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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徹底崩潰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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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徹底崩潰的尖叫

侍從背對著木門, 耳朵一動,捕捉到門被打開的聲音,不由得猛然一驚!

他這麽快就結束了?

怎麽可能!

這些外鄉人手上沒有繭子, 一看就知道, 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哪怕狠下心來, 想要殺了那些牛羊,都沒有剝皮抽骨的力氣。

況且這群沒見過血腥的外鄉人,面對眾多活蹦亂跳的牛羊,恐怕連下手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讚普大人才特意囑咐他,給這群外鄉人整整一天的時間,用來動手殺牛羊,再處理剝下來的血肉。

他剛剛觀察過進去的那個人, 面容很沈靜,倒沒有什麽接受不了的反應。

但那個人的面貌太過出塵了, 不似凡人,根本不像是能動手殺羊的人,更讓人無法把他和血肉聯系在一起。

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僅僅幾分鐘,就處理完了牛羊?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無數想法已經充斥了侍從的腦海。

他咬了咬牙, 聽著後面不停“吱呀”的房門,眼底不由得漫上一絲微不可查的恐懼。

有紅潮的例子擺在前面, 這麽早出來的外鄉人,也許, 已經不再是人類……

“哢噠。”

就在這幾秒鐘內,木門不再咯吱作響, 已經被人緊緊的關上了。

侍從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的把手背到身後,攥緊了手中的尖刀,做足了準備,猛然轉過身去!

迎面而來的,竟是一股極為濃烈的血腥氣!

那個眉眼如同謫仙一般的外鄉人,正靜靜的站在門前。

他渾身上下沾滿了血跡,連那張臉也不例外,鮮血沾染在他沈靜的眼睫上,卻分外讓人不寒而栗,如同地獄殺上來的羅剎。

“滴答,滴答。”

濃稠艷麗的鮮血沿著他雪白的皮膚一點點滴落下來,在地上匯聚成一小灘血泊,聲聲入耳,仿佛能聽到一聲聲慘叫。

就好像,在尋找著下一個慘死的活物。

侍從見狀瞳孔猛然放大,小腿不由自主的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方才大不了拼一把的勇氣頓時全無,他緊緊的靠在墻上,雙手用力扣著身後的土墻,面上寫滿了恐懼,磕磕巴巴道:

“你……你別過來,你如果在這裏對我動手,讚普大人不會放過你!”

他自以為吼的聲音足夠響亮,然而說出口的音量,卻只有蚊子大小,幾乎聽不見。

對方卻只是歪頭看著他,沒有回應。

那雙澄澈到幾乎透明的瞳孔中,根本沒有他的倒影,只有無窮無盡的空白。

侍從眼睜睜的看著那人從門口走下來,不緊不慢的靠近他,慢慢擡起手,用那沾滿了鮮血的指尖靠近他——

“可以了嗎?”沈慈問道。

“什……什麽?”

侍從瞳孔微微有些擴散,楞楞的盯著他伸出來的手,足足過了半分鐘,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目光遲鈍的動了動,順著那只沾滿鮮血的手向下看去,這才看到那只手裏,還拿著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

那東西被大量的鮮血浸透,軟軟的垂在手裏,幾乎看不出是什麽,只有上面粘著的淩亂羊毛,才能看出些許端倪。

看到這熟悉的東西,侍從這才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回來了一些。

他心臟還是砰砰直跳,想起自己的職業,遲疑片刻,還是伸出手,謹慎的摸了摸那東西沒完全被鮮血浸透的一小塊的地方。

那東西觸手極為柔軟,也很輕薄,甚至摸著出乎意料的舒適。

侍從道:“你……你殺了一只羊?”

“是羊皮,”沈慈道,“骨頭制成聖物還要打磨,太麻煩了,我就把它的皮剝了。”

他淡淡道:“聽說你們這裏會用羊皮做唐卡,做最簡單的唐卡不需要什麽技巧,只要在上面寫佛經就可以,是嗎?”

“是,唐卡的確是用羊皮做的,你剝下來的這張就能用,可是……”

侍從心臟砰砰直跳,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做到的,這麽快就從裏面出來了,你……你怎麽下的手?”

他剛才摸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就是為了確認,那東西究竟是不是真的從牛羊身上剝下來的。

以他這麽多年的經驗,那種手感不會有錯,就是真正的羊皮,如假包換。

這個外鄉人明明看上去,沒有絲毫弒殺的面相,怎麽會如此利落、如此平淡的把一只活羊剝皮?

沈慈聞言眉頭動了動,在侍從那種混雜著恐懼的覆雜目光中,輕聲道:

“殺一只羊,剝了它的皮,很難嗎?”

“把它綁起來,用一把尖刀插入脖頸,很快它的血流盡,就不會再動彈了,”他道,“再把尖刀從脊背劃過,順著骨頭,一點一點向下割開。”

“利落一點的老手,幾分鐘就能做完,對付一只無法反抗的羊,又能有多難呢?”

沈慈看著侍從的眼睛,見後者一聲不吭,也不惱,只是微微笑了笑,不顧那一灘血跡,把羊皮卷一卷收在臂彎中。

他往住處的方向走了兩步,又似乎想起了什麽,停住腳步,回過頭輕聲道:

“殺人,不也就這麽簡單嗎?”

那一瞬間,侍從看著那雙澄澈的眼睛,只覺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氣,順著瞳孔迅速蔓延到每一根血管裏。

這一刻,面前這個人帶給他的恐懼,已經不再是滿身的血跡了,而是濃稠的血液後,那一雙淡色眉眼。

那一雙不含任何情緒的眉眼。

侍從從心底瘋狂生出恐懼,無數根神經都在向他咆哮,快跑,快跑,快跑!

然而下一秒,他便被人從身後叫住。

“等等。”

沈慈望了望天,見天色正好,日光燦爛,便溫和的對侍從道:

“既然我的同伴都還沒出來,我就也先不回去了。”

“麻煩給我找一本佛經吧,我想在這裏把唐卡做完,”他道,“明天上交聖物,我總要完成的盡善盡美一些。”

——————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文建華才從門裏跌跌撞撞的走出來。

他也是滿身的血跡,手中攥著一團血肉模糊的皮,不僅如此,還帶著一身灰撲撲的印子,顯然是被踹的。

除去那些被頂踹出來的印記,文建華胳膊上、大腿上,手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痕,在不停向外淌血。

沈慈坐在回廊的陰影下,遠遠瞥過去一眼。

見文建華面色微微有些恍惚,腳下走的緩慢,眼底卻逐漸凝實成了一種奇異的狠厲,仿佛脫胎換骨一般,沈慈便收回了目光。

文建華已經被異化了。

他垂下眼睫,低頭看著自己手上已經洗清了血跡,卻還是散發著一股腥氣的羊皮。

那股血腥氣縈繞在鼻腔下久久不散,就像某種靈魂仍在徘徊。

沈慈靜靜的看著平鋪在桌子上的羊皮,佛經就擺在一旁,那只拿著筆的手卻遲遲沒有動。

藏區講萬物有靈,可在這圈出一方天地的棚圈中,牛羊的命,跟自己的命,終究是不同的。

就像是南喀和卓嘎,同樣都是有靈魂、有思想的人,卻因為流淌著的血脈不同,一個可以享盡榮華富貴的供奉,一個卻永遠無法翻身。

他只是個外人,他救不了藏區。

這是古沌天的特殊景區,想要改變這一切,只能靠南喀的覺醒。

可是忍受了這麽多年的踐踏,看遍了普陀羅宮的金碧輝煌,他該怎麽做,才能讓南喀不被異化?

“哢噠。”

遠處又傳來一聲推門的響動,沈慈擡眼看去,這次是潘龍從牛棚裏出來,手裏攥著一根鮮血淋漓的骨頭。

“快……快來給我止血!”潘龍面色煞白,胸口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正洶湧的向外淌血,“我要死了!”

“你們這些人到底怎麽安排的,居然讓我自己按著一頭牛,知不知道那牛都瘋了!一蹄子把刀踹我胸口裏了!”

他受了重傷,聲音卻嚷嚷的很大,牛棚前頓時一陣忙亂,侍從全部圍了上去,手忙腳亂的給他遞紗布。

在一片嘈雜聲中,沈慈目光微動,瞥進了牛棚裏。

那裏面是一頭躺在地上的老牛,左腿血肉模糊,已經不知所蹤了。

它一動不動的盯著一個地方,呼吸微弱,分明受的不是致命傷,一雙牛眼中卻只剩空蕩蕩的絕望。

沈慈知道,它活不下去了。

即使潘龍割下來的只是腿骨,但被人挑出來,就代表它就是那個叛徒,哪怕只傷到了一根毛發,也必須死。

遠處腳步聲攢動,已經有侍從拿起鞭子,進入牛棚去處理後續了。

沈慈垂下眼睫,沒有再看,重新拿起筆,沾了沾混著金粉的顏料,慢慢在羊皮上寫了起來。

陳錦繡為什麽還沒出來?

他知道陳錦繡和那兩個人不同,她身上那種女性特有的敏銳和第六感,讓她比那兩個浮躁的男人,更快察覺到了富麗堂皇下的恐怖。

讓一個已經洞察到恐怖的女孩,去親手在活物身上剝皮挖骨,的確很困難。

但在這種不做就要死的情況下,如果在自己的性命和牛羊的性命中選擇,大部分人,或者說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自己的性命。

陳錦繡不是那種割肉飼鷹的性格。

按照正常的情況,即使再難以抉擇,陳錦繡現在也應該出來了,不至於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動靜。

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慈心中隱隱有些不平靜,他直覺有些事情已經脫離他的猜測發生了,陳錦繡那裏,很可能出了意外。

然而還沒等他沈下心來,仔細的將所有事情梳理一遍,卻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

那聲音淒厲無比,仿佛山峰轟然崩塌,是一個人只有徹底陷入絕望崩潰才能發出來的聲音。

那一瞬間,沈慈突然意識到。

那是陳錦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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