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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秘密 這人……是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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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秘密 這人……是在害怕?

副本裏的時間流速總是詭異的。

通常玩家經歷一個副本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周, 在恐怖生存環境裏的每一秒都被拉長成刀刃,在神經上切來切去。

第四天的早上,所有人在同一時刻猛然睜眼。

沈馳飛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尚未聚焦的視線裏, 病房鐵門正無聲滑開。

沒有電子音宣告, 沒有護士慘白的臉,只有一張猩紅表格像被剝下的皮膚般貼在門板上, 滲出黏膩的油墨味。

《醫療費清償告知書》

因欠繳治療費用, 即日起患者需參與義工服務。

註意事項:

1.義工服務開始時間為上午7:30/下午2點整,義工要在11:00 之前結束工作, 準時返回病房接受體檢。

2.上午12:00/下午18:00 在食堂用餐。

3.嚴禁病人跨區域活動, 後果自負。

最後一行字被反覆描粗,筆畫虬結成蚯蚓狀的凸起。

沈馳飛伸手去揭, 指腹卻蹭到一層類似凝血塊的膠質,表格背面用稚嫩的筆跡畫著歪扭的格子, 每個區域都標著玩家姓名。

“操, 我要一個人去掃停屍房?”唐吉吉的罵聲炸響,他負責的區域被紅叉覆蓋,標志著地下室B2的字樣。

沈馳飛垂眼看向自己的分配欄——東區陽臺, 負責花壇清潔,旁邊緊挨著吉蒼的名字。

“緣分啊寶貝。”吉蒼不知何時貼到他身後, 病號服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晨光在那片皮膚上鍍了層蜜糖似的釉色。

他故意用氣音在沈馳飛耳畔補充:“咱們又可以幽會了。”

沈馳飛不吃這套, 他知道,根本就沒有緣分這個說法,這是“生死一線牽”道具的作用,他們被綁在一起, 執行任務當然也得是他們兩個人。

他們走了出去。

眼前展開的並非預想中慘白喧囂的醫院景象,和沈馳飛昨晚看見的景象不一樣。

走廊上有行走的護士和病人,副本裏NPC是常有的存在。

天花板高得驚人,懸掛著老式的,布滿灰塵的格柵頂燈,散發出一種近乎慘白的光線,非但不能驅散陰霾,反而將所有人的臉都照得毫無血色,如同停屍間裏等待入殮的蠟像。

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如同巨大僵死的灰色蟒蛇,盤踞在頭頂,一些管道的接口處滲出深褐色的,早已幹涸的水漬,蜿蜒成猙獰的圖案。

而最詭異之處在於,這裏沒有窗戶。

目光所及之處,除了冰冷緊閉的病房門,就是連綿不斷的,令人絕望的墻壁。

沒有一扇能夠透進外界光線的窗,沒有一絲縫隙可以瞥見天空或綠意。

時間感在這裏被徹底剝奪,仿佛他們被活生生封進了一口巨大的,正在緩緩下沈的鐵棺。

眾人分散開來,去到自己的任務地點。

沈馳飛很快走到了陽臺,在左邊走廊的拐角,距離並不遠,外面還是一個陰天。

有一個護士站在入口處,她的制服雪白得刺眼,看到沈馳飛和吉蒼時,嘴角卻以不自然的角度上揚,露出機械般的微笑。

“打掃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她的聲音像是從老舊錄音帶裏擠出來的,帶著刺啦的雜音,“不要打碎花盆,不然你們會受到懲罰的。”

“祝你們好運。”護士說完就走了。

沈馳飛冷冷地收回視線,徑直走向最近的花壇。

“規則只說擦花壇。”沈馳飛踢開腳邊一只腐爛的麻雀屍體,“也沒說要幹凈到什麽程度。”

吉蒼也蹲在最近的花壇前,他指尖抹過斑駁的水泥面,搓了搓沾到的靛青色粉末。

沈馳飛避開了撐住壇沿。掌心傳來詭異的觸感,那些看似銹跡的汙漬正在蠕動,細看竟是無數微型蟲豸組成的蟲群。

它們瘋狂啃食著水泥,而花壇內側...赫然鑲著半張人臉浮雕。

他立即縮回了手指,按住圍欄,當他的指尖剛觸碰到粗糙的水泥邊緣時,一股強烈的墜落感猛然襲來。

他的視野驟然扭曲,仿佛腳下的土地塌陷成無底深淵,無數雙慘白的手從黑暗中伸出,要將他拖入地底。

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像是瀕死者的哭嚎,又像是某種扭曲的召喚——

跳下去。

跳下去就能解脫了。

他的呼吸一滯,手指死死扣住花壇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

他並不想死。

他比任何人都想活著。

沈馳飛壓制住想要往下跳的欲望,但看向樓底的一瞬間,瞥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應該是個人。

沈馳飛看久了一點,身體朝下微微傾斜,在這時,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他的腰,將他狠狠往後一拽!

沈馳飛踉蹌著跌進一個熾熱的胸膛,吉蒼的呼吸急促地噴在他的後頸,心跳聲劇烈得幾乎震耳欲聾。

吉蒼將他翻了個身,壓在地上,要不是因為動手的人是吉蒼,沈馳飛都想給他一拳頭。

“你幹嘛?”沈馳飛皺眉,嗓音因剛剛的幻覺而微微發啞,他的視線順著吉蒼的肩膀依然在朝後瞥:“我剛剛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你看見了沒?”

吉蒼沒說話。

“你聽我說話了麽?”

“……”

沈馳飛這才察覺到不對勁,朝吉蒼的臉看去。

吉蒼的表情罕見地緊繃著,眼底翻湧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情緒,像是恐懼,又像是憤怒,他的手指甚至還在微微發抖,仿佛剛剛真的差一點就要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

沈馳飛怔住了。

這人……是在害怕?

那個永遠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吉蒼,此刻卻像是被觸了逆鱗的野獸,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顫意。

“……餵?”沈馳飛皺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撞邪了?”

吉蒼終於回神,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麽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沒事。”他扯了扯嘴角,試圖恢覆那副玩世不恭的調調,可嗓音卻低啞得不像話,“就是擔心,你真的會掉下去。”

“你把我想得太蠢了吧?”沈馳飛嗤笑一聲,有點不高興。

這個人的眼睛裏藏著秘密。

但他沒推開吉蒼仍然環在他腰上的手,從地上爬起來,無聲地開始擦花盆。

直到任務結束的鐘聲在走廊盡頭空洞地回蕩。

玩家們在4444病房門口匯合,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汗液混合的酸餿味。

唐吉吉正罵罵咧咧地搓著胳膊上的青紫他在地下室B2撞見了會移動的裹屍袋。

每個人的任務裏都帶著陷阱,誰都不好受。

病房厚重的鐵門無聲滑開,一個男人站在裏面。

“你們終於回來了。”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炭灰色西裝,沒包住圓皮球一樣的肚子。

皮鞋鋥亮得能照出玩家們緊張的臉,嘴角掛著標準弧度的微笑,像是用尺子量過,眼裏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

“我是真善美慈善機構的負責人。”他將一張一百美元的紙幣遞向離他最近的唐吉吉。

空氣凝固了。

沒人敢動,副本裏的“饋贈”往往是最致命的陷阱。

唐吉吉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額角滲出冷汗。

他求助般看向沈馳飛,後者正瞇著眼,目光如手術刀般刮過那張過分富態的臉。

“拿著吧,”慈善家的笑容加深,露出過於整齊的白牙,“拒絕善心……可是要受罰的。”

也沒說接受會怎麽樣啊……

沈馳飛皺了皺眉。

一片死寂中,吉蒼突然嗤笑出聲,他雙手插在病號服口袋裏,懶洋洋地往前踱了兩步,頎長的身影擋在了沈馳飛前面。

“省省吧,假人。”吉蒼擡了擡下巴,語氣是毫不掩飾的輕蔑,“這錢還不夠我塞牙縫的,我拒絕你的施舍。”

慈善家的微笑瞬間凍結。

“你拒絕我?”

“對。”

“我拒絕。”

回應他們的,燈光驟然熄滅的聲音!絕對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潑下,瞬間吞噬一切。

黑暗中,沈馳飛感到一股冰冷的惡念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撲來,他肌肉繃緊,正要動作,一條滾燙的手臂卻猛地圈住他的腰,將他狠狠按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別看,有點惡心。”吉蒼的聲音緊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沈馳飛聽了他的話,轉移了視線。

幾乎是同時,前方傳來布料撕裂的刺啦聲!

一道幽綠的光芒憑空亮起,如同腐爛磷火,堪堪照亮了慈善家所在的位置。

哪裏還有什麽西裝紳士!

站在原地的,是一個勉強維持著人形輪廓的“東西”。

西裝像熔化的蠟油般掛在它身上,裸露的“皮膚”是蠕動著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肉膜,底下包裹著密密麻麻,不斷搏動的黑色血管。

它的臉只剩下一個巨大的,裂到耳根的裂口,裏面層層疊疊的細密尖牙正滴落著粘稠的腥黃液體。

一股難以形容的腐敗氣息瞬間充斥鼻腔,像是停屍房積年的屍臭混合了爛水果的甜膩,熏得人頭暈目眩。

[警告!玩家集體拒絕慈善家饋贈,觸發懲罰機制小打小鬧。]

[規則:等價交換。]

[即刻,每人需犧牲身上攜帶的一個助勢,請立即提交五份助勢。]

沈馳飛看了其他人,他們的臉色都難辦,一個玩家走到現在,大概有四五個助勢,丟掉任何一個都要肉疼。

但事已至此,他們不得不做,好在他們還有自己選擇的機會。

沈馳飛捂著自己的小心臟。

他的面板上可就只有這一個buff啊,拿走了他還怎麽活?

沈馳飛立即看向吉蒼,他迫切的希望目光像兩顆點燃的紅星。

果然,如他期望的,吉蒼開口了。

“我交兩份。”

吉蒼的聲音,猶如天籟。

吉倉還當眾打開了面板。

[玩家ID:吉蒼。

攜帶助勢:絕處逢生/煥然一新/回光返照/鋼筋鐵骨/力拔山河/點石成金/脫胎換骨/洞察秋毫/疾風迅雷/順手牽羊/掩耳盜鈴/金蟬脫殼/節衣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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