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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他想將霍少聞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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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他想將霍少聞鎖起來。(……

“你要做什麽只管喚我, 我就在你手邊。”

霍少聞擡手將蒙在紀淮舟雙目上的素紗系緊,為他重新挽好發,扶著紀淮舟繞過小方桌, 去了床邊小榻。霍少聞取過另一側的青玉枕,俯身安放在紀淮舟腦後,溫聲道:“吃飽喝足, 正是休憩之時,左右無事,你小憩一會兒吧。”

“睡不著,昨夜睡得太久了。”

紀淮舟翻了個身, 側躺在榻上,正對著霍少聞。他百無聊懶地捉住霍少聞與他相扣的手, 輕輕撫摸男人掌心的紋路。

一條長紋延伸至虎口下方, 紀淮舟指尖觸到虎口處的薄繭,驀地憶起它卡在自己腰間的觸感。微刺, 有點癢,反覆摩挲後, 他的腰腹便被磨出一片紅,尤其是那只手掐著他的腰,抱住他上上下下時……

紀淮舟喉頭微微發幹, 抓住霍少聞的手緊了緊。

霍少聞問:“怎麽了?”

紀淮舟屏除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若無其事擡起頭:“我有點渴。”

霍少聞立即返回桌前,倒了一杯清茶, 捧著杯盞送到紀淮舟唇邊, 嗓音輕緩:“我扶著你喝。”

紀淮舟彎了彎唇,低下頭,小貓似的一點點將水喝完。

霍少聞盯著紀淮舟, 眼神中是極少在旁人面前顯露的溫柔與專註,見紀淮舟把水喝光,眼中噙著笑意,問他:“還渴嗎?”

紀淮舟搖頭。

霍少聞扶著紀淮舟躺好,回身將杯盞放在放在小幾上,沈吟片刻道:“既然睡不著,那就不睡了。你現在想做什麽?”

“眼睛看不見,什麽也做不了。”

紀淮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擰眉思索一會兒,隨口道:“給我講講你的兒時吧,我想聽一聽,那些我未曾參與的過往。”

兒時啊……

舊日回憶如畫卷般在霍少聞眼前徐徐展開,霍少聞目光悠長,帶著幾分眷戀的神色,將過往之事緩緩道來。

“雲州不如京中熱鬧,沒那麽多可玩的,我兒時便成日跟著父親在軍營練武,看他們排兵布陣。頭一次上戰場是我五歲時,我是偷偷藏在投石車裏跟去的。當時不過是個懵懂稚童,尚不知生死,就想去戰場裏闖一闖。小小年紀就目睹到那麽殘酷的場景,滿地殘肢斷骸,到處都是血紅,我連做了幾晚的噩夢。母親得知此事嚇壞了,回城後,父親狠狠打了我一頓,嚴令禁止我再軍營。”

紀淮舟在一旁聽著他的講述,眉心折痕越來越深,聽到最後,他接過霍少聞話頭:“別說是你父親,我都想教訓教訓你,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霍少聞回眸看向紀淮舟,見他眉頭緊緊擰著,滿臉不讚同的模樣,悶聲笑了笑。

“父親的副將有一兒一女,他們是我兒時的玩伴。”霍少聞試探著開口,眼睛不錯一瞬仔細瞧著紀淮舟,觀察他的反應,接著道,“我與他們二人情同手足。”

紀淮舟靜靜聽著,面上表情沒什麽變化。

霍少聞微微松了一口氣,他原本還擔心紀淮舟會不高興,看來倒是他小人之心了。

“他們兩個常與我有書信往來,如今他們尚在雲州,日後若有機會進京,我帶你跟他們結識一下。”

“好。”紀淮舟露齒一笑,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攥緊。

一道道陰戾的聲音在他心頭叫囂盤旋。

“討厭這些人。”

“為何你有這麽多在乎的人?”

“只我一個人不好嗎?為何還要跟他們如此親密?”

……

小榻間的日光漸漸斜移,紀淮舟半邊身子落在暗影裏,他被霍少聞所講的兒時趣事逗得前俯後仰,笑出了淚。

然而,心底那道聲音卻遲遲不肯消退。

紀淮舟知道,自己心內似乎有疾,且病得不輕。

他總有一些奇怪的念頭,譬如將霍少聞鎖在屋裏,教他眼中只看得見自己,一輩子只屬於他一人。

上一輩子,他甚至命人在寢宮底下造了間暗室,試圖將霍少聞關起來,若非那場意外……

紀淮舟輕緩地呼吸著。

藏好,不可讓霍少聞知曉。

這一世的他好不容易對你動了心,不要讓他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他會被嚇跑的。

紀淮舟唇角含笑,耳聞霍少聞那些趣事,不時發出驚訝低呼或輕快笑聲。

霍少聞見此,絞盡腦汁從回憶的犄角旮旯挖掘出一些幾乎被他遺忘的記憶,講述給紀淮舟。他的目光始終停駐在紀淮舟面龐,紀淮舟那些生動表情映在他眼底,歡喜自心頭滿溢而出。

微風輕拂,竹簾搖動,男人低沈好聽的聲音在屋內緩緩流淌,隨著風吹簾聲一齊送入紀淮舟耳畔。

紀淮舟思緒漸漸模糊,在男人緩緩的講述聲中,眼皮輕輕沈了下去,不知不覺間陷入睡夢中。

房間內逐漸恢覆寧靜。

霍少聞凝視著紀淮舟沈睡的容顏,過了不久,輕手輕腳抱來一床薄被為紀淮舟蓋好。他倚在小榻另一側,以肘撐頭,閉目養神。

-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猛烈敲在霍少聞心頭,霍少聞瞬間驚醒,立刻坐起身來。

不好,怕是有變!

霍少聞翻身下床,快步走到屋門處,透過門縫,鄭言焦急的神情映入他的眼簾。

霍少聞打開房門,指了指屋內榻間睡著的人,示意鄭言小聲一點,低聲詢問:“出什麽事了?”

“衛家小姐不見了!”

平地一聲驚雷,霍少聞眼神一凜,聲音冷峻:“她何時不見的?是在哪裏失蹤的?”

鄭言小聲開口,他語速極快,竹筒倒豆子般劈裏啪啦傾瀉而出,向霍少聞說明今日情況。

“衛小姐說她想在城中逛逛,我便派了十幾個侍衛跟著她,以免發生以外。誰知跟著跟著,他們竟將人跟丟了。在熱鬧的坊市中,一眨眼人就不見了,無一人瞧見她與她的婢女是如何走散的。”

霍少聞:“她失蹤之事有多少人知曉?”

鄭言:“茲事體大,我們不敢隨意拿主意。我吩咐其他人不要聲張,與眾人一起在城中暗中搜尋,可大半日也沒找到衛小姐,便前來稟報侯爺了。”

霍少聞陷入兩難,前世沒有這檔子事,他安安穩穩護送衛棲梧到了京城,如今陡生變故,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可紀淮舟這裏也離不開人。

“你跟鄭言下山吧。”一道溫和的聲音忽從身後傳來。

霍少聞回頭,紀淮舟下了榻,正扶著墻壁朝他走來。他連忙奔上前扶住紀淮舟臂膀,目露擔憂:“你怎麽辦?”

紀淮舟搖頭:“我並無大礙。她不能在你手中出事,你趕快回城,以免她身遭不測。”

鄭言探頭望向屋裏,看見蒙著眼的紀淮舟,他驚訝地瞪大眼:“殿下的眼睛怎樣了?”

霍少聞:“快治好了。”

鄭言大喜過望:“那太好了。”

他一拍頭:“對了,瞧我這腦子,方才上山時況兆他們也跟了來。我先他們一步上了山,不久後,想必他們便會抵達此處。”

紀淮舟眉梢微挑:“他們也來了?”

他揚起唇角,抱住霍少聞手臂,仰頭道:“有況兆他們保護我,侯爺你可以放心了。”

隔著素紗,霍少聞仿佛看到了紀淮舟那雙微彎的眼眸,眼尾挑起令人心癢的弧度。

他嘆了一口氣:“不知此事多久會解決,留你在這裏我實在不放心,總怕會出事。”

“況兆功夫不弱,有他在你不必憂心,快去吧,別耽擱了。”紀淮舟催促著霍少聞。

霍少聞無奈,簡單囑咐幾句,便跟著鄭言匆匆離開。不久之後,況兆等人果然上了山。眾人知曉紀淮舟的眼睛即將被治愈,皆欣喜不已。

這幾個月,紀淮舟早已習慣身邊有霍少聞的存在,如今霍少聞驟然離去,紀淮舟心裏仿佛空了一大片,提不起太大精神,懨懨地窩在榻間。

屋中幾人面面相覷,周照吉試探問:“殿下,讓我為你誦讀前幾日你看的那本書,可好?”

紀淮舟點頭。

周照吉從屋中找出那本游記,翻到紀淮舟上次所看的位置,接著讀了下去。

輕柔的聲音淌入耳中,紀淮舟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腦中思緒早已跑向九霄雲外。

也不知霍少聞回城沒有?

-

晚間,紀淮舟將況兆與應子越安置在他對面的兩間小屋裏。周照吉則主動提出要宿在屋內的榻上,以便隨時照料紀淮舟,紀淮舟同意了。

如今正是治愈眼疾的關鍵時刻,他身邊的確得有人。

夜漸深,明月映窗,竹影橫斜。

紀淮舟蒙著眼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頭對霍少聞的思念滿溢而出。長夜漫漫,孤枕難眠,離了霍少聞他又睡不著了。

他輕嘆一口氣,小聲嘟囔:“你何時才會回來呀?”

話音落地,輕微的推門聲忽然鉆入紀淮舟耳朵,紀淮舟心中一喜,難道是霍少聞?

輕而緩的腳步聲朝床鋪行來,紀淮舟臉色驟然一變。

不是霍少聞!

就在這一瞬,變故突生,一股強烈的殺意直奔床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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