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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灘膿水。”牧離雲直截了當地說。
“誒？能遇到你真幸運，我還是想包養你。”嚴凜嘴角勾勒起一個美艷的弧度，摩挲著下巴輕言。
“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牧離雲本能地往葉巽峰身邊靠了靠。“我……我們今晚就會去大廈裏探查。”
“好~大廈已經封閉了，務必盡快解決呀，定金會先匯入的。”嚴凜交疊的雙腿分開，“同意被姐姐包養的話定金也好說哦。”說完還對牧離雲眨了眨眼，隨後從精致的包中拿出了一張名片放在茶幾上。
“就這樣，姐姐還有事先走了哦。”
“好。”葉巽峰隨同站起，將嚴凜送出了洋樓。
“你可包養不起他。”
“嗯？”嚴凜一楞。
葉巽峰突然笑了，朗聲道：“凜姐慢走。”
嚴凜也以笑回應，最終闊步離開。
重新步入玄關時葉巽峰卻調笑道：“小雲雲吶，如果偵探社是窯子的話你可是就是頭牌啦，接這麽一位客我們也能沾光少奮鬥好幾年哦？”
“滾啊！”牧離雲隨手抄起一個抱枕就往剛走近客廳的人砸去，卻被穩穩接住。
白術微一思索，竟也忍笑道：“我覺得葉子說得在理……”
牧離雲：“……”
“說起來……劉慶叔逛完窯子給錢了沒？”宋遠志突然想起這一茬，但卻用極欠揍的方式問了出來。
“沒收，錢建了山神廟了。”葉巽峰回到。
“以後遇到有錢人家多宰一點沒關系，家境若困難的收不收錢無所謂，這是行規。”牧離雲解釋到。
這時，夏紫蘇從二樓飄幽幽地下來了，跟在她身後的則是江凡煙。
夏紫蘇丹唇輕啟，提醒道：“我能感覺到最近Z市內的陰氣比平時重些，務必小心。”
“那是霧霾，紫蘇姐放心啦。”宋遠志笑著說。
江凡煙聽到這質疑聲，當即回道：“我媳婦說是陰氣，那就是陰氣！我……”
“好啦，趁還早，我們先去大廈看看吧。”牧離雲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宋遠志的肩。
此時大廈外只有兩個看門的保安，嚴凜明顯知會了他們，放偵探社一行人進入了封閉的大廈。
在大廈大堂內逛了一圈，讓牧離雲意外的是白術竟然拿了個羅盤。
“阿術，羅盤有沒有反應？”
“有是有，不過這裏面的磁場很混亂，羅盤的指針總是找不準方位。”
羅盤的時針隨著白術的走動一直旋轉不停，似是受到了強大的磁場幹擾。
白術走到牧離雲身邊，說道：“我記得之前在一本書裏看過，鬼魂不能存在於混亂的磁場裏面，因為那樣會導致它們的神智混亂，最終發狂。既然這個地方磁場這麽混亂，沒有鬼的話，為什麽會發生這些怪事？”
這時候，電梯間裏突然傳來了電梯開門的聲音，不多時又傳出了腳步聲。
眾人循聲看過去，可是，沒看到人影。
腳步聲逐漸接近，但只有聲音，沒有看到任何人或東西經過。
直到腳步聲朝著門口的方向遠去，白術才皺著眉頭，問道：“剛剛那是什麽，你能看見它們嗎？”
牧離雲微微搖頭：“僅僅只是聲音而已，沒有別的東西。”
“這……這是什麽情況？”宋遠志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這就是大廈裏人經常遇到的怪事，很多人都聽到過這種奇怪的腳步聲。”葉巽峰開口道，“要不要叫保安來問問？”
“嗯。”
何歡聞言很快帶兩位保安進了大堂。一般情況下，大廈的保安都是年輕人，極少有人會雇傭年紀超過四十歲的，而眼前這兩人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了。
掃了兩人一眼，葉巽峰不由笑著問道：“兩位大叔，以你們這個年紀來當保安，工作應該很辛苦吧？”
其中一人笑著說：“這裏給的資薪高，而且那些年輕人來一個嚇走一個，也只有我們這些上了年紀，又缺錢的人會來。”
“怎麽，這個地方真有傳說中那麽邪？”
另外一個保安道：“小夥子，這地方邪得很呢。別的地方都是天黑了，才有怪事，而這裏大白天都能遇到不幹凈的東西。”
“能具體說說嗎？”牧離雲歪頭問了一句。
保安想了想，道：“說也說不清楚，我直接帶你們感受一下吧。”
宋遠志一聽，當即對保安欽佩了一下，：“大叔，別人都說年齡越大，膽子越小，您這膽量不錯啊。”
“公司老總給我們可是別人雙倍的工資，別的不說，單單為了這份工資，我們也得盡心盡力。”
兩個保安帶著眾人進了電梯。
進入電梯之後，保安卻沒有按樓層，也沒有按關門鍵，像是在等什麽。
良久，那電梯門自動合上，接著電梯鍵盤的四樓、七樓的燈自動亮了。
保安笑著解釋說：“如果我們一進來就直接按樓層的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如果進了電梯什麽都不動，它就會這樣，自動在四樓和七樓停。”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裏，這裏經常發生奇怪的事情，特別是四樓，不到兩個星期，這個樓層的兩家公司都搬走了。”到達四樓，一個保安率先走了出去。
“這裏都發生了什麽事？”何歡問道。
“噓。”那走出去的保安忽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你們聽。”
“咯噠……咯噠……咯噠……”
不多時，在空曠的樓道裏，傳蕩出了女人著高跟鞋行走的聲音，聲音由遠而近，再由近走遠。
窺天瞳此時也看不到絲毫的線索，牧離雲心下更是疑惑。
另外一個保安道：“這個時間點，聽到的怪聲就是女人踩高跟的聲音。如果到了晚上九點多，那廁所裏就會傳出女人哭泣的聲音，嗚嗚咽咽的，那叫一個瘆人吶。”
“七樓呢？”牧離雲開口問到。
“七樓的怪事就多嘍。那一整層從早到晚，都能在樓道聽到類似小孩子拍皮球的聲音；而且有些時候大白天都能看到有人影走動，沒人的時候，還能聽到說話聲。可沒人敢上去了。”
“那我們去七樓看看。”
一聽要去七樓，兩位保安卻不肯了，其中一人當即道：“要去你們去，我們還想多活幾年。”
“好。”牧離雲笑了笑，對進入電梯下樓的保安揮了揮手。這年頭，誰都活得不容易。
眼見何歡和宋遠志也要進電梯上七樓，葉巽峰卻叫住了他們：“哎，走這邊。”
二人轉頭，發現牧離雲已經步入了樓梯間。
“有電梯不坐，幹嘛走樓梯啊？”
牧離雲側過身，沒說話，輕輕瞥了他們一眼。
微楞了一下，因為些良好的默契，宋遠志當即反應過來，拉著何歡走向樓梯間，笑嘻嘻地說：“走啦，爬樓鍛煉身體好。”
進了樓梯間，在樓梯口牧離雲環視了一下四周，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拿出了三只符紙疊成的千紙鶴，對千紙鶴輕吹了一口氣後它們便慢慢飛到了半空中，伸手捏訣，千紙鶴散發淡淡光芒的同時，也形成了一個三角體，將眾人囊括其中。
“好了，可以說話啦。”
何歡立即問出了疑惑：“為什麽要特意創造出這個獨立空間？這大廈到底怎麽回事？”
“大廈內被設置了一個獨特的結界，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被人監視著。” 牧離雲微一思索，繼續說。
“單從混亂的磁場就足以表明，這棟大廈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個聚陰之地；但凡這樣的地方，肯定會有魑魅魍魎聚集。兩個保安所說的那些怪事，都是那些東西所造成的。”
白術推了推眼鏡，說道：“我之前也猜到了這情況，只是有一點不明白，就算是聚陰之地，那些東西也不應該會在白天出來啊。”
“對於我們來說現在是白天，可是就那邊鬼怪們而言，是沒有黑白之分的。”
“那邊？”葉巽峰聞言挑了一下眉頭。
何歡急忙問：“哪邊？”
“嗯……怎麽說呢。”牧離雲微微思索，“任何事物都有陰陽兩面，正負兩極。如果用西方的科學論來解釋鬼怪的存在，那就是正負磁場紊亂而導致記憶體脫離身軀，獨立存在的現象。在西方人看來，鬼怪若是用正負兩極來判斷的話，它屬於負極，而人則是正極。當鬼怪自身負極過於強大的時候，就能將正極吞噬；而正極強大時，鬼怪則會遠遠避開。”
見旁邊諸人聽得仔細，牧離雲接著說：“在我們平時生存的環境裏，或多或少會有一些陰暗、潮濕的地方，這些地方屬陰；人類所喜歡居住的地方，則屬陽。在這陰陽兩地之間，就很有可能會因為一些特殊的情況，而開辟出一個全新的空間，被稱之為——零界。”
“零界？”
“所謂的零，就是排除正負兩極、陰陽兩面的存在。”說著，牧離雲看了一眼四周，“這個零界已經被人利用了。”
“藏在幕後的人，做事十分謹慎。剛剛進入大廈的時候，我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異樣，如果不是保安熟悉這裏，我恐怕還沒有辦法發現這零界的存在。”
“那幕後的人會利用零界做什麽？”白術問道。
“不清楚，怕不是什麽好事。零界其實只是一個獨立存在的空間，它裏面可以什麽都沒有，也可以隱藏著極為豐富的寶藏，甚至有可能是一個扭曲的空間，一旦誤闖，瞬間就會被碾碎。”
牧離雲笑了笑，撤除了千紙鶴形成的空間。
“先回去吧，這事急不得。”
☆、鬼蠱
電梯行至一樓，在燈光昏暗的樓梯間內，一個半透明的成人黑影忽閃而過，在它身後一個嬌小的、看似嬰孩一般的黑影緊緊跟隨。後者忽然飛撲上前，將那成年黑影撲倒在地上，接著仰起頭，嘴巴忽然張得巨大，竟將成年黑影的頭部咬住，繼而狠狠一扯，居然咬下了成年黑影的半個腦袋！
嬰孩黑影一邊大口咀嚼著成年黑影的半個頭部，一邊緩緩朝著偵探社幾人的背影望去。
“嗯？”
許是天生對來自外界的視線過於敏感，牧離雲轉頭間看到的便是大口啃食著成年黑影的嬰孩黑影。
魑魅魍魎極少會互相殘殺，即便是互相爭鬥，也絕對不會互相啃食對方。
微皺了眉，轉身邁出大廈。
大廈頂樓，一人身著長衫而立，衣衫隨風飄揚，本該稱作面部的地方卻是蟲洞般的一片深淵，長衫內伸出一只光粒形成的手。手中拿的卻是一部再平常不過的手機，手機湊近面部那片深淵時，低沈的話語傳出：
“屬下辦事不利，蟲蠱被發現了。”
手機對面的人聞言，語氣極為不悅，尖銳的嗓音難聽異常，質問道：
“不是讓你們隱秘行事嗎？！為什麽被發現了？”
“有一個實驗體產生了異變，導致結界內的邪氣外洩，使得不少普通人被感染，因此才……”
“是九天臨門的人？”
“不……”
聽到否定之聲，手機對面的人仿佛松了口氣，繼續問：“鬼蠱完成了沒有？”
“還差一點，我會親自進去把鬼蠱帶走。”
“好，不容失敗。”
“是！”
回到歷山街道37號，何歡忍不住問道：“雲仔，那個大廈現在是什麽狀況？怎麽下手？”
沒有立即回應何歡，牧離雲轉頭看想白術，問道：“阿術，凜姐那邊的委托資金到賬了沒有？”
“一次付清了，一百五十萬。”
“臥槽！這麽多？！”何歡驚了。
白術聳肩一笑：“靈異偵探社以後過活靠的可就是這些委托金，之後我會給你們每人發一張工資卡，幹活收到的委托金會平均打到卡裏。”
“也不算多。像這次一樣在室內打架小雲雲不是第一次了，他之前接過一個委托，最後被那東西惹生氣了不小心把人家大樓頂層轟成了渣，收的委托金都不夠修墻的。”葉巽峰挑眉，想起了之前的不愉快經歷。
“被訛了？”白術聞言覺得有趣，又問了一句。
“沒有，白幹了而已。”牧離雲撓頭笑了笑，“其實算我的錯啦……但那個東西真的很煩。”
從來不會有什麽人相信一個還穿著校服的孩子有多大本事，只是繁縷接了委托而她自己的事情忙不過來或者懶得動時，這位無良老娘就會招呼牧離雲去。
何歡仍在感嘆：“我好像找到了發家致富之路……”
“業內不是有種說法叫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嘛。”牧離雲笑著說到。
“嘛，既然收了錢，事得給人家好好辦了。”
白術沈吟片刻後，說道：“幕後真兇肯定不簡單。一個能夠找到零界，並且設置結界，在裏頭搞東西的人肯定有著非同尋常的能力。”
“嗯。”牧離雲點了點頭，“我們對零界的認知太小，如果強行探知，大廈內的結界有可能會因此破開，萬一造成鬼怪出逃，或者邪氣大量外洩，會很麻煩的。”
“那現在該怎麽辦？”唐落葵輕聲問道。
“這樣，我到時在大廈外設立五個道標，開啟後天八卦陣，由五人維持，建立一個封閉的結界，避免大廈裏的東西跑出去。”
牧離雲微微思索，看向偵探社諸人，道：“五個人？”
“我！”李京墨很樂意地舉手，“也算上楓實。”
“嗯？好。”賀楓實順從地點了點頭。
“葉子你和阿術？”
“可以。”二人點頭。
“唔……阿夏你和落葵一起在一個道標，互相幫一下。”
令牧離雲比較疑惑的是，唐落葵修煉道術的天賦目前可以說是全社最差的一個，宋遠志雖體質差些，這方面的天賦卻也能強過她。
而江凡煙近些日子一直跟夏紫蘇待在一起，總歸陽氣弱些。若只是他們其中一人參與後天八卦陣的維持，力量不平衡也許會導致整個法陣崩潰。
“紫蘇姐，可以嘛……？”牧離雲又怯生生地看向夏紫蘇。
一襲白裙的夏紫蘇靜靜地看了江凡煙一眼，頷首語輕：“嗯。”
“好，那到時後天八卦陣就交給你們了。”見夏紫蘇大方地點頭，牧離雲才轉頭看向一旁的宋遠志，咧嘴一笑：“大志，今天晚上你跟我進大廈，我需要一個標靶。”
“啥玩意兒！？”宋遠志當即就跳了起來，一臉哭喪地說：“老大，你看這我體形……”
牧離雲很自然地點頭，給予了肯定：“很晃眼，很合適。”
“我……”
“放心啦，我會保護好你的，而且你不是有練符咒使用嘛？”
“好……我去……背會兒咒語……”宋遠志捏著之前的小冊子躲到一邊臨陣磨刀去了。
“好啦，不管遇到什麽始料未及的事情，保護好自己就是了。”牧離雲隨口叮囑了一句。
“今晚六點在大廈門口集合，盡量在十一點前解決。”
“好！”
☆、煉鬼
秋末的黃昏來的快，將圓未圓的一輪月被層層陰雲遮住了，月光不能朗照，毫無生氣的大廈在這樣的黑夜裏顯得孤寂。
牧離雲與宋遠志一齊邁步踏進大廈。偌大的大堂內，只有二人的腳步聲在傳蕩。
大廈保安在離開之前，只是開了通道一半的燈光，因此愈加昏暗。
“老大……這黑燈瞎火的，你說我怎麽越來越覺得瘆人呢？”
宋遠志縮著身體小步地走。
“別說有那種東西了，就算沒有，這大晚上的在這裏溜達一圈，不被嚇個半死也得……”
牧離雲在宋遠志身後，輕拍了拍他的肩，小聲說道：“別怕。”
宋遠志轉過身，“老大？”
身後空無一人。
“人……人呢……”
宋遠志聲音一下子弱下來，吞了吞口水，他多少也是有些心理準備的。
但四周昏暗而空曠，時不時能夠感覺到有一陣令人脊背發涼的寒風自身邊緩緩吹拂而過，還是令宋遠志縮著脖子趑趄不前。
“叮——”
電梯間忽然傳出了電梯開門的聲音。
清楚牧離雲肯定會在暗中保護自己的安全，所以宋遠志很是小心地朝著電梯間走了過去。
電梯間裏一共四個電梯，宋遠志慢慢靠近時，只有一扇電梯門開著，可是當他進入電梯間，另外三臺電梯的門同時開啟。
之後，四臺電梯門逐步依照先後順序開啟、關閉。
深深吸了一口氣，宋遠志朝著身前的一個電梯走去。
而當他接近那個電梯不到一米左右的距離時，原本已經關閉的電梯門自動開啟，另外三扇電梯門則自動關閉。
站在電梯門口，宋遠志又一次遲疑了。
要不要進去？
微微思索，宋遠志又轉身朝著旁邊的電梯走去。
和之前一樣，他人一靠近，電梯門就會自動開啟，就好似在歡迎宋遠志進入一樣。
最終，宋遠志毅然決然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當老子是白癡嗎？！要是就這麽走進去，就算不被弄死，也被嚇瘋！”
然而，宋遠志剛剛擠入樓梯間，他卻猛然轉身，拔腿就跑！
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樓上傳來了人走樓梯的腳步聲，還是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音。
捏緊手中的朱砂符，努力想著剛記過的咒語，宋遠志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呸這是心經！”
腳步聲卻突然停住了，許久，再次響起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那東西朝樓上走去了。
宋遠志深深做了一個呼吸，連續拍了拍胸脯之後小心翼翼地朝著二樓樓梯口看過去。
這一看，當即面露驚喜之色，因為二樓樓梯口的門是半開著的，於是他急忙跑了上去。
此時，呈現在宋遠志面前的是一條又長又黑的走廊，走廊頂部的燈都已經關閉，只留下腳邊幾個泛著綠色光芒的安全通道標志，宋遠志的腳步一下子又停住了。
“時には噛んだりして
痛みを覚えさせて……”
突然傳出的聲響直接讓宋遠志驚呼出聲。
“臥槽什麽東西……哦手機！”
慌亂地掏出手機，宋遠志只覺得自己就要感動得淚如雨下了。
“老大你在哪啊啊你快來我馬上就要被先奸後殺了啊……”
手機傳出的牧離雲的聲音頗為無奈：“你身後三米左右的確有東西，快跑啊……往頂樓的會議室裏跑，就在出了樓梯間的右手邊。”
宋遠志拿著手機的指尖已經發白，聞言更是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手機扔回口袋直接往頂樓狂沖而去。
緊接著，整個大廈內的樓梯間都傳蕩開了：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麽響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牧離雲蒙了：“……？？”
他為了宋遠志能安心一點直接沒掛電話，此時只聽見手機那邊魔音穿耳……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
牧離雲掛電話了。
……
宋遠志上一層就嚎幾句，樓道上所有影影重重的東西紛紛躲避，誰都不願意接近這個滿身都好似批蓋著紅色鬥氣、接近兩百斤的死胖子。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壓不住你——蹦出個孫行者！！”
一路邊跑邊嚎到頂層，宋遠志就如同靈明石猴孫悟空一般，一臉正氣昂然，氣壓泰山，腳踏五岳！
宋遠志在漆黑的會議室裏摸索了一陣。終於找到了電燈開關，“啪”的一聲，整個會議室都被刺眼的燈光所照耀。
因為已經適應了昏暗環境，強烈的燈光使得宋遠志瞇起了雙眼，當他逐漸睜開雙眼的時候，忽然看到身邊多了一個身影，嚇得當即跳了起來！
“你你你……你別過來！”
“你？”長衫包裹下的人影突然湊到宋遠志身前，黑洞般的面部看得宋遠志只覺眼暈。
“怎麽就你一個人？”
宋遠志是精明的，他從小接觸了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因此有著很強的分辨能力，但凡看過一眼的人，他就能大致摸清對方的性格和做事路數，因此才手握靈異偵探社信息組。
即便來者也許根本不是人，甚至就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同時也是他要吸引的目標。
“怎麽，小爺打你還需要別人？”
無論看體型還是身高，宋遠志都要強上一些，說話也多了底氣。
“哼，把你們社長喊出來，只要他一死，這件事就好解決了！”
聞言，宋遠志突然笑了，笑得放肆張揚，說道：“哎，我問你個事兒。棺材——你喜歡翻蓋，還是滑蓋的？”
“你……找死！”
他怒喝一聲，明顯惱羞成怒。從長衫裏取出一張畫卷，拆開上面的紅色封條後輕輕一抖，一群類似螢火蟲一樣的東西泛著幽綠色光芒撲飛出來。
“這噬骨鱗螢會先附著在你的皮膚表面，然後通過毛孔慢慢鉆入你的身體裏，再一點一點地啃食你的骨頭，把你體內的所有骨頭吃得一根不剩！到那個時候，你就只是一個裝著器臟和血液的臭皮囊。這個過程中，我會讓你真正地體會到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宋遠志身體微顫卻依然怒斥出聲：“我警告你不要碰我啊，不然棺材都不用給你準備了……老大救我啊！！”
“這種東西的確不需要棺材啦，”幾乎能讓宋遠志喜極而泣的聲音傳來，轉頭間發現牧離雲已經站在自己身側了。
牧離雲一手禦著身前符咒，眸中窺天咒印緩緩旋轉。
“你那什麽……侮辱國歌要進局子的。”
宋遠志：“……”
揮手間離火騰飛，朝二人飛來的噬骨鱗螢在火中掙紮翻騰，最終也是只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窺天……”
噬骨鱗螢被燒了個幹凈，那低沈的話語中卻多了一聲冷笑。
“反正鬼蠱已經被帶走，我也沖不破大廈外的後天八卦陣。願與窺天瞳一戰！”
“……”牧離雲沒說話，雙眸卻突然恢覆了清澈深邃，雙手擡起卻是挽弓的動作。
“你……！”
帝辛弓射出的箭矢精準地穿過長衫下的身體，牧離雲語氣平淡也帶了些冷漠：“心情不好，所以我不想給你看。”
那本就像是光影粒子組成的身體當即開散，化為真正的光粒，慢慢消散。
“完……完事啦？”宋遠志呆了呆。
“不，還剩一點後續。”牧離雲嘆了口氣，“鬼蠱都被帶走了……”
“鬼蠱是啥東西啊老大？”
牧離雲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鬼吃鬼現象，輕聲對宋遠志解釋道：“就是……類似苗疆煉的那種蠱，但他們利用零界煉的不是蟲子 ，是鬼。”
“煉鬼？！”
“我有點想不通……他們煉的東西和普通的蠱不一樣，方法過於詫異。但能肯定大廈裏的人所剛染的邪氣，都來自於他們煉制的東西。”
牧離雲只覺得沒有拿到鬼蠱實在失敗，也讓他感到不安。
“我們現在怎麽辦？”
“眼下那東西已經走了，沒辦法了。現在還剩下零界這個隱患，這裏的零界空間應該不大，頂多一棟大廈的整體面積。至於大廈內的鬼魂，還是找鬼差方便。”
心裏早有打算，牧離雲當即捏了一個手訣，口袋裏迅速飛出十六張朱砂符，在身前的墻壁上形成了一個黑黝黝的空洞。
“鐺鐺……鐺鐺……”
鎖魂鏈敲打地面的聲音傳來。
宋遠志本能地縮了縮身子，往牧離雲身後一躲：“每次聽到那鎖魂鏈的聲音我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們是鬼差，身上陰氣比厲鬼還重些，你法術低微才會發寒的。”牧離雲說完便對鬼差行了一禮。
那二位鬼差也同樣拱手行禮，笑著說道：“又見面了。”
手裏的鎖魂鏈輕輕一抖，身邊的空間頓時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波紋。
作為鬼差他們一眼就看出了個中端倪，面色略微詫異道：“這裏居然有零界的存在？”
牧離雲沈聲問道：“二位能否將零界裏面的鬼魂一並解決？”
一位鬼差微微點頭：“倒是不難，不過將零界之中的鬼魂清理幹凈之後，還需要借用牧公子之手，將這一處的零界入口永遠封存。”
“好。”
鎖魂鏈發出有規律的鏗鏘之聲，大廈之中游蕩的黑影，就如同外出的游子聽到歸鄉的呼喚，紛紛朝著鎖魂鏈飛來。
不消片刻，原本幽深陰郁的大廈便清朗了許多。
臨行前兩位鬼差再次對牧離雲拱手：“在下還有事，先行一步。”
“多謝，慢走。”
待兩位鬼差離開，牧離雲又折了只千紙鶴，待它振翅飛起，說道：“現在只要找到零界入口就好啦，走吧。”
二人跟隨千紙鶴在樓道裏慢慢走著，千紙鶴一直往底層飛，最後來到了保安室附近的一個儲藏室門前。
千紙鶴開始在儲藏室門前徘徊，等牧離雲推開門才緩緩飛入。
宋遠志按下電燈，儲藏室內一下就變得亮堂了起來，地上放著一些雜物，旁邊只是一個空架子。
而此時千紙鶴一直在一堵墻壁前繞著圈子，那墻壁表面泛著一層半透明的光芒，而光芒深層位置則是一個扭曲的空間波紋，看起來像是一扇門。
千紙鶴無法進入那扇門，最終碰在墻壁上，化成飛灰。
上前幾步，牧離雲站在扭曲的空間波紋前。
零界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書中描述它是因為時空震蕩而產生的奇異空間。因為產生的條件不同，零界內部的環境也不一樣。
一旁的宋遠志見狀出言提醒：“老大，這太危險了，趕緊把它封閉吧。”
牧離雲轉頭看著宋遠志，微一挑眉，不禁開口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想進去看看？”
☆、福禍
“看出來的……”宋遠志手指了指零界入口，“老大你現在表情特別像窮民窟出來的人見了百萬鈔票。”
“有那麽明顯嘛，”牧離雲擺了擺手，“我真是第一次遇到零界，這裏面既然能煉鬼那肯定跟我們生活的地方不一樣，我好奇。”
“好奇心害死人啊，”宋遠志跟怕牧離雲突然竄進去一樣扯了扯他衣角，“你說你萬一進去了，出不來咋辦……”
“要不這樣……”牧離雲嘆了口氣，“你去把葉子他們叫進來，我們商量商量？”
“行！”宋遠志轉身，“我這就去！”
見宋遠志跑出去，牧離雲笑了笑，擡腳邁向零界入口——他本意不在此，因為心知葉巽峰絕不會同意自己進入零界這一想法，不過是暫且支開宋遠志。
而在伸手向前，指尖不過剛剛觸碰到那扭曲的空間波紋，牧離雲當即後悔了——細小但劇烈的疼痛如電流一般由指尖迅速傳遍至全身神經！
撕心裂肺的痛感讓牧離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只剩下了趴著喘氣的力氣——還喘不勻。
雙膝猛地砸到堅硬的地面上時傳來的痛感完全被埋沒，僅僅只是指尖的微一接觸！
——我感覺我是挺閑的了。
——好疼。
一瞬間牧離雲腦中只剩下了這兩個念頭。
指尖卻仍被零界所吸扯，抽不回手，也沒有站起來的氣力，他只能死咬著牙關，一手堪堪支撐著地面，不小心咬破的嘴唇往下滴著血水。
在這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中牧離雲甚至沒有從耳鳴中分辨出身邊傳來的腳步聲。
“雲！”
這聲兒聽清了，牧離雲甚至還不知道從哪擠出了點力氣擡眼說道：“別……別過來……”
從牙縫中洩出來的話語很自然地被忽略了，牧離雲只覺得眼前一片兒一片兒地發黑，耳中還嗡嗡地響。
還感受到了葉巽峰碰了他一下，但立刻被刺激得收了手。
很快他又感覺自己腰被環上了，胳膊也被拉著——葉子他們在試圖把自己拉出來，牧離雲這麽想著，腦袋很遲緩地反應了一下——他們跟自己直接接觸，也間接承受著零界帶來的刺激，這種情況下，根本使不上勁。
“平常看著一個個挺機靈的啊，”牧離雲又感覺自己胳膊上被繞了一圈麻繩，聽出了唐落葵語氣中的無奈，“關鍵時候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嗎？”
唐落葵手中握著麻繩的另一段，用力一扯，將牧離雲的手扯離波紋的同時也把葉巽峰幾人帶倒在地。
“嘔！”
宋遠志已經因為劇烈的痛楚引得身體產生了痙攣，直接趴在一邊的地上大吐特吐。
葉巽峰擡手顫巍巍地指向躺在一邊喘粗氣的牧離雲：“你……你想、想死也也也得……找個痛快、快的……”
——話都說不利索，牧離雲還有點反應不過來，腦袋暈乎乎的，看葉巽峰都感覺有重影。
卻也顫巍巍地伸手搭上了葉巽峰那只指向自己的手，“生……生門，開……”
一道舒緩的綠光閃過，牧離雲卻突然楞了。
他本想幫葉巽峰他們緩一下，畢竟是自己連累人了，身體遭受重創後他甚至都已經不對自己還能使出生門多少力量沒什麽期待了。
但卻明顯感覺到自己也被生門的力量所波及，頭暈耳鳴什麽的一下子都緩和了——變強了一些，生門的力量。
葉巽峰本想進行阻止的手也楞住了，他本來想著牧離雲再用生門怕一會兒得被抗著回去，但……
葉巽峰眨了眨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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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能遇到你真幸運，我還是想包養你。”嚴凜嘴角勾勒起一個美艷的弧度，摩挲著下巴輕言。
“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牧離雲本能地往葉巽峰身邊靠了靠。“我……我們今晚就會去大廈裏探查。”
“好~大廈已經封閉了，務必盡快解決呀，定金會先匯入的。”嚴凜交疊的雙腿分開，“同意被姐姐包養的話定金也好說哦。”說完還對牧離雲眨了眨眼，隨後從精致的包中拿出了一張名片放在茶幾上。
“就這樣，姐姐還有事先走了哦。”
“好。”葉巽峰隨同站起，將嚴凜送出了洋樓。
“你可包養不起他。”
“嗯？”嚴凜一楞。
葉巽峰突然笑了，朗聲道：“凜姐慢走。”
嚴凜也以笑回應，最終闊步離開。
重新步入玄關時葉巽峰卻調笑道：“小雲雲吶，如果偵探社是窯子的話你可是就是頭牌啦，接這麽一位客我們也能沾光少奮鬥好幾年哦？”
“滾啊！”牧離雲隨手抄起一個抱枕就往剛走近客廳的人砸去，卻被穩穩接住。
白術微一思索，竟也忍笑道：“我覺得葉子說得在理……”
牧離雲：“……”
“說起來……劉慶叔逛完窯子給錢了沒？”宋遠志突然想起這一茬，但卻用極欠揍的方式問了出來。
“沒收，錢建了山神廟了。”葉巽峰回到。
“以後遇到有錢人家多宰一點沒關系，家境若困難的收不收錢無所謂，這是行規。”牧離雲解釋到。
這時，夏紫蘇從二樓飄幽幽地下來了，跟在她身後的則是江凡煙。
夏紫蘇丹唇輕啟，提醒道：“我能感覺到最近Z市內的陰氣比平時重些，務必小心。”
“那是霧霾，紫蘇姐放心啦。”宋遠志笑著說。
江凡煙聽到這質疑聲，當即回道：“我媳婦說是陰氣，那就是陰氣！我……”
“好啦，趁還早，我們先去大廈看看吧。”牧離雲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宋遠志的肩。
此時大廈外只有兩個看門的保安，嚴凜明顯知會了他們，放偵探社一行人進入了封閉的大廈。
在大廈大堂內逛了一圈，讓牧離雲意外的是白術竟然拿了個羅盤。
“阿術，羅盤有沒有反應？”
“有是有，不過這裏面的磁場很混亂，羅盤的指針總是找不準方位。”
羅盤的時針隨著白術的走動一直旋轉不停，似是受到了強大的磁場幹擾。
白術走到牧離雲身邊，說道：“我記得之前在一本書裏看過，鬼魂不能存在於混亂的磁場裏面，因為那樣會導致它們的神智混亂，最終發狂。既然這個地方磁場這麽混亂，沒有鬼的話，為什麽會發生這些怪事？”
這時候，電梯間裏突然傳來了電梯開門的聲音，不多時又傳出了腳步聲。
眾人循聲看過去，可是，沒看到人影。
腳步聲逐漸接近，但只有聲音，沒有看到任何人或東西經過。
直到腳步聲朝著門口的方向遠去，白術才皺著眉頭，問道：“剛剛那是什麽，你能看見它們嗎？”
牧離雲微微搖頭：“僅僅只是聲音而已，沒有別的東西。”
“這……這是什麽情況？”宋遠志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這就是大廈裏人經常遇到的怪事，很多人都聽到過這種奇怪的腳步聲。”葉巽峰開口道，“要不要叫保安來問問？”
“嗯。”
何歡聞言很快帶兩位保安進了大堂。一般情況下，大廈的保安都是年輕人，極少有人會雇傭年紀超過四十歲的，而眼前這兩人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了。
掃了兩人一眼，葉巽峰不由笑著問道：“兩位大叔，以你們這個年紀來當保安，工作應該很辛苦吧？”
其中一人笑著說：“這裏給的資薪高，而且那些年輕人來一個嚇走一個，也只有我們這些上了年紀，又缺錢的人會來。”
“怎麽，這個地方真有傳說中那麽邪？”
另外一個保安道：“小夥子，這地方邪得很呢。別的地方都是天黑了，才有怪事，而這裏大白天都能遇到不幹凈的東西。”
“能具體說說嗎？”牧離雲歪頭問了一句。
保安想了想，道：“說也說不清楚，我直接帶你們感受一下吧。”
宋遠志一聽，當即對保安欽佩了一下，：“大叔，別人都說年齡越大，膽子越小，您這膽量不錯啊。”
“公司老總給我們可是別人雙倍的工資，別的不說，單單為了這份工資，我們也得盡心盡力。”
兩個保安帶著眾人進了電梯。
進入電梯之後，保安卻沒有按樓層，也沒有按關門鍵，像是在等什麽。
良久，那電梯門自動合上，接著電梯鍵盤的四樓、七樓的燈自動亮了。
保安笑著解釋說：“如果我們一進來就直接按樓層的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如果進了電梯什麽都不動，它就會這樣，自動在四樓和七樓停。”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裏，這裏經常發生奇怪的事情，特別是四樓，不到兩個星期，這個樓層的兩家公司都搬走了。”到達四樓，一個保安率先走了出去。
“這裏都發生了什麽事？”何歡問道。
“噓。”那走出去的保安忽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你們聽。”
“咯噠……咯噠……咯噠……”
不多時，在空曠的樓道裏，傳蕩出了女人著高跟鞋行走的聲音，聲音由遠而近，再由近走遠。
窺天瞳此時也看不到絲毫的線索，牧離雲心下更是疑惑。
另外一個保安道：“這個時間點，聽到的怪聲就是女人踩高跟的聲音。如果到了晚上九點多，那廁所裏就會傳出女人哭泣的聲音，嗚嗚咽咽的，那叫一個瘆人吶。”
“七樓呢？”牧離雲開口問到。
“七樓的怪事就多嘍。那一整層從早到晚，都能在樓道聽到類似小孩子拍皮球的聲音；而且有些時候大白天都能看到有人影走動，沒人的時候，還能聽到說話聲。可沒人敢上去了。”
“那我們去七樓看看。”
一聽要去七樓，兩位保安卻不肯了，其中一人當即道：“要去你們去，我們還想多活幾年。”
“好。”牧離雲笑了笑，對進入電梯下樓的保安揮了揮手。這年頭，誰都活得不容易。
眼見何歡和宋遠志也要進電梯上七樓，葉巽峰卻叫住了他們：“哎，走這邊。”
二人轉頭，發現牧離雲已經步入了樓梯間。
“有電梯不坐，幹嘛走樓梯啊？”
牧離雲側過身，沒說話，輕輕瞥了他們一眼。
微楞了一下，因為些良好的默契，宋遠志當即反應過來，拉著何歡走向樓梯間，笑嘻嘻地說：“走啦，爬樓鍛煉身體好。”
進了樓梯間，在樓梯口牧離雲環視了一下四周，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拿出了三只符紙疊成的千紙鶴，對千紙鶴輕吹了一口氣後它們便慢慢飛到了半空中，伸手捏訣，千紙鶴散發淡淡光芒的同時，也形成了一個三角體，將眾人囊括其中。
“好了，可以說話啦。”
何歡立即問出了疑惑：“為什麽要特意創造出這個獨立空間？這大廈到底怎麽回事？”
“大廈內被設置了一個獨特的結界，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被人監視著。” 牧離雲微一思索，繼續說。
“單從混亂的磁場就足以表明，這棟大廈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個聚陰之地；但凡這樣的地方，肯定會有魑魅魍魎聚集。兩個保安所說的那些怪事，都是那些東西所造成的。”
白術推了推眼鏡，說道：“我之前也猜到了這情況，只是有一點不明白，就算是聚陰之地，那些東西也不應該會在白天出來啊。”
“對於我們來說現在是白天，可是就那邊鬼怪們而言，是沒有黑白之分的。”
“那邊？”葉巽峰聞言挑了一下眉頭。
何歡急忙問：“哪邊？”
“嗯……怎麽說呢。”牧離雲微微思索，“任何事物都有陰陽兩面，正負兩極。如果用西方的科學論來解釋鬼怪的存在，那就是正負磁場紊亂而導致記憶體脫離身軀，獨立存在的現象。在西方人看來，鬼怪若是用正負兩極來判斷的話，它屬於負極，而人則是正極。當鬼怪自身負極過於強大的時候，就能將正極吞噬；而正極強大時，鬼怪則會遠遠避開。”
見旁邊諸人聽得仔細，牧離雲接著說：“在我們平時生存的環境裏，或多或少會有一些陰暗、潮濕的地方，這些地方屬陰；人類所喜歡居住的地方，則屬陽。在這陰陽兩地之間，就很有可能會因為一些特殊的情況，而開辟出一個全新的空間，被稱之為——零界。”
“零界？”
“所謂的零，就是排除正負兩極、陰陽兩面的存在。”說著，牧離雲看了一眼四周，“這個零界已經被人利用了。”
“藏在幕後的人，做事十分謹慎。剛剛進入大廈的時候，我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異樣，如果不是保安熟悉這裏，我恐怕還沒有辦法發現這零界的存在。”
“那幕後的人會利用零界做什麽？”白術問道。
“不清楚，怕不是什麽好事。零界其實只是一個獨立存在的空間，它裏面可以什麽都沒有，也可以隱藏著極為豐富的寶藏，甚至有可能是一個扭曲的空間，一旦誤闖，瞬間就會被碾碎。”
牧離雲笑了笑，撤除了千紙鶴形成的空間。
“先回去吧，這事急不得。”
☆、鬼蠱
電梯行至一樓，在燈光昏暗的樓梯間內，一個半透明的成人黑影忽閃而過，在它身後一個嬌小的、看似嬰孩一般的黑影緊緊跟隨。後者忽然飛撲上前，將那成年黑影撲倒在地上，接著仰起頭，嘴巴忽然張得巨大，竟將成年黑影的頭部咬住，繼而狠狠一扯，居然咬下了成年黑影的半個腦袋！
嬰孩黑影一邊大口咀嚼著成年黑影的半個頭部，一邊緩緩朝著偵探社幾人的背影望去。
“嗯？”
許是天生對來自外界的視線過於敏感，牧離雲轉頭間看到的便是大口啃食著成年黑影的嬰孩黑影。
魑魅魍魎極少會互相殘殺，即便是互相爭鬥，也絕對不會互相啃食對方。
微皺了眉，轉身邁出大廈。
大廈頂樓，一人身著長衫而立，衣衫隨風飄揚，本該稱作面部的地方卻是蟲洞般的一片深淵，長衫內伸出一只光粒形成的手。手中拿的卻是一部再平常不過的手機，手機湊近面部那片深淵時，低沈的話語傳出：
“屬下辦事不利，蟲蠱被發現了。”
手機對面的人聞言，語氣極為不悅，尖銳的嗓音難聽異常，質問道：
“不是讓你們隱秘行事嗎？！為什麽被發現了？”
“有一個實驗體產生了異變，導致結界內的邪氣外洩，使得不少普通人被感染，因此才……”
“是九天臨門的人？”
“不……”
聽到否定之聲，手機對面的人仿佛松了口氣，繼續問：“鬼蠱完成了沒有？”
“還差一點，我會親自進去把鬼蠱帶走。”
“好，不容失敗。”
“是！”
回到歷山街道37號，何歡忍不住問道：“雲仔，那個大廈現在是什麽狀況？怎麽下手？”
沒有立即回應何歡，牧離雲轉頭看想白術，問道：“阿術，凜姐那邊的委托資金到賬了沒有？”
“一次付清了，一百五十萬。”
“臥槽！這麽多？！”何歡驚了。
白術聳肩一笑：“靈異偵探社以後過活靠的可就是這些委托金，之後我會給你們每人發一張工資卡，幹活收到的委托金會平均打到卡裏。”
“也不算多。像這次一樣在室內打架小雲雲不是第一次了，他之前接過一個委托，最後被那東西惹生氣了不小心把人家大樓頂層轟成了渣，收的委托金都不夠修墻的。”葉巽峰挑眉，想起了之前的不愉快經歷。
“被訛了？”白術聞言覺得有趣，又問了一句。
“沒有，白幹了而已。”牧離雲撓頭笑了笑，“其實算我的錯啦……但那個東西真的很煩。”
從來不會有什麽人相信一個還穿著校服的孩子有多大本事，只是繁縷接了委托而她自己的事情忙不過來或者懶得動時，這位無良老娘就會招呼牧離雲去。
何歡仍在感嘆：“我好像找到了發家致富之路……”
“業內不是有種說法叫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嘛。”牧離雲笑著說到。
“嘛，既然收了錢，事得給人家好好辦了。”
白術沈吟片刻後，說道：“幕後真兇肯定不簡單。一個能夠找到零界，並且設置結界，在裏頭搞東西的人肯定有著非同尋常的能力。”
“嗯。”牧離雲點了點頭，“我們對零界的認知太小，如果強行探知，大廈內的結界有可能會因此破開，萬一造成鬼怪出逃，或者邪氣大量外洩，會很麻煩的。”
“那現在該怎麽辦？”唐落葵輕聲問道。
“這樣，我到時在大廈外設立五個道標，開啟後天八卦陣，由五人維持，建立一個封閉的結界，避免大廈裏的東西跑出去。”
牧離雲微微思索，看向偵探社諸人，道：“五個人？”
“我！”李京墨很樂意地舉手，“也算上楓實。”
“嗯？好。”賀楓實順從地點了點頭。
“葉子你和阿術？”
“可以。”二人點頭。
“唔……阿夏你和落葵一起在一個道標，互相幫一下。”
令牧離雲比較疑惑的是，唐落葵修煉道術的天賦目前可以說是全社最差的一個，宋遠志雖體質差些，這方面的天賦卻也能強過她。
而江凡煙近些日子一直跟夏紫蘇待在一起，總歸陽氣弱些。若只是他們其中一人參與後天八卦陣的維持，力量不平衡也許會導致整個法陣崩潰。
“紫蘇姐，可以嘛……？”牧離雲又怯生生地看向夏紫蘇。
一襲白裙的夏紫蘇靜靜地看了江凡煙一眼，頷首語輕：“嗯。”
“好，那到時後天八卦陣就交給你們了。”見夏紫蘇大方地點頭，牧離雲才轉頭看向一旁的宋遠志，咧嘴一笑：“大志，今天晚上你跟我進大廈，我需要一個標靶。”
“啥玩意兒！？”宋遠志當即就跳了起來，一臉哭喪地說：“老大，你看這我體形……”
牧離雲很自然地點頭，給予了肯定：“很晃眼，很合適。”
“我……”
“放心啦，我會保護好你的，而且你不是有練符咒使用嘛？”
“好……我去……背會兒咒語……”宋遠志捏著之前的小冊子躲到一邊臨陣磨刀去了。
“好啦，不管遇到什麽始料未及的事情，保護好自己就是了。”牧離雲隨口叮囑了一句。
“今晚六點在大廈門口集合，盡量在十一點前解決。”
“好！”
☆、煉鬼
秋末的黃昏來的快，將圓未圓的一輪月被層層陰雲遮住了，月光不能朗照，毫無生氣的大廈在這樣的黑夜裏顯得孤寂。
牧離雲與宋遠志一齊邁步踏進大廈。偌大的大堂內，只有二人的腳步聲在傳蕩。
大廈保安在離開之前，只是開了通道一半的燈光，因此愈加昏暗。
“老大……這黑燈瞎火的，你說我怎麽越來越覺得瘆人呢？”
宋遠志縮著身體小步地走。
“別說有那種東西了，就算沒有，這大晚上的在這裏溜達一圈，不被嚇個半死也得……”
牧離雲在宋遠志身後，輕拍了拍他的肩，小聲說道：“別怕。”
宋遠志轉過身，“老大？”
身後空無一人。
“人……人呢……”
宋遠志聲音一下子弱下來，吞了吞口水，他多少也是有些心理準備的。
但四周昏暗而空曠，時不時能夠感覺到有一陣令人脊背發涼的寒風自身邊緩緩吹拂而過，還是令宋遠志縮著脖子趑趄不前。
“叮——”
電梯間忽然傳出了電梯開門的聲音。
清楚牧離雲肯定會在暗中保護自己的安全，所以宋遠志很是小心地朝著電梯間走了過去。
電梯間裏一共四個電梯，宋遠志慢慢靠近時，只有一扇電梯門開著，可是當他進入電梯間，另外三臺電梯的門同時開啟。
之後，四臺電梯門逐步依照先後順序開啟、關閉。
深深吸了一口氣，宋遠志朝著身前的一個電梯走去。
而當他接近那個電梯不到一米左右的距離時，原本已經關閉的電梯門自動開啟，另外三扇電梯門則自動關閉。
站在電梯門口，宋遠志又一次遲疑了。
要不要進去？
微微思索，宋遠志又轉身朝著旁邊的電梯走去。
和之前一樣，他人一靠近，電梯門就會自動開啟，就好似在歡迎宋遠志進入一樣。
最終，宋遠志毅然決然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當老子是白癡嗎？！要是就這麽走進去，就算不被弄死，也被嚇瘋！”
然而，宋遠志剛剛擠入樓梯間，他卻猛然轉身，拔腿就跑！
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樓上傳來了人走樓梯的腳步聲，還是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音。
捏緊手中的朱砂符，努力想著剛記過的咒語，宋遠志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呸這是心經！”
腳步聲卻突然停住了，許久，再次響起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那東西朝樓上走去了。
宋遠志深深做了一個呼吸，連續拍了拍胸脯之後小心翼翼地朝著二樓樓梯口看過去。
這一看，當即面露驚喜之色，因為二樓樓梯口的門是半開著的，於是他急忙跑了上去。
此時，呈現在宋遠志面前的是一條又長又黑的走廊，走廊頂部的燈都已經關閉，只留下腳邊幾個泛著綠色光芒的安全通道標志，宋遠志的腳步一下子又停住了。
“時には噛んだりして
痛みを覚えさせて……”
突然傳出的聲響直接讓宋遠志驚呼出聲。
“臥槽什麽東西……哦手機！”
慌亂地掏出手機，宋遠志只覺得自己就要感動得淚如雨下了。
“老大你在哪啊啊你快來我馬上就要被先奸後殺了啊……”
手機傳出的牧離雲的聲音頗為無奈：“你身後三米左右的確有東西，快跑啊……往頂樓的會議室裏跑，就在出了樓梯間的右手邊。”
宋遠志拿著手機的指尖已經發白，聞言更是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手機扔回口袋直接往頂樓狂沖而去。
緊接著，整個大廈內的樓梯間都傳蕩開了：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麽響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牧離雲蒙了：“……？？”
他為了宋遠志能安心一點直接沒掛電話，此時只聽見手機那邊魔音穿耳……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
牧離雲掛電話了。
……
宋遠志上一層就嚎幾句，樓道上所有影影重重的東西紛紛躲避，誰都不願意接近這個滿身都好似批蓋著紅色鬥氣、接近兩百斤的死胖子。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壓不住你——蹦出個孫行者！！”
一路邊跑邊嚎到頂層，宋遠志就如同靈明石猴孫悟空一般，一臉正氣昂然，氣壓泰山，腳踏五岳！
宋遠志在漆黑的會議室裏摸索了一陣。終於找到了電燈開關，“啪”的一聲，整個會議室都被刺眼的燈光所照耀。
因為已經適應了昏暗環境，強烈的燈光使得宋遠志瞇起了雙眼，當他逐漸睜開雙眼的時候，忽然看到身邊多了一個身影，嚇得當即跳了起來！
“你你你……你別過來！”
“你？”長衫包裹下的人影突然湊到宋遠志身前，黑洞般的面部看得宋遠志只覺眼暈。
“怎麽就你一個人？”
宋遠志是精明的，他從小接觸了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因此有著很強的分辨能力，但凡看過一眼的人，他就能大致摸清對方的性格和做事路數，因此才手握靈異偵探社信息組。
即便來者也許根本不是人，甚至就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同時也是他要吸引的目標。
“怎麽，小爺打你還需要別人？”
無論看體型還是身高，宋遠志都要強上一些，說話也多了底氣。
“哼，把你們社長喊出來，只要他一死，這件事就好解決了！”
聞言，宋遠志突然笑了，笑得放肆張揚，說道：“哎，我問你個事兒。棺材——你喜歡翻蓋，還是滑蓋的？”
“你……找死！”
他怒喝一聲，明顯惱羞成怒。從長衫裏取出一張畫卷，拆開上面的紅色封條後輕輕一抖，一群類似螢火蟲一樣的東西泛著幽綠色光芒撲飛出來。
“這噬骨鱗螢會先附著在你的皮膚表面，然後通過毛孔慢慢鉆入你的身體裏，再一點一點地啃食你的骨頭，把你體內的所有骨頭吃得一根不剩！到那個時候，你就只是一個裝著器臟和血液的臭皮囊。這個過程中，我會讓你真正地體會到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宋遠志身體微顫卻依然怒斥出聲：“我警告你不要碰我啊，不然棺材都不用給你準備了……老大救我啊！！”
“這種東西的確不需要棺材啦，”幾乎能讓宋遠志喜極而泣的聲音傳來，轉頭間發現牧離雲已經站在自己身側了。
牧離雲一手禦著身前符咒，眸中窺天咒印緩緩旋轉。
“你那什麽……侮辱國歌要進局子的。”
宋遠志：“……”
揮手間離火騰飛，朝二人飛來的噬骨鱗螢在火中掙紮翻騰，最終也是只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窺天……”
噬骨鱗螢被燒了個幹凈，那低沈的話語中卻多了一聲冷笑。
“反正鬼蠱已經被帶走，我也沖不破大廈外的後天八卦陣。願與窺天瞳一戰！”
“……”牧離雲沒說話，雙眸卻突然恢覆了清澈深邃，雙手擡起卻是挽弓的動作。
“你……！”
帝辛弓射出的箭矢精準地穿過長衫下的身體，牧離雲語氣平淡也帶了些冷漠：“心情不好，所以我不想給你看。”
那本就像是光影粒子組成的身體當即開散，化為真正的光粒，慢慢消散。
“完……完事啦？”宋遠志呆了呆。
“不，還剩一點後續。”牧離雲嘆了口氣，“鬼蠱都被帶走了……”
“鬼蠱是啥東西啊老大？”
牧離雲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鬼吃鬼現象，輕聲對宋遠志解釋道：“就是……類似苗疆煉的那種蠱，但他們利用零界煉的不是蟲子 ，是鬼。”
“煉鬼？！”
“我有點想不通……他們煉的東西和普通的蠱不一樣，方法過於詫異。但能肯定大廈裏的人所剛染的邪氣，都來自於他們煉制的東西。”
牧離雲只覺得沒有拿到鬼蠱實在失敗，也讓他感到不安。
“我們現在怎麽辦？”
“眼下那東西已經走了，沒辦法了。現在還剩下零界這個隱患，這裏的零界空間應該不大，頂多一棟大廈的整體面積。至於大廈內的鬼魂，還是找鬼差方便。”
心裏早有打算，牧離雲當即捏了一個手訣，口袋裏迅速飛出十六張朱砂符，在身前的墻壁上形成了一個黑黝黝的空洞。
“鐺鐺……鐺鐺……”
鎖魂鏈敲打地面的聲音傳來。
宋遠志本能地縮了縮身子，往牧離雲身後一躲：“每次聽到那鎖魂鏈的聲音我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們是鬼差，身上陰氣比厲鬼還重些，你法術低微才會發寒的。”牧離雲說完便對鬼差行了一禮。
那二位鬼差也同樣拱手行禮，笑著說道：“又見面了。”
手裏的鎖魂鏈輕輕一抖，身邊的空間頓時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波紋。
作為鬼差他們一眼就看出了個中端倪，面色略微詫異道：“這裏居然有零界的存在？”
牧離雲沈聲問道：“二位能否將零界裏面的鬼魂一並解決？”
一位鬼差微微點頭：“倒是不難，不過將零界之中的鬼魂清理幹凈之後，還需要借用牧公子之手，將這一處的零界入口永遠封存。”
“好。”
鎖魂鏈發出有規律的鏗鏘之聲，大廈之中游蕩的黑影，就如同外出的游子聽到歸鄉的呼喚，紛紛朝著鎖魂鏈飛來。
不消片刻，原本幽深陰郁的大廈便清朗了許多。
臨行前兩位鬼差再次對牧離雲拱手：“在下還有事，先行一步。”
“多謝，慢走。”
待兩位鬼差離開，牧離雲又折了只千紙鶴，待它振翅飛起，說道：“現在只要找到零界入口就好啦，走吧。”
二人跟隨千紙鶴在樓道裏慢慢走著，千紙鶴一直往底層飛，最後來到了保安室附近的一個儲藏室門前。
千紙鶴開始在儲藏室門前徘徊，等牧離雲推開門才緩緩飛入。
宋遠志按下電燈，儲藏室內一下就變得亮堂了起來，地上放著一些雜物，旁邊只是一個空架子。
而此時千紙鶴一直在一堵墻壁前繞著圈子，那墻壁表面泛著一層半透明的光芒，而光芒深層位置則是一個扭曲的空間波紋，看起來像是一扇門。
千紙鶴無法進入那扇門，最終碰在墻壁上，化成飛灰。
上前幾步，牧離雲站在扭曲的空間波紋前。
零界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書中描述它是因為時空震蕩而產生的奇異空間。因為產生的條件不同，零界內部的環境也不一樣。
一旁的宋遠志見狀出言提醒：“老大，這太危險了，趕緊把它封閉吧。”
牧離雲轉頭看著宋遠志，微一挑眉，不禁開口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想進去看看？”
☆、福禍
“看出來的……”宋遠志手指了指零界入口，“老大你現在表情特別像窮民窟出來的人見了百萬鈔票。”
“有那麽明顯嘛，”牧離雲擺了擺手，“我真是第一次遇到零界，這裏面既然能煉鬼那肯定跟我們生活的地方不一樣，我好奇。”
“好奇心害死人啊，”宋遠志跟怕牧離雲突然竄進去一樣扯了扯他衣角，“你說你萬一進去了，出不來咋辦……”
“要不這樣……”牧離雲嘆了口氣，“你去把葉子他們叫進來，我們商量商量？”
“行！”宋遠志轉身，“我這就去！”
見宋遠志跑出去，牧離雲笑了笑，擡腳邁向零界入口——他本意不在此，因為心知葉巽峰絕不會同意自己進入零界這一想法，不過是暫且支開宋遠志。
而在伸手向前，指尖不過剛剛觸碰到那扭曲的空間波紋，牧離雲當即後悔了——細小但劇烈的疼痛如電流一般由指尖迅速傳遍至全身神經！
撕心裂肺的痛感讓牧離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只剩下了趴著喘氣的力氣——還喘不勻。
雙膝猛地砸到堅硬的地面上時傳來的痛感完全被埋沒，僅僅只是指尖的微一接觸！
——我感覺我是挺閑的了。
——好疼。
一瞬間牧離雲腦中只剩下了這兩個念頭。
指尖卻仍被零界所吸扯，抽不回手，也沒有站起來的氣力，他只能死咬著牙關，一手堪堪支撐著地面，不小心咬破的嘴唇往下滴著血水。
在這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中牧離雲甚至沒有從耳鳴中分辨出身邊傳來的腳步聲。
“雲！”
這聲兒聽清了，牧離雲甚至還不知道從哪擠出了點力氣擡眼說道：“別……別過來……”
從牙縫中洩出來的話語很自然地被忽略了，牧離雲只覺得眼前一片兒一片兒地發黑，耳中還嗡嗡地響。
還感受到了葉巽峰碰了他一下，但立刻被刺激得收了手。
很快他又感覺自己腰被環上了，胳膊也被拉著——葉子他們在試圖把自己拉出來，牧離雲這麽想著，腦袋很遲緩地反應了一下——他們跟自己直接接觸，也間接承受著零界帶來的刺激，這種情況下，根本使不上勁。
“平常看著一個個挺機靈的啊，”牧離雲又感覺自己胳膊上被繞了一圈麻繩，聽出了唐落葵語氣中的無奈，“關鍵時候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嗎？”
唐落葵手中握著麻繩的另一段，用力一扯，將牧離雲的手扯離波紋的同時也把葉巽峰幾人帶倒在地。
“嘔！”
宋遠志已經因為劇烈的痛楚引得身體產生了痙攣，直接趴在一邊的地上大吐特吐。
葉巽峰擡手顫巍巍地指向躺在一邊喘粗氣的牧離雲：“你……你想、想死也也也得……找個痛快、快的……”
——話都說不利索，牧離雲還有點反應不過來，腦袋暈乎乎的，看葉巽峰都感覺有重影。
卻也顫巍巍地伸手搭上了葉巽峰那只指向自己的手，“生……生門，開……”
一道舒緩的綠光閃過，牧離雲卻突然楞了。
他本想幫葉巽峰他們緩一下，畢竟是自己連累人了，身體遭受重創後他甚至都已經不對自己還能使出生門多少力量沒什麽期待了。
但卻明顯感覺到自己也被生門的力量所波及，頭暈耳鳴什麽的一下子都緩和了——變強了一些，生門的力量。
葉巽峰本想進行阻止的手也楞住了，他本來想著牧離雲再用生門怕一會兒得被抗著回去，但……
葉巽峰眨了眨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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