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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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一生敲了兩個雞蛋,用筷子打散,歸南桑站在他身邊,給西紅柿底部劃開十字口放進不銹鋼盆裏,再將熱水倒進去,一點一點的撕掉果皮。

開火倒油,鏟子上帶著水珠,熱油‘滋滋’的往外濺,歸南桑握住於一生抓著鏟子的手,把他往後帶.

“去換衣服。”歸南桑掌握住鏟子,往外攆於一生。

於一生‘噔噔噔’的跑出去,不一會又‘噔噔噔’的跑回來,新買的高領毛衣換成了寬松的黑色打底衫,領口掉到鎖骨下面,他戴著的銀墜子更顯眼了。

“換灰色條紋漸變的那件,在家穿的,乖。”歸南桑頭都沒轉,用餘光瞟了他一眼。

“哦,好。”於一生換好再下樓,歸南桑已經將飯端上了餐桌。

西紅柿炒雞蛋,黃瓜炒肉片,很簡單的兩道家常菜,於一生端端正正的坐在歸南桑對面,白米飯配著微酸的柿子很開胃,他吃光了一碗,想再去盛些。

“吃多了胃會不舒服。”歸南桑攔住他要起身的動作,仰頭示意於一生去客廳吃些水果。

紅提籽多,於一生把提子咬成兩半,每一半剔掉籽後,再合起來整個塞進嘴裏。

歸南桑吃完飯過來找於一生去洗碗,他看著那人一口一個吃得心滿意足的模樣,轉身回了廚房。

周一。於一生今天跑了七八趟廁所,又拉又吐臉都綠了,下午三點鐘,現在請假只能算半天班,於一生青著一張臉硬撐到了店打烊。

歸南桑照例在等著於一生吃晚飯,見人回來後步子都飄了,臉瞬間撂了下來。

“胃不舒服?”歸南桑扶著於一生上樓,一開始是扶,到最後成了架著他。

“吃壞了。”於一生聲音弱弱的,在歸南桑耳朵邊像蚊子一樣‘嗡’了一聲。

“去不去醫院?”歸南桑讓人整個縮進自己懷裏,小心的將他扶上床躺著。

於一生搖頭,歸南桑給他蓋好被子,轉身出去了。

他閉著眼,胃裏翻江倒海的鬧騰著,強壓下一陣陣的惡心,疼痛像是自己定好了點,圍繞著中心轉圈疼。於一生翻身側躺,縮成個團,後背上全是出得虛汗,將衣服打透了。

歸南桑拿著藥再進來時,於一生已經團了有一會兒了,他拍拍於一生露在外面的腦袋,讓人起來喝藥。

“謝謝。”於一生又要轉身縮團兒,歸南桑扒拉著他的肩膀讓他往床沿靠過來一些。

溫熱的大手貼上他因為疼痛微抖著的腹部,順時針一下一下替他按摩。

沒有絲毫用處還有點兒想吐,於一生閉緊了嘴在腦子裏想。

“是不是惡心?”歸南桑停下動作問他。

“哼嗯。”於一生用一個氣音回答他。

“去輸液吧好不好?”歸南桑完全是用哄小孩的語氣在跟他商量。

“好貴。”於一生疼得腦袋發漲,什麽話都往外蹦“一瓶一百多,好貴好貴,沒有錢。”

歸南桑去衣櫃裏找了件羽絨服,用手托著於一生的後腦勺強行扶他坐起來,衣服披在外面將人裹嚴實後,他彎腰勾著於一生的腿彎做預備式。

“胳膊勾住我脖子。”歸南桑指揮於一生動作。

“嗯?”於一生乖乖的伸手勾住,卻半點力氣沒用,胳膊軟塌塌的搭著。

“乖,使勁,要不然我起不來。”歸南桑低著頭哄道。

“嗯。”

感覺到於一生用了勁兒,歸南桑氣沈丹田猛地直起身,慣性使他後退兩步,堪堪站住。

人設沒崩。

歸南桑內心抽空比了個‘耶’,抱著於一生下樓。

於一生躺在病房裏輸液,歸南桑辦好了所有手續,輕手輕腳的轉開門,走到床前,借著走廊的燈光靜靜的看著他。

睫毛很長,鼻頭圓圓的,嘴唇有點兒起皮了,歸南桑的目光移到於一生紮著針的手上,指節不算長,手型很漂亮,他伸手比了比,短他一截。

歸南桑沒事做,用手指尖一下一下的扒拉著於一生的耳垂,耳垂肉乎乎的,撥弄一下顫一下,手感好的不得了。

他玩了一會兒,躡手躡腳的出去打電話。

“我愛人病了,腸胃炎,不嚴重,嗯,明天我晚到一會兒,沒什麽事兒。”

掛掉電話,歸南桑重新回病房去陪於一生,走廊裏推車軲轆劃過的動靜一直響到後半夜,他和衣睡在臨床,臉朝著於一生。

早上醒來,於一生盯著天花板發楞,歸南桑在床邊用勺子攪粥。

“來,吃飯。”歸南桑調高床頭,往於一生背後加了個枕頭。

“謝謝你帶我來醫院。”於一生遲疑著問他“沒耽誤你工作吧?”

“你請好假了嗎?”歸南桑沒回答,隨口找了個問題。

“嗯。”

沒想到能聽到肯定回答,歸南桑動作一頓,隨後想了想,沖於一生笑了下,帶著點兒心疼。

於一生很快吃完了粥,米粒煮的軟爛香糯,好像還加了紅糖。他等下再輸一次液就可以出院了,沒有手機,沒有書,於一生怔怔地望著窗外,胡思亂想打發時間。

“雲彩很漂亮。”歸南桑同他一起靜靜的望著窗外,可喜今天沒有霧霾,藍天像塊巨大的果凍嵌在頭頂。

“我聽說夏天那種絲絲絡絡的卷雲,有五百多頭成年大象重。”於一生的思維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接著歸南桑的話說到。

“是嗎?”歸南桑小小的驚嘆了一把“那冬天的雲呢?”

“不知道。”於一生躺在枕頭上的腦袋轉轉。

“那積雨雲呢?”

“幾百萬頭吧。”

“哇哦。”

......

歸南桑將於一生送回房間休息,自己挽袖子下樓和童姨一起燉湯。

“不要再給他做炸蠶蛹了。”歸南桑拿著勺子往外撇油。

“知道了。”童姨點頭。

“以後每天中午給他燉點湯,麻煩了。”歸南桑蓋上瓦罐的蓋子,把位置讓開,童姨接手。

歸南桑下午照常去公司,於一生自己從樓上下來,坐在沙發上削蘋果吃。

童姨遠遠的看見於一生削的果皮‘劈裏啪啦’往下掉,隨即加重了腳步聲。

“童姨。”於一生把棱角分明的蘋果放在果盤裏起身去接童姨手裏端著的瓦罐。

“喝些湯暖暖胃。”童姨給他盛了一碗湯,轉身又去廚房端出一個碎花瓷碗,碗裏盛著一根燉得脫骨的雞腿。

“不能多吃啊。”她囑咐於一生。

“嗯!”於一生撕下雞腿肉泡進湯裏,美得眼睛瞇成了小縫。

歸南桑和司機各拎了兩大包精裝書進門,他和於一生一起將書擺到書架裏,將書架塞得滿滿當當的。

“我都買了些,散文集,二十四史,還有青春疼痛小說。”歸南桑抽出於一生自己買的幾本書,放在了顯眼又好拿的位置上。

“謝謝!”於一生眼睛瞪得圓圓的,有些不敢相信這些都是買給他的。

生病了想讓你開心點兒。歸南桑心裏想著,用手背敲了敲於一生的腦瓜,留他在房間裏獨自激動。

第二天下午一點,於一生取完自己的飯盒從後廚鉆出來正想找個角落吃飯,一輛銀灰色的轎車穩穩當當的停在店外,歸南桑拎著一個暖黃色保溫桶下車,推門進店的一瞬間,目光鎖定了於一生。

他朝於一生揮揮手,陽光透過櫥窗打在桌子上,地上,他的身上,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散發著蜜糖般的芳香,空氣停滯在這一秒。他的男主角優雅從容的走過來,描著朦朧的金邊,踩進了長久的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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