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瞳孔居然變成了詭異的豎瞳。
手心傳來詭異的毛茸茸觸感，季風整只胳膊都顫抖了一下，驟然將手縮回來，再去看四床時，他卻又恢覆了正常的樣子。
雨越下越大，房間裏的燈是壞的，因此被陰影遮擋的地方陰暗漆黑，季風目光掃過去時，甚至能看到血淋淋的影子。
又是一道紅影，尖叫聲如影隨形，季風捂著耳朵痛苦又急促的低吟了一聲，他彎下腰，目光掃過床上那本日記時，突然被上面的一句話吸引了註意。
日記攤開著被扔在床上，日期是10月8日，那行字被夾在中間，與其他字沒什麽不同。
“我的病癥變成了恐貓癥，但沒感覺出有什麽不適，也不知是不是醫生弄錯了……”
恐貓癥……
他猛地擡頭，朝窗外看去。
窗子上抓撓的爪印更多了，足足有七八個，落下了滿窗的血水。
那是貓。
那些爪子，都是貓的爪子。
玻璃震動的聲音更加明顯，不知從哪個縫隙裏吹出的冷風，落在皮膚上時，汗毛都豎了起來。
貓爪沒多久就慢慢滑落下來，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貓爪掉下去之後，窗戶下面的雪白色墻體上，居然出現了一只只血紅色的爪印。
那只爪印慢悠悠落在墻上，沒一會兒就消失了，而後“吧嗒”一聲。
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貓跳到地面，四個新鮮的血爪印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地板上，血珠反射著微茫的光。
季風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風混著涼意在身體各處游走蔓延，他下意識地推後了一步。
第二只貓也跳下來，最先跳下來的那一只似乎察覺到了季風的動向，居然“吧嗒吧嗒”地鉆進了床底。
已經來不及思考什麽是恐貓癥，季風的腿像是被針紮了一樣，身體先於電腦發布了危險規避的指令，他撒腿就跑，以最快速度沖向房門。
血爪印感覺到了動向，也朝他一步步逼近，地板上乃至墻上，甚至自己的床鋪上，爪印越來越多。
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裏，他用力擰動把手，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房間的門是鎖著的。
鋪天蓋地的腳印已經將他圍在了中間，季風只能死死抵著門。
二床眼睛圓溜溜的盯著自己，貓眼一樣縮小又放大，臉上居然也開始長出黑乎乎的毛。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能用的武器也就只有手上的不倒翁玩具，被那個東西砸到疼不疼還不好說，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連砸的目標都找不到。
還沒想出對策的時候，身後的門卻突然震動起來。
震動幅度很大，季風不得不挪開身體，眼睛還沒看清楚情況，那扇門居然直接踢開了。
門鎖扭曲，呈現出斷裂的痕跡，一個滿身血腥的人出現在房間外面。
季風頭皮一下炸開，腎上腺激素飆升，幾乎以最快的速度作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他繞過那個堵在門口的人，拼命往門外跑去。
可往往事與願違，他才剛剛邁出一步，就感覺有一只黏濕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季風驚恐的擡起頭，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一雙淺色的眸子。
眸子的底色是溫和的，但是放在那張殘忍瘋癲的臉上，不但不突兀，甚至為他更添了幾分病態。
那人一把將他抵在墻上，袖子和身上全都是血，還在滴血的手指死死抓著季風的衣領，粘膩感順著脖子一路傳到大腦。
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季風聽到那人微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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