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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甕中捉鱉,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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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甕中捉鱉,欲擒故縱

樓梯下。

苗雲樓掛在樓梯的背面, 雙手死死拽住凸起的部分,整個身體都貼在樓梯上,手臂止不住的發抖。

直等聽到鎖門的“哢噠”聲音, 他才輕輕松了一口氣。

終於暫時混過去了。

蠢貨。

苗雲樓透過樓梯的縫隙, 冷冷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松開手一個翻身, 沒有發出聲響便輕盈的落地。

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緩緩往角落退去,再次試著用力睜了睜眼,眼前卻仍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現在殺人魔被關進了屋子裏,等到他發現自己並不在屋內,大約還要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足以讓他離開這棟房子, 然而沈慈還在樓下,他還什麽也不知道, 不知道危險即將到來。

他不能就這麽離開。

何況,他並不知道,這個殺人魔是不是有其他同夥,甚至有可能他的同夥在樓下,和沈慈在一起,已經……

苗雲樓呼吸一滯, 拒絕去想那個他無法承擔的可能。

冷靜,苗雲樓, 冷靜。

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沈慈的私宅, 一間古香古色的雙層四合院,他的房間和廚房, 隔著一個露天的院子。

從樓梯跳下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算好了落下的地方,這裏應該是雜物間,距離進院的門不到十米。

那麽問題來了,他是應該不浪費時間走最短路線,直接從院子沖到廚房,還是謹慎的繞一個遠路,從側房繞過去?

苗雲樓用力按著胸口,深深呼吸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他長年被壓制的心臟病,突然有了些許松動,心臟一跳一跳的疼,幾乎喘不過來氣。

想一想,殺人魔有可能藏在什麽地方,他應該走哪條路,才能躲開那些殺人魔的藏身之處,到廚房找到沈慈?

“哢噠。”

突然,一聲輕響從樓上傳來。

這聲音並不大,在苗雲樓耳朵裏卻猛的炸響,如同電流過境,炸的他大腦“嗡”的一聲!

這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他頓時瞳孔緊縮,一瞬間手腳冰涼,幾乎僵硬在原地。

為什麽門鎖打開了、為什麽殺人魔會這麽快打開門,難道他已經發現,自己不在房間嗎?

怎麽會這麽快?!

紛繁雜亂的念頭迅速灌入腦海,苗雲樓根本來不及想任何事情,只能在慌亂中,堪堪躲進了一旁的雜物間。

雜物間沒有門,一眼便能看到底,只有無數堆積的雜物能暫時擋住身軀。

苗雲樓匆忙之間躲藏,生怕碰到雜物發出聲響,不敢深入雜物間,只能摸索著找到一個箱子,迅速蜷縮起身體躲在後面。

“噠……”

幾乎是他躲藏起來的瞬間,樓上的門便發出一聲洞開的輕響。

殺人魔出來了。

苗雲樓心頭一沈,頓時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著上面的動靜。

如果能讓他聽到殺人魔的動向,也許他還能故技重施,把人騙走,再偷偷溜出去……

然而不知是不是發現,這個看起來沒有反抗之力的小瞎子不好對付,樓上除了開門的聲音,沒有任何額外的聲音。

屋子內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一絲一毫的動靜。

這仿佛是一種無聲的對峙,兩個人一個眼明身在明、一個眼暗身在暗,只等誰先露出破綻,似乎是一場公平的對峙。

只不過,一個人輸了將一無所獲,另一個人輸了,將一無所有。

“呼……”

苗雲樓躲在箱子後面,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死寂無聲,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焦慮的咬了咬手指。

怎麽辦?

難道就這麽耗在這裏?屋子就這麽大,如果按兵不動,他遲早要被殺人魔找到!

即便當年在苗寨,苗雲樓也從來沒有失去過自己的五感,而現在卻落得個惶然如幼童的狀況,只覺得心中一團亂麻。

人的五官被封閉的時候,經常會出現幻覺。

他焦慮的咬著指甲,不由得想,會不會殺人魔已經發現他了,現在正在步步逼近,他卻全然不知?

又或者,其實殺人魔已經走了,他在這裏和自己僵持,反而錯過了救沈慈的時機?

兩種截然不動的後果,在他腦海中激烈交鋒,幾乎撕裂他的大腦,讓他用力捂著胸口,心臟痛的幾乎跳出胸膛。

沈慈……

苗雲樓面無血色,豆大的汗滴摔在地上,青白指骨緊緊蜷縮起來,長腿跪在地上,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

好疼,真的好疼。

自從被沈慈養在家中後,他的心臟,便再沒有一次像這樣疼過了。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心臟突然開始疼了起來,為什麽他總覺得不對勁,腦海中似乎缺了一塊記憶?

他是不是忘了什麽?

突然,在他漆黑的世界中,突兀的出現了一座青銅小像。

這座小像古怪至極,是一個盤蛇的形狀,雕刻的十分粗獷,甚至看不出五官,然而蛇鱗卻栩栩如生,幾乎下一秒就要活過來。

苗雲樓微微一楞,不由得松了松手。

明明他什麽也看不見,蛇像卻肆無忌憚的闖入了他的視線,不遠不近的站著,靜靜的看著他。

只這一眼,他便覺得心口疼痛迅速緩解下來。

那種撕裂般的痛感瞬間離他遠去,就好像每次喝完沈慈給他的藥一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熨帖的安全感。

這尊蛇像就好像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見他臉色迅速恢覆,晃了晃身子,只一瞬間,便消失在無邊黑暗中。

就好像幻覺一樣。

明明這尊蛇像看上去兇惡無比,身上帶著死氣,甚至有一種密林中養出來的邪性,和謫仙般的沈慈全然不沾邊。

可他就是覺得,這尊蛇像最後消失的眼神,竟然如此的熟悉,讓他眷戀的……幾乎忘記了現實。

這是……什麽?

苗雲樓反應過來只覺得不可思議,連自己身處何處都忘了,猛的直起身子,幾乎是迫不及待的伸手去夠。

他幾乎是下意識便覺得,這一定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然而就在這時,地板微微顫動起來,一串沈重的腳步聲傳來,又緩緩停在了通往院落的門口。

“噠……噠……”

如同被從頭頂潑下一盆冷水,苗雲樓頓時清醒過來,迅速蜷縮起身體,一聲不吭,保持著藏在箱子後面的動作。

“嘖,這小瞎子,難道真跑走了?”

不到十米的地方,殺人魔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帶著些許納悶,若有所思道:

“總不能是去找人了吧……沒聽到大門聲,難道是去對面了?院子那邊好像有個小廚房……”

苗雲樓大腦“嗡”的一聲,幾乎下意識高喊出聲。

沈慈就在那裏!

只聽殺人魔琢磨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是這麽回事,自言自語了一句“過去找找”,便毫不猶豫的向院子裏走去。

腳步聲漸遠,雜物間裏慢慢聽不到任何聲音,苗雲樓卻心跳如擂鼓,剛剛已經不疼的心臟,現在又開始劇痛!

不行,不能讓他過去,不能讓他見到沈慈!

他焦躁的咬了咬青白指骨,心中最後的理智,讓他勉強在箱子後停留了幾秒鐘,直到腳步消失不見,便立刻站起身來。

來不了,他必須要在殺人魔看到沈慈之前,繞路提前把沈慈拉走。

殺人魔以為他離開了,已經暴露位置走進院子裏去了。

沈慈在廚房,廚房離這裏有一段距離,現在他繞遠路過去就不會被發現了,可以直接跑著過去,還來得及。

苗雲樓咬咬牙,小心翼翼的避開雜物,從雜物間裏鉆出來,暴露在走廊中。

在逼仄的地方蜷縮太久,他幾乎下意識的有些害怕暴露在外面,只能盡力克制住這種反胃,避開了窗外的陽光。

沒關系。

他告訴自己。

殺人魔已經走了,目標不在這裏,現在他不會暴露,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沈慈,帶著他一起離開。

想到沈慈,苗雲樓便憑空升出無限勇氣,他微微發抖的伸手摸著墻壁,咬了咬牙,便要不顧一切的沖向廚房。

耳邊,卻突然炸開一聲嗤笑。

“噗嗤。”

如同電流經過腦海,苗雲樓身子瞬間僵硬住,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這聲音很熟悉,剛剛出現在門口過,又越傳越遠,明明已經緩緩消失在院子裏,卻突然又出現在他耳旁。

殺人魔根本沒走,一直在他身邊制作假象,等著他關心則亂,自己暴露出來!

“我就知道你還沒走,小瞎子。”

那聲音輕柔的在耳邊響起,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他就在身邊!

那一瞬間,苗雲樓幾乎是渾身都炸起了雞皮疙瘩,他心中瘋狂尖叫起來,拼命轉身要跑,卻被人死死按在原地。

動彈不得。

那聲音還在他耳邊,如同毒蛇吐信子,饒有興趣的輕笑道:

“剛剛你不願意走,現在好啦,留下來陪著我吧,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全部,我只留下你的頭。”

“不過,我會先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擺在床頭。”

他高興的吐出這句話,說完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想了想又解釋道:

“到時候你不會說話,我的臥室就會很安靜,我很怕孤獨,又不喜歡吵鬧,這樣就剛剛好。”

“你覺得怎麽樣,”殺人魔關切的問道,“先割舌頭,還是先割脖子?”

口中是詢問,然而苗雲樓劇烈的喘息著,只覺得唇齒間一陣冰涼,有什麽鋒利而冰冷的東西,已經抵在他的舌根上。

“再過一秒鐘,你就成了小啞巴啦,”殺人魔笑道,“要不要趁著最後的機會,再叫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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