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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香油火燭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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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香油火燭祭拜

天色暗沈, 雨幕磅礴,密密的青山綠林中,淒厲的尖叫聲如同雨水般綿延不絕。

“嘩啦啦……嘩啦……”

河二的目光緩緩掃過一眾正手忙腳亂對付食屍藏獼猴的旅客身上, 隨後眼神一頓, 定格在了吳斌那張茫然無措的臉上。

因為那捅進心口的一刀, 他先前從未懷疑過吳斌, 只是將他歸類為貪生怕死的墻頭草,便隨意的拋到了腦後。

可是看現在的情形……

他緊緊的盯著吳斌,用餘光瞥見苗雲樓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慢條斯理的挽起袖子,沒有一點繼續上山的意思。

河二見狀心中一動,面上滑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陰狠怒意,緩緩瞇起了眼睛。

他看過這個流浪旅客的參觀直播, 以後者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性格,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想害他的人, 更別說是吳斌、蘇俊這種真真正正付出實踐的人。

因此正常來講,這個流浪旅客一定會捏住任何可以利用的機會,讓他們死於非命。

就比如這一群食屍藏獼猴,就讓這些人吃盡苦頭,甚至在此斃命。

可他竟然到現在還沒有離開,甚至隱隱有擋在幾個旅客身前的意思……

河二眼中閃過一絲毛骨悚然的寒光, 嘴角卻微微上揚,輕柔的陰惻惻對苗雲樓道:

“怎麽, 苗旅客,你現在還不走, 是同情心發作了,想救他們嗎?”

“還是說, ”他死死的盯著苗雲樓,拉長聲音道,“你留在這裏並不是想救他們,而是想救你親密的朋友——伍白?”

吳斌正滿頭大汗、專心致志的對付撲上來的食屍藏獼猴,聞言頓時一驚,身子一僵,臉色慘白,不由自主的登時回過頭去!

“轟隆——!”

鐵灰色的天空中滾滾雷聲一閃而過。

磅礴的雨水模糊了河二的神情,他整個人身上滿是水漬,如同慘白的水鬼一般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的死死盯著苗雲樓。

從來都只能是他算計別人,絕不能是別人瞞天過海、成功的算計他。

如果苗雲樓是和吳斌串通一氣、做戲給他看,那麽即便他對這個流浪旅客再有興趣……

河二陰沈著臉,胸口的刺青一閃而過,蒼白的面頰上顯出病態的青色。

他也絕不能容忍這個膽敢算計他的流浪旅客留下,必須當場殘忍的殺了他,以儆效尤,免得讓他蹬鼻子上臉,自己反而養虎為患!

“轟隆——!”

又是一道轟鳴的雷聲滑向天邊。

河二死死的盯著苗雲樓的神情,試圖從上面找出哪怕一瞬間驚慌失措的神情變化。

然而苗雲樓聞言,卻看都不看他一眼,一片水漬的艷色面容上滿是冷淡。

他嗤笑一聲,像是打發流浪狗一樣踢開仍躺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蘇俊,緩步走向食屍藏獼猴群中,擋在了這幾個旅客的身前。

“你以為,他們幾個雜碎值得我來保護?”

他挽起袖子,露出輪廓分明的蒼白手臂,黑色鉤爪印記一閃,雨幕中一道寒光滑過,銀鏈鉤爪便如同游龍般甩了出來。

苗雲樓上前一步,身上鋪天蓋地滿是血氣,漆黑的眼眸如同兩點寒星,興奮而貪婪的閃動起來。

“【狀態鎖定】,多好的機會,我怎麽可能在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放過這難得的殺戮呢。”

他漫不經心的說著話,青白的手腕微微一動,銀鏈鉤爪猛的甩出,瞬息之間,便勾上一個食屍藏獼猴的脖頸。

“撕拉——”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撕裂聲傳過雨幕,送入眾人的耳朵裏。

那只食屍藏獼猴剛剛還耀武揚威的向其他旅客爬去,卻在幾秒鐘之內就掉了腦袋,綠幽幽的熒眸猝不及防瞪大,滾在了地上。

“吱吱吱——吱吱!”

食屍藏獼猴群楞了片刻,隨後瞬間沸騰起來,發出一片淒厲憤怒的尖叫,僵硬著青白的屍身,四肢扭曲的飛速朝苗雲樓爬來!

“哈哈哈哈,沒錯,就應該這樣才對。”

苗雲樓絲毫不受影響,冷冷的站在原地,格外變態的扭唇笑了起來,毫不躲閃的迎接著這些成群結隊的食屍藏獼猴、殺紅了眼的攻擊。

“吱吱吱——!”

食屍藏獼猴群蜂擁而上,將他蓋的結結實實,雨幕中只見道道銀光晃眼的閃過,隨後便是血涔涔的弧光撒向青灰色的石階。

一時間,所有正和旅客撕扯的食屍藏獼猴,居然全被他一個人所吸引,迅速從其他旅客身上撤了下來,潮水般激怒的向他湧了過去。

“……”

一眾狼狽不堪的旅客被銀光隔開了食屍藏獼猴的淒厲尖叫,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楞楞的站在原地。

食屍藏獼猴就這樣被他一個人弄走了?

過了一會兒,見其餘旅客還楞在原地,食屍藏獼猴群雜亂的慘叫中遠遠的傳來一聲清晰而不耐煩的聲音。

“行了,你們都給我滾吧,弄死這些臟東西的獎勵,我要全部收入囊中了。”

眾人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現在還站在山路石階的羊腸小道上,甚至都沒脫離危險之地,連忙一個激靈,小心翼翼的看向站在高處的河二。

“河導……”

河二瞇著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大雨中似乎殺上興頭、不肯離開的苗雲樓。

過了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拿起導游旗,沖著旅客揮了揮上面血涔涔的旗幟,隨後轉身走向青寂山寺,不陰不陽的淡淡道:

“既然苗旅客不需要幫忙,那還不趕緊跟上,景點還有很多參觀項目等著你們互動,可別耽誤了行程。”

“走吧。”

一行人聞言不敢耽擱,忙不疊的點頭跟了上去。

雨幕中踏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有幾個旅客忍不住,還是猶猶豫豫的暗中回了回頭。

幾人看著青山密林深處,涔涔血色與寒銳的銀光交替劃過,又被磅礴的雨水沖刷殆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隱秘思索。

流浪旅客……

他似乎和通緝令上單薄的形容,不太一樣……?

——————

幾小時後。

眾人在河二的帶領下,終於是有驚無險、氣喘籲籲的到達了半山腰的青寂山寺。

青寂山寺不愧是傳說中的千百年老寺,的確是非比尋常的震撼與精致。

遠遠看過去,木制刷金的飛檐翹角斜斜的直飛入霧,青山之間宮觀相望,一片香火雲霧繚繞的氣味籠罩在其間。

吳斌原本為苗雲樓的事情心事重重、難以集中註意,此刻也不由得仰起頭來,楞楞的望著這層層疊疊的寺廟宮闕。

他剛從林海雪原區中參觀歸來,只覺得不愧是綿綿雨水滋潤出的建築,和林海雪原區中的雪喪葬寺完全不同。

如果說雪喪葬寺是在風雪之中,摻雜了一絲寒冷的詭氣與殘破的淒色;青寂山寺則是在陰雨綿綿之中,蹂進了一抹靜謐沈寂的朽木濕氣。

吳斌看得入神,仰著頭直楞楞的往前走,一時竟然沒看到前面的擺設,胯骨一下撞在寺廟前供奉的長條木案上。

“啊,嘶……”

他猝不及防的撞上堅硬的木桌,痛的驚呼一聲,腳下一絆,差點一頭栽進木案上的香燭中。

幸好有人從身後扶了他一把。

身後傳來一個冷淡的女聲:“小心。”

“謝謝謝謝……”

吳斌趕忙連連道謝,痛的皺著眉頭,小心翼翼的從桌案旁挪開身子,這才回身看了過去。

他回過頭去才發現,扶他的人竟然不是河神旅行團的人,而是他從沒註意過的一個女性旅客。

這個旅客的五官長得十分標準,標準的甚至毫無記憶點,整個人的氣質分外冷淡,面上滿是雨水,有些模糊了她的面容,令人看不清楚。

按理說整個旅行團就這麽七個人,吳斌不可能沒有記憶。

然而任憑他絞盡腦汁的想,也對面前的人毫無印象,只好撓了撓頭,頗為愧疚的迷茫道:

“不好意思,那個,請問你是……我怎麽好像沒註意到過你……?”

女人一直沒有說話,見他站穩,便松開了手,直起身淡淡道:“我叫孟子隱,單人入團的,你不記得我很正常,這本身就是我的核心技能。”

“核心技能……?”

哪個旅客的核心技能是讓人臉盲啊?

吳斌聞言一楞,女人卻沒有過多解釋。

見他沒什麽事,女人便神色冷淡的略略點了點頭,跟著河二他們進了青寂山寺正殿。

和吳斌擦肩而過時,她輕咳一聲,目不斜視的輕聲撂下了一句話:“你最好小心這些桌案上的香燭。”

吳斌還在楞神,聽到這句話倒是反應過來了。

他立刻繞開桌案退後,快走幾步急趕慢趕跟上了隊伍,近寺前,又忍不住回頭,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靜靜燃燒的香燭。

寺廟前擺著的長木桌案,大約都是香客求神拜佛的供奉,滿桌都是香油火燭的祭拜,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只不過,也不知這香燭裏燒的是什麽油,泛著黃膩膩的粘稠油光,火燭立在上面,即便在連綿的陰雨中,也劈裏啪啦的跳動著血涔涔的火苗。

吳斌看著這些火燭,不知為何,打了個寒顫,趕緊收回目光,跟著隊伍目不斜視的進了青寂山寺裏面。

“嘩啦啦……嘩啦……”

所有旅客們剛剛踏進青寂山寺的門檻,寺廟外磅礴連綿的大雨,忽然消失的徹徹底底,如同降水的老天爺銷聲匿跡了一般。

鐵灰色的天空登時清朗了許多,只是半山腰霧氣濃重,透過寺廟的雕花木窗外看去,仍是一片灰蒙蒙籠罩的蒼翠青山。

有旅客見狀一驚,急忙回頭問道:“河導,這……?”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

河二陰沈著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天氣變化而已,也用得著大驚小怪,這是潛浪浮波景區,你難道還要拿現實裏那一套來揣測?”

發問的旅客見狀立刻閉緊了嘴,低著頭訕訕的不敢再吭聲。

河二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只覺得心裏憋著難以發洩的暗火,心情十分不美妙。

他親自帶著參觀了一年多景區的旅客,還是那麽不中用,腦子跟沙漏一樣留不住東西,三個人加起來還沒流浪旅客一個人的鬼心眼多。

河二陰沈的哼了一聲,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見從青寂山寺供奉雕像的後面,緩緩走出一個老道。

“有客人前來,未曾遠迎,失禮了。”

老道慢吞吞的走到他們面前,空洞的雙眼發直,皮膚幹癟發青,面色烏黑,僵硬的向他們行了個禮:

“來者皆是客,你們前來青寂山寺,是想要求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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