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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心腎衰竭,暴斃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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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心腎衰竭,暴斃而亡

火光熹微, 陰影憧憧,苗雲樓瞇眼微笑,這句話說的陰森恐怖至極。

他的眉眼原本就狹長發邪, 配上蒼白的面色, 烏黑的長發, 顯得整個人不僅陰翳可怖, 甚至有種鬼氣森森之感。

那人被他扣在床邊,“嗬嗬”的拼命扣著苗雲樓的手,來回扭動著掙紮,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苗雲樓冷笑道:“趁著門神被破壞偷偷進來,還能在床底下藏這麽久,你不只是想要我的命,還想要別的吧?”

“嗬嗬……呃……!”

被他掐住脖子的人說不出話, 只能拼命搖頭。

這人相貌平平、毫不起眼,臉上的皺紋看上去已經上了年紀, 頭發一眼看過去卻仍然是烏黑一片,顯然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和居民樓老板那個漢尼拔不一樣,這個中年人實在是太普通了,扔人堆裏都認不出來,甚至還有些面善。

苗雲樓甚至看不出他有什麽詭異之處,一時間也拿不準他是不是被逼著來的, 會不會只是幕後黑手的傀儡,

他心中思緒一轉而過, 面色不變,掐著脖子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沈聲威脅道:

“你也看到了,你那點小動作根本傷不到我, 掙紮也沒有意義,現在跟我和盤托出,我還能留你一條命。”

“說!”苗雲樓冷聲呵斥道,“你為什麽要殺我?”

“呃——呃呃——!”

然而苗雲樓的恐嚇沒有一點作用,中年人聽了居然更加劇烈的掙紮起來,甚至不顧自己被掐住的脖子。

很快,他整張臉都開始發青,哪怕在昏黃的火光下,面色都顯得格外慘白,甚至像是死人一樣。

“嗚嗚嗚……嗚嗚……!”

苗雲樓見狀嘖了一聲。

再這麽掐下去,估計人真要被掐死了,到時候別說問出點什麽了,他都要報警了。

硬的不行來軟的,他就不信這人就那麽想死。

苗雲樓手指微松,松下去三分力道,冷硬的眉眼也跟著松了下來,俯下身“嘶嘶”的蛇吐信子,輕聲道:

“其實我也不想當殺人犯,我就是來借宿一晚的,又不是什麽修羅惡鬼,你沒必要跟我死撐下去吧?”

“其實呢,我這人很講道理,你是嚇到我了,我才會反應這麽激烈的,”苗雲樓話音一轉,給了一棒子又餵給人一顆甜棗,“不如這樣吧。”

他循循善誘道:“我看你也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人,你也冷靜一下,我給你收拾好自己的時間,等你想清楚,我問一句你答一句,你——”

“——不。”

那人從發青的嗓子眼裏吐出一個字。

苗雲樓:“?”

苗雲樓:“我說你只要告訴我你來幹啥的,我就放了你,我也不會殺了你,更不會掐死你。”

“我不——。”

那人又多往外吐出一個斬釘截鐵的字,整張臉漲青發白,居然還帶著一絲寧死不屈的倔強。

苗雲樓:“……”

苗雲樓:“??”

苗雲樓聞言眉毛抽搐了一下,大腦死活沒反應過來這兩個字什麽意思,連手指都微微放松下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十秒鐘之前是他乖乖躺在床上,被人刺殺吧?

怎麽這人主動的潛入他的房間,主動趴在床底下,主動出刀試圖殺死他,現在還一臉倔強的跟他玩舍身抗供?

這人精神分裂怎麽比他還嚴重??

苗雲樓都氣笑了,直起身子,收回手隨意一捋頭發,一攤手質問道:

“是我逼你來我房間裏當變態偷窺殺人狂的嗎?”

“你自己想弄死我,我只是正當防衛,想問清楚你究竟為什麽害我,對不對?”

苗雲樓道:“你要麽破防跟我對罵,要麽給我大吐一通苦水求幫助,你假裝什麽嚴刑逼供寧死不屈呢?我是強/奸犯還是國民/黨??”

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苗雲樓越說火氣越大,不由得伸手往前一戳,激動道:“你這人——”

他話剛開了個頭,被他從床底下拽出來這中年人對上苗雲樓那人身攻擊的一指頭,忽然抖了一下,往後一縮。

“……”

苗雲樓要罵出口的臺詞一頓,對上他迅速開始上升水位的眼睛,心中警鈴大震,頓覺不妙。

然而還沒等苗雲樓上手阻止,就已經來不及了。

那人楞楞的坐在地上,兩眼發直的盯著地面,肩膀聳動一下,下一秒,就開始嚎啕大哭!

“有本事你掐死我!”他兩只手捂住臉,聲嘶力竭的大哭起來,“反正我已經死了,你有本事就再弄死我一次,我也想看看鬼還能怎麽死!”

苗雲樓:“……?”

苗雲樓道:“你說你是什麽?”

“憑什麽……呃!活著的時候挨欺負,死了變成鬼還要讓人掐脖子?”

中年人完全無視了苗雲樓的話,像裝修隊住進嗓子眼裏一樣,指縫水龍頭一樣滋滋漏水,繼續撕心裂肺的哭喊道:

“我就想回個家,我有錯嗎?我就這麽不明不白死了,我連報仇都沒想過,就想回床上睡一覺,結果連自己家門都進不去!那破門神比鬼還兇!”

“好不容易那門神工傷住院了,換了個愛睡覺的看門,我剛一溜進去,就看見我屋子裏有人!有人!!房主一換我連床都睡不了,只能睡床底下,睡床底下還要被人拽出來掐!!”

“……”苗雲樓道,“那你幹嘛拿刀殺我。”

“那是刀嗎?!!”

中年人滿臉涕淚橫流,雙手抓起地上的匕首,死死攥著在苗雲樓眼前晃,吼道:

“那是我的眼鏡!我就想伸手戴上眼鏡!我到底做錯什麽了??”

苗雲樓眉毛高高的挑了起來,探頭定睛一看,那居然真的是眼鏡。

不知道怎麽著,中年人手裏的眼鏡被撞碎了一個角,光線暗淡,那眼鏡腿折起來的時候,乍一看還真像匕首在反光。

“……”

眼鏡。

苗雲樓吐了一口氣,按了按太陽穴。

方才委肉虎蹊、魚游釜中一般的危險處境,以及一系列的警惕、緊繃、處處疑心,在此時全部煙消雲散。

他突然感覺心好累。

又是國外寓言故事,又是國內神話傳說,算來算去,來來回回在腦子裏走了八百個典故,最後從床底下捉出來個鬼。

還是個毫無殺傷力的衰鬼。

那他剛才那一通火力全開的軟硬兼施是在幹什麽?

威脅一個死人要把他弄死?

他就說這人臉怎麽這麽白呢,居然比他還白,他還以為不會有人比他臉色更像死人了,原來人外有人,活死人外還有真死人。

苗雲樓閉了閉眼,伸手輕輕拍了拍胸口,一點點解開纏在一起的眉毛。

不急不急。

雖然沒抓到幕後黑手的替死鬼,至少剛才死鬼的話裏信息量巨大,他問清楚,說不定還能理清一些事情。

“你剛才說,你是鬼,你還是這間屋子的房主?”

苗雲樓見中年人還在哭,把床單遞過去一個角,微微一笑,心平氣和道,“那你是怎麽死的?”

“嗚……”

中年人情緒極其激動,緩了好一會兒,才抱著胳膊,耷拉著臉抽抽噎噎道:

“就是被這房間克死了嘛……”

被房間克死了?

苗雲樓眉頭一皺:“什麽意思,你跟這房間犯沖嗎,房間裏還有其他鬼?”

“不是哇,”中年人莫名其妙道,“這裏只有我一個鬼,我變成鬼,就是被克死了嘛。”

他嘟囔了幾句什麽,見苗雲樓還是一臉困惑,咂了咂嘴,拍著地板道:“哎呀,就是風水啦,你懂不懂?”

苗雲樓道:“我當然知道。”

風水風水,風就是元氣和場能,水就是流動和變化。

風水本為相地之術,即臨場校察地理的方法,也叫地相,古稱堪輿術,比較完善的風水學問興起於戰國時代。

古人認為,人既然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也是人的一部分,那麽在進行宮殿、住宅、村落、墓地的選址、座向、建設等方法及原則的時候,自然也可以通過一些調整,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苗雲樓對風水,說不上信也說不上不信。

他相信一些選址和家具擺放的確可以從環境上影響一個人,誰要是天天把鏡子放床對面的墻上,一起床就上演枕邊有張臉,精神當然會受影響。

可是說風水直接克死一個人,這有點太過分了吧?

“口說無憑,你怎麽證明是風水克死你的。”

苗雲樓摸了摸下巴,對中年人道:“你有沒有死亡記錄,監控視頻?行車記錄儀?”

中年人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問道:“你有……有毛病?”

誰會錄自己死的視頻?

不過他說完,忽然又話音一轉:“不過,我有個辦法,能證明我就是被這間房克死的。”

苗雲樓挑了挑眉:“什麽辦法?”

中年人沒有直接回答,指了指這間臥室的窗戶:“看到這扇窗戶沒有?這叫氣口奪命之窗。”

“這主臥的飄窗呈半開斜角,按照房間的排布,正對著居民樓老板的藏屍房。按《陽宅三要》,此乃‘屍氣侵陽’之絕地。”

他又指了指床邊:“窗外剛剛下過一場雨,此為水,床頭擺著油燈,此為火,這是‘九幽離魂陣’,等水火交戰,屍氣必從窗隙滲入。”

“你面白唇青、十指發黑,正是金氣入髓、水氣敗腎的典型風水殺局表征,等亥時一過,必定引發心腎衰竭。”

中年人面色平靜,聲色幽幽,停頓了一下,輕輕吐出最後四個字:

“暴斃而亡。”

話音剛落,屋內瞬間靜了下來。

“……”

苗雲樓慢慢瞇起眼睛:“你什麽意思。”

中年人轉頭看向他:“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說謊,我就是這麽死的,就在亥時,就在這張床上。”

“我死了,”他輕聲道,“現在是你住進了這間屋子裏。”

這句話似低微輕嘆,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滴水落入深潭中,頓時顫動著蕩開層層波紋。

苗雲樓心頭一動,下意識向門外望去,只見墻上那老式掛鐘的指針,赫然指向了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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