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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爾魄爾魂勿須仿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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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爾魄爾魂勿須仿徨

接近紫色品階詭物的實力?

苗雲樓參觀過的三個景區中, 只有沈湖村寨古墓中的千年銅面翡玉屍是紫色品階詭物。

而這個紫色品階的詭物,甚至在一開始最虛弱的時候,還能跟他打個平手, 等到後面徹底發狂, 他根本不可能近身。

說到底, 他也沒有與玉屍匹敵的實力, 最後是玩了一手禍水東引,才讓玉屍成功忽略過他。

可這一手禍水東引,他能用,閻崢卻不能用,擂臺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所有招數都是一對一打出來的。

而這個梅雲姣身後的殘屍,竟然有接近玉屍的實力?

“那還等什麽啊, ”苗雲樓難以置信的看向陳懷安,指著擂臺上道, “快快快,快讓老爹認輸啊!”

“認輸?”

“廢話!”

老爹的核心欲望技能類似借屍還魂,是輔助流浪旅客參觀景區的,就算比大部分普通旅客都強,也不可能打得過紫色品階的詭物。

就這種情況下,讓老爹和梅雲姣身後的殘屍繼續打, 死傷慘重的可能性太大了。

擂臺上,閻崢目光一凝, 顯然是認出了屍女身後的殘屍,立刻召出了提前制好的分身。

剎那間, 無數與閻崢一模一樣的軀體出現在擂臺上,這些覆制體共同舉起大刀, 猛的向殘屍劈去。

然而梅雲姣卻沒有絲毫緊張,只是輕輕一笑。

她面對無數銳利的刀刃,揮了揮白皙的手指,身後的殘屍驟然睜開眼睛,頓時動了起來,咆哮一聲向前撲過去。

“吼——!”

幾乎是眨眼之間,揮舞到她面前的大刀便碎裂開來,那幾個分身被黑霧觸碰到,立刻被撕成了碎屑。

在那些被撕成碎屑的分身後面,仍然有無數分身前仆後繼的撲上來,顯然,閻崢本人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然而無論這些分身如何進攻,都在觸碰到黑霧的時候支離破碎,沒有任何一個分身,能觸碰到梅雲姣的身邊。

梅雲姣見狀莞爾一笑,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焦急,反而輕輕閉上了眼睛,捏了個手勢,嬌聲清唱道:

“開通天庭,使人長生,三魂七魄,回神反嬰,三魂居左,七魄居右,靜聽神令,也察不詳。”

“行亦無人見,坐亦無人知,故鄉父母依閭企望,嬌妻幼子盼爾回鄉。爾魄爾魂勿須仿徨,急急如律令,起——”

剎那間,擂臺上陰風陣陣,只聽得無數鬼哭狼嚎之聲,過了半晌,黑霧中開始若隱若現出幾個影子,慢慢靠近那具殘屍。

“快看,屍女開始趕屍了!”

臺下有人驚呼道:“沒想到傳說居然是真的,屍女一旦開始趕屍,由於殘屍自殺而亡,會召來無數鬼魂,殘屍融合鬼魂後必定實力大增!”

苗雲樓在擂臺下看著,面色頓時一沈,抿了抿唇道:“再這樣下去絕對不行,老爹撐不了多久了,必須認輸。”

“可是……”有瘴河村寨的人在後面猶豫道,“可是一旦認輸,我們就與他們打了平手,下一局必須要贏,好不容易贏來的優勢就所剩無幾了啊。”

“優勢重要,還是老爹的命重要?”

苗雲樓根本沒有理會旁人,甩下一句話,迅速轉身離去。

他都顧不上和陳懷安說話了,立刻上前去找黃金四目,準備強硬停止比賽,卻被一只手驟然攔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祝炎擋在他面前,森冷道,“比賽有比賽的規矩,你說停就停,把我們當什麽了?”

陳懷安也跟了上來,滿眼通紅,緊緊攥著拳頭,盯著祝炎怒道:

“媽的,你說比賽有比賽的規矩,那屍女明明媧泥生旅社的人,憑什麽會為你的村寨作戰?”

“有規矩說,不可以讓其他旅客加入村寨嗎?”祝炎聞言挑了挑眉,故作吃驚道,“那他是你們旅社的人嗎?怎麽也上場了呢。”

“你他媽的……”

他指的是苗雲樓,陳懷安怒氣翻湧,咬緊牙關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的確,苗雲樓也不是他們旅社的,甚至於並沒有明確條例,說不允許其他旅社的旅客參加。

但梅雲姣是媧泥生的左膀右臂,能把她招攬進來,說明媧泥生暗中也支持祝炎的行為,給了他額外的幫助。

這一場看似平衡的比賽,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祝炎見陳懷安無法反駁,攤了攤手,輕笑勾著唇角道:“別這麽看著我,我也是為了你們好啊。”

“這場擂臺賽還沒結束,你怎麽肯定,你們那位閻寨主就一定會輸呢,萬一他贏了,你們豈不是虧了?”

“放屁!”

暗中和媧泥生勾結,讓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在他隊伍中的人上擂臺,用一個接近紫色品階詭物的東西,進行一場無法終止的“公平”戰鬥。

閻崢怎麽能贏,拿什麽贏?

陳懷安怒視著祝炎,聞言胸口劇烈起伏起來,脫口而出吼道:“我寧願他不要贏!”

我只要我爹活著。

最後一句被他哽咽一聲,吞進了肚子裏,他自覺失言,別過頭去,卻正正對上閻良黑沈眼眸下的擔憂目光。

閻良看著陳懷安通紅的眼眶,以及怎麽也遮不住的疲憊面色,暗中嘆了口氣,迅速上前幾步把陳懷安擋在身後。

“祝寨主。”

他直視著祝炎不屑的目光,把陳懷安牢牢護在身後,冷冷道:“您能把屍女請來助戰,雖然道德上讓人難以信服,我們也不能說什麽。”

“不過,有一句話,您倒是說的很對。

閻良從身後拿出了什麽東西,當著祝炎的面亮了出來,隨後在後者不可置信的驟變面色中,冷淡道:

“擂臺賽還沒結束,誰輸誰贏,還真是說不定——告辭。”

他說完毫不留戀的轉身便走,對苗雲樓點了點頭,隨即一手拽著陳懷安,把後者從祝炎面前扯開,向人群後面走去。

“你放開我!”

“你要相信父親,”他側頭低聲道,“父親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有自己的安排。”

“什麽狗屁安排!”

陳懷安眼眶裏的淚水已經開始打轉,拼命掙紮著離開他,低吼道:

“他永遠瞞著我、騙我,什麽都不告訴我,萬一有一天他出事了,我這個兒子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他像一頭暴怒的雄獅一樣,拼命掙紮起來,想要沖上去讓祝炎付出代價,卻被閻良死死按在懷裏,絲毫掙脫不開。

“噓,噓。”

閻良壓制著陳懷安,一手捂住他的嘴,沒有絲毫遲疑的把他從祝炎面前拖走。

直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這才松開了手,在陳懷安的怒目而視中,突然一個轉身,用力把他按在墻上。

“你給我放開!”

陳懷安用力一掙,從閻良懷中脫出,怒火在他濕潤通紅的眼眶中熊熊燃燒,他按著閻良的胸膛,質問道:

“我爹昨晚和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閻良沈沈道,“閻寨主吩咐我好好休息,爭取贏了明日的擂臺賽。”

“你撒謊!”

陳懷安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他死死盯著閻良,看著那雙亙古不變的漆黑深瞳,冷聲道:

“我爹的身體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

閻良沒有說話,陳懷安見狀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忍不住用力捂了捂臉,只覺得一陣荒謬,甚至突兀的笑出了聲。

多可笑,他明明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成年人,卻像一個嬰兒一樣被保護著,所有人都生怕戳破他稚嫩的皮膚。

沒人真正正眼看過他,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只會用籠子把他罩起來,在籠子裏堆滿了虛假的花團錦簇,遮擋住籠子在的腥風血雨。

可他明明是翺翔天際的海東青。

陳懷安垂下眼眸自嘲的笑了笑,不再對上閻良的眼睛,失望至極的後退幾步道:

“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瞞著我。”

“我以為你了解我,”他掀了掀眼皮,冷眼瞥過去,嗤笑道,“我以為你知道我不是什麽紈絝子弟,我有自己的意志,但是我錯了。”

“我不應該相信你,因為你什麽也不懂。”

陳懷安說完便迅速退後幾步,毫不留戀的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抹了把臉,飛快的向擂臺前走過去。

閻良面色一變,立刻死死拽住他的手腕,沈聲道:

“你要去幹什麽?”

“放開!”陳懷安低吼道,“事已至此,我還能做什麽?我只能去和苗雲樓一起找屍女的弱點,讓我爹不會不明不白死在擂臺上!”

“你不能過去!”閻良緊皺著眉頭道,急促道,“祝炎做事不擇手段,萬一他用你威脅閻寨主怎麽辦?”

“那就讓他威脅,我不在乎!”

陳懷安用力甩開他的手,幾乎是歇斯底裏的破口大罵道:“我他媽的也是個男人,不是什麽柔弱可欺的軟肋,讓祝炎來抓我啊,大不了我和他魚死網破,怎麽算也不虧!”

“陳懷安!”

閻良拼命按住他的肩膀,與平日對陳懷安的態度截然不同,此時他面色沈沈,收起了所有的柔和,嚴厲道:

“陳懷安,你到底明不明白,爹做這麽多是為了保護你,我也是。”

他沈下一口氣,飛快道:“祝炎帶進景區三百二十一人,其中十七位導游榜排行榜前一百,一人排行榜前二十,那就是屍女!”

“趁著昨晚的夜色,爹早就派我調查過了,你以為他貿然上臺,是去白白送死的嗎?”

“……”

閻良閉了閉眼,看向微微頓住、沈默不語的陳懷安,直視著他交雜懷疑與怒火的雙眸,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你不想知道,剛剛我給祝炎看的東西是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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