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醒雨 他猜對了，她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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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清醒雨 他猜對了，她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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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風很大, 聞游接通雲聽的語音電話時，幾片香樟葉子隨風搖曳轉悠落在地上，短暫的電流聲後, 對方輕柔的聲音通過話筒真切地傳來。
“聞游, 你怎麽還不回家？”
片刻錯楞之後, 聞游意識到了什麽, 他舉著手機擡頭往上看去。
五樓的燈光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白熾燈照亮陽臺, 而雲聽靠在窗戶旁正舉著手機和他說話，她已經換好了睡裙，頭發散落在肩上。
“小心，別貼窗戶太近, ”聞游的眉頭松下來, 他退後幾步開口提醒，“你怎麽知道我在樓下？”
“我聽到了星期天的聲音, 你還叫了它的名字。”
星期天似乎也看到了雲聽, 扯咬著他的褲腳，叫出聲來。
雲聽彎著唇照他說的後退了一步，便只能看到男生的半身。而他的笑聲卻清楚地傳至耳邊，悶悶的帶著些無奈。
貼著手機的那只耳朵也莫名熱了些, 她看著樓下的人, 輕聲開口：“你笑什麽？”
“笑我的同桌耳朵太靈，眼睛卻不太亮。”
聞游盯著上面小小一點的人，無聲嘆了口氣, “你晚上看到的女生是我鄰居家的女兒，讀初三。她媽媽也在邊上，某些人怎麽沒看到？”
“你怎麽知道...”
雲聽楞了楞, 突然間明白了聞游話裏的意思。
她連忙將手機從耳邊拿下，翻開和聞游的聊天框。那一條她斟酌著沒發出的消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誤觸發了出去。
聞游幾乎都能猜到雲聽此刻的表情，他垂頭啞笑，“所以身體真的有不舒服嗎？”
雲聽看著那條尷尬的消息，雙頰控制不住地燒了起來，耳邊傳來似有若無的呼吸聲，雲聽耳根紅透，出口的聲音軟糯急促，“沒有。”
“你快帶著星期天回去吧。”
聞游還沒接著開口回答，電話便已經被掛斷，他擡頭望向五樓的位置，低笑著搖了搖頭。
他猜對了，她有些在意。
雲聽靠墻拍了拍狂跳不止的心臟，等了一會兒才探出腦袋往樓下看。
夜色裏，聞游已經拉著星期天向門口走去，她舉起手機偷偷拍下男生的背影照，設成了和他的聊天背景。
而晚上冒出的那一點不開心也在此刻變成透明。
她的嘴角慢慢上揚。
...
奚宛和莊明燁回來剛好是雲聽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
夜色漸晚，雲聽做完最後一套卷子後，家裏響起開門聲。她理好東西小跑著向玄關處去，奚宛和莊明燁正拉著行李箱走進來。
“媽媽，莊叔叔，你們回來了。”
兩人看著都有些疲倦，特別是奚宛，臉色蒼白的像白紙一般，雲聽皺了皺眉連忙將奚宛扶到沙發上坐下。
“怎麽臉色這麽差啊。”
“沒事，就是太久沒出去玩，有些累了。”奚宛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我這幾天得好好睡覺把力氣補回來。”
莊明燁笑著應和，“是啊小聽，你別擔心，我們兩個就是把行程安排的太多了，倒是把自己累壞了。”
雲聽倒了兩杯熱水遞給他們，眉頭卻壓不下去，“那你們快先洗漱休息去吧。”
莊明燁點點頭將奚宛扶到了房間，而後拿出一個禮物袋遞給雲聽，“小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和你媽媽一起選了個禮物，不喜歡的話就放著沒事。”
雲聽顫了顫睫毛，說了聲謝謝，莊明燁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麽，也進了房間。
客廳的燈被全部關掉，雲聽走進房間將禮物袋打開。裏面放著一款魚缸形狀的香薰蠟燭，淡藍色的果凍蠟裏面游著五條小魚，還散發出淡淡的果香味。
雲聽將它擺在桌面一角，拍了幾張照片往三個人的群裏發去。
【Cloud】：我很喜歡，謝謝媽媽、莊叔叔。
她和雲彭的那張合照還擺在一邊，雲聽想，自己也應該試著，把莊叔叔當作新的家人。
-
假期之後便是高二的第一次月考。
一中初次教室位置是按姓氏字母排的。考試前一天，段博將全班的考場及座位號打印出來貼在了門上，大家趁著課間休息都湊上去看自己的考場號。
“哎，這次還好不是按去年的成績，不然我不知道排到幾班了。”蔣洵也將椅子拉到聞游旁邊，和他們聊著天。
“你還是保佑保佑你這次多蒙對幾道題吧，別連班級前二十都沒了。”黎漾寫完手裏的一道題，吐槽道。
“對了雲雲，你以前在二中的成績是不是也很好。”
雲聽握著水杯的手指略微緊了些，搖了搖頭，“也沒有。”
她不知道一中月考卷的難度，所以最近她有意識地去做難度較大的練習題。
“一中的月考卷子難嗎？”雲聽看向面前三人，黎漾和蔣洵也默契地將目光投到另一個人身上，示意他講。
“對你來說，我覺得不算特別難。”聞游擡頭與她對視上，那雙眸裏帶著肯定，也微微撫平她心中的那部分緊張感。
“雲聽，放輕松些。”
“拿出你平常的實力就好了。”
/
月考當日，南沂下起毛毛細雨，濕漉漉的水汽彌散開來。
雲聽在奚宛的督促下吃了一碗紫米粥和荷包蛋，才被允許拿起書包去學校。自從奚宛和莊明燁從江城回來後，兩人便想著法子更新營養夥食，說是馬上高考多補補身子，雲聽被養的臉都有肉了些。
“考試加油啊，別粗心。”
雲聽快速地應了一聲，便拿著雨傘朝學校去。到班時，大家罕見的都在安靜覆習，整個教室落入壓抑的氣氛中，有些不舒服。
她沈默地理好自己的考試用具，便拿出早上要考的科目覆習。黎漾似乎看出她的緊張，將寫著“雲雲，你加油！你是最棒的！”的紙條遞給她。
雲聽彎起澄澈的雙眸，將紙條小心放到抽屜裏，她輕聲開口，給自己也給大家加油打氣，“好，我們都要加油。”
到點後，大家拿著自己的東西有序朝考場走去，雲聽正專心在腦中最後過一遍知識點，左肩被人拍了拍。
男生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雲聽才發現自己差點要走到別的考場。走廊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同學，跟了她一路的聞游將她拉到一旁。
聞游的目光帶著一絲溫柔，遞給雲聽那個被她遺忘的水杯，“雲聽，緊張的時候就多深呼吸幾次。”
她接過裝著熱水的玻璃杯，點點頭道，“好，你也加油。”
雲聽走進考場快速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時才發現莊詩婷也在這個考場，位置在自己的斜後方，眼下正和旁邊的人聊著天。
監考老師抱著試卷走到講臺上，大家便收起資料。雲聽緩緩地做了幾個深呼吸。鈴聲響起，教室裏便都是唰唰的落筆聲，她開始專註地做著試卷。
好在前幾門都特別順利，大多是平常練習中出現過的題型。雲聽懸著的心也微微落回原地，最後一門是考英語，雲聽依舊在考試前十幾分鐘去了趟衛生間，
再回來時，旁邊一圈的同學都帶著微妙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雲聽有些疑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她準備再看看作文，身後卻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
“同學？”
雲聽帶著疑惑轉過身去，男生指了指她的筆盒，好心提醒道：“你看看筆盒裏有沒有東西丟了或者壞了。”
她目光微微一凝，卻一秒知道了男生的意思。雲聽微微揚起笑謝謝他的提醒，男生有些面熟，雲聽卻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他。
男生看著她略帶猶豫的目光，先一步介紹自己，“我是二班的英語課代表，祝知霽。之前在辦公室有碰到過。”
雲聽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和另一個男生經常被秋孟叫過去幫忙改卷，她眸光清亮也帶著些驚喜，“原來是你，謝謝你了祝知霽。”
“不客氣。”
雲聽轉過身後打開筆盒檢查了一下，但沒有什麽丟掉的東西，她便開始重溫作文段落。耳邊響起那群人的嬉鬧聲，雲聽無聲嘆了口氣，克制著自己不要分多餘的註意力給她們。
幾個人倒是越來越放肆，都離開了位置在教室玩鬧著。雲聽剛準備擡眼看下眼時鐘，右臂卻被突然倒上了水，連帶著莊詩婷那道極其誇張的驚訝聲，“哎呀，你們幹嘛呀，把水都灑在同學身上了。”
“不好意思啊同學，我們不是故意的。”
雲聽皺著眉，本想快速地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的前胸部分也被弄濕了。
校服是白色的，微微有些透。周圍同學的視線都隨之落在她身上，她緊抿著唇，抱著雙臂遮住弄濕的地方，清冷的眉眼染了份怒氣，“同學，這裏是考場。”
“哎呀，我們不是故意的，”莊詩婷一臉無辜，還抽了幾張餐巾紙遞了過來，“真的對不起啊。”
雲聽還想要說什麽，監考老師已經拿著牛皮袋走了進來。她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已經和皮膚黏在了一起，濕漉漉的緊貼著。
教室窗戶都打開著通風，沾著冷水的皮膚都微微顫栗起來。雲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將掌心殘存的溫度過渡到裸.露的皮膚上。
現在回班級拿外套是不可能了，雲聽看著自己的衣服，心情沈到谷底。
監考老師開始發卷，她只好快速擦了擦手臂上殘留的水，示意自己要冷靜。可鼻尖抑制不住的酸，連帶著眼眶裏都盛了些淚意，她安靜地低著頭，緩緩呼氣。
忽地，肩上落下一道重量。
雲聽身體微微僵住，她側過身去。祝知霽不知從哪拿來的一件校服外套，眼下他伸手將校服遞過來，視線卻很有分寸感地只看向另一邊。
雲聽眼底的猶豫被他猜到，祝知霽帶著安慰的語氣輕聲說道，“幹凈的，我帶來還沒穿過，考試最重要。”
眼下也沒有別的方法，雲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將校服套在了身上，再次說了句“謝謝”。
-
鈴聲響起，大家收回了多餘的目光，專心做題。雲聽忍著身上的冰冷和不適感，努力將思緒落到題目上。但這次的卷子難度比平時的周練有所增大，她下意識捏了把汗。
雲聽寫完最後一個英文單詞時，考試宣布結束。試卷被抽走，她緊繃著的身體也終於能微微塌下。裏面的校服帶來的冷感似乎都已經被她完全適應，她理好筆盒轉過身，祝知霽還坐在位置上。
“那個，校服我洗幹凈後再還你吧。”雲聽扯了扯略微寬大的外套，臉色有些白，“真的非常感謝你。”
“沒事，不急。”祝知霽溫朗一笑，“回班嗎？”
雲聽點了點頭，都是一個方向也算是順路了，“對了，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的名字，我叫...”
“雲雲！”
話音未落，遠處響起熟悉的聲音，雲聽轉過身去，黎漾正在走廊另一邊朝她揮著手。
她只好朝祝知霽露出個歉意的笑，簡短回答，“我叫雲聽，你的校服我會洗幹凈了還你，下午謝謝你。”
祝知霽點了點頭，還沒再多說什麽，女生已經快步走向前去。寬松馬尾在空中擺動，她走到朋友面前，露出下午的第一抹笑。
緊接著，她身邊又出現了兩位男生。祝知霽將目光放在左邊那位身上，下一秒，那人也註意到了他，隔著幾米距離，兩人目光一柔一利，在空中直直相撞。
祝知霽露出淺笑，算作與對方打招呼。
...
“聞游，看什麽呢？”
這邊，蔣洵也隨著聞游的視線看過去，卻只看到回班的同學們。聞游搖了搖頭，看向雲聽身上那件寬大的男版校服上，他緊抿著唇，溫聲開口問道：“校服怎麽了？”
雲聽不自在地扯了扯外套，將裏面的夏季校服遮住，連帶著唇角下垂，“沒事，剛剛不小心水灑在衣服上了。”
見她沒有再多說的想法，聞游便也沒再逼著追問，他壓下眼底的疑問，跟在她們身後。
“雲雲，你是不是很冷啊。”黎漾挽著雲聽的手臂，能感覺到她微微的顫抖，可眼下這個天氣還不至於這麽冷，更何況雲聽身上還披著一件外套。
“有點，沒事，”雲聽勉強地扯出一抹笑，而後搖搖頭道，“等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雲聽很快地理好了書包，她低地地朝著聞游他們說了聲，便臉色蒼白地先一步出了教室。
“雲雲她是怎麽了？我剛剛挽著她的時候，她的身體都在抖。”黎漾看著雲聽走後邊轉過身理著作業，“聞游你要不快點跟上去，我怕她有什麽意外。”
沒人回話，黎漾疑惑擡起頭時身邊只剩下了蔣洵也，他正憋著笑看著自己，“你笑什麽啊，聞游什麽時候走的？”
“還用你說這麽多，人雲聽走的時候他就跟上去了。”
蔣洵也思考起來，“不過，我剛剛和聞游從考場出來的時候，看到莊詩婷從雲聽的那個考場出來。她應該能知道發生了什麽吧。”
黎漾朝蔣洵也示意，“要不你去問問人家？”
“......”
雲聽到家後，奚宛已經在燒晚飯了。她低地地打了一聲招呼，便拿著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鏡子裏，她的臉色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熱水將身上的冷意沖退，水氣氤氳裏，她的眼尾微微泛了紅意。
在考場時，莊詩婷靠近她時還多說了一句話。她聲音壓得很低，卻也剛好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
“你說，大家要是知道我爸變成了你爸，會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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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風很大, 聞游接通雲聽的語音電話時，幾片香樟葉子隨風搖曳轉悠落在地上，短暫的電流聲後, 對方輕柔的聲音通過話筒真切地傳來。
“聞游, 你怎麽還不回家？”
片刻錯楞之後, 聞游意識到了什麽, 他舉著手機擡頭往上看去。
五樓的燈光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白熾燈照亮陽臺, 而雲聽靠在窗戶旁正舉著手機和他說話，她已經換好了睡裙，頭發散落在肩上。
“小心，別貼窗戶太近, ”聞游的眉頭松下來, 他退後幾步開口提醒，“你怎麽知道我在樓下？”
“我聽到了星期天的聲音, 你還叫了它的名字。”
星期天似乎也看到了雲聽, 扯咬著他的褲腳，叫出聲來。
雲聽彎著唇照他說的後退了一步，便只能看到男生的半身。而他的笑聲卻清楚地傳至耳邊，悶悶的帶著些無奈。
貼著手機的那只耳朵也莫名熱了些, 她看著樓下的人, 輕聲開口：“你笑什麽？”
“笑我的同桌耳朵太靈，眼睛卻不太亮。”
聞游盯著上面小小一點的人，無聲嘆了口氣, “你晚上看到的女生是我鄰居家的女兒，讀初三。她媽媽也在邊上，某些人怎麽沒看到？”
“你怎麽知道...”
雲聽楞了楞, 突然間明白了聞游話裏的意思。
她連忙將手機從耳邊拿下，翻開和聞游的聊天框。那一條她斟酌著沒發出的消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誤觸發了出去。
聞游幾乎都能猜到雲聽此刻的表情，他垂頭啞笑，“所以身體真的有不舒服嗎？”
雲聽看著那條尷尬的消息，雙頰控制不住地燒了起來，耳邊傳來似有若無的呼吸聲，雲聽耳根紅透，出口的聲音軟糯急促，“沒有。”
“你快帶著星期天回去吧。”
聞游還沒接著開口回答，電話便已經被掛斷，他擡頭望向五樓的位置，低笑著搖了搖頭。
他猜對了，她有些在意。
雲聽靠墻拍了拍狂跳不止的心臟，等了一會兒才探出腦袋往樓下看。
夜色裏，聞游已經拉著星期天向門口走去，她舉起手機偷偷拍下男生的背影照，設成了和他的聊天背景。
而晚上冒出的那一點不開心也在此刻變成透明。
她的嘴角慢慢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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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宛和莊明燁回來剛好是雲聽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
夜色漸晚，雲聽做完最後一套卷子後，家裏響起開門聲。她理好東西小跑著向玄關處去，奚宛和莊明燁正拉著行李箱走進來。
“媽媽，莊叔叔，你們回來了。”
兩人看著都有些疲倦，特別是奚宛，臉色蒼白的像白紙一般，雲聽皺了皺眉連忙將奚宛扶到沙發上坐下。
“怎麽臉色這麽差啊。”
“沒事，就是太久沒出去玩，有些累了。”奚宛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我這幾天得好好睡覺把力氣補回來。”
莊明燁笑著應和，“是啊小聽，你別擔心，我們兩個就是把行程安排的太多了，倒是把自己累壞了。”
雲聽倒了兩杯熱水遞給他們，眉頭卻壓不下去，“那你們快先洗漱休息去吧。”
莊明燁點點頭將奚宛扶到了房間，而後拿出一個禮物袋遞給雲聽，“小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和你媽媽一起選了個禮物，不喜歡的話就放著沒事。”
雲聽顫了顫睫毛，說了聲謝謝，莊明燁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麽，也進了房間。
客廳的燈被全部關掉，雲聽走進房間將禮物袋打開。裏面放著一款魚缸形狀的香薰蠟燭，淡藍色的果凍蠟裏面游著五條小魚，還散發出淡淡的果香味。
雲聽將它擺在桌面一角，拍了幾張照片往三個人的群裏發去。
【Cloud】：我很喜歡，謝謝媽媽、莊叔叔。
她和雲彭的那張合照還擺在一邊，雲聽想，自己也應該試著，把莊叔叔當作新的家人。
-
假期之後便是高二的第一次月考。
一中初次教室位置是按姓氏字母排的。考試前一天，段博將全班的考場及座位號打印出來貼在了門上，大家趁著課間休息都湊上去看自己的考場號。
“哎，這次還好不是按去年的成績，不然我不知道排到幾班了。”蔣洵也將椅子拉到聞游旁邊，和他們聊著天。
“你還是保佑保佑你這次多蒙對幾道題吧，別連班級前二十都沒了。”黎漾寫完手裏的一道題，吐槽道。
“對了雲雲，你以前在二中的成績是不是也很好。”
雲聽握著水杯的手指略微緊了些，搖了搖頭，“也沒有。”
她不知道一中月考卷的難度，所以最近她有意識地去做難度較大的練習題。
“一中的月考卷子難嗎？”雲聽看向面前三人，黎漾和蔣洵也默契地將目光投到另一個人身上，示意他講。
“對你來說，我覺得不算特別難。”聞游擡頭與她對視上，那雙眸裏帶著肯定，也微微撫平她心中的那部分緊張感。
“雲聽，放輕松些。”
“拿出你平常的實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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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當日，南沂下起毛毛細雨，濕漉漉的水汽彌散開來。
雲聽在奚宛的督促下吃了一碗紫米粥和荷包蛋，才被允許拿起書包去學校。自從奚宛和莊明燁從江城回來後，兩人便想著法子更新營養夥食，說是馬上高考多補補身子，雲聽被養的臉都有肉了些。
“考試加油啊，別粗心。”
雲聽快速地應了一聲，便拿著雨傘朝學校去。到班時，大家罕見的都在安靜覆習，整個教室落入壓抑的氣氛中，有些不舒服。
她沈默地理好自己的考試用具，便拿出早上要考的科目覆習。黎漾似乎看出她的緊張，將寫著“雲雲，你加油！你是最棒的！”的紙條遞給她。
雲聽彎起澄澈的雙眸，將紙條小心放到抽屜裏，她輕聲開口，給自己也給大家加油打氣，“好，我們都要加油。”
到點後，大家拿著自己的東西有序朝考場走去，雲聽正專心在腦中最後過一遍知識點，左肩被人拍了拍。
男生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雲聽才發現自己差點要走到別的考場。走廊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同學，跟了她一路的聞游將她拉到一旁。
聞游的目光帶著一絲溫柔，遞給雲聽那個被她遺忘的水杯，“雲聽，緊張的時候就多深呼吸幾次。”
她接過裝著熱水的玻璃杯，點點頭道，“好，你也加油。”
雲聽走進考場快速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時才發現莊詩婷也在這個考場，位置在自己的斜後方，眼下正和旁邊的人聊著天。
監考老師抱著試卷走到講臺上，大家便收起資料。雲聽緩緩地做了幾個深呼吸。鈴聲響起，教室裏便都是唰唰的落筆聲，她開始專註地做著試卷。
好在前幾門都特別順利，大多是平常練習中出現過的題型。雲聽懸著的心也微微落回原地，最後一門是考英語，雲聽依舊在考試前十幾分鐘去了趟衛生間，
再回來時，旁邊一圈的同學都帶著微妙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雲聽有些疑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她準備再看看作文，身後卻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
“同學？”
雲聽帶著疑惑轉過身去，男生指了指她的筆盒，好心提醒道：“你看看筆盒裏有沒有東西丟了或者壞了。”
她目光微微一凝，卻一秒知道了男生的意思。雲聽微微揚起笑謝謝他的提醒，男生有些面熟，雲聽卻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他。
男生看著她略帶猶豫的目光，先一步介紹自己，“我是二班的英語課代表，祝知霽。之前在辦公室有碰到過。”
雲聽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和另一個男生經常被秋孟叫過去幫忙改卷，她眸光清亮也帶著些驚喜，“原來是你，謝謝你了祝知霽。”
“不客氣。”
雲聽轉過身後打開筆盒檢查了一下，但沒有什麽丟掉的東西，她便開始重溫作文段落。耳邊響起那群人的嬉鬧聲，雲聽無聲嘆了口氣，克制著自己不要分多餘的註意力給她們。
幾個人倒是越來越放肆，都離開了位置在教室玩鬧著。雲聽剛準備擡眼看下眼時鐘，右臂卻被突然倒上了水，連帶著莊詩婷那道極其誇張的驚訝聲，“哎呀，你們幹嘛呀，把水都灑在同學身上了。”
“不好意思啊同學，我們不是故意的。”
雲聽皺著眉，本想快速地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的前胸部分也被弄濕了。
校服是白色的，微微有些透。周圍同學的視線都隨之落在她身上，她緊抿著唇，抱著雙臂遮住弄濕的地方，清冷的眉眼染了份怒氣，“同學，這裏是考場。”
“哎呀，我們不是故意的，”莊詩婷一臉無辜，還抽了幾張餐巾紙遞了過來，“真的對不起啊。”
雲聽還想要說什麽，監考老師已經拿著牛皮袋走了進來。她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已經和皮膚黏在了一起，濕漉漉的緊貼著。
教室窗戶都打開著通風，沾著冷水的皮膚都微微顫栗起來。雲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將掌心殘存的溫度過渡到裸.露的皮膚上。
現在回班級拿外套是不可能了，雲聽看著自己的衣服，心情沈到谷底。
監考老師開始發卷，她只好快速擦了擦手臂上殘留的水，示意自己要冷靜。可鼻尖抑制不住的酸，連帶著眼眶裏都盛了些淚意，她安靜地低著頭，緩緩呼氣。
忽地，肩上落下一道重量。
雲聽身體微微僵住，她側過身去。祝知霽不知從哪拿來的一件校服外套，眼下他伸手將校服遞過來，視線卻很有分寸感地只看向另一邊。
雲聽眼底的猶豫被他猜到，祝知霽帶著安慰的語氣輕聲說道，“幹凈的，我帶來還沒穿過，考試最重要。”
眼下也沒有別的方法，雲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將校服套在了身上，再次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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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起，大家收回了多餘的目光，專心做題。雲聽忍著身上的冰冷和不適感，努力將思緒落到題目上。但這次的卷子難度比平時的周練有所增大，她下意識捏了把汗。
雲聽寫完最後一個英文單詞時，考試宣布結束。試卷被抽走，她緊繃著的身體也終於能微微塌下。裏面的校服帶來的冷感似乎都已經被她完全適應，她理好筆盒轉過身，祝知霽還坐在位置上。
“那個，校服我洗幹凈後再還你吧。”雲聽扯了扯略微寬大的外套，臉色有些白，“真的非常感謝你。”
“沒事，不急。”祝知霽溫朗一笑，“回班嗎？”
雲聽點了點頭，都是一個方向也算是順路了，“對了，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的名字，我叫...”
“雲雲！”
話音未落，遠處響起熟悉的聲音，雲聽轉過身去，黎漾正在走廊另一邊朝她揮著手。
她只好朝祝知霽露出個歉意的笑，簡短回答，“我叫雲聽，你的校服我會洗幹凈了還你，下午謝謝你。”
祝知霽點了點頭，還沒再多說什麽，女生已經快步走向前去。寬松馬尾在空中擺動，她走到朋友面前，露出下午的第一抹笑。
緊接著，她身邊又出現了兩位男生。祝知霽將目光放在左邊那位身上，下一秒，那人也註意到了他，隔著幾米距離，兩人目光一柔一利，在空中直直相撞。
祝知霽露出淺笑，算作與對方打招呼。
...
“聞游，看什麽呢？”
這邊，蔣洵也隨著聞游的視線看過去，卻只看到回班的同學們。聞游搖了搖頭，看向雲聽身上那件寬大的男版校服上，他緊抿著唇，溫聲開口問道：“校服怎麽了？”
雲聽不自在地扯了扯外套，將裏面的夏季校服遮住，連帶著唇角下垂，“沒事，剛剛不小心水灑在衣服上了。”
見她沒有再多說的想法，聞游便也沒再逼著追問，他壓下眼底的疑問，跟在她們身後。
“雲雲，你是不是很冷啊。”黎漾挽著雲聽的手臂，能感覺到她微微的顫抖，可眼下這個天氣還不至於這麽冷，更何況雲聽身上還披著一件外套。
“有點，沒事，”雲聽勉強地扯出一抹笑，而後搖搖頭道，“等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雲聽很快地理好了書包，她低地地朝著聞游他們說了聲，便臉色蒼白地先一步出了教室。
“雲雲她是怎麽了？我剛剛挽著她的時候，她的身體都在抖。”黎漾看著雲聽走後邊轉過身理著作業，“聞游你要不快點跟上去，我怕她有什麽意外。”
沒人回話，黎漾疑惑擡起頭時身邊只剩下了蔣洵也，他正憋著笑看著自己，“你笑什麽啊，聞游什麽時候走的？”
“還用你說這麽多，人雲聽走的時候他就跟上去了。”
蔣洵也思考起來，“不過，我剛剛和聞游從考場出來的時候，看到莊詩婷從雲聽的那個考場出來。她應該能知道發生了什麽吧。”
黎漾朝蔣洵也示意，“要不你去問問人家？”
“......”
雲聽到家後，奚宛已經在燒晚飯了。她低地地打了一聲招呼，便拿著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鏡子裏，她的臉色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熱水將身上的冷意沖退，水氣氤氳裏，她的眼尾微微泛了紅意。
在考場時，莊詩婷靠近她時還多說了一句話。她聲音壓得很低，卻也剛好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
“你說，大家要是知道我爸變成了你爸，會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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