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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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迎春日到的時候,院內的雪被一掃而凈。

我打開門,就看見柳尋穿著一襲淺青色的素衣,站在中央。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擡起頭,看向了我。

眼神帶著迎春日的朝光,溫柔的笑顏一如既往,帶著讓人止不住親近的好感。

翠蓮走了過來,身上背著她儲藏藥材的箱子。

翠蓮溫聲道:“雲府派人讓我們過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走進主院,院內的風景許是下雪的緣故,周遭一片清冷,一眼看去,除了小院兩旁種了許多竹子以外,幾乎沒有什麽裝飾物。

硬要說的話,可能就是放在竹子旁的幾塊石頭。

我跟著雲府的下人,走進了院內。

翠蓮將藥箱遞給我,讓我幫她拿。

然後獨自一人走進房中。

我透過窗紙去看房中。

房中可能只點了幾盞燭火,整個的光線暗的嚇人,即使現在是白天,依舊會覺得房裏的人很陰森。

雲府的人除了雲夫人在裏面照顧著以外,其他的都在外面等著。

我第一次看見雲老爺,那是一個看著年齡五十多歲的男人,面龐寬大,眼神中帶著一股精明,高額闊鼻。

而與他完全不同的是雲少爺,年齡看去也不過十七八歲,很難想象已經結婚了。

他臉龐還帶著少年的稚氣,一個發冠綁著高馬尾,眉宇中帶著一股英氣,眼神炯炯有神,似乎隱約間帶著一股浩蕩江湖氣,身量極高,足比旁邊的父親高出了半個頭。

站在一起,很難想象這是父子。

少夫人在裏面不知死活,而他竟然沒有半分擔憂,神情淡淡的,仿佛裏面的人跟他毫無關系一般。

見我盯著他,他緩緩轉過身來面向我,然後輕輕地對我笑了一下。

初春末雪,寒而尤新。

不知為什麽,我覺得似乎他對少夫人的死活毫無關心。

這種想法讓我對他沒有什麽好感,我只是淡淡點了個頭,收回自己的目光後就再也沒說什麽。

他也不來討人厭,安安靜靜地保持了與我的距離。

翠蓮從房中端了一盆血水走了出來。

我看了一眼,只覺得頭昏腦脹。

那些血水說是血水,實際上從顏色來說更應該說是墨水,只是透著幾點紅。

翠蓮將血水遞給一旁的下人讓他倒掉。

然後看了我一眼,從我手中接過藥箱,拿起一塊布從藥箱中拿出了一株藥草,遞給了我。

我接過來時聞到了藥草的香味,帶著陣陣的清新,如同清晨的雨一般。

翠蓮問道:“感覺如何?好多了嗎?”

我點了點頭,將藥草遞給翠蓮,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經受不了了,更何況翠蓮呢。

翠蓮沒有接過去,只是溫聲道:“我習慣了,還是給你用吧。”

我也沒有拒絕,把藥草拿過來的同時,又看了眼房間的其他人。

他們神色如常,沒有一點不耐。

我正打算將藥草放好,就聽到旁人的聲音。

雲少爺道:“那藥草,能否也讓我聞一聞?”

我看向他,舉起手中的藥草,問他是這株藥草嗎。

他點了點頭,從我手中接了過去。

我狐疑地看了他幾眼,他明明一直臉色都很正常,一點都不像是暈血的樣子。

雲少爺吸了幾口藥草的香味之後才慢慢臉上有了幾絲血氣。

我這才發覺從進來到現在,他臉上沒有過一絲血氣,我最開始是以為天氣太冷導致他臉色不好,現在看著他臉上的血氣,想來他似乎也不是很好。

這樣想著,我覺得他可能也是擔心他夫人的,只是處變不驚慣了,只能以一種最不尋常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擔心。

他收到我的目光時擡起頭來,又是輕輕勾唇一笑,恍如東風四起,吹過紗簾,擾了屋內。

他問道:“先生與翠蓮大夫是故交嗎?”

我道:“算是吧。”

他放下了藥草,走到了我的旁邊,道:“那先生也知道江湖是什麽樣的嗎?”

我不是很喜歡聽別人說江湖是什麽樣子的,輕輕看了他一眼,道:“你可以叫我……”

我楞了一下,雲少爺在等我的下句。

我這才想起,從我穿越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麽。

我安靜了一會兒。

就聽雲少爺道:“我叫雲褚丹。”

雲褚丹說完自己的名字便看向我。

我突然想起進入闕城時見到的那個人,無名無氏。

我低下眼眸,道:“我叫空名。”

雲褚丹輕聲說道:“空名先生,江湖是什麽樣的?”

我安靜地想,江湖是什麽樣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卻覺得這個問題對雲褚丹很重要,苦心積慮,費盡心血,把自己看過的武俠小說組合在一起,都沒辦法告訴別人它是什麽樣的。

它腥風血雨,它刀劍無眼,它可以是一切紛爭的場所,它也可以是容納一切理想的地域。

我輕聲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雲褚丹的眼神有那麽一瞬的暗淡。

我又接著開口:“江湖活在每個人心中吧,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可以自己去看看。”

雲褚丹忽而擡起頭,問道:“先生,我真的可以去嗎?”

許是他眼中情感太過強烈,一時之間我竟然忽略了那個我本不願接受的稱呼,只是抿了抿唇,道:“你可以去的。江湖歡迎所有意氣風發的少年,你,我,都可以去。”

雲褚丹眼神帶上了一股笑意,他湊到我的耳邊說:“先生覺得闕城如何?”

我道:“很好。”

眼角的餘光觸及到一抹青衫衣尾時,說出來的話也帶上了一絲暖意。

雲褚丹道:”我也覺得它很好。“

我詭異地看了他一眼,覺得闕城很好,又為什麽要問江湖呢?

看起來他很想闖蕩江湖,又看起來他很想留在闕城,一個十分矛盾十分覆雜的想法,就像一個綁住心的結,越想越緊,可是不想就只能看著那個綁住心的結,在孤寂的夜中仰望蒼穹。

他輕聲道:”那是我兒時的夢。“

打住,我不想聽別人的夢想,因為我是一個沒有夢想的鹹魚。

可是下一刻,雲褚丹卻沒有再說些什麽。

翠蓮走了出來,雲夫人也跟著走了出來。

那個一身素裙,眼角有皺紋的女子慢慢而優雅地走了過來,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下,倒了一杯茶遞給翠蓮,然後道:”大夫多謝你。“

翠蓮接過茶,抿了一口,道:”夫人還有何話要說?若沒有我們就先回去了消息。”

夫人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倒完後卻沒有立即喝,而是擡起眼眸,眼神銳利地看向翠蓮,道:“姑娘很有把握治好這病嗎?”

翠蓮迎著雲夫人的眼光,毫不客氣道:”準確來說,不能。“

茶杯被雲夫人直接捏碎,杯中滾燙的茶水四濺,而雲夫人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連擦一下都沒有。

雲夫人怒道:”你倒是坦誠。“

翠蓮道:”我坦誠了,可是夫人並沒有。“

雲夫人慢慢坐下,道:”姑娘和你的朋友想來不是一般人吧?“

冉華這個時候從屋頂跳下,跳到翠蓮旁邊,擺了個姿勢道:”沒錯,我們不是一般人,我們是美人。“

雲夫人指向我,道:”那他呢?“

我學著冉華的姿勢,道:”我是大美人。“

雲夫人收回自己的手指,輕聲道:”幾位不應該接下這個任務的。“

翠蓮輕聲道:”夫人不想謀一線生機嗎?“

雲夫人抽出手中的茶杯碎片,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扔向我們。

扔來的碎片帶著一股強勢的內力,被砸中致命之處估計就要當場斃命。

我剛想要避開,就看見那塊碎片轉彎似的飛向另一旁的從未開口說話的雲老爺。

徑直劃破男人的脖頸,男人捂著自己的脖子兩眼瞪大直直倒了下去。

雲褚丹當即離開那一處。

他拿出我剛剛給他的藥草猛吸了幾大口。

雲夫人站起來,看著那具屍體,緩緩走去,撕掉了他的臉皮,臉皮之下是一具沒有五官的血肉。

雲夫人毫不客氣地將臉皮甩到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然後走到翠蓮面前。

她比翠蓮略矮些,只是此時此刻,她的氣勢絲毫不弱。

雲夫人道:“姑娘要怎麽給我們一線生機?”

翠蓮道:“我沒辦法給雲府上下所有人一線生機,但是,夫人不想讓自己的血脈有一線生機嗎?”

雲夫人看向在我身旁的雲褚丹,思索了片刻之後才道:“姑娘能保證嗎?”

翠蓮舉起自己的手,道:“我發誓,一定保證夫人的孩子雲褚丹能夠逍遙平安。”

雲夫人這才緩緩坐回原位,道:“從最開始姑娘劃破自己的傷口時,我就知道只有姑娘有能力幫我們了。”

翠蓮道:“夫人應該也知道這場病吧。”

雲夫人點了點頭,道:“這場病第一個死的人是我丈夫。”

翠蓮也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道:“夫人也患病了是嗎?”

雲夫人輕聲笑了出來,笑容肆意卻又帶著苦澀:”這雲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無非就只有姑娘前些日子救下的劉尋沒有患病而已,這雲府就是一個即將傾覆的大廈罷了。“

雲夫人向著雲褚丹招招手,雲褚丹慢慢走了過來。

雲夫人比雲褚丹矮了許多,只能溫柔地牽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神帶上母親的關懷和為之計深遠的關心。

雲夫人阻止了雲褚丹要蹲下的動作,道:“阿丹,這世上所有能束縛你的東西,都即將死去,沒有人能束縛你了。”

雲褚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聲音哽在喉嚨裏。

雲夫人道:“與姑娘交易的條件是什麽?”

翠蓮道:“昔日曾聽聞雲府之下有一條通往天方池的密道,我們要去天方池,不知夫人可否讓我們通過這條密道。”

雲夫人從衣袖中掏出一塊玉佩,道:“這就是密道的鑰匙,姑娘一定要說話算數,到時候我會為你開密道的大門。”

翠蓮接過玉佩,道:“夫人放心。”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個穿著闕城侍衛服的人便走了進來,看見地上的屍體時連驚慌都未曾驚慌。

他拱手給雲夫人請安,然後看向翠蓮:“姑娘,闕城城主有情。”

翠蓮直起身子站了起來,路過雲褚丹時輕輕拍了他的肩膀。

翠蓮跟著城主侍衛走到雲府大門時,轉過身對我道:“去看他最後一眼吧。”

我將藥箱遞給翠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告訴她我很快就回來。

然後回身跑向東邊的廂房。

柳尋正坐在東廂房的亭子處,吹著我送他的簫,看見我來時,他放下了簫,向我張開雙手。

我立馬飛奔過去,撲進他的懷抱。

我曾經擔心他抱住我時衣袖上的雪會凍得我打顫,可是當被他抱住時,我才發現,這個人懷抱的溫暖足以擋去所有的寒冷。

我突然間覺得自己的身上也染上了他的氣息,迎春日前我也吃了冰糖葫蘆,我突然間覺得我是可以適應這個世界的。

我於是緩緩擡起頭,落入他眼中的無限深情。

情深似海,一剎那的對視,恍若三千年的朝夕相處。

我的心無比雀躍,雪緩緩落下,落在抱住他的手上。

很冷,卻也讓我的腦海無比清晰。

如果世界滿足我一個願望,那我只想和眼前之人執手度天涯,去再走一遍闕城繁華的街道,然後帶他去所有我們想去的地方,在世界的彼端,時間的盡頭,慢慢老去,然後側過身去看,會發現他就在我的旁邊。

如果世界只能滿足我一個願望,此後不會再有任何願望,那我會毫不猶豫地許下這個願望。

看著眼前人的青絲,白雪落在他長而柔順的睫毛,還有落在他的青絲上。

我問道:“你這樣子在院外不冷嗎?”

他輕輕拍去我衣服上的所有雪,然後食指輕輕滑過我的臉,道:“心有所求,寒而不冷。我在等你。”

一切的風霜不能澆滅我在等待你的心。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同枕眠。

就這麽看著他,我突然間產生了一個想法,我想和他共度百年。

我輕輕地抱住了他,就像對待世界獨一無二的珍寶一般。

我道:“你在這裏,等等我好嗎?等我回來了之後,我有話要對你說。”

柳尋只是溫柔地看著我,青絲如柳枝,白日照枝頭。

風雪留下的痕跡,歲月滑過的臉頰,恍惚間,我看見了他眼睛的倒影。

指尖分離的最後一點溫度,我輕輕觸碰著。

分離過後,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溫度,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也靜靜地看著我。

須臾間的對視,滑過了冰雪的寒冬,留下了溫暖的醉意。

我突然間,發現自己似乎離不開他了。

我向他擺擺手,道:“去屋內等我吧,外面有些冷了。”

他只是溫柔地笑笑,語氣卻很堅定:“我就在這裏等你,我想要讓你早點看見我。”

我本想告訴他那點時間不算什麽,可是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我也無法再說出些什麽,只能告訴他,我會早點回來。

他淡淡的眼神跟著我,直到我走出小院的時候,我回過身,看著那面擋住了我視線的墻。

回過身去,我跑向雲府的門口,翠蓮還有冉華,正站在那裏等我,旁邊是一輛馬車。

翠蓮看見我來時,淡淡開口道:“不再多聊一會,快離開了。”

我帶著滿足後的聲音和笑意道:“等回來再聊。”

翠蓮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我和冉華接續著上了馬車。

雲家雖然是闕城第一大家族,但雲府卻離城主府很遠,幾乎是闕城的對角線。

馬車繞過闕城繁華的街道,在大街小巷的迎春歡呼聲中慢慢駛入小巷子。

過了一會兒,馬車停了下來。

馬車的門簾被人掀開,一張我們熟悉無比的臉伸了進來。

鐘分道:”我就知道是你們。下車吧,城主府到了。”

我先一步下了車,扶著翠蓮和冉華下了車。

鐘分站在城主府的門口,和在餛飩店相遇那樣,帶著玩世不恭的表情,手拿著一把扇子。

鐘分道:“歡迎來到城主府。”

他帶著我們走進城主府,城主府的裝飾和雲府完全不同,雲府因為新婚的緣故到處都很喜慶,而這裏卻掛著死寂的黑白,喪葬風拉滿。

我看了一眼鐘分,才發現他前幾天穿的還不完全是黑白,但今天,他幾乎除了自身的皮膚和唇色以外,沒有任何別的顏色,幾乎全是黑色。

我湊到他身邊想要打探些消息。

可是就看見他彎腰拱手。

我循著他彎腰拱手的方向看去,就看見了這院內唯一一抹不同的顏色,一身天藍色長袍。

我的視線由長袍網上,落到了他的臉上。

這個人和鐘分相似,但又不能說完全相似,他比鐘分好看多了,但是,從感覺上來講,他又比鐘分多了一絲脂粉氣。

鐘分道:“大哥。”

翠蓮走到我耳邊,輕聲道:“城主大公子,鐘時。”

我學著翠蓮的模樣向他行了個禮,道:“大公子好。”

鐘時卻不滿地哼了一聲,道:“老東西都快死了,也難為你們到現在都不肯認清現實。”

鐘時說完這句話後,警告地看了翠蓮一眼。

眼含深意,我一下子就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在警告翠蓮最好不要救活城主。

鐘分直起身子,看向翠蓮,道:”不用理他。“

翠蓮搖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鐘分帶著我們走到老城主的房間外,上前敲了敲門,聽到裏面的人喊進,便帶著我們進去。

屋內的一切擺設幾乎蒼白得可憐,連床上的被子幾乎一眼看去就知道單薄得可憐。

躺在床上的一個老人面如脫水之木,唯一活著的表現是在呼吸時都帶著的喘息聲。

老人安靜道:”姑娘不該牽扯進來的。“

翠蓮把藥箱放在桌子上,然後走了過去,給老城主把了把脈,掏出銀針,插在幾個穴位上,然後道:”已經牽扯進來了,老城主,你也沒辦法救我們出去了,但我們有。“

老城主安靜地聽著翠蓮的話,不發言語。

翠蓮的銀針插完以後,他的氣息變得平穩了。

然後轉過來看向鐘分,道:“你過來。”

鐘分順從地走了過去,翠蓮用僅剩的一根銀針刺破鐘分手指的血。

詭異的是當翠蓮的針抽開時,上面的血並沒有滴下,而是成了一條血絲連接到翠蓮的針上。

翠蓮將銀針插進老城主的同個手指上。

一股黑色的血液緩緩從鐘分手上流出,流向老城主。

鐘分有些疑惑,翠蓮淡淡道:“他身上是母毒,只有讓所有子毒回到他身上,才有解藥。”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鐘分瞬間僵住了。

翠蓮繼續道:“所以,我們救不了他,他也知道,他只想救你。”

鐘分安靜地看著自己身體裏的毒素被慢慢清空,流入他父親體內。

然後看著他父親的身體浮起陣陣不正常的血色,然後徹底地再也睜不開眼。

鐘分不敢哭出來,生怕被人聽見。

毒素清空的時候,我看了鐘分一眼。

他再也不像之前那麽油膩。

微長的頭發擋住了半邊傷心的眼睛,浮起血色的唇齒,皮膚漸漸變得幹凈起來。

他的面容和剛剛的男子看著沒有什麽很大區別,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絲正氣。

鐘分毒素被清空的時候,老城主最後一次的動作是牽扯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然後在翠蓮拔出銀針的同時,血絲斷了,老城主再也沒有氣息了。

翠蓮收好銀針後便坐了過來。

一天之內做了兩場很消耗精氣神的手術,似乎也累到她了。

我給她倒了一杯茶,問道:“還可以吧?”

翠蓮接過茶,嘴唇有些蒼白,喝了一口後就慢慢恢覆了。

她沖我搖搖頭,表示無礙。

而現在有礙的是外面的聲音。

武器滑過地面發著刺耳的金屬爆鳴聲,還有多而不亂,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以及屋外傳來的鐘時的聲音:“逆賊入府,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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