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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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鬼醫接住鬼之後,便緩緩轉過身來對我微笑。

我安靜的看著他們,問道:“那你們知道如何進入天方池嗎?”

鬼醫思考了片刻之後,略微點了點頭,道:“我只知道,進入天方池首先要找到一種花的種子,種下之後要等它發芽開花結果,但它結出來的不是果實,而是進入天方池的地圖。”

鬼從鬼醫身上下來,走到我旁邊,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過我們等了十一年都沒成功。”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僵硬地轉過身,看向鬼。

“鬼,你再說一遍?”

“我們等了十一年都沒成功。”

我震驚地晃著人家的身子,頭發一甩一甩的跟根跳繩一樣。

鬼一邊被我晃著,一邊喊道:“你真沒禮貌,真沒素質。“

我一邊晃著,一邊會懟:“就你有禮貌,就你有素質。就你進不了天方池。“

鬼醫心疼他的鬼,走過來把我們分開。

鬼醫輕輕拍著鬼,道:“好了,雖然找了十一年都沒有找到。但他一來就找到了。“

我楞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貌似什麽都沒有。

鬼醫笑了笑,走過來從我頭發上拿下了一朵花。

我楞了一下,這是在什麽時候有的,我自己竟然沒有一絲察覺。

鬼醫看出了我的疑惑,輕輕笑出了聲。

他拿起手中的花,道:“隱岐花。它的花瓣就是它的種子。“

鬼醫將花瓣一片一片摘下,總共就三片,我一片,鬼醫一片,鬼一片。

我們在樹旁種下這三片花瓣。

種完後,我靠在樹上,看著他們在已經埋起來的土坑上踩了幾腳。

我突然間想起來,我好像到現在都沒問過他們的名字。

我蹲下來,在自己埋好的土坑上踩了幾腳,然後問道:“話說,我好像從來都不知道你們的名字。“

鬼醫動作一頓,緩緩擡起頭來,他思考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記住自己的名字了。

然後他才慢慢擡頭,看著我道:“十一年了,從來沒有一個經過這裏的人問過我的名字。”

我看了他一眼,道:“現在有了。”

“陸宸餘。”

鬼安靜道:“鄭夙祺。”

“空名。”

我安靜地看了他們一眼,慢慢吐出自己的名字。

我看著埋好的三個土坑,問道:“話說,什麽時候才會開花?”

陸宸餘道:“十一年。”

我楞了一下,僵著身子慢慢轉向他。

“老登,你再說一遍?”

陸宸餘又重覆一遍,末了還補充道:“最少十一年。”

我瞪大雙眼,十一年。

我問道:“所以你們剛剛說的十一年不是找到這束花,而是等它開花。”

陸宸餘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十一年了,我們都沒等到它開花。”

我沈默。

沈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所以我們種下這三片花瓣?”是圖什麽。

陸宸餘道:“多嘗試一下,說不定哪片變異了,就提前開了呢?”

我抽搐了自己的嘴角,對他的腦回路感到佩服。

我撐著臉蹲了下來,一直盯著自己埋的土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那裏的土似乎動了一下。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湊過去看。

一根嫩綠色的芽從泥土中,緩慢而又堅強地醒了過來。

我回過頭去看陸宸餘和鄭夙祺,他們正靠在樹上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石頭。

我沖他們喊道:“十一年等到發芽了嗎?”

陸宸餘停下了動作,看向我,搖了搖頭。

然後又把石頭踢給了鄭夙祺。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綠芽,雖然十分脆弱,似乎手一掐它就會斷了一樣,但是卻有著一股不凡的氣度,就像是一個人。

我頭都沒回,沖陸宸餘他們招了招手。

陸宸餘走過來時,也剛好看見了地上冒出的芽。

他自己也楞住了,在我的旁邊蹲下。

然後,他擡起頭看向我,問道:“這是幻覺嗎?”

啪的一聲,鄭夙祺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鄭夙祺打完後還說自己的手好疼。

陸宸餘連自己的臉都沒管,就拉過鄭夙祺的手輕輕地吹氣。

我問道:“痛麽?”

陸宸餘搖搖頭,道:“不痛。”

我道:“那說明這是幻覺嘍?”

陸宸餘搖搖頭,道:“不是。”

不跟戀愛腦男子計較。

我安靜地看著面前的芽,它似乎越長越大,以一種頗為驚人的長勢瘋狂向上。

我眨個眼的功夫,它就長出一個小花苞了。

素白色的花苞小小一個,就像是一個錦囊。

它藏著進入天方池的地圖,是一座秘密寶庫,藏著生與死的通道。

但是,它就不再生長了。

我擡起頭,看向陸宸餘。

很明顯,他被這株長勢清奇的植物給嚇到了。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事,誰讓我是有緣人呢?”

陸宸餘瞄了眼長勢停止的玩意,十分好奇道:“那它為什麽不長了?”

拍著他肩膀的手一頓,我怎麽知道他為什麽不長了。

我若無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佯裝無事發生。

“可能,是緣分用光了?”

說出這話的那一刻,陸宸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緣分用光了?你怎麽不說是我們的耐心用光了?”

我勾著自己的手指,微笑道:“可我們本來好像也沒什麽耐心?”

陸宸餘聽到這句話時,整個嘴巴直接僵住了。

一旁的鄭夙祺連忍都忍不了,“我們超有耐心的。都等了十一年了。”

我瞄了一眼二人,道:“那為什麽連現在這麽小小的一段時間,你都等不了?”

鄭夙祺被堵得氣呼呼的,整個人跟個河豚一樣,當然,如果頭發沒擋住他的臉,還不會太驚悚其實。

陸宸餘蹲下身子,戳了戳地上的花苞,然後又站了起來。

我急忙去看那棵植株,生怕被他戳壞了。

還好,植株倒是什麽事都沒有。只是,陸宸餘楞住了。

我瞥過去看他,他正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我問道:“怎麽了?”

他將自己的手指緩緩面向我,而我看見了上面的齒痕。

我楞了一下,指著地上的植株,道:“他咬你了?”

不可思議一般,陸宸餘慢慢點了點頭,甚至於點頭的過程,他還在看著自己手指上的齒痕,生怕是自己出現錯覺看錯了。

可我很清楚地看見了他上面的齒痕,甚至還有一些透明的汁液。

我伸出手,輕輕摸到了花苞。

觸摸上去的一瞬間,我倒是沒有被咬的痛感,有的只是泡在溫泉裏的那種舒適感覺。

然後,花又恢覆了它恐怖的生長,一瞬之間開花,開出隱岐谷裏最美的風景。

我的手往上,撫摸它的每一片花瓣。

它的所有花瓣緩緩聚集到一起,將我的手臂徹底包裹住。

然後就慢慢枯萎了。

陸宸餘震驚道:“隱岐花,遇見有緣人一時開,一時落,竟然是真的。”

我慢慢擡起頭,看向陸宸餘。

等到所有花瓣枯萎時,我慢慢舉起手。

手背多了一幅刺青,刺青是整個隱岐谷的地勢圖,上面標註了一條通往天方池的路線。

我將手背面向陸宸餘和鄭夙祺,讓他們也看一下,雖然,某個人壓根不可能看見。

陸宸餘看見手上的刺青,開心地抓著鄭夙祺上躥下跳,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無語地等到他們停下來。

然後我問道:“接下來,是不是按照這副刺青走就行了?”

陸宸餘點點頭,道:“對。不過我可以把刺青畫下了,畫完你如果不想留的話可以去擦掉。”

我點了點頭,將手翻到背面伸出。

陸宸餘不知從哪裏撿來一片很大的葉子,墊在我的手下。

我抽搐著嘴角,看著他。

他緩緩擡起頭,“不用謝。”

我微笑:“我根本沒想要謝。”

他緩緩低下頭:“沒素質。”

陸宸餘雖然說話不著邊,但做事卻很靠譜,手上那麽覆雜的刺青,他很快就畫完了。

我倒沒有擦去手上的刺青,一則是它很酷,二則是,陸宸餘怎麽看都不像是會把東西好好保存的樣子。

以防到時候地圖丟了,還得重新種,麻煩死了。還不如不去。

陸宸餘和鄭夙祺說他們對整個隱岐谷很熟悉果然是真的。

地圖上的古樹,斷橋,都一一找到了。

而這時,我靠在古樹旁,看向二位帶路的。

“嘿,你們真認路嗎?這棵古樹在這裏兜兜轉轉幾圈了?”

陸宸餘摸著自己的頭,道:“不應該啊。按照地圖上就應該是這麽走才對,古樹,斷橋,接下來應該是……“

鄭夙祺打斷道:“神鹿,對嗎?”

陸宸餘點了點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地圖,越發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他是按照上面的路線帶路的,可為什麽結果卻是這樣的。“

他們似乎被困在古樹旁邊了。

陸宸餘想到剛剛鄭夙祺的問題,問道:”怎麽了?“

鄭夙祺擡起手,指向我的身後,道:“你看那。”

我也跟著轉身,往後看去,我身後,古樹之上,一道本來沒有的影子,此刻卻依然矗立在我身後,古樹之上。

我楞了一下,眼前明明就沒有鹿,可為什麽,鹿的影子卻會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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