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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這才是他喜歡的紀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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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這才是他喜歡的紀淮舟。……

紀淮舟僅著一身素白裏衣, 衣擺被微涼夜風吹得微微拂動,眉眼在清冷月光下透出些許蒼白。

霍少聞沈下臉,捉住紀淮舟的手, 觸之冰涼如雪。

無數疑問環繞在霍少聞心頭,但此刻顧不得發問,他冷臉抱起紀淮舟回了房。大步邁上床榻, 將紀淮舟整個人抱在懷裏,裹上薄被,為紀淮舟驅散初秋寒意。

“究竟怎麽回事?”霍少聞聲音微寒。

紀淮舟沈默著。

霍少聞捏住紀淮舟下巴,強行將紀淮舟的臉掰向側方, 與他對視,聲音愈發寒涼:“說話。”

紀淮舟抿了抿唇, 垂下眼眸, 燭火斜斜打過來,在他眼尾投下一抹落寞的暗影, 他緩緩開口:“我睡不著。一閉眼便是你渾身是血的模樣,這裏很疼。”紀淮舟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霍少聞腦子“嗡”地一聲, 仿佛魂魄都被震出身軀,他聽見自己聲音僵硬地發問:“只有我陪著你,你才能安眠?”

紀淮舟點頭。

“你為何不早告訴我?”霍少聞生出一種憤怒又無力的感覺。

日日與紀淮舟待在一處, 他竟沒有發覺紀淮舟的異樣。直到眼睜睜看著紀淮舟一日比一日憔悴,才知道他生出了心病。

紀淮舟輕聲道:“你說……不喜歡我黏著你。”

霍少聞摟在紀淮舟腰間的手一抖,鋪天蓋地的後悔席卷而上, 堵在喉頭, 連呼吸也變得艱難起來,他聲音發苦:“是我不好,日後若再有這種事一定要與我說, 不要悶在心頭。”

紀淮舟聞言,轉過身來,面對面坐在霍少聞懷裏,擡臂攬住霍少聞脖頸,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一瞬,又飛速移開。

紀淮舟低下頭,小聲道:“我錯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聲音中充滿了不安與惶然。

霍少聞心頭一痛。

看著懷中惶恐失措的人,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都做了什麽?

紀淮舟變得如此謹小慎微,要看人臉色,想方設法討好別人,明明錯不在他,可他卻要向人道歉。

——盡管紀淮舟討好的對象是自己,霍少聞仍覺萬分心痛。

霍少聞長臂一展,緊緊抱住紀淮舟,啞聲道:“我沒生你的氣,我氣我自己沒能早日察覺你的痛苦。”

紀淮舟驀然一笑,貼在霍少聞肩頭蹭了蹭,微揚的語調軟綿綿的:“讓你擔心了。”

“你前幾晚也在我門口待著?”

“沒有。今天我實在熬不住了,才偷偷來你門前,想離你更近一點,減輕我的痛苦。”

霍少聞久久不語。

在長久的沈默中,紀淮舟面上出現了幾分恐慌:“我不該偷偷來你屋前……”

“阿雁。”霍少聞打斷他的言語,“日後每晚我都會陪你睡。”

“真的嗎?”

突如其來的驚喜淹沒了紀淮舟,紀淮舟湊近霍少聞,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笑眼彎彎,聲音清甜:“侯爺對我真好。”

霍少聞默然一瞬,抱住紀淮舟躺下。

燭火在紀淮舟眼中落下點點微光,霍少聞擡手蓋住他盛滿歡喜與愛意的眼睛,沈聲開口:“先睡覺,其他留待明日再說。”

懷中人閉上雙目,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劃過霍少聞掌心,霍少聞心頭微麻。他緩緩擡掌,懷中人雙眸緊闔,一臉乖巧恬然。

霍少聞烏眸沈沈。

看來,計劃得提前了。

要讓紀淮舟早日登上帝位,如此他與紀淮舟方能不受束縛,做自己想做之事。

只是……紀淮舟若成了皇帝,那他便再也無法掌控他了,或許他還會再次走上前世老路。

賭一把。

萬千情緒沖擊著霍少聞,此刻,他儼然成為了一個瘋狂的賭徒。

以自身性命作賭註,賭這一世的紀淮舟是真的愛他。

冷月高懸,萬籟俱寂。

窩在男人懷中的紀淮舟緩緩睜眼,靜靜貼在霍少聞胸膛,聆聽著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勾起唇角。

這顆心,即將全然屬於他了。

今晚紀淮舟是故意讓霍少聞發現自己的。

他要讓霍少聞親眼看見他的痛苦,與他一同體會煎熬、折磨與淒惶。只有這樣,霍少聞才能明白他曾經歷的那些苦楚,才會知道他的無助與絕望,才會更加愛惜他。

痛苦,也得有價值,否則只是無用的掙紮,毫無意義。

今夜很完美,他的目的都達到了。

紀淮舟緩緩闔上雙眸,安心在霍少聞懷中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沈,紀淮舟再次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他揉了揉眼,伸手探向身旁被子,被下一片冰冷,霍少聞已經起來許久了。

日光透過床帳柔和拂過紀淮舟臉頰,紀淮舟坐起身,掀開床帳,坐在床沿打了個哈欠。

這時,屋門被推開,一大片陽光傾瀉而入。

紀淮舟擡起頭,望向朝他逆光而行的男人,露出清淺笑容:“都這個時辰了,侯爺,你醒來怎麽不叫我?”

霍少聞走到紀淮舟身邊,目光細細打量一番紀淮舟,微微松了一口氣:“今日氣色瞧著好了許多。你這段時日沒睡好,這幾日要多歇息。”

他俯身取過一旁羅襪套在紀淮舟赤足上,為他穿好鞋履,拉著紀淮舟走到窗邊的面盆架旁。

冒著熱氣的面巾被輕柔地蓋在紀淮舟面上,男人的動作極為溫柔,一點點擦拭紀淮舟的面頰,生怕弄疼他似的。

他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給你留了飯,在竈上熱著,我待會兒去為你取來。”

紀淮舟笑道:“早知病了你會待我如此溫柔,我就該多多生病。”

“胡鬧!”霍少聞冷下臉,本欲斥責紀淮舟,那張蒼白面孔映入眼中,他冷硬的語氣硬生生轉了過來,“你要愛惜身子,切莫仗著自己年輕就為所欲為,落下病根該怎麽辦?”

“知道啦知道啦!說笑而已,侯爺莫生氣。”紀淮舟踮起腳尖,親了親霍少聞。

柔軟唇瓣拂過臉頰,霍少聞火氣漸消,無奈至極。

他仔細為紀淮舟洗凈手面,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紀淮舟之所以會那樣說,還是他的過錯。

他……一開始對紀淮舟很不好,紀淮舟也是被他弄怕了。

昔日種種掠過眼前,憶起當時紀淮舟身上的累累傷痕,霍少聞生出幾分悔。

他看著紀淮舟,暗暗地想。

日後一定不要讓他再受傷害。

-

日中,薄天游照例前來為紀淮舟針灸。

霍少聞握住紀淮舟的手,低聲道:“疼就抓緊我。”

薄天游瞟了兩人交握的雙手一眼,為紀淮舟施針。

“這是最後一次施針。”薄天游掀開紀淮舟眼皮,仔細瞧了瞧,視線轉向霍少聞,“我要為他的雙眼敷藥,接下來幾日,他便無法視物了,你得多費心。”

紀淮舟前世經歷過這遭,他知道,這次用藥後,伴了他多年眼疾就會被治愈,他在夜晚也能看見了。

霍少聞同樣知曉,他雙手抱拳,發自內心地感謝道:“多謝薄大夫。”

“半個時辰後,我來為他下針敷藥。”薄天游將針囊合上,放在藥匣中,語帶促狹,“不打攪你們小兩口了。”

這句話猝不及防鉆入耳中,霍少聞心頭一顫,耳垂微紅,下意識望向紀淮舟,四目相對,霍少聞看見紀淮舟眼中明晃晃的笑意。

薄天游擡眼,正巧撞見兩人纏綿對望的畫面,他額間青筋一跳,受不了地快步踏出房門。

只剩他們二人,紀淮舟輕哼一聲,抱怨道:“你還說這是外人的地盤,我們不能太過親密,你瞧瞧,人家早就看出來了。”

霍少聞語塞,心中已然有悔。

早知如此,他這幾日就該陪著紀淮舟睡,也不至於讓他白白受了這麽多苦。

霍少聞緩步走近,將榻間小幾挪開,在紀淮舟身旁坐下。大掌輕輕覆住紀右手,語帶歉意:“都是我的錯,不如你罰罰我。”

紀淮舟頭上有針,動作受限,只微微偏過頭瞥他一眼,嘆息似風一般掠過霍少聞心頭。

“我如何舍得罰你。”

日光煌煌,籠在霍少聞周身。

不知是不是那陽光還帶著盛夏暑熱,他只覺一股熱浪瞬間席卷了全身,連骨縫中也透著熱氣。心口是像被曬得融化了,溫暖洪流自胸腔深處迸發,每一次呼吸,都攜著滾燙的氣息。

他擡眸定定望著紀淮舟,鄭重向他承諾:“我定會竭盡全力,助你登上皇位。”

紀淮舟在霍少聞身上看到了全然的臣服。

他嘴角浮出一個淺笑,反手握住霍少聞,一字一句開口。

“權柄、金銀,並非是侯爺心中所念。我知侯爺心系天下,憂懷蒼生,我會同侯爺一起開創一個太平盛世,還世間清明,山河無恙。”

霍少聞心潮澎湃。

這才是他喜歡的紀淮舟。

“而你我會是青史留名的明君良臣,亦會是——”紀淮舟拉長聲音,笑悠悠道。

“千古傳頌的佳偶眷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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