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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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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君心似我心

“哼!”近期報案之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若真要依照犯人的供述逐一查證,他落天睿非得被累得吐血不可!於是,他心生一計,唯有讓這些人吃點苦頭,方能分辨真假。落天睿聲色俱厲,猛地一拍驚堂木,喝道:“給本官狠狠地打,打到他招供為止!”

話音剛落,兩名衙役手持棍棒,如猛虎下山般左右開弓,毫不留情地朝著痩子身上招呼。約莫二十大板下去,痩子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染紅了衣衫,臉上也滿是血汙,模樣慘不忍睹。

結巴趴在地上,傷勢同樣觸目驚心。他強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地勸道:“痩……子,那女娃……到底說了什麽,你……快……說……出來啊!”

“除非南宮……風郁來,否則……我絕不說出一個字!”痩子雖痛得幾乎昏厥,呼吸都變得艱難,但眼神卻堅定如鐵,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落天睿聞言,怒發沖冠,火冒三丈:“繼續打,打到他說為止!這世上難道還真有不怕死的人?”

“呵!”痩子不再言語,只是緊緊咬著牙關,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嘲諷的冷笑,直直地盯著落天睿。那日,白鴿再三叮囑,除非南宮風郁親自來問,否則絕不可洩露半句。或許,白鴿是在欺騙他們!但倘若他說出真相,他們六人必將無一幸免!而若是不說,至少還能保住四條人命!至於他和結巴,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命數,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只怪他們當初太過貪婪!

“巡案大人,再打下去他恐怕就沒命了,還要繼續嗎?”一名衙役實在不忍心,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落天睿看著痩子那充滿決絕的眼神,心中不禁一顫,猶豫了片刻,終於咬了咬牙,下令道:“去把南宮風郁請來!”

南宮風郁趕來之時,痩子早已痛暈了過去。他趕忙命人將痩子和結巴一同擡到瞎子醫的醫舍。待痩子悠悠轉醒,已是第二日早晨。

“醒了,傷口還疼得厲害嗎?”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痩子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白衣勝雪、眉目如畫的男子。他輕聲問道:“您便是南宮風郁嗎?”

南宮風郁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側目看向一旁的落天睿。落天睿神情嚴肅,趕忙解釋道:“你昨日執意要找的人,正是他。”為了這件事,他還被南宮風郁責備了幾句。

說起來,南宮風郁即將迎娶白鴿為妻,如此一來,他也將成為落天睿的姐夫。考慮到他是因為過於關心白鴿而亂了方寸,南宮風郁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並未過多追究。

痩子聲音微弱,氣息奄奄地說:“南宮公子,能否讓我看看您的那枚曇花佩?”

聞聽此言,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確信眼前這個人確實見過白鴿,因為那枚曇花佩是白鴿送給南宮風郁的,知曉此事的人寥寥無幾。然而,也不能完全排除他是冒充的可能性。

南宮風郁從懷中取出曇花佩,遞給痩子觀看。痩子仔細端詳了一番,而後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歸還給南宮風郁,說道:“昨日我兄弟回答得含糊不清,現在我如實相告。白鴿確實是被我們‘綁走’的,但她實際上是等著我們綁她的!”

落天睿一聽,頓時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斥責道:“這簡直是荒謬至極!有誰會愚蠢到等著被別人綁架呢?這完全不合邏輯,簡直是貪婪至極!”

南宮風郁也臉色一沈,厲聲喝道:“你給我滾出去!”

“可是,他……”落天睿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南宮風郁那嚴厲的目光制止了。

“我讓你出去!”這次南宮風郁歇斯底裏地吼道。因為落天睿,讓他煎熬地多等了一個晚上!他在這,只會添亂。

沒想到平日裏溫潤如玉的南宮風郁發飆起來竟如此恐怖,落天睿楞了一刻,方才悻悻地走了出去。

痩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最後道:“白鴿說,她是等著我們綁她的。她說要去天山做一些事,至於什麽事,她未說,只讓我們依綁主所說的做,於外就是幫我們多拿得綁金。”

南宮風郁沈默了片刻,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冷冷地說:“你說的這麽離譜,要我如何信你?”說了這麽多,似乎沒有什麽可信度!南宮風郁執著銀針,準備刺下痩子的啞穴。一個愛騙人的人,不應當說話。

“落天鴿!”

痩子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妙,南宮風郁的語氣雖然依舊柔和,但卻多了幾分冰冷,這讓他不寒而栗。他連忙說出了那最重要的三個字!

南宮風郁在聽到這三個字後,手中的纖細銀針突然一偏,竟然紮在了自己的手上。

“她真的去了天山!”南宮風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和震驚。

“當時我告訴她有的是人可以帶她去天山,無需那樣冒險。可她執意要去,說她和那個女子喜歡上了同一個男子,有些恩怨要去那裏私了。”

“哪個女子?”

“一個黑衣女子,以蕭做劍。”

瑞國之北,易國以南,天山腳下。

“死丫頭,這便是天山了!”水婉容身騎一匹黑色駿馬,得意忘形地對被拖拉於馬身後的白鴿喊道。

白鴿累得氣喘籲籲,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仰頭望向眼前約莫八十度角的山峰,只見白雪皚皚,巍峨挺拔,直插雲霄,不見峰頂,猶如一支生於天地之間的雪柱,壯觀而又讓人心生敬畏。

嗬!終於到山腳了!

她很累,但也很開心!

“你想讓我死,是怕淩落娶了我?”白鴿揚起嘴角,嘴唇因為拉開的弧度撕裂出血來。一路上,水婉容不給她吃飽,也不給她足夠的水喝,吊著她的命,就為了折磨她。她一身紅裝早已被樹杈劃得破爛不堪,整個人灰頭土臉,沒有一點兒血色。

“那又如何!”水婉容縱下馬背,走到白鴿面前,目眥欲裂,惡狠狠地說:“你跟我爭,你如何爭得過我,如今你南宮夫人的身份都丟了!”

“呵……”白鴿突然大笑起來,她嘲諷地說道:“你知道嗎,我根本就不想做南宮夫人!我真正想做的,是淩夫人!”

水婉容自然聽懂了白鴿的言外之意,她擡手便掐住白鴿的喉嚨,怒目圓睜,勃然怒道:“你以為你是誰?”

“呵呵!”白鴿被繩子捆綁而不得反抗,加上體力不支,只得任由水婉容緊捏著喉嚨。可盡管發音困難,她卻拼了命地笑道,“淩落以為我是誰,我便是誰!”

水婉容聞之,手力愈來愈緊,仿佛要將白鴿的喉嚨捏碎。

她從小傾慕淩落,後來得知淩落要與婉魚成親,天知道她哭了多少次!如今水婉魚終於不在了,淩落只能是她的!可淩落偏偏喜歡上了這個死丫鬟!偷偷地看死丫鬟!偷偷地寫死丫鬟的名字!甚至偷偷為她去取血曇!自己這些年在他身邊算什麽?算什麽?那麽,誰要是與她爭,都得死!死!

可……這麽捏死她,太便宜了!便如當初水婉魚之死,別無二致!

水婉容突然松開了手,冷冷地笑道:“我可不會讓你這麽輕松地死去!”

語畢,水婉容優雅地拿起玉簫,吹奏起一段悠揚的樂曲。不久,積雪覆蓋的叢林中突然躍出四個戴著詭異面具的黑衣人。他們身上穿著一件形似蝙蝠翅膀的特殊衣物,使得他們在空中飛行得如魚得水。這幾個忠誠的死士紛紛停留在周圍的樹枝上,恭恭敬敬地稱呼水婉容為主人。

“將她完好無損地丟到天坑,取一塊石頭回來見我。”水婉容命令道。

“無聊!”白鴿滿臉不耐,隨手撿起一塊石頭,似是要以此為證,“一塊石頭罷了,哪兒沒有啊!”

水婉容輕飄飄地瞥了白鴿一眼,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道:“去了你便知曉了!”言罷,她瀟灑地轉身,輕盈地躍上馬背。剛走了幾步,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調轉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白鴿,一字一頓道:“若你有幸,定能體會到淩落為你取血曇所承受的痛苦!”

原來,淩落真的是為了自己才受傷的!

剎那間,白鴿只覺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她沖著那漸漸遠去的馬蹄聲,聲嘶力竭地喊道:“我此番若有命歸來,定要做淩夫人!”

“謝謝!”白鴿在心底默默感激水婉容。是她,讓自己知曉了淩落對自己的深情厚意。曾經,她以為淩落對自己的喜歡不過是淡淡的一抹,卻沒想到,那背後竟藏著如此深沈的愛意。此刻,世間最甜蜜的事,莫過於得知自己心愛的人也同樣深愛著自己。這份甜蜜,如蜜糖般絲絲入扣,甜進了骨子裏,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或許,就像眼淚,在疼痛、傷心、難過時都會不由自主地流淌,而在幸福之時,淚水亦是喜悅的見證。此刻,淚水便是她內心情感最好的詮釋。

淩落,你一定要等著我回來!

她必須盡快趕到淩雲閣!

然而,白鴿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肚子,大聲嚷嚷道:“我走不動了,我餓了,我要吃雞腿!”

死士見白鴿耍賴不走,伸手就要揪她的後衣領。白鴿眼疾手快,靈活地一閃,躲開了死士的手,扯著嗓子吼道:“幹什麽幹什麽!老娘現在要是死了,你們也別想活!”

這世上哪有什麽真正忠心不二的死士,不過都是被性命要挾罷了。即便有,又怎會為水婉容這般心如蛇蠍之人賣命!白鴿心裏清楚,水婉容命他們將自己帶去天坑,若自己現在死了,他們必然無法交差,性命不保。所以,在沒將她送到天坑之前,這幾個人暫時只能任由她擺布。

死士們沈默不語,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傳遞著信息。餓了?行,這偌大的山頭,奇珍異獸多得是。

幾個死士迅速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其中一個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飛進了天山周邊的森林。約莫半刻鐘後,他便提著幾只野味回來了。

還未架火烤制,那股誘人的香味便已飄散開來,勾得白鴿口水直流,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肉,仿佛要把它們看穿。眼見著肉就要烤熟了,白鴿再也坐不住了。手被綁著又如何?該吃的時候就得吃!

對,就是要吃!

她就是要理直氣壯地要吃的!

“餵,把烤雞翅給我!誒誒,我還要兔腿!嗯,蛇肝也不能少!還有豪豬腦,再給我來一杯溫水……”白鴿嘰嘰喳喳地叫嚷著,完全不顧自己階下囚的身份。

一個死士實在聽不下去了,眉頭緊皺,忍不住提醒道:“你難道不知自己是階下囚嗎!”說著,他粗魯地扯下雞脖子,塞進了白鴿口中。

白鴿一口將雞脖子呸了出來,滿臉絕望地說道:“吃可是人生頭等大事!如今吃不到自己喜歡吃的肉,老娘早死晚死都是個死,那還不如現在死了算了!”

說著,白鴿作勢要一頭撞向身旁的石頭。死士反應迅速,一把揪住白鴿的頭發,及時攔住了她。其餘三個死士齊刷刷地投來目光:她還不能死,誰讓你多嘴!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死士無奈至極,還是頭一次如此忌憚一個階下囚。真是應了那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打又打不得,幹脆將整只雞擺到白鴿嘴邊,眼神中滿是無奈:怕了你了,全給你!

這回,白鴿心滿意足地大快朵頤,烤翅、蛇肝……統統進了她的肚子。既然吃飽了,那就得認真趕路了!

然而,接下來的行程中,死士們不禁感嘆:從未見過如此“認真趕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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