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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赤帝村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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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赤帝村寨勝!

閻崢眉頭微動, 見梅雲姣面上一片真誠,也松弛下來,伸手過去用力握了握:“謝謝, 你也很強。”

贏下這一場擂臺賽, 加上上一場苗雲樓的勝利, 三局兩勝, 這場擂臺賽最終的贏家,就順理成章的落在瘴河村寨了。

他們竟然真的贏了。

這麽多年創立流浪旅客的土樓組織,為了積蓄實力,不得不帶著所有人東躲西藏,終年難見天日。

被圍剿的最黑暗的時候,就連他也不知道,他的覆仇究竟能不能成功, 或許即便能成功,也必須先按耐起來, 做上數十年見不得天日的陰溝裏的老鼠。

而現在,他居然站在陽光下,當著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的贏了一次?

閻崢看著臺下烏泱泱的人,一時間竟然覺得恍惚。

“爹!”

突然間,一道帶著怒意的喊聲拽回了他的註意力。

陳懷安穿過人群, 像一陣龍卷風一樣,飛快席卷到了擂臺前, 一手拽著閻良的領子,一手用力拍著紅鼓, 怒道:

“你又跟閻良沆瀣一氣騙我,讓他拖住我, 背著我在擂臺上拼命!”

“我知道你能聽見,別管什麽勝負輸贏了,那些都沒有你身體重要,爹你臉都白成紙了,趕緊下來!”

他拽在手上的閻良一臉生無可戀,對上閻崢難以言喻的目光,沈默的捂住了臉。

周圍的人還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剛聽到“別管勝負輸贏”,就已經面色變了又變,和身旁人暗中交換眼神了。

這位沖過來的大少爺……是沒看到剛剛的情況嗎?

什麽叫“別管輸贏勝負”,那不就是認輸的意思嗎,閻寨主明明都已經贏了,這要是讓屍女聽到,豈不會被笑死。

梅雲姣也被這一聲“爹”吸引了註意力,聞言噗嗤一聲笑了,揶揄道:

“閻寨主,這是你兒子?”

“他說的挺有道理嘛,”她眼波流轉,看著閻崢嚴肅的面容上浮現出隱隱的無語,捂著嘴笑道,“要不你就聽他的,幹脆認輸下去吧。”

“……”

閻崢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聞言抹了把臉,不由得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梅雲姣的肩膀,示意她閉嘴吧。

臺下的人聽不到擂臺上的聲音,然而原本生死角逐的擂臺上,出現這種親切的接觸,是個人都能發現不對勁。

陳懷安見狀也楞了一下,眼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仿佛迎面遇到一盆冷水,被撕拉一聲澆滅了。

他轉了轉眼睛,終於看到一旁眾人難以言喻的目光,沈默了一會兒,遲疑道:“贏了?”

“當然!”

苗雲樓從一旁走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笑瞇瞇道:“多虧了老爹的雄姿英發,還有瞞著我把兇險無比的趕屍秘術告訴老爹的小哥哥一枚呀。”

他漆黑的瞳孔裏熊熊火光沖天,唇角微微上揚,盯著一旁嘴唇紅的滴血的升卿,惡狠狠的笑道:

“爹們總是想給兒子們撐起一片天,也不問兒子們願不願意,真是善解人意,有心了。”

萬鬼穿心,多麽兇險,別說是在擂臺上搖鈴召鬼的閻崢,就連升卿,都可能會因為知曉失傳秘術,被旁人盯上。

老爹想要贏下擂臺賽,是想保護在他之後上場的閻良,這本無可厚非,可屍女如此危險,就算認輸又如何?

即便最終閻良依舊沒能贏下齊融,瘴河村寨直接輸下擂臺賽,也只不過是萬裏征途、從頭再來罷了,又不是不能從長計議。

何必將趕屍的法子告訴老爹,拼命一搏如此兇險的方法?

升卿垂著頭站在他身旁,摸了摸自己被撕咬過的嘴唇,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不能告訴苗雲樓,閻崢是因為身受重傷,已經沒有從長計議的時間,所以才拼死一搏,想要掙出一線生機。

不成功,便成仁,比起茍延殘喘,不如將生死置之度外,兵行險招。

好在,閻崢成功了。

升卿垂下眼睫,討好的用小拇指勾了勾苗雲樓,抿了抿唇,輕聲道:“我們贏了。”

是啊,幸好他們平安無事的贏了。

陳懷安看著擂臺上一片和諧的兩個人,閉了閉眼,終於松了口氣,狠狠擰了一把閻良的後腰。

他擡眼看著閻崢蒼白如紙的面色,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別開臉道:“……爹,你先下來吧。”

“我以後再也不、不……咳,算了,以後再說吧。”

就算閻良說的是真的,爹已經是將死之身,那又如何?

現在擂臺賽勝了,接下來的事情已然與他們無關,他們的時間還有很多,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會把爹的病治好。

看在閻良還算有點良心,終究是把事情都和盤托出的份上,他以後再也不四處鬥雞走狗了。

擂臺上,閻崢看著陳懷安泛紅的眼眶,不由得心頭一軟。

他不動聲色的拽了拽袖子,讓長袖遮住了發黑的血管,對梅雲姣微微點了點頭。

擂臺上勝負的判定有三種,第一種是兩人一生一死,活下來的自然獲勝,第二種是像苗雲樓一樣,把祝炎打下擂臺,留下來的就是贏家。

最後一種是主動棄賽認輸,梅雲姣心說她可不想被踢下擂臺,還是主動棄賽吧。

現在勝負已分,一場父子的恩怨消弭的好戲也看了,梅雲姣莞爾一笑,幹脆的揮了揮手道:

“好了,我代表赤帝村寨的選手,正是宣布我梅雲姣棄賽認輸!”

“嗡——!”

話音剛落,剎那間紙錢與黃土飛舞起來,無數經幡從兩人頭上飄落而下,金燦燦的映射著陽光。

黃金四目一直在密切關註著擂臺,見狀猛的敲擊了一下鼓面,高聲道:

“擂臺第二場比賽,瘴河村寨——”

這個勝字還在他喉口中卡著,突然間餘光內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他的眼角閃過一道暗光。

只見擂臺鼓面上,那靜靜躺著的令牌動了一下,隨即一只黑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驟然飛射而出。

閻崢正等著被經幡卷下擂臺,只聽身後傳來一陣風聲,下意識轉過頭去,卻見黑蛇迎面猛撲上來!

他瞳孔中一縮,迅速伸手去擋,然而中了毒的身手早已大不如前,這一下居然沒擋住,黑蛇如同閃電一般在他脖頸上咬了下去。

“噗嗤——!”

金紅的經幡被風吹起,驟然濺上了鮮艷的血跡。

擂臺上,閻崢猛的拽住蛇向外一甩,便把蛇甩飛了出去,另一只手用力捂住脖頸,血跡從指縫間蜿蜒而下,搖搖晃晃的繼續向下走去。

然而他剛剛向外邁出一步,身形就是一晃,隨即一聲不吭,立刻從擂臺上摔落下去。

“爹!”

陳懷安見狀瞳孔巨震,撕心裂肺的吼了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長刀,迅速沖了過去。

他連忙去扶起閻崢,然而此時閻崢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沒有焦點的動了動,最終凝固在陳懷安身上。

幾乎是幾秒鐘的時間,閻崢身上便開始浮現出大片大片的黑斑,他久久的凝視著陳懷安,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

“嗬……”

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布滿了覆雜的情緒,還沒等看清,很快便都消失不見,就像巍峨聳立的山巒轟然塌陷下去一般。

很快,閻崢的頭便垂了下去,瞳孔徹底渙散,一動不動的停止了呼吸。

“……”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陳懷安在一片死寂中,楞楞的抱著閻崢的屍體,慢慢伸手探向他鼻子底下,卻什麽也沒感受到。

“爹?”

他茫然的動了動眼球,低下頭去。

渾身開始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大腦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心臟已經開始尖叫著抽搐,劇痛一瞬間蔓延開來,幾乎要撕裂整個身體。

爹就這麽死了?

不可能,這是夢吧,就算早已做好老爹終有一天離開人世的準備,也絕不可能如此突然啊,這怎麽可能呢。

也許是他睡糊塗了。

陳懷安茫然的楞了一會兒,半晌,緩緩用匕首在手腕上割出一道口子。

他盯著血液汩汩流淌出來,滴落在閻崢灰敗的臉上,打了個寒顫,也不知是不是疼的,突然眼眶一酸,眼淚驟然奪眶而出。

“嗚——爹!”

苗雲樓胸膛劇烈起伏,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然站起身來,面色難看到發黑,盯著祝炎一字一頓道:

“是你。”

那塊令牌是祝炎的藏品,明明梅雲姣已經停止了令牌攻擊,卻突然在所有人都沒防備的時候,竄出一條黑蛇。

梅雲姣是真心認輸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祝炎送這塊令牌給梅雲姣,目的是幫她贏得擂臺賽,如果贏不了,那就是置閻崢於死地後手。

梅雲姣在擂臺上看了全程,見狀心跳如擂鼓,短促的驚叫一聲,聞聲立刻明白了一切,轉向祝炎怒道:

“你做什麽!我明明已經認輸了,你竟然控制令牌偷襲閻寨主?!”

“你認輸,你能代表赤帝村寨認輸嗎?”

祝炎推了推眼鏡,根本不為所動,甚至在無數射過來的怒視中勾了勾嘴角,不屑的笑道:

“梅雲姣,你是媧泥生派過來幫我的,現在你卻輕而易舉的認輸,我當然要幫你一把。”

梅雲姣聞言用力一拍擂臺,咬牙怒道:“我是技不如人才認輸的,我贏不了了,堂堂正正的認輸,有什麽不可以?”

“誰說你贏不了的,”祝炎攤了攤手,驚訝道,“這不是就贏了嗎?”

他轉頭看向黃金四目,笑道:“儺戲領班,您說呢?”

“……”

黃金四目沈默了一會兒,無機質的目光掃過擂臺,半晌,重重敲了一下鑼鼓,沈聲道:

“由於擂臺上僅剩梅雲姣一人,擂臺第二場比賽,赤帝村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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