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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好，我們現在出發吧。”
“嗯。”
婚禮地點在Z市西邊的鄉下，約摸半個小時的車程，眾人便抵達了村落。不大的村子裏此時全部動員著裝飾準備婚禮，滿是喜氣洋洋的氣氛。
“婚禮明天舉行，新郎是我表弟，新娘也是這村子裏的，村子小，現在男女老少的都樂呵著出來沾喜氣。”劉慶笑著邊說邊將幾人領到了兩間客房。
“屋子不多，招待不周，幾位見諒。我得先去幫忙，就不打擾了，請便。”
“嗯，謝謝。”牧離雲笑著送走劉慶。
葉巽峰明顯看出牧離雲心情不錯，劉慶客客氣氣的態度，村內洋溢著的喜慶氣氛，都是很容易就可以影響他心情的東西。
“五個人，兩間房，我們今晚怎麽睡？”何歡仰躺在床上問。
牧離雲也過去躺在他旁邊：“也可能不會睡？”
床倒是不小，葉巽峰也以同樣的姿勢躺在了牧離雲身邊，有些疑惑地想：“村裏出事為什麽好像也沒有多大影響？”
牧離雲輕咳一聲：“大——志！”
“來啦老大！”宋遠志湊過來表述他了解到的信息，“失蹤一共四人，昨天三個黃昏時上山去玩的孩子，都七八歲的年紀；前天一個去砍柴的成年人，都沒回來。找也去找過，半點蹤跡沒有。”
“可能……回不來了。”
牧離雲一只胳膊輕搭在臉上，擋住了表情，語氣裏帶著悲愴。
晚飯時幾乎全村人都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反而將外來的五人冷落了，眾人的晚餐甚至只能依靠賀楓實帶的零食勉強對付。
“其實……劉慶叔好像也沒有多信任我們？”賀楓實將背包裏的零食全部倒出來，問到。
“嗯，可以理解，而且看他們真的很忙嘛。”牧離雲笑了笑。
他們一下午都呆在一個房間裏打游戲消磨時間，等夜色愈濃。
“志哥，我求您了，您身上的脂肪也都是能量，況且不吃晚飯是能減肥的啊！！”何歡努力護著自己的一塊壓縮餅幹。
賀楓實帶的吃食並不多，根本都不夠宋遠志一人吃的，眾人也沒有去麻煩劉慶的想法。
賀楓實苦笑道：“抱歉……帶的有點少。”同時把自己那份推給了宋遠志。
牧離雲見狀，又把自己的還給了賀楓實，笑了笑說道：“謝謝，我不是很餓，你們吃吧。”然後又躺回了床上，“我先睡會兒，有事叫我。”
“嗯。”葉巽峰應了一聲，隨手扯了條毯子蓋他身上。過了一會兒確認牧離雲真的睡著之後，從背包裏拿出隨身帶的小醫藥箱，又給他腳踝上的傷口輕擦了層藥。
村人幾乎忙活到十點才全部備好東西，陸續各回各家。
偵探社五人輪流瞇了會兒，半夜，睡得昏昏沈沈的牧離雲在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響中醒來。
不對，時間還早，婚禮不可能這麽快舉行。
牧離雲立刻清醒了，客房背靠山，透過窗戶看著被夜色籠罩的深山，牧離雲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雲，怎麽了？”葉巽峰看著被月光照射著的人，反應了一會兒，“迎親的鑼鼓聲？”
“嗯，把他們叫起來吧，我們去看看。”
“好。——等會兒，你穿上外套再去。”
已經踏出房間的牧離雲被冷得一個激靈，乖乖折了回來。
院內，劉慶縮著脖子卻已經在微涼的秋夜裏出了一身汗，見牧離雲一行人出來，立馬迎了上去。
“天師啊，這……這鑼鼓聲是怎麽回事？”
“順著鑼鼓聲去看看就知道了。”
“啊？”縱使心中膽怯，劉慶還是跟著幾人離開了村子，朝後山走去。
在崎嶇的山道上走著，一片寂靜中牧離雲突然問身後的劉慶：“慶叔，後山平時有人走嗎？”
“幾十年前，我們長輩那一代還是經常在山上勞作的，後來生活條件好了嘛，山上去的就少了，不過也並非沒人。這後山白天倒還好，可是一旦到了晚上，總是會發出一些奇怪的響聲。我們打小就被父母告誡，天一黑就必須下山，絕對不能在山上逗留。”
劉慶回答到，他現在極想離開返回村落，但來路也是黑幽幽的一片，沒那個膽子回頭。
越深入山林，那吹嗩吶、敲鑼打鼓的聲音就越加清晰了。
山間的晚風明顯要陰寒許多，眾人在山林間行走時，在除鑼鼓聲外又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循著聲，最後眾人到達的是一道平坦且寬闊的山坎，此時那山坎上正舉行著一場婚禮，敲鑼打鼓很是熱鬧。
然而，當眾人看清那些敲鑼打鼓的東西時，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因為那些非人非鬼，更是一群豬——一群穿著衣服，搖晃著大耳朵的豬！
“老、老大，過來了……”
眼見一個身穿紅色綢緞長衫，身披大紅繡球的新郎官走來，宋遠志急忙拽了拽身旁牧離雲的衣服。
“別沖動，我去看看。”
“我也去。”
牧離雲上前，葉巽峰隨後也跟了上去。
“新郎官，恭喜啊。”
葉巽峰直接笑著對其拱了拱手，動作自然。牧離雲卻只勉強扯出了一絲笑，也行了禮。
那豬郎官也伸出“手”，豬蹄沒有五指，就這麽行禮，咧著大嘴笑道：“來者是客，諸位大駕光臨，甚是感激。”
說著，豬郎官朝著身後一揚手，笑著說：“來，請。”
牧離雲還不忘回頭招呼一下身後幾人：“走……走吧。”
在所謂的婚禮場地中央，擺放著四個竹子和木頭搭建起來的轎子，上面似乎放著什麽東西，被紅色綢布蓋著，看不清楚。
“哎，新郎官，這裏面是什麽東西啊？”
宋遠志強裝鎮定地對著前方的豬郎官問了一句。
那豬郎官聽了輕輕一頓，接著緩緩轉過頭來，耳朵微微扇動了一下，滿是茸毛的豬嘴更是微微上翹，勾勒出類似人類陰邪的笑意：“你猜呀？”
宋遠志全身打了一個冷顫，他吞了吞口水說：“這裏面肯定是你們吃的食物吧？”
豬郎官點點頭：“沒錯，如果你們好奇的話，我可以打開來給你們看看。”
說著，豬手抓住紅綢輕輕掀開了一角。
而掀開之後，好奇湊上來的幾人卻是連連後退，因為那紅綢裏面是一個趴著的人！
被剃去所有毛發，腹部空洞、被掏空內臟，洗的幹幹凈凈的人！
四臺轎子，三個孩子一個成年男子，皆是如此，他們□□的背部上甚至用血水寫著一個大大的“福”字。
“你……你們枉殺人命，就不怕遭天譴嗎？！”劉慶眼見如此，悲憤交加地吼到。
“天譴？為什麽我們要遭天譴？就因為我們吃了人？”豬郎官冷冷一笑，從那張豬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著實讓人覺得心裏發毛。
那豬郎官一揮手，四周的豬當即擁了上來，將眾人圍在其中。
“憑什麽你們人可以吃我們，我們就不能吃人了？”
“其實，吃與被吃不過只是食物鏈的上下顛倒而已。就如你所說，豬吃人其實並沒有多大的關系，畢竟弱肉強食本身就是自然法則。”
牧離雲緊靠著葉巽峰，斜望著天說到。
“你這話我喜歡聽，你放心，我等一下一定會用最好的方法來烹制你。”豬郎官當即笑了。
“不過，你們山魈的肉，沒人重口味到會去嘗試吧？”
“嗯？”
豬郎官聽到這話，不由後退兩步，那原本肆意狂妄的雙眸之中多了一絲驚訝：“你、你怎麽看出來的？”
“眼睛也許看不出，但鼻子卻能嗅出。豬是有豬騷味的，跟你們這些猴子比起來，豬騷味似乎要好聞一些啊。”
此話一出，四周的豬更是縮小了包圍圈，其中也有一些，甚至舉起了刀槍棍棒。
緊接著，他們的形象開始慢慢變化，由豬變成了一種體形十分高大的猴子。那豬郎官的個頭更是達到了一米八幾，臉就猶如惡鬼一樣令人怖懼，兩根長長的獠牙更添兇惡。
“……好醜。”牧離雲捂臉靠在葉巽峰肩上發自內心地感慨。
同時揮手過腿側，當即飛出十來張朱砂符，這些朱砂符極為精準地貼在每一個山魈的額頭上。
“道士的符咒！”
在朱砂符貼在額頭的第一時間，山魈急忙後退，只是它們很快就發現這些符紙並沒有對它們帶來任何傷害，因此又圍了上來。
那個頭最高的山魈從額頭上抓下符紙，譏笑著說：“小子，你以為拿這些沒用的符咒就能把我們嚇跑嗎？”
牧離雲都不想擡頭睜眼再看它，只是兩指一擦打了個響指。
黑暗之中，只見山魈額頭的符咒忽然閃爍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很快便化成電流，快速纏繞山魈周身，電得它們全身打顫、冒煙，最終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而那手中抓著符紙的山魈明顯更強些，它抓符紙的右手已然被電得焦黑，卻依舊站立，目光更加兇狠，還透著仇恨的怒火。
“我殺了你！”
那山魈的速度奇快，聲音剛出，便化成一道殘影，猛撲而來！
而葉巽峰這時卻突然反身飛起一腳，其力道之大直接將猛沖而來的山魈踹出了十多米。
山魈還在半空時，一道箭羽已經準確地射進它的心臟，最終將其釘死在了一棵樹上。
劉慶已是滿臉驚詫，他活了大半輩子，此時的景象對他的世界觀帶來的沖擊實在過大。半晌才抖著氣息開口：“這次……多虧天師了，不然村民們還要遭殃。”
“它們是精怪，不是鬼魅，警察有槍也能解決的。”牧離雲頓了頓，望著山魈的屍體，“精怪修行不易，若非它們主動攻擊，我還會放其一條生路。如今已經死了，也是要回歸大山的。”
聞言，眾人發現原本躺在地上的山魈開始緩緩下沈，不過並未完全沈入地下，接著，它們身上的茸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生長，之後每一只山魈的屍體都變成了一叢灌木，有的上面還長出了一棵樹苗來。
“祝君好夢。”
遠處的樹木旁，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白發老人突然出現。
老人的衣著看上去確實粗陋，白發也是很隨便地散著，隨風而動，右手持一根木頭拐杖。
“媽耶，老伯，你這衣著也太講究了吧，就是咱城鎮街邊的乞丐也……”
牧離雲用力扯了一下何歡的衣角，打斷了他的話。
“不得無禮。”
牧離雲上前，對著前方的白發老人彎腰鞠躬，出言道歉：“失禮了，一時嘴快，絕無惡意。”
老人微微點頭，他也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緩緩轉過身，蒼老的身影緩緩隱入黑暗之中。
待老人離開，何歡這才轉頭問道：“雲仔，剛才那位……不會是山神吧？”
“是。”
葉巽峰輕輕一嘆，說道：“得虧人家大度，不然的話，可就麻煩大了。”
何歡低頭，小聲說：“雲仔，剛才多虧你給我解圍了。”
“沒事，自己以後要小心一點。人家能在這樣的一個地方神出鬼沒，即便沒有顯赫的身份，也擁有強硬的實力。”
何歡連連點頭。
劉慶此時卻是一臉愁容：“這山裏，怎麽會有這些東西啊？那我們以後豈不是不能進山了？”
牧離雲看向剛才白發老人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之後對劉慶不答反問道：“這附近有山神廟嗎？”
“啊？”
劉慶竟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山神廟，供奉山神的小廟宇，一般村子不是都會修建一個嗎？”
這麽一說，劉慶苦笑道：“這年頭，誰還顧這個啊。”
牧離雲一嘆：“難怪這山上有這麽多山魈，而且都敢下手烹煮人類了。”
“這些山魈之所以這麽猖獗，是因為沒有山神存在的緣故？”
“山神自然是存在的，剛才你們也看到了，他衣衫襤褸，身上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這說明附近的村落從沒有人對他進行供奉，這樣一來，你們還能奢望他為你們做些什麽？”
劉慶一怔，面色焦急道：“那……那該怎麽辦？”
牧離雲寬慰他道：“剛才他現身，就已經表明來意。只要眾籌建造一座山神廟，保持香火不斷就行了。村子裏每家每戶都要出一點錢，多少無所謂，這代表著村民的誠意。山神也好，土地公也好，他們都是離我們最近的神祗，是保四方安泰的存在。”
劉慶重重點頭應下了。
☆、念想
牧離雲其實有點不喜歡山魈這種東西。
他六歲第一次自己去捉鬼的時候，在房間裏怯怯地準備了一整天，像是要考試了才臨陣磨槍般覆習似的。
晚上奶聲奶氣地勸那小鬼快去投胎之類的話，結果被嘲笑得無地自容，但卻還是追著朗笑離開的小鬼進了深山。
那鬼後來怎麽樣牧離雲忘了，只記得自己當時在一個小山洞中遇到了山魈。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嚇人的東西，尖嘴獠牙。約莫有兩個自己那般高的三只山魈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牧離雲當場就被嚇得腦子一片空白，踉踉蹌蹌地往回跑。
狼狽奔跑時不小心踩在了山道邊緣，腳下一滑便失了重心，直接掉進了下方平地上的一方水潭裏，落水時激起了小片水花，在水中撲騰了兩下又嗆了好幾口水。最後只覺胳膊被一只手拉住，繼而整個人才被撈了上來。
原是葉巽峰一天未見他出來野，心下好奇便偷偷跟著了，然後就見到了這般狼狽的景象。
牧離雲被撈上來的時候身上還滴著水，風一吹還要抖上幾抖。
葉巽峰見狀，毫不留情地嘲笑：“凍死你個傻子。”
“……”牧離雲心下不服，只想揍他。
葉巽峰又伸手胡亂擦了一把他臉上的水，“讓你不帶我玩，吃虧了叭？”
“……我才不是出來玩的！”
“那也要叫上我。”葉巽峰拉著他手往山下走。
“我得保護你——在你變強之前。”
“我要是不努力變強你能不能保護我一輩子？”放在如今牧離雲一定會耍賴般地反問葉巽峰。
——萬一他回答“好”呢。
直到真正的迎親鑼鼓喧天，炸完的鞭炮鋪成紅毯——
山魈為禍一事的後續不用偵探社一行人插手，他們本想即刻離開，卻又被劉慶挽留下喝了杯喜酒，時至下午散席後才被送回了37號宅。
想了想感覺也沒什麽別的事情，偵探社總部的重裝也到了尾聲。
“把社內所有人叫來開會，第一屆全社人民代表大會！”
“好嘞！”
江凡煙接到電話通知時還跟一位女生逛著街，極不情願地說明原因後那女生卻滿是興奮，帶著撒嬌的語氣說道：“那個鬼宅？！我可以跟去嘛？”
江凡煙有些為難：“這……不好吧？”
“我就跟去看看不會添亂的！求你啦。”女生輕晃著江凡煙胳膊。
“好……走吧。”江凡煙心下一軟，當即同意了。
此時的37宅內，幹凈寬敞的客廳裏多了一張會議桌，鋼琴還在原處，白衣女孩的油畫仍在墻壁上高掛著，茶幾上甚至甜點茗碗一應俱全。
社內幾人陸續到達，談笑間一片靜好——直到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生拉著江凡煙的手踏入玄關。
“碰！”
“嗚哇！”
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了摔門聲，同時，那女生也尖叫一聲。
“沒事，就是風把門給關上而已。”江凡煙急忙安慰，女生的身子也靠他更近了些。
客廳內的光線竟一下子暗淡了許多，在場眾人甚至聽到了幾聲低泣。
“怎麽回事？鬼宅裏的東西不是已經被除去了嗎？重裝的時候也沒發生什麽……”葉巽峰偏頭小聲問身側的牧離雲。
“之前那個結界是旁人施加，鬼宅真正的主人，可還一直沒有出現。”如是回答，牧離雲卻也沒有別的動作。
女生忽然發出一聲尖叫，指向樓梯口：“那是什麽！？”
眾人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裏正趴著一個外形極恐怖的東西。
一個極消瘦的男人，手腳顯得比正常人要長一些，錯亂地交叉於一起。
江凡煙卻刻意走上前。
“不、不要過去！”
“沒事，這東西肯定是幻象。”
牧離雲笑了笑，如江凡煙所說，面前的確實是幻象，只不過這個幻象影響的不僅僅只有視覺，還有觸覺。
就在江凡煙自以為是地準備在女生面前戳破這看似恐怖的幻象時，那似人非人的怪物忽然四肢並動，朝他直撲而來！
“啊——”
眼見江凡煙被怪物撲倒，女生第一時間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轉身朝著門口狂奔而去。
“碰！”
大門再次被甩上。
如果這是在鬧市區，肯定免不了要引來人們的圍觀，只不過這個地方四周行人比較少，而且大家似乎都知道這個洋樓鬧鬼，對於這種尖叫聲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社長！幫我！”
牧離雲輕嘆一聲，旋轉著窺天咒印的雙眸對江凡煙身上的怪物一瞪，那怪物便在一聲慘叫中快速消散了。
“你是沒看到剛才那女生跑多快，幹嘛這麽浪費時間？”李京墨斜歪著身子一手撐著頭打趣到。
“我……”江凡煙郁悶地想反駁，卻被一聲輕幽幽的女聲打斷了話語——
“你來啦，你終於來啦……奴家，等你好久了。”這聲音在整座別墅裏回蕩，讓人無法確認來者方位。
“你、你是在跟我說話嗎？”江凡煙竟然快步上前，呼喊到。
“對呀，相公，你快來。”
“你在哪？”
“我在你心裏呀。”
江凡煙的雙眸漸漸變得迷惘失焦。
他突然一個疾沖，朝著二樓快步沖了上去，一邊跑一邊輕聲應：“我來了——”一個轉角間，人就不見了。
“怎麽回事？”牧離雲全程毫無動作，白術發出了在場幾人同樣的疑問。
“放心，他不會有事的。那個女鬼好像和阿夏的靈魂產生了共鳴，他們肯定有什麽關系。而且，那女鬼應是這裏的鎮宅將軍。”
“那……他們現在去哪了？”賀楓實擡頭環視了一下樓上的房間，語氣中不乏擔心。
“我看一下……飛掠。”
窺天咒印旋轉時牧離雲的視線已經探視到了二樓各個房間。
視線探到在樓梯口左側盡頭的臥室——床上正是江凡煙，和一位削肩細腰、腮凝新荔的女子。滿室旖旎。
僅僅只是瞄了一眼，飛掠視線立刻收回，牧離雲闔眸捂臉，耳尖泛紅，腦袋一蒙：“這啥？怎麽回事？活春宮啊？我還是個剛剛幼兒園畢業十幾年的孩子來著？？？”
葉巽峰見狀，似是意識到了什麽：“怎麽？被吸幹了……？”
“……這倒還沒有，問題應該不大。”
牧離雲著實沒想到那女鬼這麽直接……
看其他社員還疑惑著，牧離雲想了想，委婉地解釋：“阿夏馬上就是社內第一個脫單的人了。”
“……”
“人鬼情未了啊——”白術仰頭感慨。
“……今天也是檸檬精……”何歡長嘆。
“哎哎，八卦一下感情史，社裏除了大志有母胎單身的嗎？”唐落葵滿是好奇。
宋遠志聞言，激烈反駁：“……你這是以貌取人！你志哥也是轟轟烈烈談過戀愛的！！”
“嗯！志哥哥這種體型肯定會讓女孩子有安全感的！”何歡捏著細腔說完還沒骨頭一樣趴在了宋遠志身上。
但被宋遠志一把推開了：“滾！”
“那，母胎solo的就一個人啦。”葉巽峰笑了。
“嗯？”
“我！母胎solo十八年！”牧離雲舉手，語氣中卻滿是驕傲。
“……”一陣寧靜。
“等等……為什麽這麽驕傲？”白術以刁鉆的角度提出疑問。
牧離雲想了想，答到：“達成成就——無戀愛記錄？”
“……”白術沈默了。
“不是……就老大你這硬件條件……怎麽？”宋遠志不解。
唐落葵猛點頭，同樣疑惑。
“其實初高中一直很受歡迎的，甚至還被男生表白過。”葉巽峰笑笑說，“小雲雲平常獨來獨往的——除了跟我。”
“葉子高中浪多了，高一就被學姐盯上了……就高三安穩。”牧離雲笑了笑。
“我覺得社裏桃花挺旺……雲仔我要是也人鬼情未了了你一定要幫我。”何歡說。
“幫你變成鬼？這你自己來就好。”牧離雲說。
何歡：“……”
正說話間，眾人聽到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耶？腳步有些輕浮了啊。”白術笑道。
江凡煙打著呵欠，臉色與之前相比略顯蒼白了一些，不過兩眼清明，看來神智已經恢覆了。
“你們怎麽在這喝上茶了？”江凡煙似乎還沒意識到狀況，“我怎麽在樓上睡著了？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夢。”
“春夢了無痕啊。”葉巽峰悠悠地說。
被這麽一說，江凡煙突然臉紅了，但並未反駁，因為的確是做了一個春夢，一個讓他覺得無比美好的夢，也讓他想到了初戀的那個人。
忽覺背後刮過一陣冷風，江凡煙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體，並且本能地朝前快走了幾步。
“夫君，你躲著奴家幹什麽？”
一個女人幽幽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使得江凡煙全身都打了一個顫。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對牧離雲投去詢問的目光，而牧離雲只是點點頭，其餘人臉上卻掛著暧昧的笑意。
“……”
江凡煙吞了吞口水，一下子還不太敢轉過身，輕聲問道：“社長，長得咋樣？”
牧離雲笑了笑，說：“好看，比之前逃出去的那個好看。”
江凡煙內心掙紮，長相只是隨口一問，不管怎樣也得對她負責——即便對方已是鬼魅。
他終於還是轉身看清了身後人的樣貌，白衣勝雪，柳眉杏眼，眼角一顆淚痣，已然超出了“好看”的範疇。
那美人飄在半空中，禮數卻頗多，先行對偵探社諸人行了禮：“小女子夏紫蘇，恭迎各位。”
“多有打擾，見諒。”偵探社諸人一同站起，拱手。
之後，夏紫蘇解釋了她與江凡煙的一切。
民國時，江凡煙是個名不經傳的畫家，夏紫蘇始於畫技，忠於人格嫁給了他，兩人本以為良緣永結，便是喜樂安康一輩子，但後來抗日征兵，江凡煙去了，卻沒再回來——
夏紫蘇等了他一輩子沒等到，哪也沒去，兩人原先的家後來成了這座洋樓。夏紫蘇在這裏飄蕩了百年，之後在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一位道士，道士憐憫她，卻無法勸她離開入輪回，便遂了她使其成為洋樓的鎮宅將軍。
夏紫蘇邊修煉邊等她的夫君歸來，三百年不曾離開。
江凡煙聽後眼眶微紅地望著牧離雲，牧離雲心知肚明，輕一嘆，試探著問：“人鬼殊途？”
“沒關系。”
“好，我會想辦法的。”
夏紫蘇知性，輕聲道：“夫君，奴家能與你重逢已是萬幸，哪還能再有所奢求？”
“阿夏哥畢竟還是人，你的鬼氣對他總會有影響的。”賀楓實望著她，解釋到。
“要找個富婆讓她借屍還魂嗎？能少奮鬥三十年呢。”李京墨戲謔地說。
“能找到一個陰盛陽衰死亡還不過七日的人就不錯了……”牧離雲無力道，“而且這方法我也沒試過啊。”
“的確，一般正統道門弟子，就算會借屍還魂之術也不會輕易用的。”賀楓實想了想說到。
“畢竟會折陽壽嘛。”李京墨攤手。
“若是被地府的人知道了也不好辦啊……”牧離雲嘆息到。
“對了，你平常很少出去吧？”牧離雲突然想起，問夏紫蘇，“之前別墅裏被別人下的結界……”
“不曾離開。鬼門大開那天，布那結界，來者鬼力極強，我當時躲在畫中，未敢出現。”
身為洋樓的鎮宅將軍，夏紫蘇在此是掌控一切的存在，為何……
“這事先放一邊，我再想辦法。”牧離雲最後只是笑了笑，說道，“紫蘇姐，以後我們就拜托你多多關照啦。”
夏紫蘇微微頷首，風範盡顯。
“好啦，現在偵探社總部基地也有了，開個會分分工？”
“好！”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討論，偵探社有了一個初步的分工。
社團的財政由白術掌控；宋遠志消息靈通，聯絡和“招攬生意”由他負責。
餘外所有人則是負責執行任務等相關事宜。
之後牧離雲則分發了一個精致的小香囊和一本小冊子：“帶著香囊能讓你們看見那些東西，但要記得，平時你看不見它們，它們自然也不會來找你，可一旦你能夠看見他們了，那麻煩也隨之而來了。”
“小冊子裏是我整理的一些簡單的法陣和符咒使用，但學習陰陽術的話還是要看天賦。”
牧離雲沈默了一下，如今社內他能看出李京墨實力不俗，一直跟從李京墨的賀楓實卻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擁有三百年道行的夏紫蘇也成為了社團一大戰力。
其實社裏根本沒正常人啊……牧離雲笑了。
“嘛，為了慶祝第一屆全社人民代表大會勝利召開！”
“不醉不歸！”
☆、零界
透過歷山街道37號的落地窗看見的樹梢上，因為驟冷的天氣，難得枯黃的樹葉開始紛紛飄落，陽光依舊溫柔地普照眾生。
客廳內除去靈異偵探社的幾位正式社員，便是一位嫵媚異常的女人，她生的一雙狐貍眼、吊梢眉，黑色的長發如瀑，由肩垂下。端坐在沙發上，散發著東方成熟女性獨有的魅力。
“葉子，雲仔人呢？”
何歡暗裏吞了吞口水，艱難問道。
“在校圖書館吧，他手機沒拿。”葉巽峰別過頭，看向宋遠志，“大志，你去把他叫來。”
“啊？好、我這就去。”本來見到如此狐媚美人，宋遠志絕對會抓住所有機會多看幾眼的，此時他卻恨不得立即逃離。
“本想著會是一群神神叨叨的大叔
呢，結果弟弟們這一個個都斯文文的，看著也覺得養眼呀。”那女人莞爾輕笑，更顯妖媚。
“凜姐說笑了。”葉巽峰接話到。
好不容易跑到校圖書館感覺自己肯定瘦了至少二十斤的宋遠志因為一聲音量過高的“老大”而被牧離雲嫌棄了一路。
跨坐上葉巽峰的摩托車時牧離雲才把手裏抱著的一摞書交給了宋遠志：“好好拿著，損壞了要賠的。”
宋遠志接過書，無奈道：“……老大我們快走吧晚一步總部裏就只剩咱兄弟的骨頭了。”
“知道啦。”驅車駛出校門，宋遠志依稀聽到了順風傳來的一句：“小黑承受了它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量……”
宋遠志：“……”
匆忙趕到37宅的時候牧離雲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也是一楞。
嚴凜，不管怎樣多少都會了解到一些關於她的事情。此人面艷心狠，白手起家一座集團，已是三十多的年齡卻一直未婚。
而牧離雲這一楞也僅僅只是疑惑她為什麽會在這裏，闊步進入客廳，隨手將書放在會議桌上。
轉身落落大方地對嚴凜一笑，語氣清淡如水：“你好，我叫牧離雲，靈異偵探社社長。”
嚴凜幽然一笑，包裹在黑絲內的長腿換了個姿勢重新交疊：“果真是個翩翩公子，這氣度和模樣，”但她眸中很快閃過一絲戲謔之色，似乎帶著魅惑人心的力量，“你想要什麽？我可以包養你嗎？”
過於直白地袒露心思，一擊擊潰牧離雲剛才的從容，呆了半晌才開始慌亂地抗議。
“真可愛，你多大了？……”
“凜姐，別開玩笑了，說說事情的經過吧。”葉巽峰清咳了一聲，打斷了嚴凜的話，又向牧離雲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好呀，雲弟弟一定要幫姐姐哦。”
牧離雲渾身打了個顫，胡亂“嗯”了一聲。
嚴凜紅唇輕啟：我的集團在Z市有一棟十三層的大廈，那也是集團曾經的總部，後來集團不斷壯大總部遷移，那座大廈則由集團的物業公司經營。可是，近來一段時間，大廈內接連出現怪事，而且在大廈裏工作的人同時沾染了一種怪病。”
嚴凜頓了頓，斂了笑，繼續說：“一直類似‘腰纏龍’的怪病。”
接著，嚴凜的動作也是讓人猝不及防。她一手拉住了黑色上衣的一角，輕輕一提，腰際當場便裸露在空氣之中。
而引人註目的卻是她腰間觸目驚心的紅色斑紋！
腰纏龍，指的帶狀皰疹，一小顆紅色的東西，不規則地連成一片；而嚴凜腰上那宛如游龍一般的紅色斑紋絕對不是腰纏龍。
“尋醫無果，不知貴社能解否？”嚴凜很快將衣角放下，遮蓋住了駭人的斑紋。
“斑紋好解決，大廈有點麻煩。”嚴凜掀開衣角時牧離雲也是立刻開啟了窺天瞳。
“等把大廈的根源問題解決後，斑紋就簡單多了，可以的話，暫時不用管它也沒關系。”
聽有法子能解，嚴凜也是放了心，畢竟感染的人數頗多，而且都是自己的員工，身為老板，自己要對他們的安全負責。
“如果我沒有找到你，會怎麽樣？”嚴凜突然定定地望著牧離雲，問道。
“等斑紋布滿全身，身體腐爛，最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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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婚禮地點在Z市西邊的鄉下，約摸半個小時的車程，眾人便抵達了村落。不大的村子裏此時全部動員著裝飾準備婚禮，滿是喜氣洋洋的氣氛。
“婚禮明天舉行，新郎是我表弟，新娘也是這村子裏的，村子小，現在男女老少的都樂呵著出來沾喜氣。”劉慶笑著邊說邊將幾人領到了兩間客房。
“屋子不多，招待不周，幾位見諒。我得先去幫忙，就不打擾了，請便。”
“嗯，謝謝。”牧離雲笑著送走劉慶。
葉巽峰明顯看出牧離雲心情不錯，劉慶客客氣氣的態度，村內洋溢著的喜慶氣氛，都是很容易就可以影響他心情的東西。
“五個人，兩間房，我們今晚怎麽睡？”何歡仰躺在床上問。
牧離雲也過去躺在他旁邊：“也可能不會睡？”
床倒是不小，葉巽峰也以同樣的姿勢躺在了牧離雲身邊，有些疑惑地想：“村裏出事為什麽好像也沒有多大影響？”
牧離雲輕咳一聲：“大——志！”
“來啦老大！”宋遠志湊過來表述他了解到的信息，“失蹤一共四人，昨天三個黃昏時上山去玩的孩子，都七八歲的年紀；前天一個去砍柴的成年人，都沒回來。找也去找過，半點蹤跡沒有。”
“可能……回不來了。”
牧離雲一只胳膊輕搭在臉上，擋住了表情，語氣裏帶著悲愴。
晚飯時幾乎全村人都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反而將外來的五人冷落了，眾人的晚餐甚至只能依靠賀楓實帶的零食勉強對付。
“其實……劉慶叔好像也沒有多信任我們？”賀楓實將背包裏的零食全部倒出來，問到。
“嗯，可以理解，而且看他們真的很忙嘛。”牧離雲笑了笑。
他們一下午都呆在一個房間裏打游戲消磨時間，等夜色愈濃。
“志哥，我求您了，您身上的脂肪也都是能量，況且不吃晚飯是能減肥的啊！！”何歡努力護著自己的一塊壓縮餅幹。
賀楓實帶的吃食並不多，根本都不夠宋遠志一人吃的，眾人也沒有去麻煩劉慶的想法。
賀楓實苦笑道：“抱歉……帶的有點少。”同時把自己那份推給了宋遠志。
牧離雲見狀，又把自己的還給了賀楓實，笑了笑說道：“謝謝，我不是很餓，你們吃吧。”然後又躺回了床上，“我先睡會兒，有事叫我。”
“嗯。”葉巽峰應了一聲，隨手扯了條毯子蓋他身上。過了一會兒確認牧離雲真的睡著之後，從背包裏拿出隨身帶的小醫藥箱，又給他腳踝上的傷口輕擦了層藥。
村人幾乎忙活到十點才全部備好東西，陸續各回各家。
偵探社五人輪流瞇了會兒，半夜，睡得昏昏沈沈的牧離雲在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響中醒來。
不對，時間還早，婚禮不可能這麽快舉行。
牧離雲立刻清醒了，客房背靠山，透過窗戶看著被夜色籠罩的深山，牧離雲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雲，怎麽了？”葉巽峰看著被月光照射著的人，反應了一會兒，“迎親的鑼鼓聲？”
“嗯，把他們叫起來吧，我們去看看。”
“好。——等會兒，你穿上外套再去。”
已經踏出房間的牧離雲被冷得一個激靈，乖乖折了回來。
院內，劉慶縮著脖子卻已經在微涼的秋夜裏出了一身汗，見牧離雲一行人出來，立馬迎了上去。
“天師啊，這……這鑼鼓聲是怎麽回事？”
“順著鑼鼓聲去看看就知道了。”
“啊？”縱使心中膽怯，劉慶還是跟著幾人離開了村子，朝後山走去。
在崎嶇的山道上走著，一片寂靜中牧離雲突然問身後的劉慶：“慶叔，後山平時有人走嗎？”
“幾十年前，我們長輩那一代還是經常在山上勞作的，後來生活條件好了嘛，山上去的就少了，不過也並非沒人。這後山白天倒還好，可是一旦到了晚上，總是會發出一些奇怪的響聲。我們打小就被父母告誡，天一黑就必須下山，絕對不能在山上逗留。”
劉慶回答到，他現在極想離開返回村落，但來路也是黑幽幽的一片，沒那個膽子回頭。
越深入山林，那吹嗩吶、敲鑼打鼓的聲音就越加清晰了。
山間的晚風明顯要陰寒許多，眾人在山林間行走時，在除鑼鼓聲外又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循著聲，最後眾人到達的是一道平坦且寬闊的山坎，此時那山坎上正舉行著一場婚禮，敲鑼打鼓很是熱鬧。
然而，當眾人看清那些敲鑼打鼓的東西時，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因為那些非人非鬼，更是一群豬——一群穿著衣服，搖晃著大耳朵的豬！
“老、老大，過來了……”
眼見一個身穿紅色綢緞長衫，身披大紅繡球的新郎官走來，宋遠志急忙拽了拽身旁牧離雲的衣服。
“別沖動，我去看看。”
“我也去。”
牧離雲上前，葉巽峰隨後也跟了上去。
“新郎官，恭喜啊。”
葉巽峰直接笑著對其拱了拱手，動作自然。牧離雲卻只勉強扯出了一絲笑，也行了禮。
那豬郎官也伸出“手”，豬蹄沒有五指，就這麽行禮，咧著大嘴笑道：“來者是客，諸位大駕光臨，甚是感激。”
說著，豬郎官朝著身後一揚手，笑著說：“來，請。”
牧離雲還不忘回頭招呼一下身後幾人：“走……走吧。”
在所謂的婚禮場地中央，擺放著四個竹子和木頭搭建起來的轎子，上面似乎放著什麽東西，被紅色綢布蓋著，看不清楚。
“哎，新郎官，這裏面是什麽東西啊？”
宋遠志強裝鎮定地對著前方的豬郎官問了一句。
那豬郎官聽了輕輕一頓，接著緩緩轉過頭來，耳朵微微扇動了一下，滿是茸毛的豬嘴更是微微上翹，勾勒出類似人類陰邪的笑意：“你猜呀？”
宋遠志全身打了一個冷顫，他吞了吞口水說：“這裏面肯定是你們吃的食物吧？”
豬郎官點點頭：“沒錯，如果你們好奇的話，我可以打開來給你們看看。”
說著，豬手抓住紅綢輕輕掀開了一角。
而掀開之後，好奇湊上來的幾人卻是連連後退，因為那紅綢裏面是一個趴著的人！
被剃去所有毛發，腹部空洞、被掏空內臟，洗的幹幹凈凈的人！
四臺轎子，三個孩子一個成年男子，皆是如此，他們□□的背部上甚至用血水寫著一個大大的“福”字。
“你……你們枉殺人命，就不怕遭天譴嗎？！”劉慶眼見如此，悲憤交加地吼到。
“天譴？為什麽我們要遭天譴？就因為我們吃了人？”豬郎官冷冷一笑，從那張豬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著實讓人覺得心裏發毛。
那豬郎官一揮手，四周的豬當即擁了上來，將眾人圍在其中。
“憑什麽你們人可以吃我們，我們就不能吃人了？”
“其實，吃與被吃不過只是食物鏈的上下顛倒而已。就如你所說，豬吃人其實並沒有多大的關系，畢竟弱肉強食本身就是自然法則。”
牧離雲緊靠著葉巽峰，斜望著天說到。
“你這話我喜歡聽，你放心，我等一下一定會用最好的方法來烹制你。”豬郎官當即笑了。
“不過，你們山魈的肉，沒人重口味到會去嘗試吧？”
“嗯？”
豬郎官聽到這話，不由後退兩步，那原本肆意狂妄的雙眸之中多了一絲驚訝：“你、你怎麽看出來的？”
“眼睛也許看不出，但鼻子卻能嗅出。豬是有豬騷味的，跟你們這些猴子比起來，豬騷味似乎要好聞一些啊。”
此話一出，四周的豬更是縮小了包圍圈，其中也有一些，甚至舉起了刀槍棍棒。
緊接著，他們的形象開始慢慢變化，由豬變成了一種體形十分高大的猴子。那豬郎官的個頭更是達到了一米八幾，臉就猶如惡鬼一樣令人怖懼，兩根長長的獠牙更添兇惡。
“……好醜。”牧離雲捂臉靠在葉巽峰肩上發自內心地感慨。
同時揮手過腿側，當即飛出十來張朱砂符，這些朱砂符極為精準地貼在每一個山魈的額頭上。
“道士的符咒！”
在朱砂符貼在額頭的第一時間，山魈急忙後退，只是它們很快就發現這些符紙並沒有對它們帶來任何傷害，因此又圍了上來。
那個頭最高的山魈從額頭上抓下符紙，譏笑著說：“小子，你以為拿這些沒用的符咒就能把我們嚇跑嗎？”
牧離雲都不想擡頭睜眼再看它，只是兩指一擦打了個響指。
黑暗之中，只見山魈額頭的符咒忽然閃爍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很快便化成電流，快速纏繞山魈周身，電得它們全身打顫、冒煙，最終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而那手中抓著符紙的山魈明顯更強些，它抓符紙的右手已然被電得焦黑，卻依舊站立，目光更加兇狠，還透著仇恨的怒火。
“我殺了你！”
那山魈的速度奇快，聲音剛出，便化成一道殘影，猛撲而來！
而葉巽峰這時卻突然反身飛起一腳，其力道之大直接將猛沖而來的山魈踹出了十多米。
山魈還在半空時，一道箭羽已經準確地射進它的心臟，最終將其釘死在了一棵樹上。
劉慶已是滿臉驚詫，他活了大半輩子，此時的景象對他的世界觀帶來的沖擊實在過大。半晌才抖著氣息開口：“這次……多虧天師了，不然村民們還要遭殃。”
“它們是精怪，不是鬼魅，警察有槍也能解決的。”牧離雲頓了頓，望著山魈的屍體，“精怪修行不易，若非它們主動攻擊，我還會放其一條生路。如今已經死了，也是要回歸大山的。”
聞言，眾人發現原本躺在地上的山魈開始緩緩下沈，不過並未完全沈入地下，接著，它們身上的茸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生長，之後每一只山魈的屍體都變成了一叢灌木，有的上面還長出了一棵樹苗來。
“祝君好夢。”
遠處的樹木旁，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白發老人突然出現。
老人的衣著看上去確實粗陋，白發也是很隨便地散著，隨風而動，右手持一根木頭拐杖。
“媽耶，老伯，你這衣著也太講究了吧，就是咱城鎮街邊的乞丐也……”
牧離雲用力扯了一下何歡的衣角，打斷了他的話。
“不得無禮。”
牧離雲上前，對著前方的白發老人彎腰鞠躬，出言道歉：“失禮了，一時嘴快，絕無惡意。”
老人微微點頭，他也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緩緩轉過身，蒼老的身影緩緩隱入黑暗之中。
待老人離開，何歡這才轉頭問道：“雲仔，剛才那位……不會是山神吧？”
“是。”
葉巽峰輕輕一嘆，說道：“得虧人家大度，不然的話，可就麻煩大了。”
何歡低頭，小聲說：“雲仔，剛才多虧你給我解圍了。”
“沒事，自己以後要小心一點。人家能在這樣的一個地方神出鬼沒，即便沒有顯赫的身份，也擁有強硬的實力。”
何歡連連點頭。
劉慶此時卻是一臉愁容：“這山裏，怎麽會有這些東西啊？那我們以後豈不是不能進山了？”
牧離雲看向剛才白發老人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之後對劉慶不答反問道：“這附近有山神廟嗎？”
“啊？”
劉慶竟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山神廟，供奉山神的小廟宇，一般村子不是都會修建一個嗎？”
這麽一說，劉慶苦笑道：“這年頭，誰還顧這個啊。”
牧離雲一嘆：“難怪這山上有這麽多山魈，而且都敢下手烹煮人類了。”
“這些山魈之所以這麽猖獗，是因為沒有山神存在的緣故？”
“山神自然是存在的，剛才你們也看到了，他衣衫襤褸，身上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這說明附近的村落從沒有人對他進行供奉，這樣一來，你們還能奢望他為你們做些什麽？”
劉慶一怔，面色焦急道：“那……那該怎麽辦？”
牧離雲寬慰他道：“剛才他現身，就已經表明來意。只要眾籌建造一座山神廟，保持香火不斷就行了。村子裏每家每戶都要出一點錢，多少無所謂，這代表著村民的誠意。山神也好，土地公也好，他們都是離我們最近的神祗，是保四方安泰的存在。”
劉慶重重點頭應下了。
☆、念想
牧離雲其實有點不喜歡山魈這種東西。
他六歲第一次自己去捉鬼的時候，在房間裏怯怯地準備了一整天，像是要考試了才臨陣磨槍般覆習似的。
晚上奶聲奶氣地勸那小鬼快去投胎之類的話，結果被嘲笑得無地自容，但卻還是追著朗笑離開的小鬼進了深山。
那鬼後來怎麽樣牧離雲忘了，只記得自己當時在一個小山洞中遇到了山魈。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嚇人的東西，尖嘴獠牙。約莫有兩個自己那般高的三只山魈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牧離雲當場就被嚇得腦子一片空白，踉踉蹌蹌地往回跑。
狼狽奔跑時不小心踩在了山道邊緣，腳下一滑便失了重心，直接掉進了下方平地上的一方水潭裏，落水時激起了小片水花，在水中撲騰了兩下又嗆了好幾口水。最後只覺胳膊被一只手拉住，繼而整個人才被撈了上來。
原是葉巽峰一天未見他出來野，心下好奇便偷偷跟著了，然後就見到了這般狼狽的景象。
牧離雲被撈上來的時候身上還滴著水，風一吹還要抖上幾抖。
葉巽峰見狀，毫不留情地嘲笑：“凍死你個傻子。”
“……”牧離雲心下不服，只想揍他。
葉巽峰又伸手胡亂擦了一把他臉上的水，“讓你不帶我玩，吃虧了叭？”
“……我才不是出來玩的！”
“那也要叫上我。”葉巽峰拉著他手往山下走。
“我得保護你——在你變強之前。”
“我要是不努力變強你能不能保護我一輩子？”放在如今牧離雲一定會耍賴般地反問葉巽峰。
——萬一他回答“好”呢。
直到真正的迎親鑼鼓喧天，炸完的鞭炮鋪成紅毯——
山魈為禍一事的後續不用偵探社一行人插手，他們本想即刻離開，卻又被劉慶挽留下喝了杯喜酒，時至下午散席後才被送回了37號宅。
想了想感覺也沒什麽別的事情，偵探社總部的重裝也到了尾聲。
“把社內所有人叫來開會，第一屆全社人民代表大會！”
“好嘞！”
江凡煙接到電話通知時還跟一位女生逛著街，極不情願地說明原因後那女生卻滿是興奮，帶著撒嬌的語氣說道：“那個鬼宅？！我可以跟去嘛？”
江凡煙有些為難：“這……不好吧？”
“我就跟去看看不會添亂的！求你啦。”女生輕晃著江凡煙胳膊。
“好……走吧。”江凡煙心下一軟，當即同意了。
此時的37宅內，幹凈寬敞的客廳裏多了一張會議桌，鋼琴還在原處，白衣女孩的油畫仍在墻壁上高掛著，茶幾上甚至甜點茗碗一應俱全。
社內幾人陸續到達，談笑間一片靜好——直到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生拉著江凡煙的手踏入玄關。
“碰！”
“嗚哇！”
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了摔門聲，同時，那女生也尖叫一聲。
“沒事，就是風把門給關上而已。”江凡煙急忙安慰，女生的身子也靠他更近了些。
客廳內的光線竟一下子暗淡了許多，在場眾人甚至聽到了幾聲低泣。
“怎麽回事？鬼宅裏的東西不是已經被除去了嗎？重裝的時候也沒發生什麽……”葉巽峰偏頭小聲問身側的牧離雲。
“之前那個結界是旁人施加，鬼宅真正的主人，可還一直沒有出現。”如是回答，牧離雲卻也沒有別的動作。
女生忽然發出一聲尖叫，指向樓梯口：“那是什麽！？”
眾人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裏正趴著一個外形極恐怖的東西。
一個極消瘦的男人，手腳顯得比正常人要長一些，錯亂地交叉於一起。
江凡煙卻刻意走上前。
“不、不要過去！”
“沒事，這東西肯定是幻象。”
牧離雲笑了笑，如江凡煙所說，面前的確實是幻象，只不過這個幻象影響的不僅僅只有視覺，還有觸覺。
就在江凡煙自以為是地準備在女生面前戳破這看似恐怖的幻象時，那似人非人的怪物忽然四肢並動，朝他直撲而來！
“啊——”
眼見江凡煙被怪物撲倒，女生第一時間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轉身朝著門口狂奔而去。
“碰！”
大門再次被甩上。
如果這是在鬧市區，肯定免不了要引來人們的圍觀，只不過這個地方四周行人比較少，而且大家似乎都知道這個洋樓鬧鬼，對於這種尖叫聲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社長！幫我！”
牧離雲輕嘆一聲，旋轉著窺天咒印的雙眸對江凡煙身上的怪物一瞪，那怪物便在一聲慘叫中快速消散了。
“你是沒看到剛才那女生跑多快，幹嘛這麽浪費時間？”李京墨斜歪著身子一手撐著頭打趣到。
“我……”江凡煙郁悶地想反駁，卻被一聲輕幽幽的女聲打斷了話語——
“你來啦，你終於來啦……奴家，等你好久了。”這聲音在整座別墅裏回蕩，讓人無法確認來者方位。
“你、你是在跟我說話嗎？”江凡煙竟然快步上前，呼喊到。
“對呀，相公，你快來。”
“你在哪？”
“我在你心裏呀。”
江凡煙的雙眸漸漸變得迷惘失焦。
他突然一個疾沖，朝著二樓快步沖了上去，一邊跑一邊輕聲應：“我來了——”一個轉角間，人就不見了。
“怎麽回事？”牧離雲全程毫無動作，白術發出了在場幾人同樣的疑問。
“放心，他不會有事的。那個女鬼好像和阿夏的靈魂產生了共鳴，他們肯定有什麽關系。而且，那女鬼應是這裏的鎮宅將軍。”
“那……他們現在去哪了？”賀楓實擡頭環視了一下樓上的房間，語氣中不乏擔心。
“我看一下……飛掠。”
窺天咒印旋轉時牧離雲的視線已經探視到了二樓各個房間。
視線探到在樓梯口左側盡頭的臥室——床上正是江凡煙，和一位削肩細腰、腮凝新荔的女子。滿室旖旎。
僅僅只是瞄了一眼，飛掠視線立刻收回，牧離雲闔眸捂臉，耳尖泛紅，腦袋一蒙：“這啥？怎麽回事？活春宮啊？我還是個剛剛幼兒園畢業十幾年的孩子來著？？？”
葉巽峰見狀，似是意識到了什麽：“怎麽？被吸幹了……？”
“……這倒還沒有，問題應該不大。”
牧離雲著實沒想到那女鬼這麽直接……
看其他社員還疑惑著，牧離雲想了想，委婉地解釋：“阿夏馬上就是社內第一個脫單的人了。”
“……”
“人鬼情未了啊——”白術仰頭感慨。
“……今天也是檸檬精……”何歡長嘆。
“哎哎，八卦一下感情史，社裏除了大志有母胎單身的嗎？”唐落葵滿是好奇。
宋遠志聞言，激烈反駁：“……你這是以貌取人！你志哥也是轟轟烈烈談過戀愛的！！”
“嗯！志哥哥這種體型肯定會讓女孩子有安全感的！”何歡捏著細腔說完還沒骨頭一樣趴在了宋遠志身上。
但被宋遠志一把推開了：“滾！”
“那，母胎solo的就一個人啦。”葉巽峰笑了。
“嗯？”
“我！母胎solo十八年！”牧離雲舉手，語氣中卻滿是驕傲。
“……”一陣寧靜。
“等等……為什麽這麽驕傲？”白術以刁鉆的角度提出疑問。
牧離雲想了想，答到：“達成成就——無戀愛記錄？”
“……”白術沈默了。
“不是……就老大你這硬件條件……怎麽？”宋遠志不解。
唐落葵猛點頭，同樣疑惑。
“其實初高中一直很受歡迎的，甚至還被男生表白過。”葉巽峰笑笑說，“小雲雲平常獨來獨往的——除了跟我。”
“葉子高中浪多了，高一就被學姐盯上了……就高三安穩。”牧離雲笑了笑。
“我覺得社裏桃花挺旺……雲仔我要是也人鬼情未了了你一定要幫我。”何歡說。
“幫你變成鬼？這你自己來就好。”牧離雲說。
何歡：“……”
正說話間，眾人聽到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耶？腳步有些輕浮了啊。”白術笑道。
江凡煙打著呵欠，臉色與之前相比略顯蒼白了一些，不過兩眼清明，看來神智已經恢覆了。
“你們怎麽在這喝上茶了？”江凡煙似乎還沒意識到狀況，“我怎麽在樓上睡著了？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夢。”
“春夢了無痕啊。”葉巽峰悠悠地說。
被這麽一說，江凡煙突然臉紅了，但並未反駁，因為的確是做了一個春夢，一個讓他覺得無比美好的夢，也讓他想到了初戀的那個人。
忽覺背後刮過一陣冷風，江凡煙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體，並且本能地朝前快走了幾步。
“夫君，你躲著奴家幹什麽？”
一個女人幽幽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使得江凡煙全身都打了一個顫。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對牧離雲投去詢問的目光，而牧離雲只是點點頭，其餘人臉上卻掛著暧昧的笑意。
“……”
江凡煙吞了吞口水，一下子還不太敢轉過身，輕聲問道：“社長，長得咋樣？”
牧離雲笑了笑，說：“好看，比之前逃出去的那個好看。”
江凡煙內心掙紮，長相只是隨口一問，不管怎樣也得對她負責——即便對方已是鬼魅。
他終於還是轉身看清了身後人的樣貌，白衣勝雪，柳眉杏眼，眼角一顆淚痣，已然超出了“好看”的範疇。
那美人飄在半空中，禮數卻頗多，先行對偵探社諸人行了禮：“小女子夏紫蘇，恭迎各位。”
“多有打擾，見諒。”偵探社諸人一同站起，拱手。
之後，夏紫蘇解釋了她與江凡煙的一切。
民國時，江凡煙是個名不經傳的畫家，夏紫蘇始於畫技，忠於人格嫁給了他，兩人本以為良緣永結，便是喜樂安康一輩子，但後來抗日征兵，江凡煙去了，卻沒再回來——
夏紫蘇等了他一輩子沒等到，哪也沒去，兩人原先的家後來成了這座洋樓。夏紫蘇在這裏飄蕩了百年，之後在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一位道士，道士憐憫她，卻無法勸她離開入輪回，便遂了她使其成為洋樓的鎮宅將軍。
夏紫蘇邊修煉邊等她的夫君歸來，三百年不曾離開。
江凡煙聽後眼眶微紅地望著牧離雲，牧離雲心知肚明，輕一嘆，試探著問：“人鬼殊途？”
“沒關系。”
“好，我會想辦法的。”
夏紫蘇知性，輕聲道：“夫君，奴家能與你重逢已是萬幸，哪還能再有所奢求？”
“阿夏哥畢竟還是人，你的鬼氣對他總會有影響的。”賀楓實望著她，解釋到。
“要找個富婆讓她借屍還魂嗎？能少奮鬥三十年呢。”李京墨戲謔地說。
“能找到一個陰盛陽衰死亡還不過七日的人就不錯了……”牧離雲無力道，“而且這方法我也沒試過啊。”
“的確，一般正統道門弟子，就算會借屍還魂之術也不會輕易用的。”賀楓實想了想說到。
“畢竟會折陽壽嘛。”李京墨攤手。
“若是被地府的人知道了也不好辦啊……”牧離雲嘆息到。
“對了，你平常很少出去吧？”牧離雲突然想起，問夏紫蘇，“之前別墅裏被別人下的結界……”
“不曾離開。鬼門大開那天，布那結界，來者鬼力極強，我當時躲在畫中，未敢出現。”
身為洋樓的鎮宅將軍，夏紫蘇在此是掌控一切的存在，為何……
“這事先放一邊，我再想辦法。”牧離雲最後只是笑了笑，說道，“紫蘇姐，以後我們就拜托你多多關照啦。”
夏紫蘇微微頷首，風範盡顯。
“好啦，現在偵探社總部基地也有了，開個會分分工？”
“好！”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討論，偵探社有了一個初步的分工。
社團的財政由白術掌控；宋遠志消息靈通，聯絡和“招攬生意”由他負責。
餘外所有人則是負責執行任務等相關事宜。
之後牧離雲則分發了一個精致的小香囊和一本小冊子：“帶著香囊能讓你們看見那些東西，但要記得，平時你看不見它們，它們自然也不會來找你，可一旦你能夠看見他們了，那麻煩也隨之而來了。”
“小冊子裏是我整理的一些簡單的法陣和符咒使用，但學習陰陽術的話還是要看天賦。”
牧離雲沈默了一下，如今社內他能看出李京墨實力不俗，一直跟從李京墨的賀楓實卻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擁有三百年道行的夏紫蘇也成為了社團一大戰力。
其實社裏根本沒正常人啊……牧離雲笑了。
“嘛，為了慶祝第一屆全社人民代表大會勝利召開！”
“不醉不歸！”
☆、零界
透過歷山街道37號的落地窗看見的樹梢上，因為驟冷的天氣，難得枯黃的樹葉開始紛紛飄落，陽光依舊溫柔地普照眾生。
客廳內除去靈異偵探社的幾位正式社員，便是一位嫵媚異常的女人，她生的一雙狐貍眼、吊梢眉，黑色的長發如瀑，由肩垂下。端坐在沙發上，散發著東方成熟女性獨有的魅力。
“葉子，雲仔人呢？”
何歡暗裏吞了吞口水，艱難問道。
“在校圖書館吧，他手機沒拿。”葉巽峰別過頭，看向宋遠志，“大志，你去把他叫來。”
“啊？好、我這就去。”本來見到如此狐媚美人，宋遠志絕對會抓住所有機會多看幾眼的，此時他卻恨不得立即逃離。
“本想著會是一群神神叨叨的大叔
呢，結果弟弟們這一個個都斯文文的，看著也覺得養眼呀。”那女人莞爾輕笑，更顯妖媚。
“凜姐說笑了。”葉巽峰接話到。
好不容易跑到校圖書館感覺自己肯定瘦了至少二十斤的宋遠志因為一聲音量過高的“老大”而被牧離雲嫌棄了一路。
跨坐上葉巽峰的摩托車時牧離雲才把手裏抱著的一摞書交給了宋遠志：“好好拿著，損壞了要賠的。”
宋遠志接過書，無奈道：“……老大我們快走吧晚一步總部裏就只剩咱兄弟的骨頭了。”
“知道啦。”驅車駛出校門，宋遠志依稀聽到了順風傳來的一句：“小黑承受了它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量……”
宋遠志：“……”
匆忙趕到37宅的時候牧離雲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也是一楞。
嚴凜，不管怎樣多少都會了解到一些關於她的事情。此人面艷心狠，白手起家一座集團，已是三十多的年齡卻一直未婚。
而牧離雲這一楞也僅僅只是疑惑她為什麽會在這裏，闊步進入客廳，隨手將書放在會議桌上。
轉身落落大方地對嚴凜一笑，語氣清淡如水：“你好，我叫牧離雲，靈異偵探社社長。”
嚴凜幽然一笑，包裹在黑絲內的長腿換了個姿勢重新交疊：“果真是個翩翩公子，這氣度和模樣，”但她眸中很快閃過一絲戲謔之色，似乎帶著魅惑人心的力量，“你想要什麽？我可以包養你嗎？”
過於直白地袒露心思，一擊擊潰牧離雲剛才的從容，呆了半晌才開始慌亂地抗議。
“真可愛，你多大了？……”
“凜姐，別開玩笑了，說說事情的經過吧。”葉巽峰清咳了一聲，打斷了嚴凜的話，又向牧離雲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好呀，雲弟弟一定要幫姐姐哦。”
牧離雲渾身打了個顫，胡亂“嗯”了一聲。
嚴凜紅唇輕啟：我的集團在Z市有一棟十三層的大廈，那也是集團曾經的總部，後來集團不斷壯大總部遷移，那座大廈則由集團的物業公司經營。可是，近來一段時間，大廈內接連出現怪事，而且在大廈裏工作的人同時沾染了一種怪病。”
嚴凜頓了頓，斂了笑，繼續說：“一直類似‘腰纏龍’的怪病。”
接著，嚴凜的動作也是讓人猝不及防。她一手拉住了黑色上衣的一角，輕輕一提，腰際當場便裸露在空氣之中。
而引人註目的卻是她腰間觸目驚心的紅色斑紋！
腰纏龍，指的帶狀皰疹，一小顆紅色的東西，不規則地連成一片；而嚴凜腰上那宛如游龍一般的紅色斑紋絕對不是腰纏龍。
“尋醫無果，不知貴社能解否？”嚴凜很快將衣角放下，遮蓋住了駭人的斑紋。
“斑紋好解決，大廈有點麻煩。”嚴凜掀開衣角時牧離雲也是立刻開啟了窺天瞳。
“等把大廈的根源問題解決後，斑紋就簡單多了，可以的話，暫時不用管它也沒關系。”
聽有法子能解，嚴凜也是放了心，畢竟感染的人數頗多，而且都是自己的員工，身為老板，自己要對他們的安全負責。
“如果我沒有找到你，會怎麽樣？”嚴凜突然定定地望著牧離雲，問道。
“等斑紋布滿全身，身體腐爛，最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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