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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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轉身,註視著剛剛彈奏完畢的鋼琴。

牧離雲想了想,徑自走向鋼琴,直接扯下鋼琴椅上的防塵布坐了下來,而後骨節分明的雙手便按在了黑白分明的琴鍵上。

牧離雲分毫不差地重現著剛才所聽鋼琴曲後期的重音,行雲流水般地彈奏,沈重的聲音逐漸變得柔和、歡快。與剛才鋼琴自動彈出的曲子恰好相反。

“比它自己彈的好聽多了!”葉巽峰半晌才反應過來,毫不掩飾語氣中的稱讚。他喜歡聽、也喜歡看牧離雲彈鋼琴。

唐落葵看著牧離雲起身,不由感嘆:“好厲害,明明只聽了一遍而已……”

但這一曲反彈,四周並無太大變化。唯有旋轉樓梯的盡頭,二樓處亮起了一盞快速閃爍、忽明忽暗的小燈。

“上樓?”

“嗯。”

走近樓梯,借著墻壁上昏黃的燈光,可以發現上面同樣掛著三幅油畫,三幅肖像畫,衣著歐洲傳統服飾,目光平視向前。

黑暗總會讓人的危險意識提高,又不想觸碰滿是灰塵的扶梯,最前面的牧離雲因此也是走得小心翼翼。

“呲嘎……呲嘎……”

有些老舊的樓梯發出些令人牙酸的聲音。

牧離雲突然頓了頓,一種異樣的感觸在心頭萌生,他轉頭與身側的葉巽峰對視一眼,緩緩擡頭。

“嘶——”

一瞬間二人皆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墻壁上的三幅肖像畫裏人物原本平視的雙眼居然低看下來,一直盯著前行的幾人。

江凡煙也抖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緊緊地抓住了身前賀楓實的手臂:“他……他們的眼睛怎麽了?還是說剛才就是這樣的?”

四周包裹而來的黑暗,怪異的情況,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眾人的神經。

牧離雲仍然擡著頭,仔細看著三幅畫,此時畫上三人所呈現出來的畫面著實瘆人,不過,它們沒有後續動作,更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

等了一會兒後,牧離雲轉頭問身後幾人:“繼續嗎?”

“嗯!”

而當眾人上到二樓時,眼前只有一條筆直的走廊,右側是一個單獨的房間,房間門口一側的墻壁上是一幅畫著插花的油畫。並沒有樓梯通往其他地方。

眾人都在外面看過這洋樓的外形和布局,其內部的房間不該只有這些。

而當牧離雲推開右邊房間的木門時,一串急促的電話鈴聲從房內傳來。

牧離雲想了想,還是拿符引火咒驅散了些黑暗。看了看桌子上響個不停的老式電話機,卻不予理睬,轉身走向墻邊的書櫃,上面還錯亂放著幾本被灰塵覆蓋的書,隨手一翻就是飛揚的塵土。

“德文,樂理知識。”

將書放回原處,牧離雲又看了一眼絲毫沒有停止響動意思的電話。

“要不要拿起來聽聽看?”江凡煙試探著小聲問。

“等等,先出去看看。”

走出房間,此時房間外的走廊向左右延伸,又形成拐角,四條走廊形成了一個正方形。

“回客廳的旋轉樓梯不見了。”賀楓實輕嘆一聲,提醒道。

李京墨臉上多了些肅穆之色:“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結界,到底是什麽東西耍我們?”

自電話鈴聲響起時,整個局又變了,牧離雲更是明顯感受到結界力量的加強,必須盡快找到破局方法,拖得越久越不利。

“這畫不對。”唐落葵走到油畫下,“上樓時畫裏的插花是開著的,現在都枯萎了。”

牧離雲想了想,逆時針繞著走廊跑了一圈。回到房間門口時卻發現原本桌子上的老舊電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花瓶,裏面僅插著一束臘梅,但急促的電話鈴聲卻並未停止。

“葉子,繞著走廊順時針跑一圈。”

“嗯。”無需多言,葉巽峰奔跑時牧離雲開始觀察四周。

油畫裏的插花隨著葉巽峰的腳步開始漸漸恢覆生機,當他回到房間時又是一副盛開的模樣了。

而房間內的花瓶卻消失了,吵個不停的電話又擺在了桌子上。

“找到了。跑。”想了想,牧離雲帶

著眾人順時針跑了兩圈;折斷了花瓶中的臘梅,又帶著它逆時針跑了兩圈。回到房間,將臘梅一把拍在電話旁邊。

而後牧離雲一把抄起還孜孜不倦地發出聲響的電話,破口罵道:“您是不是有了什麽疾病?電話響這麽久沒人接就掛了啊!腦子是用來增高的嗎?!再打過來信不信我用電話線抽死你?”

“砰!”

重重地掛了電話,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惱人的鈴聲沒再響起。

“噗……”葉巽峰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應該好啦……笑什麽,走啦。”牧離雲低了低頭走出房間。

房間外不再是死循環的走廊,下通客廳的旋轉樓梯得以繼續延伸,通往已經亮起小燈的閣樓。

閣樓內散落著不少羊皮紙,上面所書寫的內容卻是相同的。

“曲譜?”

確認四周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後,牧離雲拿了一張較完整清晰的羊皮紙帶著眾人下樓。

旋轉樓梯一側的肖像畫中人依然跟隨著眾人的腳步轉動眼睛。

回到三角鋼琴前,牧離雲再次坐在了鋼琴椅上。

黑白琴鍵,緋色迷夢,於旋律的起止間,旖旎著輕舞。

琴聲委婉連綿,有如山泉從幽谷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予人慰藉。

☆、秩序(下)

牧離雲的手很好看,白皙單薄、骨節分明、五指修長,細細的指尖上指甲修剪得幹凈整齊。

常是符禦五行,滿弓流矢,血祭邪祟,此時亦有音音細韻。

一曲終了,空間扭曲。目光所及之處,已是深深的黑暗。

鋼琴一側,卻是出現了一扇新門。

未多想,牧離雲伸手旋開門把,輕輕推開。

“嗖!”

一道身影疾閃而過。

“砰!”

牧離雲反手重重地關上了門。

“臥槽…嚇死了……”

毫無防備地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牧離雲轉頭就墊著胳膊趴在葉巽峰肩上喘粗氣了。

“什麽東西?”

葉巽峰揉了揉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輕聲問。

作為靈異偵探社的社長,牧離雲這反應也是把眾人嚇一跳,萬一解決不了……

“沒看清,這小老弟不打聲招呼就出來太嚇人了……”

牧離雲擡頭,右手再次握住了門把,左手已經握拳打算給門內的東西來一頓社會毒打。

但這次推門進入房間卻並未再次看到剛才的東西,偌大的房間內只設了一個殘破的木櫃和一個擺滿瓷娃娃的玻璃櫃,房間盡頭卻是兩扇小門。

“咯……咯咯咯……”

有詭異的聲響自天花板傳來。

眾人擡頭,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頭頂的天花板上正趴著一個人影,雙眼泛著幽綠的光。

被發覺後,那東西低吼一聲突然從天花板上跳下俯沖向眾人。

“小心!”

葉巽峰右手一把扯過它撲來的手臂,順勢向旁邊的墻壁狠狠砸去!

那東西的動作卻是十分敏捷,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它居然翻轉身體,四肢附著在墻壁上,並且重新反向彈了回來!

而葉巽峰也是第一時間對其面部揮以重拳。

半空之中那東西的身體一個半旋後砰然落地。

“吼!”

一聲像是示威的吼叫後那東西再次俯身向前!

“葉子!”

“知道了。”

葉巽峰旋身飛起一腳,那東西卻借這一腳的力連續兩個跳躍又趴在了天花板上。

“滾下來。”

足下輕點,再借木櫃一躍,葉巽峰直接抓住天花板上那東西的雙肩,狠狠砸向地板!

伴著落地時的一聲巨響,牧離雲跑上前去一掌帶符貼在那東西額上。

“可以過來參觀啦。”

聞言,眾人湊上來看著這身體僵硬地被定格住的東西。

“僵屍?”賀楓實試探著問到。

江凡煙蹲著身子細細觀察著:“電視上的僵屍不是都一蹦一跳的嗎?這不像啊。”

李京墨笑了笑:“電視上的僵屍還會談戀愛呢,你要不要跟它也來一段曠世奇緣?”

江凡煙立刻搖頭:“沒必要……”

牧離雲想了想:“這只是跳僵吧,速成的?”

“這東西還能人工養殖、批量生產的?”一直蹲著細細觀察僵屍的唐落葵突然擡頭問。

“嗯,不然也不會這麽簡單就制住了。”

這僵屍的出現對眾人的行動造成了一定阻礙,同時也給了靈異偵探社幾位社員近距離“參觀學習”的機會。此外確認它對破局毫無意義後牧離雲開始翻找鋼琴譜。

“藏哪去了……”

一通翻找,也只是找到了一把鑰匙。

看了看裝著一個個精致瓷娃娃的玻璃櫃,牧離雲將鑰匙插入櫃子上裏的鎖孔,輕輕一扭,竟然開了。

但打開櫃門之後,裏面的瓷娃娃卻突然咧開紅色顏料畫著的嘴笑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並開始一個個從高高的玻璃櫃上往下跳,落地即碎,但隨即又重新拼合起來!

“……別看了,快走!”

牧離雲對還圍在僵屍周圍的幾人招了招手,打開了房間盡頭的一扇小門,眼前卻是一條不算長的通道,盡頭難得有亮光。

通道不高,只夠趴著前行,但卻有兩人並肩同行的寬度。眾人很快湧入通道內,破碎後重新拼合的瓷娃娃不敢上前似的圍在小門外。

很快到達通道盡頭,迎著眼前的光。極突兀的孩子的笑聲傳來,陰森刺耳。

爬在最前方的牧離雲正想出去,忽覺眼前有東西擋了些光亮,擡頭間驚駭地發現是一個半人高的瓷娃娃正飛奔過來!

“臥槽……!”

條件反射地後退轉頭,而在牧離雲身側的葉巽峰卻並未意識到情況,正欲探頭。

“嘭!”

一前一後,兩人的額頭對撞了個結實。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後傳來一陣抑制不住的笑。

牧離雲和葉巽峰一齊扶額……

“疼……”

爬出通道,同樣沒再見到瓷娃娃,眼前的房間像個孩子的臥室,裝修得也溫馨,臥室一側是個浴室,浴缸裏甚至放滿了水。

“水底有東西。”

清澈的水中多了物體一樣開始慢慢溢出,水底突然鉆出一個半人高的瓷娃娃!

同時,浴缸裏的水開始慢慢變色,直至濃稠血紅,無數瓷娃娃一個接一個得開始往外爬。

環視四周,牧離雲抄起旁邊一個木質小凳子砸向剛從浴缸湧出的瓷娃娃。

“跑!”

內心無比暴躁:說好規律呢!?為什麽直接開打了啊!!

回到臥室,來時的通道已經被雙目赤紅,泛著兇光的瓷娃娃堵住了。

旋身一腳將阻擋在身前的瓷娃娃踢碎,牧離雲卻意外發現瓷娃娃身體內竟帶著琴譜碎片!

而還未等牧離雲伸手拾起碎片,那剛碎裂的瓷娃娃也是立刻重新拼合。

但已經知道鋼琴譜在哪,就好辦得多了。

砸!

左手金光流竄,牧離雲手中長弓凝聚成型,但他卻將其丟給了一旁的葉巽峰。

“用這個砸,我拼琴譜。”

葉巽峰一懵:這是弓啊!遠戰武器啊?!

但還是立刻揮向了一旁的瓷娃娃,謔謔生風,極其順手。

同時,李京墨一手扶在一只瓷娃娃頭部,五指收力,註意力卻不在碎裂的瓷娃娃,看著葉巽峰手中的金色長弓。

“看什麽,會用弓玩甩槍啊?”葉巽峰白了他一眼,將琴譜拾起放在牧離雲身側。

李京墨扭頭砸向再次湧上的瓷娃娃:“還行,這弓看著比軍營的槍好使。”

“乒!”

一個瓷娃娃突然自動爆裂。

接著自然有第二個、第三個。

“這……怎麽回事?”第一個自動爆裂的瓷娃娃剛好在江凡煙身側,把他驚出一身冷汗。

“夠了。”

牧離雲沒擡頭,只聽著聲響專心辨著曲譜。

所有的瓷娃娃很快全部爆裂,碎片卻開始向一處凝聚並漸漸拼合,很快已經可以看出一個巨型瓷娃娃的輪廓。

“加油。”葉巽峰沒有催促,在牧離雲身側輕聲鼓勵。

“嗯。”牧離雲拼的很快,專心辨著相差無幾的碎片。

巨型瓷娃娃的凝聚眼看只差一個頭部就要完成!

“好了!”拼好之後牧離雲飛快掃了一眼完整的琴譜,同時接過長弓,未多想,拉弓一道流矢射向房間內的窗戶,頓時,玻璃破碎。

而還在凝聚頭部的瓷娃娃已經將一只巨手向前抓來!

“走!”

此時幾人只能對牧離雲表示絕對的信任,直接跳入窗外無邊的黑暗之中。

葉巽峰揪著牧離雲衣服後領同時跳出窗外,牧離雲卻還不忘再次對瓷娃娃挽弓。

如萬丈深淵般的黑暗隨一聲“清心咒”而破,雙腳落地,此刻眾人已回到客廳鋼琴前。

而牧離雲再次落座欲彈琴時,一陣瓷器相互摩擦的刺耳聲音傳來——

牧離雲心下一驚:追過來了……

已然凝聚成功的巨型瓷娃娃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伴著尖銳的噪音緩步而來。

正欲起身時卻被葉巽峰一把按了回去:“你彈。”

葉巽峰將他雙手拎到黑白琴鍵上,然後從牧離雲工裝褲的口袋裏抽出了一小沓符紙,笑了笑,轉身。

旋律響起。

李京墨手心已有一團小小的旋風,蓄勢待發:“風盾,禦!”

一面風墻赫然出現,暫時阻了瓷娃娃行動,任憑它用那已粗如電線桿的胳膊敲打。

見狀,葉巽峰也是手訣禦符,形成一個小型法陣附在風墻上,固防爭取時間。

砸在風墻上的拳頭次次粉碎,但又很快出現凝聚,如此反覆。

葉巽峰並非如牧離雲自幼學習陰陽術,用不出符咒的全部威力,法陣很快破碎,風墻晃動。

牧離雲彈奏的節奏驟然加快,連續幾個重音伴著巨型瓷娃娃的次次撞擊,風墻轟然破碎,瓷娃娃巨大的拳頭在鋼琴上方重重落下!

無防無甲,以身來擋!

葉巽峰背對著仍在彈奏的牧離雲,無暇多想,只能舉手硬接那雙拳頭!

☆、疑竇

背後是他。

背後有他。

一個扣人心弦的雙音落定,鋼琴曲終了。

近在眼前的瓷娃娃巨大的拳頭忽而化作一陣飛灰,煙消雲散。

空間扭曲,天旋地轉。

這次,客廳內卻恢覆了寂靜,透過窗射進的陽光也使其亮堂了起來。

“好險……誒?”

葉巽峰長呼了一口氣,忽覺背上多了些重量——

本來端端正正坐在鋼琴椅上的人突然騰起反身,在無辜的鋼琴椅上一踏,整個人躍起後一把摟住葉巽峰脖頸,一雙長腿也順勢緊緊盤在了他腰上。

葉巽峰輕笑出聲,嘴角不過微微上揚時雙頰一對酒窩也清晰可見,擡手輕撫上牧離雲環著自己肩的胳膊。

“小雲雲啊……嗯?”

葉巽峰身子一直,笑容突然僵在臉上——因為身體無法忽視的失重感。

牧離雲很快便將雙腿分開,再次踏在鋼琴椅上一個借力,同時,環著葉巽峰雙肩的胳膊靠下挪了些許,雙腿騰起整個身子一個翻轉也把葉巽峰帶了起來。

葉巽峰:“……完蛋……”

賀楓實:“哦豁……”

李京墨:“……”

江凡煙:“臥槽!”

唐落葵:“NB!”

二人一起重重摔落在地的時候葉巽峰蒙了幾秒才從牧離雲身上翻下來。

牧離雲起身拍了拍衣擺一點灰塵,擡頭看了看鋼琴上方油畫裏的白衣女孩,又轉頭看著江凡煙,眨了眨眼,窺天咒印星星點點地浮現。

江凡煙察覺牧離雲看著自己,正欲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葉巽峰卻先站起,雙手扼住牧離雲兩臂,就這麽把人提了起來。

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牧離雲站在鋼琴前,似是在想什麽事情般糾結了一番。

“走吧。”最後還是輕嘆一下步入玄關,手推開了木門。

“房價還能砍砍,重裝的話……”

“用不了兩個星期。”葉巽峰胳膊搭上牧離雲肩,保證到。

六人立於院內,時已至日暮。又回了趟售樓處,折騰完之後驅車同歸。

群聊“本草綱目”:

何歡:“據點…我錯過了什麽……”

唐落葵:“一場鋼琴演出?”

葉巽峰:“三場!”

白術:“離雲?他真會彈鋼琴啊?”

何歡:“阿術之前還跟我說,雲仔那雙手不彈鋼琴的話有點可惜。”

唐落葵:“並沒有可惜呢……”

宋遠志:“早知道就算逃課也要一起去了。”

宋遠志說完隨即又艾特了白術和何歡,“明天一起去未來的據點看看吧!”

二人應了邀,葉巽峰看著偵探社裏幾人胡吹,最後放下手機去廚房給牧離雲打下手了。

晚餐,幾道簡單的菜式,同居的二人相對而坐。

牧離雲想著今天所遇之局:“最近……地府好像出了什麽事,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多……”

“嗯?”葉巽峰埋頭扒飯,只靜聽著。

“37號宅那個局,我應該不是第一次接觸……”感覺熟悉但想不起來。

“別對自己抱太大信心,自己沒有記性就有點數吧……”葉巽峰說。

“……哦。”

牧離雲放了筷子,想了想繼續沒厘頭地說:“37號本來的主人直到我們離開也沒現身,所以大概不會阻止重裝了……吧?”

“楓實和李京墨他們兩個……實力其實不弱啊,隸屬何門何派呢……”

提到李京墨,葉巽峰輕哼一聲,也放了筷子,“我先去洗碗。”說完便摞了摞碗筷一齊搬進廚房了。

“李姓是大姓,若是秦川李氏的人,我不該不認識的,看李京墨實力卻不排除這個可能,他是家族旁支也說不定呢。”

葉巽峰邊說邊進了客廳拿了個橘子剝著吃。

“但如今華夏四家相交關系都不錯,旁支也應是隨本家與各族搞好關系。”

葉巽峰仍是對軍訓時李京墨那一個甩槍耿耿於懷。倒不是說他小氣如此一直揪著這事不放。李京墨定是知道那槍染了怨的,又為什麽那麽巧偏一個甩槍對準了葉巽峰所在處。

“……我其實有註意他的反應的,感覺李京墨本意並不是你,倒像是認定我會推開你一樣。畢竟葉家跟李家又沒什麽明仇暗鬥……”

牧離雲正捧著一石榴細細地往碗裏剝。他其實沒想那麽多,也沒多在意那一槍,畢竟沒傷到葉巽峰。

“所以……長安繁氏和秦川李氏有仇!?”葉巽峰突然好奇到。

“不知道不了解……我媽明明已經不是繁家的人了……”牧離雲無力道,“不說這個了,反正他們現在都是我靈異偵探社的社員嘛。”牧離雲顯然不怎麽想繼續這個話題。

“對了,剛才教授發消息……好像說要組織去一個什麽山旮旯子?明天出發……”

“剛開學就把你們拉到山溝溝裏?!怕是會被賣掉。”

葉巽峰一楞後突然撲上來,“快給我抱抱好幾天都要見不到了……”

然而他的動作不小心碰到了茶幾上盛著牧離雲細細剝下來的石榴的碗,晶瑩剔透的石榴一粒粒滾落。

“……”

二人一齊楞了一下,相視一笑。

牧離雲極冷靜:“我殺了你哦。”

“雲!”一把按住牧離雲金光繞繚的左手,葉巽峰:“……有話好好說我給你剝我重新給你剝……”

“好!”

☆、越後

晨曦透過車窗,黎明被馮楷林一通電話催命一樣催起來,現在馮南星與唐落葵兩個女孩子相靠在一起在顛簸的大巴車上閉目養神。

牧離雲自己靠在一邊睡了會兒,醒時,或者說是被馮楷林吵起來時——“脖子痛……”

牧離雲覺得這人也是個奇男子——自己不睡一定要把別人也叫起來,還興致勃勃地講自己的:

“清醒點!到會稽市也不怕被人賣了,這可是要去越王勾踐墓啊!找到的可是越王勾踐墓的線索啊!!”

看馮楷林舉著一個小箱子,興高采但無人搭理的樣子實在有點尷尬可憐,牧離雲歪頭盡力配合地問道:“什麽線索?”

有人理會後馮楷林興致更盛,打開箱子呈現出了裏面的一顆琉璃石:“這顆琉璃石根據我的判斷,應該是鑲嵌在某個器物上的裝飾品。在華夏古時期,琉璃是僅次於玉的存在,雖然它的地位沒有玉尊貴,卻比玉更為稀少,而且外形這麽通透的琉璃實屬罕見。”

牧離雲點了點頭,說道:“它最裏面是一枚三生果的果實。”

唐落葵瞇著眼睛卻一直在聽著二人對話,沒擡頭輕聲問:“三生果?開花一生,結果一生,成熟一生的三生果?”

“嗯。”

“那只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啊,沒想到真的存在。用極為珍貴的三生果果實為心,外面再包一層制作工藝覆雜、原材料罕見的琉璃。”唐落葵來了興致。

“而且這東西還是在兩千五百多年前的春秋末期出現!”馮楷林說。

“上古傳說,三生果是天帝贈送給黃帝的幾樣神物之一,黃帝愛惜和嫘祖所生的第二子昌意,就將三生果贈予昌意。昌意卻沒有能力種植三生果,就將它留給兒子顓頊。身為‘五帝’之一的顓頊同樣沒有心力種植三生果,又把三生果交給兒子鯀曾。鯀曾是顓頊的二十六個兒子之一,他的封地是顓頊的老家東海。鯀曾一生都在種植三生樹,他死後兒子鯀祖繼承,鯀祖死後鯀父繼承;到鯀出生時,三生果還未成熟。”馮楷林細細講道。

“鯀一生都在治水,治水失敗之後被帝堯賜死,死前他說有一個遺願,想回家和妻子見一面。等鯀回家之後,卻發現三生果樹上已經傑出一顆成熟的三生果。他出了三生果,和妻子同房之後,就有了兒子,禹。”

“傳說是這樣沒錯……”牧離雲想了想,“不過,大禹所在的古年代又與春秋時期差了兩千多年,時間上說不通。”

“時間上當然說不通,可是大禹有後人吶。夏後少康為了不斷送對祖宗的祭祀,命兒子無餘前往會稽守大禹祭祀,無餘一脈與當地土著融合,傳承二十多世,最後一世至春秋最後一霸主,越王勾踐!”

嘴角一翹,馮楷林笑了:“話題繞回來了,所以說呢,現在基本能夠確定,這顆琉璃石和春秋霸主勾踐有關,只不過,它具體是鑲嵌在什麽器物上面,還不明確,而且很有可能與一直找尋不到的越王勾踐墓有關聯。”

“嗯,所以你又要領著一幫人,巡山問川了。”一直沒動靜的馮南星突然淡淡地說,“畢竟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發現越王勾踐真正的墓葬所在。”

馮楷林輕嘆一聲:“這個考古啊,就跟破案一樣。諸多史書、雜記,甚至民間傳聞都遺留下了許許多多線索,而我們這些考古工作者就是要把這些看似雜亂的線頭重現綁在一起,歸類出來。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看古代墓葬,是為了紀念先人;而我們考古業者所在意的,是文化的傳承。我們泱泱華夏,正是因為有著長達五千多年的在冊歷史,才擁有如今如此豐富的文化瑰寶,這一點,不能忘!”

“嗯!”

到達目的地,馮楷林一臉神秘兮兮:“下車,可不要被嚇到哦。”

一路經過香榧群,見過了千百年的香榧樹,下車後視線由平視到仰視,三人還是禁不住發出驚嘆之聲。

視線裏出現了十幾棵香榧樹,這十幾棵香榧樹成一定的幾何圖形排列。視線若是從高空俯瞰而下,會發現如果把這些香榧樹以點和線連接起來,就會形成一個古怪的字符。

在這十幾棵香榧樹的中央位置,則有一棵至少有十來層樓房般高大!

中央那棵香榧樹的主體樹幹已經完全超出了常人對香榧樹的認知,而且它和旁邊那些香榧樹的形狀有些不同,一般香榧樹都是單獨枝幹,然後開枝散葉;可是中央這棵香榧樹從地面到五米左右的位置是一個粗壯到至少需要十幾個人環抱的粗壯枝幹,之後它則是分成五根粗大枝幹,遠遠看過去,好似一個人的五只手指。

更奇異的是,這五根粗大枝幹也有高低粗細,與人的手指十分契合。

牧離雲走近香榧樹,伸手觸摸到它的樹幹,緩緩閉上了雙眼。

之後又觸摸了一下身邊幾顆香榧樹,仰望著結滿累累碩果的香榧樹:“這棵樹的樹齡大概在大概在三千年左右,但……身邊這些香榧樹的樹齡卻只有兩千五百年上下。”

“這有什麽好奇怪,不就差了五百年嗎?”唐落葵疑惑問到。

“對於樹齡久遠的樹來說,五百年當然不算什麽,但對於人就不一樣了。”

馮楷林交代了一下本已在勘測的人一聲,又走過來給三人科普了一下:“這些香榧樹所組成的字符我剛才讓人查了一下,這個字符曾出現於海寧一座古墓墓主的棺槨上,是一個大家族的族徽。”

“那座古墓墓主是哪個年代的?”牧離雲問。

“春秋時期,大致年代應該是公元前六百年左右。”

“公元前六百年……樹齡兩千五百。”牧離雲輕聲呢喃了一下,微皺了眉。

“兩千五百年?按時間推算是春秋末年,周敬王時期;而從地勢來說,會稽山乃是越國腹地,這個深山——難道說,是那個大家族的祖宅所在?”

聽馮楷林這麽一分析,牧離雲不禁點頭道:“有可能,中間這棵香榧樹的樹齡在三千年左右,而四周地勢平坦,卻沒有別的香榧樹存在,可見這十幾顆香榧樹有著十分特殊的意義。”

“擁有這個字符的家族姓雅,而姓雅的家族在當時越國擁有很高地位和權勢,恐怕和越王勾踐脫不開幹系。”

“這顆琉璃石,就是在香榧樹下發現的,我認為樹下面肯定有什麽東西。”

“嗯,也許下面是個古墓也說不定。這樣吧,我馬上派一隊人過去,同時向上面申請挖掘。”

“唔,我想先大致瞄一眼,看看下面究竟藏著什麽東西。”

窺天咒印浮現於眸中並緩緩旋轉,牧離雲啟唇:

“飛掠。”

目光所及,萬水千山。

視線快速下潛,而出乎預料的是,這三千年香榧樹下面並沒有所謂的古墓和地宮,只有一個呈長方體的石室,石室有四根支柱,高不過兩米,寬不過一米,裏面剛剛好擺放著一個石棺。石棺四周則是一些殘破的磚瓦、器物,並沒有什麽值得搜索的東西。

視線透過石棺,卻是發現石棺內竟然躺著一具女屍!

一具即便是過了兩千多年,依舊面容姣好的女屍!

而牧離雲只是簡單地探索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見牧離雲闔眸將視線收回,馮楷林說道:“我剛剛問了一個歷史系的朋友,他說越王勾踐的王妃就姓雅……雅魚。”

牧離雲深吸了口氣:“樹下是一座宮殿,而宮殿之中有一個石室,石室放著一個石棺,裏面則躺著一具容貌到現在還能看清的女屍,從外貌上看,她的年齡應該是三十到四十之間。”

“這麽說,她就是勾踐的王妃,雅魚?”

“嗯。”牧離雲點點頭,“只是我有一點想不通,勾踐和他的王妃不是一起到吳國為奴,服侍吳王夫差三年嗎,傳說他們夫妻倆關系極好。卻為何,是她堂堂一個越國王妃會孤零零地躺在宮殿的廢墟之中?勾踐呢?說好的生住同房,生亦同穴呢?”

☆、下墓

“雅魚……我倒也知道一些有關於她的傳說。”

唐落葵輕聲說,幾人循聲望去聽她娓娓道來。

“世人皆知,勾踐戰敗之後,帶著王妃雅魚前往吳王夫差王宮,為奴三年,夫差想盡了各種辦法羞辱勾踐。”

她緩步走上前,纖白素手輕撫上身前這株三千年香榧樹的樹幹,感受著它的粗糙與滄桑。

“而夫差僅僅只是羞辱勾踐,對於越國王後他倒是頗為照顧,只是讓她在一旁充當婢女使喚。而這一切,都被上將伍子胥看在眼中,伍子胥本就不同意越國投降,有意揮戈滅亡越國,更是千方百計從中阻擾,羞辱勾踐,奈何勾踐隱藏得太深、根本不為所動;之後,伍子胥把目標轉到了雅魚身上。伍子胥得知勾踐對雅魚愛得極深,即便是兩人為奴期間,也是照顧有加。”

聽到這裏,牧離雲歪頭問道:“所以……伍子胥一堂堂吳國大夫,會對一個嬌弱的越國王後下手?”

唐落葵聳了聳肩,繼續說:“那也是一次偶然。雅魚奉命出宮門采辦,購置一些東西,結果半道上被晉國使臣看到。那晉國使臣覬覦雅魚的美貌,在大街上公然調戲,並且還把她掠到了自己所住的驛站。當時有人欲把消息傳給夫差,因為勾踐和雅魚是夫差的私人奴隸,一切皆由夫差掌控,結果傳消息的人被伍子胥擋下,而伍子胥更是利用這一點,事後將雅魚是越國王後的身份告之,並對晉國使臣進行勒索。”

牧離雲點點頭,表示讚同:“伍子胥為了報父兄之仇,可是敢挖楚平王屍體,並且對其鞭屍三百的狠角,身為大夫的他為了國家利益,這樣一石二鳥的事他的確幹得出來。”

“雅魚心性剛烈,離開驛站之後就投河了。”

“就這麽死了?”牧離雲問。

“沒有,伍子胥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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