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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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突變。
霍少聞心頭疑雲密布, 視線投向正在穿衣的紀淮舟，猶疑不定地開口：“你會將這玉佩送給旁人嗎？”
紀淮舟瞥他一眼，慢條斯理系上裏衣帶子, 回道：“除了你與蕭公，我不會將它贈予他人。”
蕭公？
這個名字落入霍少聞耳中，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冷靜下來。
原來不止是他。
想必是因他們二人助力紀淮舟良多, 紀淮舟才會願意割愛，將玉佩給他們。
一股失落的情緒在霍少聞心頭蔓延。
過了片刻，霍少聞忽然反應過來——
他在期待什麽？期待自己成為紀淮舟心中的唯一嗎？期待前世的紀淮舟對他也會有別樣感情？
霍少聞唇角勾起一個微涼的笑。
身旁榕樹上的夏蟬不知疲倦地叫著，仿佛在嘲笑他的癡心妄想。
他擡起眸, 站在附近的紀淮舟突然不見蹤影。霍少聞心慌了一瞬，立即巡視四周, 下一刻, 在幽潭旁一塊白石上捕獲到了紀淮舟。
高大榕樹垂下密如蛛網的氣根，遮住了白石上的大半日光。紀淮舟正坐在陰涼處, 伸出手臂，在右側的小一塊陽光中抖了抖衣袖, 曬著被打濕的裏衣。
他看上去心情不錯，唇角微揚，眉目舒展。
刺目陽光穿透雪白裏衣, 映出掩在其中的手腕輪廓，手腕纖細，似乎輕易便能折斷。
霍少聞定定瞧著紀淮舟,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來。
眼前的紀淮舟與前世已有些許不同, 或許，他可以嘗試著調|教紀淮舟……
將他調|教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霍少聞穿越林木走到白石旁，足尖一點, 躍上白石，在紀淮舟身旁坐下，目光上下打量。
裏衣尚未幹透，緊緊貼著紀淮舟的身子，裏頭肉色若隱若現，勾勒出令人移不開眼的誘惑。
霍少聞雙手握住紀淮舟的腰。
紀淮舟掃他一眼：“幹什麽？天太熱了，沒心思跟你做。”
霍少聞正摩挲掌下纖腰的手一頓，哭笑不得道：“被你說的，我好像色中餓鬼似的，成日裏就想著這些東西。”
紀淮舟對此保持沈默。
霍少聞：“……”
“你這是什麽眼神？”霍少聞不滿地磨了磨牙，隔著衣衫咬上紀淮舟肩頭。
霍少聞沒使太大力，犬齒陷入軟肉輕輕磨著那處，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挑逗。他將紀淮舟按在懷裏，溫熱氣息在對方頸側流連盤旋，察覺到懷中人身子漸漸軟了下來，他輕聲一笑。
“不是沒心思嗎？”
紀淮舟扭頭瞪他：“換你被所愛之人這樣撩撥，還能忍住？”
霍少聞愉悅地挑起眉。
他格外喜歡從紀淮舟口中聽到“心上人”“所愛之人”這樣的字眼。
霍少聞大發慈悲放過紀淮舟，捏了捏紀淮舟臉側的肉，半是威脅半是強迫道：“既然你說愛慕我，那以後可就要聽我的話了。”
紀淮舟：“朝政大事不行。”
霍少聞嘴角笑容更大。
倒沒昏了頭。
他原先還怕紀淮舟一心只顧著兒女情長，失了理智，如今看來他似乎是多慮了。
“放心，我不會拿朝政大事作兒戲。”
紀淮舟聞言，轉過身去曬自己後背。
在夏日烈陽的炙烤下，幾息之間，衣衫便幹爽如初。紀淮舟站起身，道：“我們該回去了。”
兩人回到潭邊，霍少聞拾起地上衣衫，為紀淮舟一件件穿好。
伴著聒噪蟬鳴，他們回了車隊歇息之處。
侍衛們三三兩兩坐在樹下，有的在打著盹，有的在玩一些博戲。被護在中間那輛豪華馬車靜悄悄的，毫無聲息。
兩人從旁邊經過，霍少聞將紀淮舟送回馬車，自己則去巡視四方。
“殿下，太陽落山還早，你要不先睡會兒？我替你打扇。”周照吉搖著一把蒲扇，輕聲對紀淮舟道。
紀淮舟目光停留在周照吉額間細密汗珠上，搖了搖頭：“我不熱，你替你自己扇一會兒。”
“殿下……”
“嗯？”紀淮舟尾音微揚，帶著一股淡淡的威壓。
周照吉立即噤聲，不敢違抗紀淮舟的命令，擡袖擦了擦額頭汗水，替自己扇涼。
紀淮舟回過身，從車中木箱裏翻出一本游記，倚在車間細細翻閱。
行萬裏路，方能遍歷民生百態，知曉河山形勝，洞察各州局勢，更好地將大乾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他被困在京中，只能通過讀書來探看各地山形地貌、風俗世情。讀萬卷書，雖不如行萬裏路那麽管用，卻也能在方寸之間，讓他大概知曉大乾的模樣。
這些年，他一直在讀各類書。
身為皇室子嗣，好處便是他可以隨意進出皇家藏書閣，在宮中的藏書閣裏，他見過許多幾乎絕跡的珍貴書冊。在空閑的時日，他就會去藏書閣讀書，還曾被五皇子嘲諷過。
紀淮舟目光隨著一行行字上下移動，唇角勾起淡淡笑容。
這本游記的作者倒是個妙人，字裏行間詼諧有趣，讓他身臨其境，仿佛自己也去那些地方走了一遭似的。
靜謐車廂裏，只有扇子輕晃的聲音，還有不時響起細微的翻書聲。
在這種安閑的氛圍中，大半日很快便過去了。
眾人再次踏上前行之路，從黃昏走到暮色漸起，行了十多裏路，霍少聞下令在一處林子間搭帳歇息。
隨行夥夫煮好飯食，侍衛們熱熱鬧鬧地聚在帳篷前用飯。
霍少聞對手下衛兵並不多加管束，只要他們在正事上不犯渾，其餘時間都隨他們，是以他所掌四衛都對他都頗為敬服。
眾人見霍少聞提著一個食盒，朝靠近中心的帳篷行去，哄笑道：“統領又給小殿下開小竈了，何時讓我們也能一飽口福？”
霍少聞笑著搖搖頭，踏入帳篷。
紀淮舟聞聲，放下手中書卷，直直看向霍少聞手中食盒，問他：“今日是什麽？”
霍少聞將食盒放在小幾間，把裏頭的食盤一一取出。
“烤兔肉、香米粥、芙蓉豆腐、雞絨湯。”
這段時日，霍少聞總想著法子給他補身子，說他太過瘦弱。
紀淮舟向霍少聞解釋，他在宮中無人照管，吃穿用度皆是下乘，氣色看起來不能太好，否則容易引起他人懷疑。
但霍少聞仍舊不管不顧，說什麽出門在外，可不能再虧待自己了，紀淮舟只好被迫接受他的投餵。
他在霍少聞的督促下，一筷筷將飯食送入口中，直到吃飽為止，剩下那些則由霍少聞負責吃幹凈。
外人能瞧見帳篷上的影子，兩人並未有親密舉動，用過膳後，霍少聞就回了自己的營帳。
夜深了，蟬也安靜下來，如同往常一樣，是個極為平靜的夜晚。
紀淮舟安然入眠。
正在酣睡間，他忽然被一陣大力搖醒，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有人來了，人數不少，都是練家子，恐怕來者不善。”
紀淮舟登時睡意全無，沈聲道：“我知道了，你要當心。”
霍少聞默然一瞬，猛地抱住紀淮舟，聲音裏帶著幾分苦澀：“我得去保護衛棲梧，不能守在你身邊。”
“我知道，她是皇帝命你專程來接的人，不能出岔子，你趕快去她那裏，當心出事。”
霍少聞雙臂緊了緊，用力將人扣在懷裏。
片刻後，決然轉身，踏出營帳。
眼前一片漆黑，不安感在紀淮舟心頭蔓延，他惶然望向燃著火把的帳外，掌心沁出冷汗。
不是沒經歷過刺殺，可不知為何，他沒來由感覺到一陣恐慌，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整個人喘不上氣。
一定會有不好的事發生，紀淮舟想。
他的預感向來準確。
紀淮舟死死盯著帳簾，雙手合十，暗中祈求。
霍少聞，你千萬不能出事。
忽地，帳簾被人掀開，一陣涼風灌入。高大身影攜著涼風走到紀淮舟身旁，道：“殿下，侯爺方才找過我，說他發現有刺客正朝這裏來，讓我來保護你。”
是況兆。
有他在身邊，紀淮舟安心了許多。
這時，另一道聲音在暗夜中響起：“殿下，以防萬一，我替您易容喬裝一番，我再扮成您。”
“不行！”紀淮舟想也不想否決了應子越的提議，“太危險了，我不能將你置於此種險境。”
應子越：“殿下，子越的命是您救回來的，自當為您肝腦塗地，護您周全。您雙目有疾，夜不視物，若有人來行刺，對您而言是極危險的。”
況兆也跟著勸他：“殿下，你就聽他的吧，在這種危急時刻，還是您的安危更重要。”
在兩人的連番勸說下，紀淮舟拗不過，答應了。
應子越從懷裏掏出一塊鴿子蛋般大小的夜明珠，遞給況兆讓他拿著，借助微弱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為紀淮舟易了容。
來不及多說，他迅速褪下身上衣服，交給況兆，緊接著快速替自己易容。
轉瞬之間，兩人互相變成了對方的模樣。
“刺客！有刺客！”一陣驚叫聲倏地劃破暗夜，傳進帳篷。
應子越匆匆撿起紀淮舟衣裳套在自己身上，在刀劍相撞與吵吵嚷嚷的聲音中，他疾速穿好衣衫，回身望向外頭。
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透著微光的帳簾處，眨也不眨。聽聲音，那些刺客似乎都是沖另一側的帳篷去的，並未有人來這裏。在寂靜的帳篷中，幾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愈是安靜，紀淮舟心中愈是不安。
霍少聞那邊究竟怎麽樣了？
突然間，紀淮舟耳尖一動，隱約聽到什麽東西破空而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兩人的背，猛地趴向下方。
“小心！”
幾乎是在紀淮舟按下兩人的同時，幾支長箭穿破帳篷，直直射向他們方才所站之地。
緊接著，箭雨漫天而下，況兆立即拿起一旁小幾，擋在紀淮舟面前。
“砰砰砰——”箭羽接連不斷紮入小幾。
紀淮舟什麽也看不見，只能憑聲辨別到底發生了何事。
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鉆入紀淮舟耳中時，紀淮舟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很多人朝他們來了。
況兆也察覺到了，他一把拉過紀淮舟將他塞到帳篷角落，把小幾架在他面前，低聲囑咐：“別出聲。”
紀淮舟死死捂住嘴，點了點頭。
下一瞬，紀淮舟眼前閃過一道亮光，模模糊糊間，紀淮舟瞧見幾個人鉆進帳篷。
“錚！”
刺耳尖鳴炸在耳邊，紀淮舟緊緊攥住小幾的腿，大氣也不敢出。
況兆與應子越正與那幾人纏鬥，戰況分外激烈。
紀淮舟心弦緊繃，豎起耳朵聽著四周戰況，忽然，他捕捉到一個極輕的腳步聲。
紀淮舟暗道不好。
來不及躲避，身前小幾被猛地掀翻，一只大掌拎起紀淮舟後頸，獰笑聲貼著他的耳朵灌進來：“這兒竟有只小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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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舟瞥他一眼，慢條斯理系上裏衣帶子, 回道：“除了你與蕭公，我不會將它贈予他人。”
蕭公？
這個名字落入霍少聞耳中，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冷靜下來。
原來不止是他。
想必是因他們二人助力紀淮舟良多, 紀淮舟才會願意割愛，將玉佩給他們。
一股失落的情緒在霍少聞心頭蔓延。
過了片刻，霍少聞忽然反應過來——
他在期待什麽？期待自己成為紀淮舟心中的唯一嗎？期待前世的紀淮舟對他也會有別樣感情？
霍少聞唇角勾起一個微涼的笑。
身旁榕樹上的夏蟬不知疲倦地叫著，仿佛在嘲笑他的癡心妄想。
他擡起眸, 站在附近的紀淮舟突然不見蹤影。霍少聞心慌了一瞬，立即巡視四周, 下一刻, 在幽潭旁一塊白石上捕獲到了紀淮舟。
高大榕樹垂下密如蛛網的氣根，遮住了白石上的大半日光。紀淮舟正坐在陰涼處, 伸出手臂，在右側的小一塊陽光中抖了抖衣袖, 曬著被打濕的裏衣。
他看上去心情不錯，唇角微揚，眉目舒展。
刺目陽光穿透雪白裏衣, 映出掩在其中的手腕輪廓，手腕纖細，似乎輕易便能折斷。
霍少聞定定瞧著紀淮舟,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來。
眼前的紀淮舟與前世已有些許不同, 或許，他可以嘗試著調|教紀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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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衣尚未幹透，緊緊貼著紀淮舟的身子，裏頭肉色若隱若現，勾勒出令人移不開眼的誘惑。
霍少聞雙手握住紀淮舟的腰。
紀淮舟掃他一眼：“幹什麽？天太熱了，沒心思跟你做。”
霍少聞正摩挲掌下纖腰的手一頓，哭笑不得道：“被你說的，我好像色中餓鬼似的，成日裏就想著這些東西。”
紀淮舟對此保持沈默。
霍少聞：“……”
“你這是什麽眼神？”霍少聞不滿地磨了磨牙，隔著衣衫咬上紀淮舟肩頭。
霍少聞沒使太大力，犬齒陷入軟肉輕輕磨著那處，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挑逗。他將紀淮舟按在懷裏，溫熱氣息在對方頸側流連盤旋，察覺到懷中人身子漸漸軟了下來，他輕聲一笑。
“不是沒心思嗎？”
紀淮舟扭頭瞪他：“換你被所愛之人這樣撩撥，還能忍住？”
霍少聞愉悅地挑起眉。
他格外喜歡從紀淮舟口中聽到“心上人”“所愛之人”這樣的字眼。
霍少聞大發慈悲放過紀淮舟，捏了捏紀淮舟臉側的肉，半是威脅半是強迫道：“既然你說愛慕我，那以後可就要聽我的話了。”
紀淮舟：“朝政大事不行。”
霍少聞嘴角笑容更大。
倒沒昏了頭。
他原先還怕紀淮舟一心只顧著兒女情長，失了理智，如今看來他似乎是多慮了。
“放心，我不會拿朝政大事作兒戲。”
紀淮舟聞言，轉過身去曬自己後背。
在夏日烈陽的炙烤下，幾息之間，衣衫便幹爽如初。紀淮舟站起身，道：“我們該回去了。”
兩人回到潭邊，霍少聞拾起地上衣衫，為紀淮舟一件件穿好。
伴著聒噪蟬鳴，他們回了車隊歇息之處。
侍衛們三三兩兩坐在樹下，有的在打著盹，有的在玩一些博戲。被護在中間那輛豪華馬車靜悄悄的，毫無聲息。
兩人從旁邊經過，霍少聞將紀淮舟送回馬車，自己則去巡視四方。
“殿下，太陽落山還早，你要不先睡會兒？我替你打扇。”周照吉搖著一把蒲扇，輕聲對紀淮舟道。
紀淮舟目光停留在周照吉額間細密汗珠上，搖了搖頭：“我不熱，你替你自己扇一會兒。”
“殿下……”
“嗯？”紀淮舟尾音微揚，帶著一股淡淡的威壓。
周照吉立即噤聲，不敢違抗紀淮舟的命令，擡袖擦了擦額頭汗水，替自己扇涼。
紀淮舟回過身，從車中木箱裏翻出一本游記，倚在車間細細翻閱。
行萬裏路，方能遍歷民生百態，知曉河山形勝，洞察各州局勢，更好地將大乾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他被困在京中，只能通過讀書來探看各地山形地貌、風俗世情。讀萬卷書，雖不如行萬裏路那麽管用，卻也能在方寸之間，讓他大概知曉大乾的模樣。
這些年，他一直在讀各類書。
身為皇室子嗣，好處便是他可以隨意進出皇家藏書閣，在宮中的藏書閣裏，他見過許多幾乎絕跡的珍貴書冊。在空閑的時日，他就會去藏書閣讀書，還曾被五皇子嘲諷過。
紀淮舟目光隨著一行行字上下移動，唇角勾起淡淡笑容。
這本游記的作者倒是個妙人，字裏行間詼諧有趣，讓他身臨其境，仿佛自己也去那些地方走了一遭似的。
靜謐車廂裏，只有扇子輕晃的聲音，還有不時響起細微的翻書聲。
在這種安閑的氛圍中，大半日很快便過去了。
眾人再次踏上前行之路，從黃昏走到暮色漸起，行了十多裏路，霍少聞下令在一處林子間搭帳歇息。
隨行夥夫煮好飯食，侍衛們熱熱鬧鬧地聚在帳篷前用飯。
霍少聞對手下衛兵並不多加管束，只要他們在正事上不犯渾，其餘時間都隨他們，是以他所掌四衛都對他都頗為敬服。
眾人見霍少聞提著一個食盒，朝靠近中心的帳篷行去，哄笑道：“統領又給小殿下開小竈了，何時讓我們也能一飽口福？”
霍少聞笑著搖搖頭，踏入帳篷。
紀淮舟聞聲，放下手中書卷，直直看向霍少聞手中食盒，問他：“今日是什麽？”
霍少聞將食盒放在小幾間，把裏頭的食盤一一取出。
“烤兔肉、香米粥、芙蓉豆腐、雞絨湯。”
這段時日，霍少聞總想著法子給他補身子，說他太過瘦弱。
紀淮舟向霍少聞解釋，他在宮中無人照管，吃穿用度皆是下乘，氣色看起來不能太好，否則容易引起他人懷疑。
但霍少聞仍舊不管不顧，說什麽出門在外，可不能再虧待自己了，紀淮舟只好被迫接受他的投餵。
他在霍少聞的督促下，一筷筷將飯食送入口中，直到吃飽為止，剩下那些則由霍少聞負責吃幹凈。
外人能瞧見帳篷上的影子，兩人並未有親密舉動，用過膳後，霍少聞就回了自己的營帳。
夜深了，蟬也安靜下來，如同往常一樣，是個極為平靜的夜晚。
紀淮舟安然入眠。
正在酣睡間，他忽然被一陣大力搖醒，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有人來了，人數不少，都是練家子，恐怕來者不善。”
紀淮舟登時睡意全無，沈聲道：“我知道了，你要當心。”
霍少聞默然一瞬，猛地抱住紀淮舟，聲音裏帶著幾分苦澀：“我得去保護衛棲梧，不能守在你身邊。”
“我知道，她是皇帝命你專程來接的人，不能出岔子，你趕快去她那裏，當心出事。”
霍少聞雙臂緊了緊，用力將人扣在懷裏。
片刻後，決然轉身，踏出營帳。
眼前一片漆黑，不安感在紀淮舟心頭蔓延，他惶然望向燃著火把的帳外，掌心沁出冷汗。
不是沒經歷過刺殺，可不知為何，他沒來由感覺到一陣恐慌，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整個人喘不上氣。
一定會有不好的事發生，紀淮舟想。
他的預感向來準確。
紀淮舟死死盯著帳簾，雙手合十，暗中祈求。
霍少聞，你千萬不能出事。
忽地，帳簾被人掀開，一陣涼風灌入。高大身影攜著涼風走到紀淮舟身旁，道：“殿下，侯爺方才找過我，說他發現有刺客正朝這裏來，讓我來保護你。”
是況兆。
有他在身邊，紀淮舟安心了許多。
這時，另一道聲音在暗夜中響起：“殿下，以防萬一，我替您易容喬裝一番，我再扮成您。”
“不行！”紀淮舟想也不想否決了應子越的提議，“太危險了，我不能將你置於此種險境。”
應子越：“殿下，子越的命是您救回來的，自當為您肝腦塗地，護您周全。您雙目有疾，夜不視物，若有人來行刺，對您而言是極危險的。”
況兆也跟著勸他：“殿下，你就聽他的吧，在這種危急時刻，還是您的安危更重要。”
在兩人的連番勸說下，紀淮舟拗不過，答應了。
應子越從懷裏掏出一塊鴿子蛋般大小的夜明珠，遞給況兆讓他拿著，借助微弱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為紀淮舟易了容。
來不及多說，他迅速褪下身上衣服，交給況兆，緊接著快速替自己易容。
轉瞬之間，兩人互相變成了對方的模樣。
“刺客！有刺客！”一陣驚叫聲倏地劃破暗夜，傳進帳篷。
應子越匆匆撿起紀淮舟衣裳套在自己身上，在刀劍相撞與吵吵嚷嚷的聲音中，他疾速穿好衣衫，回身望向外頭。
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透著微光的帳簾處，眨也不眨。聽聲音，那些刺客似乎都是沖另一側的帳篷去的，並未有人來這裏。在寂靜的帳篷中，幾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愈是安靜，紀淮舟心中愈是不安。
霍少聞那邊究竟怎麽樣了？
突然間，紀淮舟耳尖一動，隱約聽到什麽東西破空而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兩人的背，猛地趴向下方。
“小心！”
幾乎是在紀淮舟按下兩人的同時，幾支長箭穿破帳篷，直直射向他們方才所站之地。
緊接著，箭雨漫天而下，況兆立即拿起一旁小幾，擋在紀淮舟面前。
“砰砰砰——”箭羽接連不斷紮入小幾。
紀淮舟什麽也看不見，只能憑聲辨別到底發生了何事。
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鉆入紀淮舟耳中時，紀淮舟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很多人朝他們來了。
況兆也察覺到了，他一把拉過紀淮舟將他塞到帳篷角落，把小幾架在他面前，低聲囑咐：“別出聲。”
紀淮舟死死捂住嘴，點了點頭。
下一瞬，紀淮舟眼前閃過一道亮光，模模糊糊間，紀淮舟瞧見幾個人鉆進帳篷。
“錚！”
刺耳尖鳴炸在耳邊，紀淮舟緊緊攥住小幾的腿，大氣也不敢出。
況兆與應子越正與那幾人纏鬥，戰況分外激烈。
紀淮舟心弦緊繃，豎起耳朵聽著四周戰況，忽然，他捕捉到一個極輕的腳步聲。
紀淮舟暗道不好。
來不及躲避，身前小幾被猛地掀翻，一只大掌拎起紀淮舟後頸，獰笑聲貼著他的耳朵灌進來：“這兒竟有只小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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