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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新年快樂 那最後,就祝你每天都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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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新年快樂 那最後,就祝你每天都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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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笑顏明媚, 聞游有些恍惚,等他回過神時已經被人拉著一同邁入到雪天裏。冰涼雪花落到他的睫毛上,很快就融開。

聞游眨了眨眼, 開口聲低啞, “多久?”

“三年, 而且那次就只飄了一會兒的小雪點, 一下子就停了。”

雲聽蹲下身來,將一小塊積雪握在手裏, 刺骨的冰漸漸滑在掌心,但她卻漾著笑說道:“要是南沂每年都可以下雪就好了。”

聞游走近一步,低頭勾起唇角,“這麽喜歡雪天?為什麽?”

“可能, 是因為南方很少下雪吧, ”雲聽淺淺露出兩個梨渦,擡起頭看他, “你難道不喜歡下雪天嗎?”

不喜歡。

聞游不喜歡有極度溫差的天氣, 就像此刻的冬季。

可觸及到女生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時,他卻點了點頭,唇角弧度漸深,“還可以。”

雪越下越大, 漸漸積起一些。雲聽全神貫註地玩雪, 直到手被雪浸的通紅,她忍不住終於朝著掌心地呼著氣,才終於想起和她一起下樓的人。

聞游一直站在原地, 他微微搭著雙臂,和剛來時的姿勢差不多,像只是在等著她玩盡興。因為打著石膏, 所以男生披了一件羽絨服在外邊,外套裏面也只是穿了薄薄一件羊毛開衫,這麽低的氣溫,一動不動站了這麽久,估計早就覺得冷了。

雲聽皺了皺眉,她拍了拍手上的雪水,朝聞游走去,“你怎麽都不玩呀,那我們上去吧。”

“你不想繼續玩了?”聞游攏了攏自己的外套,他低頭看向一臉不舍的人,默默勾起唇角,“想玩的話,我們就再玩一會兒,我不怕冷。”

自己的雙手都有些被冰的沒知覺,聞游單單站在這應該會覺得更冷些。雲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不玩了,我們都已經下來好久了吧。”

“真不玩了?”

“嗯,我還要給你畫畫呢,我們回去吧。”雲聽看了眼聞游的手臂,微微拉著他的外套朝醫院內走去。

醫院的夜晚總是與外面的夜生活不同,病房裏一般八九點就已經關燈休息,但今天大概是除夕夜的原因,加上南沂還久違下了場雪,所以走廊裏還有不少人在聊著天。

雲聽拉著聞游剛走到病房門口,奚宛和雲彭也準備出來,“你們兩個這麽快回來了呀?”

“太冷了,就趕緊回來了。”話音剛落,雲聽便適時打了個噴嚏,她捂著鼻子,眼眶帶著些濕潤。

“你們快去喝點熱水,”雲彭的視線落到兩人凍紅的手上,下意識皺了皺眉,“可別大過年的生病了。”

...

大概真有一語成讖的說法。

聞游當晚便發起了高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還是奚宛起夜時看出他臉色不對勁,連忙輕聲喊來了護士,腳步聲和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病房裏悉悉索索的響起,睡在一旁的雲聽很快被吵醒。

“媽媽,怎麽了?”雲聽揉了揉眼睛,看著病房裏走動的護士們,心跳快了半拍,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晰。

“吵醒你了?”奚宛低聲道,“小游估計是晚上凍掉了,現在高燒不退。”

雲聽困倦頓時消散,她睜大眼看向病床上的人。燈光下,男生臉色蒼白,還帶著細密的汗。她有些不知所措拉著奚宛,手裏也生出些汗意,“媽媽,聞游有沒有事啊,肯定是我晚上拉著他玩雪玩太久了。”

一旁的護士聽到了雲聽的聲音,笑了笑安慰道,“沒事的,我們給他打了針,很快就可以退燒了。你不用擔心哦。”

“是啊魚魚,別害怕,快回去繼續睡覺吧。有護士姐姐們在呢。”奚宛摸了摸她的腦袋,示意她回小床上繼續睡。

雲聽沒有說話,視線依舊停留在聞游身上,她眉頭緊皺,內心的愧疚像翻湧而來的潮水,避無可避。一直到護士打好針,安靜離開病房後,雲聽才被奚宛拖拉著回到自己的床上。

“媽媽,聞游他什麽時候會醒啊?”

“你睡一覺起來,他就會醒了,”折騰這麽久,奚宛也有些困乏了,她輕輕打了個哈欠,給雲聽蓋好被子,“快睡吧,晚安。”

“晚安媽媽。”雲聽乖巧將頭埋到被子裏,看著奚宛也回到硬床板上。她眼下沒有任何的睡意,視線便轉到對面的窗外,雪依舊簌簌地落著,明天起來大概會有厚厚的積雪吧。

也不知道聞游現在會不會很難受,明天會是什麽時候醒來。

雲聽的腦裏不停想著糟糕的結果,她翻來覆去,越想越不安,直到病房裏逐漸響起大家安穩的呼吸聲,她唇瓣微微地抿著,再次側過身看向那邊昏睡的聞游。

要是自己晚上不吵著要去玩雪,聞游大概也不會生病了吧。

都怪她。

男生咳嗽了幾聲,又沈沈睡去。雲聽摸到自己手裏的那串手串,突然間有了個想法。她看了眼已經沈睡的奚宛和雲彭,靜悄悄地爬下床。

病房裏的窗簾很薄,將月色盡數都投射進來。雲聽弓著身子,一步步地朝聞游床邊走去。

她在床邊蹲下,安靜地看著聞游。男生的唇瓣都了無血色,雲聽抿著唇,小心翼翼地將左手的手鏈摘下,那條銀色小魚在夜色裏閃著光。

借著月光,她將聞游的左手輕輕拉了出來,男生的手很燙,大概是燒還沒有退下去。手鏈小心地從男生的手腕處穿過,鏈子給他有點小,只能鎖上最外邊的扣勉強戴好。

做完這些,雲聽感覺全身都起了汗,她學著奚宛平時的樣子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男生呼吸平穩,像是徹底陷入了昏睡,雲聽專心看著他,男生臉上還有一道沒被拆掉的紗布,她在心裏默默許願——

“聞游,你可要快點好起來。”

-

只是聞游這場高燒,一晚過去不但沒有退,反而還燒的更厲害了。

一大早病房裏醫生、護士便來來往往,檢查、測溫、打針。雲聽看向沈沈昏睡的聞游,變得更加不安。她低頭垂眸,雙手死死扣著自己的床沿。

“估計是原本身體抵抗力就差,加上一下子受涼,所以有些嚴重了。”醫生對一旁的奚宛解釋道。

“不過他家裏人這幾天都沒來嗎?”

奚宛和雲彭都搖了搖頭,“住院這些天好像就他外公來過幾次,其餘時間都是吃的醫院餐食。”

醫生點了點頭,“那也沒有辦法了,聯系不上病人的其他家屬,如果病情逐漸嚴重起來,還麻煩你們及時叫一下護士。”

“沒問題的,都是一個病房。”雲彭本就心疼、喜歡聞游這孩子,所以即使醫生沒說,他也會這樣做。

“對了雲彭是吧,你今天可以安排做下相關檢查,如果沒有什麽其他問題,明天就能出院了。”

明天。

雲聽聽到這話,下意識看向昏睡著的聞游,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有些不舍得離開醫院。

因為,那意味著。

自己可能再也不會見到聞游了。

“好,謝謝醫生啊。”

奚宛沒註意到雲聽一瞬間的失落與不舍,她拍了拍雲彭的肩膀,笑著說道,“總算是可以做檢查出院了,我這一個多星期都沒睡好。”

“辛苦老婆和女兒了。”

...

午飯後,奚宛和雲彭一起去做剩下的檢查,而看著聞游的任務就自然落到了雲聽身上。雲聽捧著臉,無聲地看向床上的人。

“我爸爸說,這條手鏈有保平安的寓意,戴上它,就能保佑你今後的日子平平安安哦。”

“聞游,你既然戴上了,就快點醒來吧。”

病房裏只剩下她的喃喃自語,雲聽撫摸上那條小魚,她帶著自責神情,微微斂下眸,“早知道就不帶你去看雪了。”

突然間,男生咳嗽出聲,雲聽回過神來看過去。男生吃力地睜開雙眼,還沒有適應病房裏的明亮,又微微閉了閉眼。

“聞游,你...你醒了!我去叫護士姐姐!”雲聽的雙眸略過一絲藏不住的驚喜,她按下床邊的呼叫鈴,但又嫌它太慢,小跑出去。

聞游昏睡時總覺得有一道聲音不停地在耳邊回蕩,但他又實在沒什麽力氣睜眼,只好一次次睡過去。直到剛剛,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試著努力睜眼,也終於看清了周圍。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聞游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身體,卻發覺左手腕處有些硌手,他費了些力氣側過頭去,瞳孔霎時間變得清明。

那條曾戴在女生手上的手鏈,此刻正安安靜靜、略帶勉強的圍在自己的手上。

“聞游,你終於醒了,有沒有覺得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雲聽帶著護士走進病房,她看著緩慢起身的人,也緩緩松了口氣。

聞游搖了搖頭,他的視線隨之落到雲聽身上,女生安靜地站在護士身後看著自己檢查,和往常的活潑不同,這次大概是真把她嚇到了,顯得有些膽怯。

“37.2℃,沒什麽不舒服就好,”護士收回體溫槍,仔細叮囑,“註意好好休息,這幾天可能會很想睡覺,是正常的。”

“謝謝。”

護士走後,病房再次落入寂靜。雲聽張了張嘴,卻只說了句“對不起”。

聞游眉頭一挑,無奈地笑了,“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是我自己沒註意。”

見身前的人還是塌著肩,他擡起手上的鏈子,晃了晃,“你在我耳邊說的,我都聽到了,只不過醒不過來回應。”

“謝謝你魚魚,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就自己好好戴著。”

聞游低頭看了一眼手鏈,便很快地摘下。雲聽還想說些什麽,手腕已經被擡起,皮膚處帶了酥酥麻麻的熱意,緊接著那條手鏈完好無損地戴回到了她的手上。

“戴上它,就能保佑你今後的日子平平安安。”

手鏈被小心扣上,他將那句祝福,也完完整整地送回給她。

...

雲彭的各項檢查都恢覆到了正常,於是便和醫生商量好第二天出院。雲聽卻有些難過,她不知道該如何和聞游開口講這件事,畢竟一同住了這麽多天,她早就已經把聞游當成了朋友。

在她不知道第幾次欲言又止的神情下,聞游無奈笑了笑,他坐直了身體問道:“你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啊,沒有沒有。就是想和你說聲新年快樂,”雲聽勉強揚起抹笑,“初一那天你生病,所以好像沒和你說過。”

“新年快樂,聞游。”

“你也是,新年快樂,魚魚。”

聞游不知道雲聽的本名,只是一直聽著雲彭和奚宛這樣叫她。

他也沒主動問,因為他總覺得有緣分的話,他遲早都會知道的。

“還有,”雲聽不知道男生的想法,她只是想趁著自己還沒走前,多和聞游聊聊天,“新的一年,你要好好吃飯、多交朋友。”

“然後,記得多笑一笑。”

聞游挑起眉,很快就露出一抹笑意,“好,你也一樣。”

...

聞游打了針後就特別容易困,雲家是在聞游午睡時出院的,所以雲聽也沒機會和他說再見。她將寫著自己信息的字條留在了櫃子邊,希望他醒來就能看到。

此刻,男生雙眸緊閉,呼吸平穩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好夢。

“雲聽,走吧。”

前邊奚宛輕聲叫著她,雲聽摸著那串手鏈,輕手帶上了病房的門。

聞游,那最後,就祝你每天都好夢。

...

廣場遠處響起人群的歡呼聲,雲聽的思緒就這樣被拉回,她恍惚地看向站在身前的人,那些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遺失的記憶,也碎片的重新回到她的腦海裏。

原來,她很早之前,就已經和聞游認識了。

“聞游,原來是你。”

他的名字,原來早就被她親口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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