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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苗雲樓的手指停留在了空氣中。 一只修長如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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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苗雲樓的手指停留在了空氣中。  一只修長如玉的……

——苗雲樓的手指停留在了空氣中。

一只修長如玉的手, 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輕,卻並不給人掙紮的機會, 讓這種情難自已堪堪停留在原地。

苗雲樓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手腕上冰冰涼涼的光滑觸感, 讓他的手腕恍如過電一般顫抖, 那種冰冷, 卻讓他的腦子更加混沌,甚至變得不清醒起來。

苗雲樓乖乖的順著那股力道,沒有掙紮、卻也沒有把手拿出來。

他只是一聲不吭的掀起眼皮,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擡眼望向那只手的主人。

沈慈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色很淡,甚至接近純白,就這麽無聲無息的看著苗雲樓, 讓人無端有種不敢直視的緊張。

兩人無聲對視,沈慈輕輕攥著苗雲樓的手, 神情專註,似乎在思索什麽。

而後者只是怔怔的望著他,眼睛裏除了沈慈,什麽也沒有。

和印象中一模一樣的臉,還是那麽溫和,還是那樣的光潔如玉, 像是天上的仙人,配得上一切美好的詞匯。

苗雲樓光是看著這張臉, 就幾乎已經忘記了呼吸,心臟卻與之截然相反, 劇烈跳動著想要離開胸膛。

他緊緊咬著嘴唇,感受著沈慈困惑而專註的目光。

哪怕是在無數詭物的包圍下, 被穿透胸膛、心臟露在外面、渾身上下的皮膚失血到慘白,苗雲樓也從未像現在這樣緊張過。

沈慈想對他說什麽?

如果這是義父……沈慈會在環顧四周、感到微微的驚訝後,對他露出一個了然而欣慰的笑容嗎?

他幾次生死徘徊、將性命拋諸腦後,終於為沈慈報了仇,找回了他全部的屍骨。

哪怕在最後幾年,義父一直對他多有避諱,但至少作為養育他多年的親人,義父會不會看著他,稍微誇讚兩句?

苗雲樓,我為你驕傲。

苗雲樓,我很高興你成長了。

苗雲樓,你終於學會愛別人了,你做得很好。

苗雲樓一眨不眨的望著沈慈,看著那雙淡色的唇瓣輕輕動了動。

“你是誰?”沈慈問道。

“滴答。”

那一瞬間,就像是剛剛融化的水滴,從陰冷潮濕的落陰山洞頂上滴落下來,驟然貫穿了苗雲樓的額頭。

一枚冰冷柔軟的子彈穿額而過。

苗雲樓輕微的皺了皺眉,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在一秒鐘內穿透白骨、破開血肉,砸爛了他每一寸血管。

他的第一感覺是遲鈍,沒有任何感覺。

“什麽?”苗雲樓問道。

“你是誰,”沈慈看著他,靜靜的重覆了一遍,“你也是我的信徒嗎?”

“……”

苗雲樓松開了緊皺的眉頭。

那一瞬間,他終於聽到了遲來的風聲,那顆柔軟而冰冷的子彈,在一剎那帶來姍姍來遲的劇痛,徹底貫穿了他的額頭。

他此刻四肢完好無損,皮膚沒有開裂,心臟也好好的跳動在胸膛裏。

可是那滴從落陰山洞頂上墜落下來、貫穿了他全身的水滴,卻告訴他,眼前的一切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那個苗雲樓心臟破碎瀕死,口齒間溢出血液,躺在陰冷潮濕落陰山洞意識消散的時刻。

沈慈根本就沒有出現。

從那裏走出的一切,都是苗雲樓瀕死前的幻覺,是他在血液即將流淌幹凈、身體逐漸失去溫度時,幻想出來的美好結局。

苗雲樓根本就沒有從那個山洞走出來,沈慈早就死了,他也早就死了。

一切都沒有存在過。

苗雲樓原本劇烈跳動的心臟好像已經停止了運動,在胸膛內安靜的休息。

他溫順的低著頭,側身站在沈慈身前,手腕仍然被沈慈握著,卻沒有絲毫掙紮,仿佛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沈慈”見他許久沒有回答,微微思索了片刻,伸出食指輕輕抵在苗雲樓額頭上,用接觸間傳遞的能量無聲開口道:

“你是我的信徒嗎?”

對面的人遲遲沒有回應,“沈慈”卻沒有任何不耐,還在認真的傾聽,尋找著交流的可能。

他竟然以為苗雲樓不回應他,是因為他的耳朵出了問題。

苗雲樓聞言微微一動,慢慢擡起頭,抿著嘴唇,專註的看著眼前那張與記憶中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出入的光潔面龐,

他感受著額頭正中冰冷的觸感,僵硬了一會兒,忽然深吸一口氣,慢慢垂下眼睛。

從沈慈的角度,能看到那烏黑濃密、微微顫抖睫毛之下,隱隱約約閃過些許晶瑩。

“抱歉,”苗雲樓垂著頭,聲音仿佛被什麽堵住了,輕聲開口道,“我是……”

後面那幾個字的聲音太小,消失在了震顫的喉口之間。

“沈慈”沒聽清楚,蹙了蹙眉,湊上前一點,想要聽清那雙開開合合的唇齒間在說什麽。

然而當他湊近時,卻見苗雲樓猛然擡起頭,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瞳中瞳仁緊縮,如同猛獸一般緊緊盯住了他!

那隱藏在眼睫下的晶瑩閃爍根本不是淚水,而是狂怒到發白的冷光,是夜空中冰冷到極致的點點寒星!

“撕拉——!”

只聽一聲布料撕扯開來的聲音,那只被攥住的乖順手腕猛一掙脫,虎口猶如利爪,翻手死死扣住了“沈慈”的脖頸。

“沈慈”微微一楞,電光火石間,只見苗雲樓的動作快到揮出虛影另一只手反手握住一根銀針,淩厲的刺向沈慈脖頸!

“你居然敢——!!”

苗雲樓驟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那副單薄的身軀內仿佛換了一個人,用利爪從一個乖順的布偶中撕裂開來,暴露出冰冷殘忍的本性。

“你竟敢占用他的身體——”他面容扭曲,緊咬著牙關狂怒道,“誰給你的膽子,居然冒充他——?!”

苗雲樓整個人就像一團燒灼的火焰,那巨震的神色猶如瘋子一般,陰鷙而狂怒,整個身子都死死壓在“沈慈”的身上。

他狹長的眉眼已經完全扭曲起來。

那種綺麗鬼魅的五官在這種程度的扭曲下,根本分不清是極美還是極醜,被燃燒的怒火一把燒成了模糊的恐怖。

那一團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苗雲樓身後,已經被發黑的血汙黏成一團亂遭。

霧霭般的黑發如此狼狽而混亂交纏在一起,卻更像是燎原的烈焰,被壓倒“沈慈”帶起的獵獵風聲吹出漆黑的火海。

“沈慈”猝不及防的被他壓倒在地,望著風聲中漆黑的滔天火海,眼神動了動。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他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盯著苗雲樓的眼睛,連一瞬的反抗都沒有。

苗雲樓也盯著他的眼睛,消瘦蒼白的手臂上驟然崩出肌肉的棱角,肌肉太過用力,連青筋都突突的露在外面。

他死死攥著手中那根細長的銀針,銀針分明輕如鵝毛,在這種捏到手指發抖的力道下,卻沈重的幾乎讓人捏不住。

“冒牌貨——去死——!!”

苗雲樓沒有任何猶豫。

他渾身上下壓在“沈慈”身上,一只手死死扼制著他的脖頸,另一只手攥著銀針,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狠狠刺了下去!

那張臉上一閃而過的脆弱,此刻已經盡數消失殆盡,被憎恨扭曲的瘋狂淹沒在狂怒之中。

苗雲樓從不是為愛撲火、痛生痛死的飛蛾,只有面對沈慈本心的悲傷與痛苦,他才會露出脆弱的一面。

而面對其他任何外力的分割與打壓,都只會讓他更加憤怒,更加生生不息,更加徹底而堅韌的反抗!

“噗嗤——”

銀針沒有絲毫停滯,苗雲樓幾乎已經聽到了金屬穿破皮肉的聲音。

他如此讓人猝不及防的變臉速度,以及毫不猶豫殺死“沈慈”的狂怒,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反應過來。

那些悲傷與憤怒的轉化,燃燒了多少思緒與痛苦。

然而苗雲樓拔出銀針後的一切,卻只發生在眨眼之間,甚至不超過三秒鐘。

在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停止,只剩下那根銀針閃爍著寒光,在慢動作中緩慢下落。

齊融站在後面,遠遠盯著那根銀針,神色怔楞,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瞳孔卻跟著針尖那一抹閃爍的寒光,一點點縮成了針尖大小。

什麽——?

他只看得到這幅畫面,腦海裏卻只有一片空白,視覺神經還沒來得及將信息傳導給大腦處理,銀針就已經要染上血跡了。

齊融感到震驚,聲帶卻來不及閉合,他想要上前阻止,腿肚子卻像灌了鉛,怎麽也動彈不得。

時間被無限的拉長,眼看著銀針與皮肉已經觸碰在一起,下一秒就要穿透皮肉、血濺當場——

——“沈慈”擡手,輕輕扣住了那根銀針。

他先前被苗雲樓一瞬間壓倒在地、迎接那種燃盡一切的狂怒時,都沒有反抗,卻在最後一刻,突然動了起來。

“呃……!!”

苗雲樓不甘心的死死攥著銀針,將渾身的力量壓上,試圖把銀針繼續按下去。

然而銀針就像是吃了秤砣一樣,在“沈慈”扣住後重若千鈞,怎麽也按不下去,反而在兩股力道的僵持下顫顫巍巍,驟然斷裂開來。

“哢噠!”

銀針從中間斷開、均勻的碎成無數碎片,碎片崩裂開來,在空中打著轉飛舞。

這一刻,苗雲樓清清楚楚的看到,有一塊碎片閃爍著寒光,以無法阻擋的速度,向他的瞳孔正中飛來。

他想躲開,想要重新吐出一根銀針紮進這個冒牌貨的身體裏,心臟卻已經疲憊的沒有任何能力,支撐他哪怕只是擡起手臂。

下一秒。

有什麽冰涼的觸感,在他薄薄一層眼皮上放大,他被什麽一只修長的手按住眼睛,擋下了那一塊崩裂的碎片。

“危險。”沈慈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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