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8 章
鄭夙祺驚呼出聲，“哇，這影子。”
陸宸餘也湊過來看，伸出手要去摸那道影子。
可下一刻，古樹上的影子竟然慢慢地，發出一陣光芒，整道黑色影子一下子變成一道金光閃閃的大門。
然後，一只七彩神鹿從中走了出來。
神鹿的角掛著七色的珍珠項鏈，從上而下，垂在光滑的脊背上，膚色雪白，一眼望去如不可達到的高峰之頂的雪蓮，神聖光潔，而又不可侵犯。
而此時，它充滿神性又充滿靈性的眼睛，正如同大地母親愛憐地看著鄭夙祺。
下一刻，我聽見它的鹿鳴聲，如同靈魂的讚歌，生命的頌歌。
我學著鄭夙祺他們二人的模樣，對神鹿行禮。
當我擡起頭時，神鹿恰好走到我旁邊。
它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我有些緊張，可它只看了一瞬，便走開了。
我松了口氣，便聽到神鹿的聲音。
神聖高潔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山谷中，神鹿卻連嘴都沒有張開。
“勇敢的大地孩子們，你們來到這裏是為了什麽？”
它一一掃視過陸宸餘、鄭夙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陸宸餘回答：“為了救一個人。”
鄭夙祺回答：“為了殺一個人。”
我則是擡起頭，道：“為了救很多很多人。”
神鹿聽到我們的答案卻沒有半分驚訝，它慢慢俯下它的身子，以我們剛剛行禮的姿勢也向我們行了個禮，甚至於，它彎下的幅度比我們還低。
它沖遠處啼叫。
須臾間的雲彩匯聚在一起。
此端的古樹，與彼端的雲彩，交織出一道彩虹。
恍惚間，我看到三只神鹿從雲彩中走了出來，然後健壯而有力的步伐踏在彩虹橋上，緩緩向我們走來。
當它們跳下彩虹的那一刻，那道彩虹燃燒起一股劇烈的火，蔓延到古樹上。
古樹燃燒出藍色的火焰，透著森森的寒氣。
我們向身邊的神鹿行禮，它們也學著我們的模樣，向我們回以一禮。
神鹿趴在燃燒著的藍色火焰中，身體逐漸被冰封。
冰封的前一刻，它對我們微笑。
“勇敢而真誠的大地孩子們，我看得到你們的內心，希望你們也能夠看清自己的內心。”
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刻，神鹿安靜的笑容被靜止在這一刻。
另外三只神鹿俯下身子，讓我們坐了上去。
它帶著我們騰雲駕霧，飛到可以俯視整個隱岐谷的地方。
我將整個隱岐谷納入眼中，翠綠的古樹生長在隱岐谷每一處，兇猛的野獸在山谷的溪流處休息，清澈而澄明的溪流倒映出天空的景色。
而此時，天空飛舞著三只光彩熠熠的神鹿，神鹿馱著三個人。
它們飛過的地方都聚集出如同蓮花般的雲彩，發出陣陣耀眼的光芒。
我曾聽人說，有一種神鹿，它踏過的地方便會生長出金色蓮花，會為這個地方的人帶來好運。
我伸出手去觸摸剛剛踏出的雲彩，希望它也能為我帶來好運。
雲彩在我觸碰到它的一瞬間，便消散了。
我安靜地看著自己落空了的手，笑了笑，便收了回來。
我趴在神鹿身上，看著隱岐谷下的風景。
秀麗的山谷，澄澈的溪流，倒映著人的臉，人的眼睛。
恍惚中，我看到溪流中流露出人的溫柔。
我看到了溪流的眼睛，情人眼中的天空。
此刻，風聲像是他的呼吸聲，溪流像是他的眼淚。
他溫柔地笑著，卻也無聲地哭著。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流穿了整個山谷。
我知道我不該一直盯著，可是我卻控制不住我自己。
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從神鹿身上墜下。
穿過了陣陣山谷上的雲彩，徑直墜入了山谷中和煦的風，繼而是深不見底的溪流。
溪流倒映著我的神情，我的靈魂像是脫離出□□，游離在記憶長河中。
我看到我和柳尋的點點滴滴，卻又以一個上帝視角看到了我和柳尋最後的一點一滴。
我看到他死前的那一刻，擡頭望向遠方，手摸著我送他的簫。
生命的終點，人生的盡頭。
他最後吹響了我送他的簫，緩緩放下手的那一刻，我才跌跌撞撞走進了院子中。
我看到滿地雪花中，我跪著抱著他的屍體在哭。
風聲呼嘯，吹起白雪落在我們的頭上。
那一瞬，似乎我們已經相伴了百年。
一切恍若煙雲，在記憶長河中緩緩流轉，消散。
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微笑，還有他恍若春風拂過的手。
我抱緊了自己的身子，蜷縮起來，在記憶長河中一遍又一遍懷念著我和他的曾經。
柳尋，柳尋。
迎春日的晚上，月亮很圓。
我坐在院子裏，喝著酒，擡頭看向天空。
他伸出手，擋住了我的酒杯。
“酒喝多了傷身，還是少喝點把。”
我安靜地看著他，神情如此祥和。
他擋住了我想看的天空，卻撫身向下，手滑過我的嘴唇，將我酒杯中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湊過來，吻著我的唇，將他口中的酒餵給了我。
“你為何要去天方池？”
朦朧的虛空中傳來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
我慢慢站了起來，環顧周圍。
深藍色的潮水裏，我呼吸如常。
可只有這道聲音是如此的不正常。
我問道：“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
“那你管我為什麽去天方池？”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才道：“那你想不想覆活柳尋？”
我立馬跪下，“前輩請賜教。”
對方又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沒想到我的變臉如此迅速。
“你愛他嗎？”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從柳尋的眼睛中慢慢走出來一只神鹿。
神鹿慢慢向我走來，然後漸漸地，它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從神鹿逐漸幻化成人形，然後慢慢成為我記憶中的柳尋。
依舊是我們相見時的模樣，卻有所不同。
他有一具健康的身體，不再蒼白的容顏，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小麥膚色，眉眼間帶著十七八歲少年郎的意氣風發，不變的依舊是眼神中的溫柔。
我站起身子，向他跑去。
他在原處停下腳步，緩緩向我張開雙手。
我撲進他的懷裏，他也穩穩接住了我。
我用力地抱住他，同時告訴自己，永遠都不會再放開柳尋了。
柳尋輕輕撫摸我的臉，道：“你找到我了。“
我在湖水中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柳尋的眼睛。
他在給我渡氣。
我伸出手，撫摸他的臉。
手掌滑過一寸又一寸的肌膚，最後落在他的右臉上。
我輕輕扶著他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勾連著，像是染上了對方的味道。
柳尋拉著我的手，帶著我浮出水面。
我沒有去看周圍的景色，只是死死盯著眼前的柳尋。
手輕輕勾勒對方的容貌。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伴隨著心跳聲顫抖道：“柳尋，是你嗎？“
他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貼近他的左胸。
感受那裏強勁有力的心跳，我已經不再思考，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的眼淚比我的聲音先一步出現，順著我的臉頰流下，又被柳尋輕輕拂去。
柳尋吻著我落下的淚，道：“怎麽這麽愛哭呢？“
我抓緊他的衣袖，道：“我哭了你會嫌棄嗎？“
他將自己的衣袖遞給我，讓我拭去眼角的淚水。
聽到我的問題，他只是輕輕笑出了聲，“不會。“
我明知故問：“為什麽？“
他的吻落在我額頭的那一刻，他抱住了我，撲面而來的熟悉的氣息。
吻順著額頭往下，落在我的眼睛和嘴唇。
那一刻，我心跳聲伴著他的聲音，同時說出一句話。
“因為我心悅你。“
我終於聽到這句話了。
周圍的古樹，伴著穿谷而過的清風，拂去眼角的淚水，勾起湖面的波瀾。
湖中心的我，輕輕勾著柳尋的小拇指，笑容溫柔而又知足。
那是我作為空名活著的一生中最難以忘懷的場景。
我回過身，去看柳尋。
他長長的睫毛被水打濕，微微往下，高挺的鼻梁像遠方聳起的山，微微上揚的嘴角，無比精致猶如上帝的炫技之作。
他也慢慢轉過來，看著我。
眼神交匯的一瞬間，燃燒出了生命的火焰。
我勾起他的長發，將它捏在掌心。
許久，我才放下。
我趴在柳尋的背上，感受著他的體溫。
我清楚地記得柳尋已經死去了，可是我卻不像去問他為什麽活過來了。
他死去的記憶，似乎隨著他的覆蘇也慢慢淡去。
我安靜地看著他，用我的眼神描摹他的容顏。
即使人鬼殊途，只要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那就真好。
我對他說：“柳尋。”
柳尋“嗯”了一聲，卻沒聽見我的下文。
他問道：“怎麽突然喊我？”
穿谷的風吹起地上的花，飛揚的長發擾亂了我的視線，卻讓我的聽覺無比靈敏。
我聽見自己的心，在漸漸興起的雨聲中，慢慢地跳動。
一下又一下，恍若時間被無限拉長。
拉長至生命的彼岸，像我夢中的模樣。
執手相伴，白頭偕老。
我抱著他，道：“柳尋？”
他又“嗯”了一聲，聲音依舊是那麽溫柔。
可落在我的耳朵裏，卻像是勾起了心中情欲的火焰。
我的手順著他的腰往下，觸碰到真實反應他內心灼熱的地方。
我聽見他嘶了一聲。
又聽到他說：“不要亂碰，這裏會讓你著涼的。”
我的手沒有收回，只是靠在他的身上，腦海忽然想起那一天我讓他進去屋裏等我的時候大雪紛飛的場景。
我問道：“可你等我的時候卻沒有想過自己會著涼。”
柳尋動作頓了頓，然後又重新背著我走動。
許久，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我卻聽到他說：“我想，因為等你這件事情足夠忍耐世間一切的風霜。”
隱岐谷的月光十分清冷，落在男人顯露出來的脊背。
我在風霜中和我的愛人抵死纏綿，火熱的愛意瘋狂交織在一起，長出浪漫的花朵。
我看到他眼底熾熱的愛情，如同我見過的最美的夕陽。
我即使沒有力氣，卻依舊強撐著環住他的脖子，讓他往下，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
他沒有再加深這個吻，而是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屬於他的痕跡。
到最後，我已經支撐不住，困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鄭夙祺驚呼出聲，“哇，這影子。”
陸宸餘也湊過來看，伸出手要去摸那道影子。
可下一刻，古樹上的影子竟然慢慢地，發出一陣光芒，整道黑色影子一下子變成一道金光閃閃的大門。
然後，一只七彩神鹿從中走了出來。
神鹿的角掛著七色的珍珠項鏈，從上而下，垂在光滑的脊背上，膚色雪白，一眼望去如不可達到的高峰之頂的雪蓮，神聖光潔，而又不可侵犯。
而此時，它充滿神性又充滿靈性的眼睛，正如同大地母親愛憐地看著鄭夙祺。
下一刻，我聽見它的鹿鳴聲，如同靈魂的讚歌，生命的頌歌。
我學著鄭夙祺他們二人的模樣，對神鹿行禮。
當我擡起頭時，神鹿恰好走到我旁邊。
它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我有些緊張，可它只看了一瞬，便走開了。
我松了口氣，便聽到神鹿的聲音。
神聖高潔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山谷中，神鹿卻連嘴都沒有張開。
“勇敢的大地孩子們，你們來到這裏是為了什麽？”
它一一掃視過陸宸餘、鄭夙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陸宸餘回答：“為了救一個人。”
鄭夙祺回答：“為了殺一個人。”
我則是擡起頭，道：“為了救很多很多人。”
神鹿聽到我們的答案卻沒有半分驚訝，它慢慢俯下它的身子，以我們剛剛行禮的姿勢也向我們行了個禮，甚至於，它彎下的幅度比我們還低。
它沖遠處啼叫。
須臾間的雲彩匯聚在一起。
此端的古樹，與彼端的雲彩，交織出一道彩虹。
恍惚間，我看到三只神鹿從雲彩中走了出來，然後健壯而有力的步伐踏在彩虹橋上，緩緩向我們走來。
當它們跳下彩虹的那一刻，那道彩虹燃燒起一股劇烈的火，蔓延到古樹上。
古樹燃燒出藍色的火焰，透著森森的寒氣。
我們向身邊的神鹿行禮，它們也學著我們的模樣，向我們回以一禮。
神鹿趴在燃燒著的藍色火焰中，身體逐漸被冰封。
冰封的前一刻，它對我們微笑。
“勇敢而真誠的大地孩子們，我看得到你們的內心，希望你們也能夠看清自己的內心。”
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刻，神鹿安靜的笑容被靜止在這一刻。
另外三只神鹿俯下身子，讓我們坐了上去。
它帶著我們騰雲駕霧，飛到可以俯視整個隱岐谷的地方。
我將整個隱岐谷納入眼中，翠綠的古樹生長在隱岐谷每一處，兇猛的野獸在山谷的溪流處休息，清澈而澄明的溪流倒映出天空的景色。
而此時，天空飛舞著三只光彩熠熠的神鹿，神鹿馱著三個人。
它們飛過的地方都聚集出如同蓮花般的雲彩，發出陣陣耀眼的光芒。
我曾聽人說，有一種神鹿，它踏過的地方便會生長出金色蓮花，會為這個地方的人帶來好運。
我伸出手去觸摸剛剛踏出的雲彩，希望它也能為我帶來好運。
雲彩在我觸碰到它的一瞬間，便消散了。
我安靜地看著自己落空了的手，笑了笑，便收了回來。
我趴在神鹿身上，看著隱岐谷下的風景。
秀麗的山谷，澄澈的溪流，倒映著人的臉，人的眼睛。
恍惚中，我看到溪流中流露出人的溫柔。
我看到了溪流的眼睛，情人眼中的天空。
此刻，風聲像是他的呼吸聲，溪流像是他的眼淚。
他溫柔地笑著，卻也無聲地哭著。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流穿了整個山谷。
我知道我不該一直盯著，可是我卻控制不住我自己。
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從神鹿身上墜下。
穿過了陣陣山谷上的雲彩，徑直墜入了山谷中和煦的風，繼而是深不見底的溪流。
溪流倒映著我的神情，我的靈魂像是脫離出□□，游離在記憶長河中。
我看到我和柳尋的點點滴滴，卻又以一個上帝視角看到了我和柳尋最後的一點一滴。
我看到他死前的那一刻，擡頭望向遠方，手摸著我送他的簫。
生命的終點，人生的盡頭。
他最後吹響了我送他的簫，緩緩放下手的那一刻，我才跌跌撞撞走進了院子中。
我看到滿地雪花中，我跪著抱著他的屍體在哭。
風聲呼嘯，吹起白雪落在我們的頭上。
那一瞬，似乎我們已經相伴了百年。
一切恍若煙雲，在記憶長河中緩緩流轉，消散。
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微笑，還有他恍若春風拂過的手。
我抱緊了自己的身子，蜷縮起來，在記憶長河中一遍又一遍懷念著我和他的曾經。
柳尋，柳尋。
迎春日的晚上，月亮很圓。
我坐在院子裏，喝著酒，擡頭看向天空。
他伸出手，擋住了我的酒杯。
“酒喝多了傷身，還是少喝點把。”
我安靜地看著他，神情如此祥和。
他擋住了我想看的天空，卻撫身向下，手滑過我的嘴唇，將我酒杯中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湊過來，吻著我的唇，將他口中的酒餵給了我。
“你為何要去天方池？”
朦朧的虛空中傳來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
我慢慢站了起來，環顧周圍。
深藍色的潮水裏，我呼吸如常。
可只有這道聲音是如此的不正常。
我問道：“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
“那你管我為什麽去天方池？”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才道：“那你想不想覆活柳尋？”
我立馬跪下，“前輩請賜教。”
對方又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沒想到我的變臉如此迅速。
“你愛他嗎？”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從柳尋的眼睛中慢慢走出來一只神鹿。
神鹿慢慢向我走來，然後漸漸地，它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從神鹿逐漸幻化成人形，然後慢慢成為我記憶中的柳尋。
依舊是我們相見時的模樣，卻有所不同。
他有一具健康的身體，不再蒼白的容顏，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小麥膚色，眉眼間帶著十七八歲少年郎的意氣風發，不變的依舊是眼神中的溫柔。
我站起身子，向他跑去。
他在原處停下腳步，緩緩向我張開雙手。
我撲進他的懷裏，他也穩穩接住了我。
我用力地抱住他，同時告訴自己，永遠都不會再放開柳尋了。
柳尋輕輕撫摸我的臉，道：“你找到我了。“
我在湖水中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柳尋的眼睛。
他在給我渡氣。
我伸出手，撫摸他的臉。
手掌滑過一寸又一寸的肌膚，最後落在他的右臉上。
我輕輕扶著他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勾連著，像是染上了對方的味道。
柳尋拉著我的手，帶著我浮出水面。
我沒有去看周圍的景色，只是死死盯著眼前的柳尋。
手輕輕勾勒對方的容貌。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伴隨著心跳聲顫抖道：“柳尋，是你嗎？“
他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貼近他的左胸。
感受那裏強勁有力的心跳，我已經不再思考，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的眼淚比我的聲音先一步出現，順著我的臉頰流下，又被柳尋輕輕拂去。
柳尋吻著我落下的淚，道：“怎麽這麽愛哭呢？“
我抓緊他的衣袖，道：“我哭了你會嫌棄嗎？“
他將自己的衣袖遞給我，讓我拭去眼角的淚水。
聽到我的問題，他只是輕輕笑出了聲，“不會。“
我明知故問：“為什麽？“
他的吻落在我額頭的那一刻，他抱住了我，撲面而來的熟悉的氣息。
吻順著額頭往下，落在我的眼睛和嘴唇。
那一刻，我心跳聲伴著他的聲音，同時說出一句話。
“因為我心悅你。“
我終於聽到這句話了。
周圍的古樹，伴著穿谷而過的清風，拂去眼角的淚水，勾起湖面的波瀾。
湖中心的我，輕輕勾著柳尋的小拇指，笑容溫柔而又知足。
那是我作為空名活著的一生中最難以忘懷的場景。
我回過身，去看柳尋。
他長長的睫毛被水打濕，微微往下，高挺的鼻梁像遠方聳起的山，微微上揚的嘴角，無比精致猶如上帝的炫技之作。
他也慢慢轉過來，看著我。
眼神交匯的一瞬間，燃燒出了生命的火焰。
我勾起他的長發，將它捏在掌心。
許久，我才放下。
我趴在柳尋的背上，感受著他的體溫。
我清楚地記得柳尋已經死去了，可是我卻不像去問他為什麽活過來了。
他死去的記憶，似乎隨著他的覆蘇也慢慢淡去。
我安靜地看著他，用我的眼神描摹他的容顏。
即使人鬼殊途，只要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那就真好。
我對他說：“柳尋。”
柳尋“嗯”了一聲，卻沒聽見我的下文。
他問道：“怎麽突然喊我？”
穿谷的風吹起地上的花，飛揚的長發擾亂了我的視線，卻讓我的聽覺無比靈敏。
我聽見自己的心，在漸漸興起的雨聲中，慢慢地跳動。
一下又一下，恍若時間被無限拉長。
拉長至生命的彼岸，像我夢中的模樣。
執手相伴，白頭偕老。
我抱著他，道：“柳尋？”
他又“嗯”了一聲，聲音依舊是那麽溫柔。
可落在我的耳朵裏，卻像是勾起了心中情欲的火焰。
我的手順著他的腰往下，觸碰到真實反應他內心灼熱的地方。
我聽見他嘶了一聲。
又聽到他說：“不要亂碰，這裏會讓你著涼的。”
我的手沒有收回，只是靠在他的身上，腦海忽然想起那一天我讓他進去屋裏等我的時候大雪紛飛的場景。
我問道：“可你等我的時候卻沒有想過自己會著涼。”
柳尋動作頓了頓，然後又重新背著我走動。
許久，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我卻聽到他說：“我想，因為等你這件事情足夠忍耐世間一切的風霜。”
隱岐谷的月光十分清冷，落在男人顯露出來的脊背。
我在風霜中和我的愛人抵死纏綿，火熱的愛意瘋狂交織在一起，長出浪漫的花朵。
我看到他眼底熾熱的愛情，如同我見過的最美的夕陽。
我即使沒有力氣，卻依舊強撐著環住他的脖子，讓他往下，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
他沒有再加深這個吻，而是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屬於他的痕跡。
到最後，我已經支撐不住，困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