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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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丁嵐……丁嵐?是我知道的那個丁嵐嗎?不對!應該不是吧?那老人家幾十年前就死了,我所知道的那個丁嵐才多大啊,這年齡對不上吧……

話是這麽說,但我還是隱隱覺得不對勁。 “丁嵐”這個名字不算稀有,可也不至於滿大街都是,而且真的會有這麽剛好的事嗎?重點是,丁岑和丁嵐這兩兄妹對我來講太神秘了,以至我對於一切有關他們的線索都不想放過,無論是多麽離譜的巧合。

“丁嵐? ”我把玉雕交還給老板。

“剛才不是說老頭有個丟下他自己跑了的愛人嗎?那姑娘就叫丁嵐,聽說老頭到處向人打探她的消息,讓別人聽到有關跟‘丁嵐’這個名字的一切都馬上告訴他,你說是不是很癡情?”老板再一次將玉雕拭擦幹凈,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是的呢……”我心不在焉地說。

“欸,我說,那您知道有關這個丁嵐的事情嗎? ”我試探地問。

“你好奇這個幹嘛啊?”老板是一個直腸子的人,但我能看出來他並沒有什麽壞心眼,而且吃軟不吃硬。

“我不就是好奇那個能讓一個年輕男子癡癡等候幾十年的女孩是怎樣的嘛,您給我說說唄。”我故意撒嬌道。

“行了行了,叔又沒說不告訴你。”他白了我一眼,盡管語氣略帶不耐煩,但嘴角始終保持微微向上。

“其實吧,我是真的不清楚關於那姑娘的事,畢竟這整個故事我都是從父親口中聽來的,而父親又是聽那老頭說的。至於那老頭,他也在找那姑娘呢,他如果知道消息的話肯定自己先找了。”

看見我的表情有些失望,他又補充道︰“不過呢,那老頭的房子還在,你要真好奇也可以去看看。”

“那房子還在?可裏面的東西應該也被清了吧?”

“遺物是被收了,但屋內的大件還在,陳設亦未曾變動。”

“竟然還保持到現在嗎?難道沒有下手住客嗎?”這很讓我驚訝。

“老頭以前是那所大學工程學院的老師,憑他當時的工資稱不上大富大貴,在附近買個房還是綽綽有餘的。他沒有兒女,只有個義子在杭州那邊,他走了之後,生前所有東西都給那個義子了。他義子不在這裏生活,而且聽說也不差錢,就把房子留下來了。那所房子既沒有房東來收房,又沒有往外出租,自然而然地空在那兒,一切都還保持原樣呢。 ”

“既然如此,那……”我挑了挑眉,看著他的臉色問。

“你想去看吧?”他猜到了我心裏在想些什麽,不等我問完就回答道︰“我就不帶你去了,給你寫個地址,自己去找吧。”

“這麽爽快的嗎?”我轉念一想︰“不對,又不是您的房子,您能作主嗎?”

“一所老破房子,又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有什麽好擔心的?說句不好聽的,房子主人都走了這麽久了,還有誰會在乎呢?”他這話說得涼薄,倒也實在。

告別店老板後,我根據他提供的地址來到了附近的一條巷弄之中。老爺子的家與那家店相距並不遠,兩者同樣座落在大學附近的數條長街之中,然而如果不知道地址的話恐怕很難註意到這條老舊的小巷。

巷內兩旁都是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民宅,磚頭上斑駁的痕跡是一圈圈年輪,向過路人展示著每棟房子的歷史。明明只有數街之隔,從大學城走過來的我竟像是由朝氣勃勃的晌午走到了暮氣沈沈的黃昏。

在巷子中走著,本來想找尋門牌號的我停下了腳步,被一所格外突出的房子吸引了全部的目光。那所房子的外墻長滿了雜草,顯然很長時間沒有經過打理,縱然有些雜亂,但生命在破敗中向陽而生的畫面,卻能讓人感受到別樣的美。

撥開遮擋著門牌的植物,我發現這所房子正是我在尋找的目的地,於是試著推了推門,未料門這便應聲而開。我才知道看上去關得嚴實的大門其實並未上鎖,應該是如店老板所說荒廢很久了,所以壓根沒有上鎖的必要。

跟想像中的一樣,屋內只剩下一些大件的家具,地板以及家具表面都積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快要看不清物件原本的顏色。空氣中總是飄散著一股黴味,時刻  在提醒著來客它的年頭。

我在屋內隨意翻找,可是除了時間的印記以外,我什麽都沒找到。就像老爺子找了大半輩子他的愛人,最後還是一場空,只留下灰塵的厚度作為見證。

“咦?”一位老婦人正一臉詫異地往屋內探頭,打擾了我的傷春悲秋。

我嚇了一跳,趕緊快步走出屋外,心虛得像是一個被抓個正著的小偷——雖然我們都知道這屋裏早已沒有任何值得被偷的東西。

“打擾了,我只是想來這裏看看,沒有任何不軌的企圖。”盡管聽起來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但我還是搶在她說話之前先為自己辯解。

“沒事,因為我已經很久沒看過這所房子裏有人了,所以感到有點驚訝,如果嚇到你的話真是不好意思。”老婦慢條斯理地說,聲音略顯沙啞。

“不過,你是認識苗老師的嗎? ”見我準備離開,她又問道。

我猜她口中的苗老師應該就是老爺子了吧,坦白說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他姓苗,更遑論認識他。

“呃……”然而,此刻的我已經騎虎難下,唯有硬著頭皮點點頭。

“可是以你的年紀不應該呀,苗老師走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吧……不對,說不定連你父母都沒出生呢。 ”她努力睜大雙眼,想透過凹陷的眼窩看清我的容貌。

“其實我並不認識屋主本人,只是對他有所耳聞。我家中的長輩說他曾經受過苗老師的教導,正好我來這邊旅游,便替長輩來看看而已。”我編了一個尚算合理的借口,希望對方不要懷疑。

“原來如此,苗老師確實是一位很受人敬仰的先生,都離開這麽久了還有人過來緬懷他。 ”她頓了頓,又感慨道︰“真好,苗老師這一生除了尋妻之外就是一心栽培學生,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學生在多年後還記掛著他,想必也會感到很欣慰。”

聽到老婦的話,我不禁對苗老爺子感到歉疚,只好默默在心中跟他道歉。

“可惜苗老師如今葬在杭州,而這所老房也快要清拆了。”老婦嘆了一口長氣,慢吞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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