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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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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想要更多。

五日後, 一行人自竟陵出發,折返京都。

返程帶著衛棲梧,又值酷暑天, 眾人只在晨間黃昏趕路,腳程慢了許多。二十幾日才走出覆州地界,抵達荊州。荊州治下數十縣, 自覆荊二州交界處至荊州州治,還需不少時日。

三伏炎蒸,蟬鳴如雨瀑自四面八方灌來,吵得人心煩。

眾人停在一片林中歇息。

一個小眼睛侍衛伸手戳了戳身旁大塊頭, 小聲嘀咕:“統領對那個七皇子也太過恭順了吧。”

大塊頭沿小眼睛的視線看去,只見霍少聞正站在馬車旁, 彎腰躬身, 姿態恭敬。一只手搭在他懸空的臂間,正是七皇子, 他扶著霍少聞手臂緩緩下了馬車。

待七皇子平穩落地,霍少聞微微俯身, 靠近七皇子耳側,不知對他說了什麽,七皇子扭頭望向林子深處, 點了點頭。隨後,兩人便朝深林中走去。

七皇子腿腳不便,霍少聞緊緊攬住他的肩, 以防不小心摔倒。七皇子順勢斜倚在他身上, 似乎將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霍少聞臂間。

“是啊!這一路,統領在七皇子面前總是畢恭畢敬的,對他的照顧可謂是細致入微。”大塊頭附和道, “咱們統領貴為侯爺,又深受陛下信任,手握大權,地位煊赫,所有皇子見了他都恭恭敬敬的,爭搶著與他結交,他何須對一個殘廢皇子如此謙卑?”

小眼睛侍衛搖搖頭:“想不明白。”

“這七皇子柔柔弱弱的,唯有那張臉出挑,他……”

“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妄議皇子?”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插進來,打斷小眼睛侍衛的話。

兩人臉色一變,立即跪地求饒:“鄭副司,小的知錯,以後再也不敢了。”

鄭言冷厲的眸子掃過惴惴不安的兩人,沈聲叮囑:“若再讓我聽見你們在背後議論侯爺與殿下,絕不輕饒。”

兩人連連應是。

鄭言雙眸微瞇,遙望遠方被濃綠遮住大半身形的霍少聞與紀淮舟,腦中想著方才那兩人的疑問,眸底掠過幾分笑影。

七殿下會不會承襲大統尚未可知,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七殿下將是侯府未來的新主子。

-

山林中,紀淮舟踩著柔軟綠草,擡手擦拭額間汗珠:“還有多遠?”

“不遠,就在前方。”

覆行數十步,淙淙流水聲淌入耳中,紀淮舟跟著霍少聞穿過低垂藤蔓,一方幽潭乍現眼前。

碧空之下,潭面平如銀鑒,無波無瀾。點點碎光穿透高大樹冠的枝葉縫隙,清可見底的潭水被染上粼粼亮色。

紀淮舟靠近寒潭,涼氣撲面而來,他歡呼一聲,小跑到潭邊快速洗了一把臉。

幽涼潭水沁入面龐,心中燥熱頓時少了幾分。

紀淮舟回過頭,日光在他額間落下幾片碎光,晶瑩水珠沿著那張漂亮的臉龐滾落,他朗聲笑道:“侯爺,你也來洗洗,去暑氣。”

綠蔭下,少年人笑容燦爛,齒粲如玉,彎彎眉眼間笑暈流轉。

幹凈,純粹。

霍少聞的心驀地一動。

胸口熱流翻騰而起,那股莫名的情緒又湧上來,似有什麽在體內橫沖直撞,亟待發洩,攪得他心煩意亂。他試圖厘清這紛雜的情緒,卻如同在迷霧中摸索,愈發混亂,甚至隱隱覺得自己即將不由控制地墜入深淵。

“你楞在那裏作甚?”面前少年歪了歪頭,面露不解。

聞言,霍少聞動了,他邁著急切的步伐直直朝紀淮舟走來。

紀淮舟警惕地瞧著霍少聞,眼前男人似乎有些奇怪,對上他那雙幽深雙眸,紀淮舟後退半分:“霍……”

對方的名字尚未喚出口,他便已被堵住了唇。

霍少聞捧著紀淮舟的臉,俯首熱切地吻著他。

在霍少聞走向紀淮舟那一刻,他腦子裏只回蕩著兩個字:“親他、親他、親他……”

擁紀淮舟入懷時,仿佛久經跋涉的旅人終於找到歇息之處,霍少聞的緊繃心弦終於得以放松。

懷裏人乖乖仰起頭,被他親著,偶爾還會主動伸出舌尖舔一舔他。霍少聞心火愈發熾盛,滿足感與空虛感同時在心間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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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霍少聞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他只能焦躁地親吻紀淮舟。

紀淮舟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煩亂,擡掌輕撫他的後背,舌尖溫柔地觸碰他。

霍少聞被懷中人安撫著,漸漸平靜下來。

許久,霍少聞的唇才離開 紀淮舟,唇齒間一片濕熱,他垂眸望向紀淮舟。

紀淮舟正靠在他懷裏,睜著一雙水潤的眸子看他,那雙淺色眼眸寧靜又柔和。

“平覆下來了嗎?”

紀淮舟沒有責怪他,只是輕柔地詢問他。

霍少聞心情覆雜,他是年長者,又重生了一遭,本該是他護著、安撫著年少的紀淮舟,可如今怎會反過來了?

竟是十九歲的紀淮舟來撫慰他。

霍少聞眼珠微顫,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他甚至不知自己方才是怎麽了,莫非一切都是情|欲作祟?

他攬住紀淮舟肩膀,沈聲道:“無事。今夜我們到不了下個驛站,需在山中紮營。此處的水倒是幹凈,今日天氣炎熱,想必你出了不少汗,可要在此清洗一番?”

“啊?”紀淮舟向四周探看,不安道,“此地距他們的歇息之處不遠,若有人來了怎麽辦?”

“我在這裏守著,不會讓他人接近。”

紀淮舟有幾分心動。

背上濕濕黏黏的,裏衣緊貼著皮肉,的確很不舒服。他環視周圍,確信並未有旁人,便同意了霍少聞的提議。

在霍少聞幽暗的目光中,紀淮舟緩緩褪下衣衫。衣衫被整整齊齊放在岸旁,紀淮舟迅速潛入水中。

霍少聞倚在一棵樹旁,雙手抱臂,定定瞧著碧潭中的人。

霍少聞的視線猶如實質,紀淮舟只覺自己像是被火舌舔過一般,渾身直冒雞皮疙瘩。他快速清洗掉一身疲乏與汗珠,從岸旁取過衣衫。

“嘭!”拾起裏衣時,一件東西掉了下去。

兩人的視線雙雙被那物吸引過去,只見碧綠玉佩躺在草叢間。

霍少聞臉色比紀淮舟變得更快,他快步奔至紀淮舟面前,奪過紀淮舟剛撿起來的玉佩,聲音沈沈:“這塊玉佩是哪裏來的?”

“哎?”紀淮舟玉佩被搶走,低呼一聲,目光緊緊鎖住霍少聞,他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霍少聞為何如此大的反應。

夢裏情景浮現在眼前,紀淮舟生怕霍少聞沒拿穩,一個不小心使得玉佩掉落摔碎。

他死死盯著玉佩,心不在焉地回答:“玉佩是我母親給我的,”

霍少聞楞住了。

他看著手裏玉佩,好半晌,才開口問:“我喜歡這枚玉佩,你能將它送我嗎?”

紀淮舟沒料到會從霍少聞口中聽見這句話,秀麗雙眉擰起,糾結片刻,吐出一句:“罷了,送你吧。”

霍少聞心神動蕩。

前世,在他奔赴戰場之前,紀淮舟也曾親手將這枚玉佩交到他手中,說是希望他能平安歸來。

麗妃對紀淮舟有多麽重要,他心中很清楚,紀淮舟絕不可能輕易將母親遺物贈給他人。

面前少年喜歡他,願意將玉佩送他。

那前世呢?

驀然間,霍少聞心底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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