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8 章
“不好意思，眼看手勿動。”一名老板模樣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何時站在了我身後，把我嚇了一跳，像是犯了錯般急忙道歉，並戰戰兢兢地將玉雕放回原處。
“請問這個多少錢？”這塊玉雕想必價值不菲，我明知道自己大概是買不起，但仍不禁問起了價錢。
“這是非賣品。”老板隔著軟布拿起玉雕，仔細地檢查並擦拭幹凈。
“非賣品？”那你把它放出來幹嘛啊？我在心裏吐槽道。
“這件是我父親的私人珍藏。”老板全程都用軟布包裹著玉雕，生怕外來的灰塵或汙漬會沾汙了它。
“它有什麽來頭嗎？”那玉雕像是有什麽魔力一般，使人無法將目光從它身上移開，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它問。
“也不是有什麽特別大的來頭，不過是故人的物品而已。”老板把玉雕重新放好，然後拉出一張藤制搖椅，悠閑地坐下。
“故人？這背後有什麽故事嗎？”我對這件玉雕有著別樣的感覺，於是好奇地問。
他瞥了我一眼道：“小姑娘挺愛八卦的啊。”接著就不再說些什麽，似乎不想跟我透露太多。
“我只是看這玉雕晶瑩剔透而且工藝精湛，所以很感興趣嘛。”我對著店內的工藝品一番吹捧，希望能逗得老板高興，沒準就把玉雕便宜賣給我了。
“工藝精湛？”老板冷笑了一聲，我總感覺他是在嘲笑我這個外行人：“這玉的雕功也就一般般吧，不過玉很特別倒是真的。”
“我以前從來未見過這樣的玉，它的價格應該很貴吧？”
“你當然不會見過，連我父親這個鑒了一輩子寶的人都說是第一次見，可見這玉材有多獨特。”他並未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哇，那他是怎樣得到這件珍寶的啊？”
“這玉雕最開始是在一個老頭子的手裏，他不知道從哪聽說我的父親會鑒寶，於是把玉雕拿來，希望讓我父親幫忙鑒定這玉雕的出產地。”老板再次瞥了我一眼，緩緩說道。
“這件玉雕的制作技藝雖然稱不上精良，但我父親一看見它時眼睛就離不開這塊玉石了，他曾經形容這像是將一汪清澈的湖水鎖在玉石之中，初看透亮無瑕，每當陽光照耀水面，便映出波光粼粼。”
“找父親做鑒定的人通常要嘛是收藏家、要嘛是倒賣者，他看那老頭面生，衣著打扮也不像個收藏家，便料定對方是想要把手中藏品賣個好價錢。於是父親便出價向對方購買玉雕，他剛開始以為對方拒絕是因為自己出價不夠高，結果就算提高了價錢，對方還是說什麽都不肯賣。”
“後來父親還是對那件玉雕念念不忘，每次看見老頭都會游說他將玉雕賣給自己，而老頭也從未答應過。一來二往之後他們成為了朋友，父親這才知道，原來那件玉雕是老頭的愛人給他留下的定情信物。”
“那個姑娘是他大學時的師妹，他們的性格互補、情投意合，玉雕便是那姑娘送給他的禮物。本來這該是一段平淡而唯美的愛情故事，兩人相濡以沫，牽手相伴一輩子。”
“他們二人之間出了變故？”我好奇地問，想起了各種電視劇中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情節。
“我正要說呢，你先聽完啊。”老板皺著眉看我，我不好意思地向他擺出“請您繼續”的手勢，閉上嘴巴不敢再打斷。
“二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那姑娘卻突然失蹤了，她收拾好所有細軟消失得無影無蹤。跑就跑了，還留下了一張讓人不要找她的字條，那不就是想讓人找她嗎？果不其然，年輕的老頭開始了漫長的尋妻路，最後來到了昆明“
消失得無影無蹤……和當年我的母親一樣。
“老頭說他愛人的家在昆明，所以在這裏定居了下來，在大學裏找了份老師的工作，閑時就游走於大街小巷中，希望能找到她的蹤跡。他這一找就找了幾十年，你說傻不傻？一座偌大的城市、一個誠心要離開的人，怎麽可能找得到呢？ ”
“我父親覺得那個姑娘可能是騙子或者早已嫁人，甚至已經不在人世了，他想過要勸老頭不要再等下去了，但每當看到老頭堅定地相信那姑娘總有一天會回到他身邊，就覺得於心不忍。”老板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
我本想追問下去，可又不好意思插話，只好站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老板繼續說下去。
“後來有一天，老頭送來了那件玉雕。當時我的父親正好出差去了，看店的是一個夥計，便把玉雕收好了。父親回來後覺得很疑惑，老頭一直以來都不願意把玉雕賣給他，怎麽突然就分文不收地送過來了呢？老頭守了幾十年都未曾變心，又怎麽會輕易把愛人送給他的定情信物轉送給別人呢？”
“雖然父親對玉雕愛不釋手，但就這樣收下這份大禮實在不妥，他思前想後決定找老頭歸還玉雕，結果從鄰居口中得知原來老頭已經離開人世了。老頭走得安祥，估計他是感應到自己大限將至，所以在離世前送來玉雕，想尋到一個會珍惜它的主人吧。”
“事情至今已經過去幾十年了，我的父親也已經在幾年前壽終正寢了，可他始終對未能親口向老頭道謝而感到遺憾。”
“你們多年來把玉雕保養得這麽好，那個老頭要是知道了應該也會很欣慰吧，這不正正就是他把東西托付給您父親的原因嗎？”聽老板說完後，我搭話道。
老板笑了笑，然後又拿起玉雕並遞向我說：“見你好像對它很有興趣，借你欣賞一下吧。小心一點，你賠不起的哈！”
“要隔著軟布，不要直接摸啊。”看我準備要接過玉雕，他連忙提醒道。
“嗯。”我應答一聲，繼續專心致志地看著眼前的珍寶。
玉雕大概比我的手掌要大一些，上面的圖案跟尋常的花鳥圖案好像有一些區別，可也只是由數條簡單的線條所組成，所以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我翻轉玉雕，發現有一座霧氣繚繞的山峰，像印鑒般刻在玉雕的底部，只有寥寥數筆卻栩栩如生。
“這是……什麽意思呢？”我疑惑地問。
“嗯？”老板瞅了一下我在看些什麽，然後答話︰“大概是工匠或是送禮者的名字吧，比如某某制或某某贈。”
“說不定還是跟老頭一直念叨的那個丁嵐姑娘有關呢！ ”他打趣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好意思，眼看手勿動。”一名老板模樣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何時站在了我身後，把我嚇了一跳，像是犯了錯般急忙道歉，並戰戰兢兢地將玉雕放回原處。
“請問這個多少錢？”這塊玉雕想必價值不菲，我明知道自己大概是買不起，但仍不禁問起了價錢。
“這是非賣品。”老板隔著軟布拿起玉雕，仔細地檢查並擦拭幹凈。
“非賣品？”那你把它放出來幹嘛啊？我在心裏吐槽道。
“這件是我父親的私人珍藏。”老板全程都用軟布包裹著玉雕，生怕外來的灰塵或汙漬會沾汙了它。
“它有什麽來頭嗎？”那玉雕像是有什麽魔力一般，使人無法將目光從它身上移開，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它問。
“也不是有什麽特別大的來頭，不過是故人的物品而已。”老板把玉雕重新放好，然後拉出一張藤制搖椅，悠閑地坐下。
“故人？這背後有什麽故事嗎？”我對這件玉雕有著別樣的感覺，於是好奇地問。
他瞥了我一眼道：“小姑娘挺愛八卦的啊。”接著就不再說些什麽，似乎不想跟我透露太多。
“我只是看這玉雕晶瑩剔透而且工藝精湛，所以很感興趣嘛。”我對著店內的工藝品一番吹捧，希望能逗得老板高興，沒準就把玉雕便宜賣給我了。
“工藝精湛？”老板冷笑了一聲，我總感覺他是在嘲笑我這個外行人：“這玉的雕功也就一般般吧，不過玉很特別倒是真的。”
“我以前從來未見過這樣的玉，它的價格應該很貴吧？”
“你當然不會見過，連我父親這個鑒了一輩子寶的人都說是第一次見，可見這玉材有多獨特。”他並未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哇，那他是怎樣得到這件珍寶的啊？”
“這玉雕最開始是在一個老頭子的手裏，他不知道從哪聽說我的父親會鑒寶，於是把玉雕拿來，希望讓我父親幫忙鑒定這玉雕的出產地。”老板再次瞥了我一眼，緩緩說道。
“這件玉雕的制作技藝雖然稱不上精良，但我父親一看見它時眼睛就離不開這塊玉石了，他曾經形容這像是將一汪清澈的湖水鎖在玉石之中，初看透亮無瑕，每當陽光照耀水面，便映出波光粼粼。”
“找父親做鑒定的人通常要嘛是收藏家、要嘛是倒賣者，他看那老頭面生，衣著打扮也不像個收藏家，便料定對方是想要把手中藏品賣個好價錢。於是父親便出價向對方購買玉雕，他剛開始以為對方拒絕是因為自己出價不夠高，結果就算提高了價錢，對方還是說什麽都不肯賣。”
“後來父親還是對那件玉雕念念不忘，每次看見老頭都會游說他將玉雕賣給自己，而老頭也從未答應過。一來二往之後他們成為了朋友，父親這才知道，原來那件玉雕是老頭的愛人給他留下的定情信物。”
“那個姑娘是他大學時的師妹，他們的性格互補、情投意合，玉雕便是那姑娘送給他的禮物。本來這該是一段平淡而唯美的愛情故事，兩人相濡以沫，牽手相伴一輩子。”
“他們二人之間出了變故？”我好奇地問，想起了各種電視劇中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情節。
“我正要說呢，你先聽完啊。”老板皺著眉看我，我不好意思地向他擺出“請您繼續”的手勢，閉上嘴巴不敢再打斷。
“二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那姑娘卻突然失蹤了，她收拾好所有細軟消失得無影無蹤。跑就跑了，還留下了一張讓人不要找她的字條，那不就是想讓人找她嗎？果不其然，年輕的老頭開始了漫長的尋妻路，最後來到了昆明“
消失得無影無蹤……和當年我的母親一樣。
“老頭說他愛人的家在昆明，所以在這裏定居了下來，在大學裏找了份老師的工作，閑時就游走於大街小巷中，希望能找到她的蹤跡。他這一找就找了幾十年，你說傻不傻？一座偌大的城市、一個誠心要離開的人，怎麽可能找得到呢？ ”
“我父親覺得那個姑娘可能是騙子或者早已嫁人，甚至已經不在人世了，他想過要勸老頭不要再等下去了，但每當看到老頭堅定地相信那姑娘總有一天會回到他身邊，就覺得於心不忍。”老板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
我本想追問下去，可又不好意思插話，只好站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老板繼續說下去。
“後來有一天，老頭送來了那件玉雕。當時我的父親正好出差去了，看店的是一個夥計，便把玉雕收好了。父親回來後覺得很疑惑，老頭一直以來都不願意把玉雕賣給他，怎麽突然就分文不收地送過來了呢？老頭守了幾十年都未曾變心，又怎麽會輕易把愛人送給他的定情信物轉送給別人呢？”
“雖然父親對玉雕愛不釋手，但就這樣收下這份大禮實在不妥，他思前想後決定找老頭歸還玉雕，結果從鄰居口中得知原來老頭已經離開人世了。老頭走得安祥，估計他是感應到自己大限將至，所以在離世前送來玉雕，想尋到一個會珍惜它的主人吧。”
“事情至今已經過去幾十年了，我的父親也已經在幾年前壽終正寢了，可他始終對未能親口向老頭道謝而感到遺憾。”
“你們多年來把玉雕保養得這麽好，那個老頭要是知道了應該也會很欣慰吧，這不正正就是他把東西托付給您父親的原因嗎？”聽老板說完後，我搭話道。
老板笑了笑，然後又拿起玉雕並遞向我說：“見你好像對它很有興趣，借你欣賞一下吧。小心一點，你賠不起的哈！”
“要隔著軟布，不要直接摸啊。”看我準備要接過玉雕，他連忙提醒道。
“嗯。”我應答一聲，繼續專心致志地看著眼前的珍寶。
玉雕大概比我的手掌要大一些，上面的圖案跟尋常的花鳥圖案好像有一些區別，可也只是由數條簡單的線條所組成，所以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我翻轉玉雕，發現有一座霧氣繚繞的山峰，像印鑒般刻在玉雕的底部，只有寥寥數筆卻栩栩如生。
“這是……什麽意思呢？”我疑惑地問。
“嗯？”老板瞅了一下我在看些什麽，然後答話︰“大概是工匠或是送禮者的名字吧，比如某某制或某某贈。”
“說不定還是跟老頭一直念叨的那個丁嵐姑娘有關呢！ ”他打趣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