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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湘西趕屍,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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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湘西趕屍,孤魂野鬼

“……”

齊融這次沈默了很久, 似乎是沒想到祝炎已經知道了他們的打算,依舊垂著頭,沒有對上祝炎的眼睛。

他給人的感覺分明頗有心機, 在祝炎面前, 卻像一個木頭人一樣, 無論遭遇什麽, 根本不會反抗。

就好像,他有什麽把柄捏在祝炎手裏一樣。

否則怎麽解釋,明明一開始有機會遠離,他還是在祝炎身邊待了那麽久,連樁樁件件大事都要盡心竭力的跟著幫忙?

苗雲樓遠遠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皺了皺眉,正要上前阻攔, 卻被人一下拽住了手。

“餵,別去摻他們的渾水, ”身後的人低聲道,“你是【特殊旅客】,絕不能出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保護起來。”

“祝炎在擂臺上雖然輸了,但他萬一怒急攻心,說不定會叫人來在擂臺下暗算你, 那咱們可真的完蛋了。”

苗雲樓聞言一怔,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 不由得微微側頭,確認道:“陳懷安?”

“……是我。”

在他身後拉住他的人, 不是陳懷安還能是誰。

陳懷安不知什麽時候來的,面色格外的不太好看, 眼底一片青黑,眼瞳中似乎壓著什麽覆雜的情緒。

他面容如此憔悴,也不再裝出尋常的大少爺作風了,直接看著齊融的方向,低聲道:

“行了,你聽我的,他們村寨現在就是一團爛柿子,早晚要散,你想救人也得等擂臺賽之後吧。”

“現在上去救他,人家賣身契還在祝炎那裏,萬一受了什麽磋磨,還未畢竟你的情呢。”

苗雲樓道:“……你這是在哪兒受氣了?”

“誰跟你說我受氣了,”陳懷安瞪了他一眼,面色更難看了一點,重重的靠在墻上,不愉道,“總而言之,你別去多管閑事兒啊。”

他沈聲道:“保護好你自己的命,這才是最重要的,你活我們才能活,那幾個可能加入我們村寨的人也才能活。”

陳懷安說完便抿了抿唇,似乎覺得有點多管閑事,神色不明的瞥了一眼齊融等人,便退到後面去了。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和近在咫尺的閻崢等人交流過一句,甚至在後者下意識看過來的時候,埋身走進了人群之中。

只留下一個分辨不出是誰的背影。

苗雲樓不清楚他和閻崢之間的事,只覺得陳懷安的情緒略有些奇怪,皺了皺眉,不由得喃喃道:

“這少爺今天是怎麽了……我記得昨晚他還好好的,今天突然鬧脾氣了?”

升卿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聞言瞥了一眼閻崢,餘光又掠過沈默不語的閻良,微微抿了抿唇。

他嘆了口氣,主動牽住苗雲樓的手,言簡意賅的淡淡道:“解鈴還須系鈴人,你幫不了他。”

“那倒是。”

苗雲樓深以為然的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道:“我要是直接上去勸,只怕大少爺就不跟老爹鬧氣了。”

只會被他這張嘴氣到轉移矛盾,把和老爹的矛盾拋諸腦後,怒扇他巴掌兩個小時。

他垂下眼睫,勾了勾唇角,面上似乎有了些許笑意,眉頭卻依舊沒有松開,眼神始終留在齊融身上,心中思緒翻湧。

昨晚尹晦明來訪瘴河村寨的事,老爹已經告訴過他了。

如果想要轉移村寨,需要老爹和祝炎兩個寨主蓋章同意,而印章只有寨主可以動用,齊融究竟想到了什麽辦法?

祝炎還要捏著他們的性命打擂臺,更不想讓瘴河村寨得意,於情於理都不可能放人。

而齊融對祝炎又如此卑躬屈膝……難道他希望祝炎一時心軟,放了他們三個嗎?

苗雲樓“嘖”了一聲,搖了搖頭,迅速把這個惡心的想法拋諸腦後。

以祝炎睚眥必報的個性,絕不可能輕易放人離開,指望他一時心軟,還不如指望鐵樹開花呢。

而如果不是指望祝炎心軟,齊融究竟在暗中盤算什麽,才如此篤定他們能順利離開祝炎的村寨呢?

苗雲樓嘆了口氣,眉頭仍是沒有松開,目光緊緊盯著祝炎和齊融兩個人,在他們身上來回打轉,突然感到有些奇怪。

祝炎和齊融面對面站著,這麽仔仔細細看過去……兩個人竟然有點像?

這種相似並不是面相上的,而是一種氣質上的感覺,隨著兩人鏡片下反射出的寒光碰撞,竟然越發交融起來。

祝炎一開始的運籌帷幄,與和齊融第一次見面感受到的從容不迫,兩種氣質竟然如此相似,相似到兩個不同的人,看起來卻那麽相像。

可祝炎是赤帝旅社的社長,而齊融是東方紅旅行團的一員,兩人除了在這個景區意外湊到了一起,在景區外的身份根本沒有交集。

甚至於當兩個人站在一起時,明明祝炎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齊融,而齊融一言不發任人差使,但苗雲樓卻總覺得違和。

藏在他們肢體動作之下的,似乎總有什麽東西被他忽略了。

苗雲樓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大腦對細節的捕捉。

所以,他這種一瞬間的違和感,究竟從何而來?

就在苗雲樓默默盯著兩人,心中疑慮膨脹的越發劇烈,眉頭越來越緊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道重重的擂鼓聲。

“砰砰——砰——!”

擂臺的鼓皮驟然震顫起來,祝炎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開了齊融,沈著臉拍了拍一個女人的肩膀,把她推了出去。

齊融似乎已經妥協了,低頭跟在祝炎身後,垂眸推了推眼鏡,仍是那副不置一詞的狀態,一眼也沒有向旁人看過去。

眾人的目光已經從他們兩人身上移開,黃金四目見兩方的參賽選手都已經準備好,立刻拍了拍手,在一旁高聲道:

“第二場擂臺賽開始!”

“瘴河村寨出戰選手——閻崢,赤帝村寨出戰選手——梅雲姣,請兩名出戰選手上擂臺!”

梅雲姣正是先前站在祝炎身後的那個美艷女人,聞言對閻崢莞爾一笑,露出兩顆虎牙,輕笑道:

“閻寨主,承讓。”

閻崢只是點了點頭,面色絲毫未變,沈聲道:“承讓。”

剎那間,無數熟悉的經幡再次垂下來,和上一場比賽一樣,將兩人裹挾上擂臺,與此同時,空氣墻立刻在擂臺周圍升了起來。

“比賽正式開始!”

幾乎是黃金四目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擂臺上便開始動了起來。

“閻寨主,你可要當心哦。”

梅雲姣捂著嘴,嬌俏的輕笑一聲,身後黑霧驟然升騰起來,片刻後,一個人形的殘屍緩緩從她身後現身。

那具屍體身上滿是傷痕,手腳殘缺不全,甚至看不清楚五官,只能通過脖頸上的勒痕模模糊糊認出,這是一具上吊而死男屍。

殘屍出現的一瞬間,怨氣幾乎凝結成了實體,絲絲縷縷纏繞在擂臺之上,黑壓壓一片圍在梅雲姣身邊。

“是屍女!”

陳懷安雖然站到了眾人身後,卻仍是一眨不眨的緊緊盯著擂臺,見狀心頭巨震,不由得瞳孔緊縮,破口大罵道:

“操!祝炎他媽的絕對作弊了,屍女在導游榜上排名第二十一,隸屬於媧泥生旅社,怎麽可能出現在祝炎的隊伍裏?!”

“什麽是屍女,”和他相比,苗雲樓顯得格外摸不著頭腦,見狀皺了皺眉,側頭問道,“她身後的東西是屍體?”

“是屍體,但,那不是普通的屍體。”

出乎意料的,這句話不是陳懷安的回應,卻是從升卿口中說出的。

升卿擡起頭,看向梅雲姣身後的黑霧,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對上苗雲樓有些凝重的目光,猶豫了一瞬,低聲道:

“你知道湘西趕屍嗎?”

苗雲樓心頭一動,沈吟片刻道:“這個我當然知道。”

湘西趕屍術,是盛行湘西的民間傳說。

相傳幾千年以前,蚩尤率帶兵與敵對部族廝殺,直至屍橫遍野,卻舍不得死去的弟兄,想要帶他們歸鄉。

於是他便站在戰死的弟兄們的屍首中間默念咒語,對著那些屍體大聲呼喊:

“死難之弟兄們,此處非爾安身斃命之所,爾今枉死實堪悲悼。故鄉父母依閭企望,嬌妻幼子盼爾回鄉。爾魄爾魂勿須仿徨。急急如律令,起!”

話音剛落,那些死屍便一下子全都站了起來,跟在蚩尤高擎的“符節”後面規規矩矩向南走,直至魂歸故裏。

升卿定定的看著梅雲姣身後,低聲道:“湘西趕屍,本是將死屍送歸故鄉的秘術,但她身後那具屍體,卻沒有絲毫思鄉的願氣。”

苗雲樓皺了皺眉,不由得問道:“為什麽?”

“因為湘西趕屍有三不趕。”

陳懷安站在一旁,面色極為難看,眼眶發紅,死死盯著閻崢,緊緊的咬著下唇,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字一頓道:

“凡是病死的、投河吊頸自願而亡的、雷打火燒肢體不全的,都不能趕,尤其是自願而亡的屍體。”

“自殺的人陰氣很重,魂魄難以收攏,”他眼中的怒火直指梅雲姣,緊咬牙關道,“如果貿然趕屍上路,可能會引來真正的野鬼,引發屍體暴亂,危害趕屍人和村寨無辜百姓。”

“可是那個女人,她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陳懷安手指猛的蜷縮起來,用力抓著身前的經幡,眼眶猩紅一片,嘴唇已經咬的流血了也渾然不覺,恨道:

“她刻意引誘迷戀她的人為她自殺,再挑選陰時鬼嶺一路趕屍,吸引孤魂野鬼撕咬死屍,再用詭術將它們的魂魄融合到一起。”

“所以她身後這具屍體,縫合了無數孤魂野鬼的魂魄與怨氣,幾乎擁有接近紫色品階詭物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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