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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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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生辰。

殘陽如血, 在蒼茫落輝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沿山路緩緩而行。車輪碾過被曬了一日的路面,揚起飛塵, 交錯深淺的車轍印中又多了兩道新的痕跡。

“隆隆”馬車聲回蕩在山道中,蓋住了車中的細微聲響。

木門緊閉,車簾低垂, 狹小馬車中翻騰著滾滾熱浪,車內兩人正吻得難舍難分。

唇齒交纏,用力汲取對方的氣息與溫度,灼熱呼吸融在一處, 潮濕黏膩。霍少聞一手托著紀淮舟後頸,一手攬住他的腰, 大掌的溫度隔著薄薄衣衫傳入紀淮舟身體, 燙得他心尖直發顫。

日沈西山,但炎夏餘威仍在, 紀淮舟出了一身的汗。豆大汗珠沿鬢角沒入烏發,發根濕透, 沁出濃重的墨。

紀淮舟難耐地扯開衣領,露出汗濕肌膚,晶瑩汗珠滾入凹陷鎖骨, 聚起一小塊水窪。

車輪滾過碎石,微微顛簸了一下。紀淮舟不由自主地朝前倒去,兩人身子更緊密地貼在一處, 汗珠從鎖骨滑下, 濡濕了男人的衣袍。

“嗚……”紀淮舟口中溢出一聲低吟,手指按住霍少聞肩頭,發出含混模糊的聲音, “停……停下。”

話語落地,霍少聞立即放開紀淮舟。

托著紀淮舟脖頸的手移向上方,扣住他的後腦,兩人額頭緊緊抵在一起。霍少聞眼珠黏在近在咫尺那張水潤飽滿的唇間,嗓音低啞:“怎麽了,殿下?”

紀淮舟深吸一大口氣:“不能再親了。”

再親下去怕是要出事,他可不想在馬車中與霍少聞行歡。

“哦?”霍少聞眼睛順著紀淮舟纖長脖頸滾向下方,白得晃人眼,他的目光肆無忌憚探入紀淮舟若隱若現的胸膛,喉頭滾了滾,“殿下扯衣服做什麽?”

紀淮舟無視男人聲音中的玩 味,一板一眼道:“熱。別抱著我,熱死了,讓我去一旁涼快會兒。”

霍少聞輕笑,應紀淮舟所求放開了他。

紀淮舟從霍少聞腿上下來,立即翻到一旁,闔眸半靠在車閉間,低低喘息,胸膛快速起伏著。

忽而,一縷涼風襲來,減去幾分燥熱。

紀淮舟睜眼,霍少聞手執折扇輕輕搖動,微風迎面。他伸手將衣領扯得更大了些,大半胸膛暴露在霍少聞視線中。

霍少聞眼皮一跳:“殿下,你怎能隨意在男人面前袒露身體?”

紀淮舟睨著他:“我身上哪一處你沒見過、摸過、親過?這會兒倒裝起外人了。”

霍少聞語塞。

玉白手指扯著衣衫,赤珠直直映入霍少聞眸底,霍少聞眼神一變,聲音陡然變得危險起來:“你就不怕我讓你出不了馬車?”

“你若非要做什麽,我也攔不住你。”紀淮舟眼風斜斜拋過來,勾唇笑道,“侯爺定力如此差,還當多加磨練,免得日後中了他人的美人計。”

這倒打一耙的功夫,將霍少聞氣笑了。

然而他卻無從反駁——

紀淮舟說的是事實,他的確定力不足。

不久前,他還想著讓紀淮舟莫要一心只有兒女情長,誰料方才馬車猛地搖晃了一下,紀淮舟柔軟的唇猝不及防擦過他的耳垂。

他瞬時失了理智,接下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侯爺,你怎麽停下了?我熱。”少年人聲音溫軟,半是抱怨,半是撒嬌。

霍少聞長嘆一口氣,繼續認命地為紀淮舟打扇。

紀淮舟眼眸微彎,用膝蓋碰了碰霍少聞:“禪房裏,你與那老住持在打什麽啞謎?”

“天機不可洩露,待時機成熟,你會知道一切。”

這神神秘秘的答案,令紀淮舟愈發好奇,他小腿輕蹭霍少聞:“阿聞哥哥,你就告訴我吧。”

霍少聞止住紀淮舟作亂的腿,沈下臉:“聽話。”

紀淮舟不高興地瞪一眼霍少聞,不理他了。

回到庭院時,又是暮色四合。當著霍少聞的面,紀淮舟重重關上屋門,霍少聞撞了一鼻子灰。

霍少聞無奈望著緊閉的房門,搖頭低語:“真把你慣壞了,又使小性子。”話裏話外雖是抱怨,可那面上現出的笑影,顯然昭示著他甘之如飴。

屋內,紀淮舟燃起燈盞,高大影子落在門上。

霍少聞還沒走。

紀淮舟心情頗好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醇厚茶湯滑入喉頭,齒有餘香。

紀淮舟以手支頤,笑吟吟盯著那道黑影。

快了。

-

次日,荊州刺史為兩人準備了餞別宴。宴席結束後,眾人休整半日,再次踏上前行之路。

霍少聞留了兩個侍衛在荊州,讓他們時刻留神那位神醫。

一路東行,五日後,抵達一個叫“趙縣”的小縣城。

霍少聞提出在此休息一日。

整個白日,紀淮舟都不見霍少聞的蹤跡,也不知他去了何處。

紀淮舟坐在院子裏生悶氣,不時瞥院門一眼。

望眼欲穿之際,一個高大身影出現在蒼茫暮色中,紀淮舟立即別過臉,背對院門。

“殿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紀淮舟回頭,幽幽道:“侯爺可真是大忙人。”

“殿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霍少聞沒理會紀淮舟的挖苦,從懷中掏出人|皮|面具,二話不說貼在紀淮舟臉上。隨後帶紀淮舟換了身衣衫,兩人喬裝一番,來到大街上。

“你要帶我去哪兒?”

霍少聞啟唇:“去了你就知道了。”

小縣城不似荊州,暮色時分,就已安靜下來。兩人穿過無人長街,一路行至城隍廟。

燈火通明的城隍廟前,站著一棵枝繁葉茂的榕樹,紀淮舟遠遠瞧見枝椏間飄滿了紅綢帶。

走到近處,紅綢在夏日晚風中上下翻飛,隱約間,紀淮舟瞥見了一些字。

紀淮舟隨手抓住離他最近的一道紅綢,仔細瞧去,他渾身一震。

其上寫著遒勁有力的幾個大字:“阿雁歲歲無恙。”

紀淮舟仰起頭,快速掃視樹間紅綢。

滿目望去,一句句皆是對他的祝福。

“阿雁長樂無憂。”

“阿雁四時如意。”

……

紀淮舟的眼圈剎那就紅了,目光盤旋在滿樹紅綢中,嘴唇顫抖著,艱難地從嗓中擠出聲音:“這都是你做的?”

“忙活了半日。”霍少聞烏眸盛著微光,手指穿過紀淮舟長發,一路撫至發尾,墨發如水般從他手中滑下,他感慨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十九歲了,轉眼便要及冠,日子過得真快。”

紀淮舟心府被這道驚雷炸開,萬千思緒奔湧而出,在他心頭交織纏繞,一時之間,他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還有一處。”

霍少聞牽起紀淮舟的手,紀淮舟楞楞跟著他前行。那樹沖擊令紀淮舟久久不能回神,以至於坐在竈前小凳上時,他吃了一大驚。

“這是?”紀淮舟心中隱約有幾分猜測,他難以置信地用目光詢問霍少聞。

“給你做長壽面。”

紀淮舟眼見霍少聞挽起袖子,手腳利落地擇菜、切面,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霍少聞在為他做長壽面?

去年生辰,紀淮舟待在玉洛宮,宮中冷冷清清,草草吃了幾口周照吉做的長壽面,早早歇下了。那時的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今年的生辰,竟會是這般情景。

心上人忙裏忙外一整日,特意為他慶祝生辰。

紀淮舟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很快,霍少聞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走了過來。紀淮舟接過霍少聞手中瓷碗,嫩白的面上蓋著一片蛋,湯裏飄著蔥花,極為簡單卻又十分誘人。

紀淮舟風卷殘雲般將一碗面吃得幹幹凈凈。

霍少聞笑瞇瞇看著紀淮舟吃面的模樣,心頭直發軟。

“這是哪兒?”紀淮舟放下碗,才發現此處不是他們住的院子。他環顧四周,全無他人蹤影,似乎只有他們二人。

“這是我今日租下的小院。”

紀淮舟擡起頭,淺色雙眸靜靜瞧了霍少聞片刻,踮起腳尖,攬住霍少聞脖頸,輕聲道:“今夜我要你跟我睡。”

霍少聞眸色轉深,一把抱起紀淮舟,大步流星朝臥房行去。

水霧繚繞,蘭帳低垂。

聲音持續了大半夜,方漸漸止息。

一只浮著青筋的大掌掀開床帳,男人赤腳下了床,他俯身抱起床上少年,向另一側的浴池走去。

懷中人渾身泛紅,雙眸微闔。

邁入浴池,霍少聞細致地替紀淮舟清洗身子。在溫水輕撫中,坐在霍少聞懷中的紀淮舟眼神漸漸恢覆清明。他轉過頭,輕輕舔吻男人突起的喉結。

“乖,別鬧。”

紀淮舟卻猛地咬了他一口:“我還想……”

“不行,今日你已經很累了……”

紀淮舟直接堵住霍少聞的唇,將他所有拒絕壓了下去。

水花四濺。

長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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