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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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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我愛你。

住持雙手合十, 對二人道:“貴客遠道而來,請隨老衲至禪房暫作歇息。”

紀淮舟與霍少聞對視一眼,隨住持進了禪房。

禪房內陳設極為簡單, 除長案一張、蒲團一個、沈香一爐、《心經》一卷之外,再無他物。

三人趺坐於竹席之上,紀淮舟眼睛在慈眉善目的老住持身上繞了一圈, 問出心中疑惑:“您怎知我們今日要來?”

住持“嗬嗬”一笑,布滿皺紋的面皮微微抖動,向紀淮舟解釋:“前些日子刺史夫人來上香,曾提起過會有京中貴人來訪。寺中弟子昨日去集市采買撞見過你們, 今晨又瞧著馬車朝逐月山而來,料想二位可能會來空明寺, 便對我說了此事。”

紀淮舟記起來, 昨日在城中他的確見過幾個和尚。

他跟霍少聞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出門在外互稱對方“侯爺”“殿下”, 許是被那些和尚聽見了。

“原來如此。”紀淮舟了然一笑。

世間果然沒有怪力亂神之事,未蔔先知不過是子虛烏有。

他轉頭去瞧霍少聞, 卻見霍少聞正定定望著老住持,眉心微微擰起。

與紀淮舟不同,聽了住持解釋, 霍少聞的疑慮並未被打消,一股怪異感縈繞在他心頭,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霍少聞沈眸拱手道:“在下有一事不明, 還望大師賜教。”

住持提起茶壺, 為二人斟上清茶,端視著霍少聞,經歷歲月的目光溫和又睿智:“老衲解不了施主的惑, 一切皆是天意。”

霍少聞心底微沈。

老住持果真知曉,他的魂魄並非此間所在。

“為何偏偏是我?”

霍少聞始終不解,他分明已經死了,竟能還魂到二十一歲這年。

他與紀淮舟的糾葛始於這一年,這是一切的起點。

此前,他以為重回原點,是因為他怨氣太過深重,入不了輪回,須覆仇才能了卻執念。

如今……他更是不明其故。

老住持輕捋胡須,眼神似能看透一切,目光掠過一頭霧水的紀淮舟,微不可察地輕嘆:“日後你自會知曉。”

霍少聞頓首,向住持行了一禮,道:“多謝大師指點。”

老住持微微一笑:“老衲有一物要贈給施主。”他起身拿過長案上擺著的小木盒,遞給霍少聞。

木盒輕飄飄的,拿在手上沒太多分量,霍少聞不由得有幾分好奇,素未謀面的住持怎會忽然送他東西?

他詢問道:“我能否現在就打開它?”

“施主自便。”

霍少聞緩緩打開木匣,身旁沈默許久的紀淮舟也探過頭來,欲探究竟。木匣被推開,匣中那物出現在兩人視線中。

是一張符紙,上面畫著朱砂繪制的符號。

霍少聞:“這張符紙是?”

老住持笑而不答。

紀淮舟挑眉,玩笑道:“大師怎能厚此薄彼,單給他送,不給我送?”

老住持轉向紀淮舟,面上多了幾分肅穆:“那物是給他的,也是給您的。殿下,您會得償所願的。”

紀淮舟笑容微頓,目光漸深,拱起手:“借大師吉言。”

在淡淡沈水香中,兩人品著清茶,同住持打了幾番機鋒。待到烈日西沈,暑氣退散,兩人向住持辭行。

離開之前,住持叫住霍少聞,悠悠道:“莫待春去空憐花。”

莫待春去空憐花?

霍少聞在心底重覆一遍,逐一思索每一個字,反覆確認之後,暗想。

這是讓他“不如惜取眼前人”?

霍少聞偏過頭,望向身旁的紀淮舟。紀淮舟察覺到他的目光,揚起唇角,雙眸彎彎如弦月。

霍少聞心中又是一跳,扶著紀淮舟的手緊了緊,無意識疾行前行。

紀淮舟在外還要裝瘸,霍少聞驟然加快的腳步令他有些追趕不上,掛在霍少聞手臂間,他像是被對方拖著走似的。

紀淮舟無奈低語:“侯爺,你別走這麽快,我趕不上了。”

霍少聞聞言,立時慢了下來,向紀淮舟道歉:“對不住,我一時疏忽了。”

“你方才在想什麽?”紀淮舟用探究的目光審視著他。

霍少聞脫口而出:“在想你。”

聲音落地,紀淮舟唇齒微張,雙目瞪得溜圓。呆呆瞧了霍少聞片刻,迅速轉過頭,狼狽地避開霍少聞灼灼視線,耳根染上艷麗的紅。

他小聲嘟囔著:“你這人……怎麽這樣。”

目睹紀淮舟這一連串的動作,霍少聞心頭微動。一陣浪潮在他心頭湧動,他迫不及待想要證明什麽。

霍少聞全部心神都系在紀淮舟身上,只覺踏出這空明寺的路是如此漫長。約莫一刻鐘後,終於離開寺院,霍少聞迅速拉紀淮舟上了馬車。

為他們駕車的是鄭言,霍少聞關閉車前木門的那一刻,低聲吩咐鄭言:“行慢點。”

霍少聞轉身,烏眸射向毫無所覺的紀淮舟,緩緩逼近。

“啊!”紀淮舟小聲驚呼。

他剛坐穩,忽覺一雙鐵掌鉗住他的腰,身子驟然懸空。紀淮舟眼前一暗,反應過來時自己已跨坐在霍少聞腿上,與男人面對面。

“侯爺,你這是幹什麽?”紀淮舟眸間閃過一絲慌亂。

“殿下,我奉旨去竟陵,不能在荊州耽擱太久。接下來,我們可能要分開一段時日了。”

“啊?”紀淮舟吃驚地看向霍少聞。

霍少聞問:“你想與我分開嗎?”

紀淮舟遲疑片刻,輕輕搖了搖頭,道:“那位神醫不知何時歸來,不若我與你一同與去竟陵,歸來時再求醫。”

霍少聞唇角勾起:“給我一個帶上你的理由。”

“你……侯爺如今已經離不開我了。”紀淮舟說罷,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去瞧霍少聞。

“哦?”男人聲音微揚,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與他對視,“是本侯離不開殿下嗎?”

在男人略帶玩味的眼神下,紀淮舟節節敗退,終於承認:“是我離不開侯爺。”

玉面再次暈開薄紅,紀淮舟羞惱地垂下眸,試圖鉆入男人懷裏,避開這尷尬的局面。然而,下頜那只手卻不給他機會,死死鉗住他,令他動彈不得。

霍少聞眼皮一撩,將面前少年的慌張與羞澀盡收眼底,自信開口:“殿下莫不是愛上本侯了?”

懷中身體猛然僵直,繃直的腰腹硬如石塊。少年人臉色煞白,額間沁出一層薄汗,配上他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紅暈,仿佛是生了病一般。

霍少聞鐵石心腸,不為所動地繼續逼問他:“怎麽不回答?”

紀淮舟慌亂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霍少聞步步緊逼,“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男人雙目寒意凜然,無形威壓強勢侵入,紀淮舟被逼入死角,腦中緊繃的弦再也承受不住,遽然斷裂。

紀淮舟崩潰閉上雙目,破罐子破摔道:

“是,我愛你。”

“你辱我、欺我、傷我,我卻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你心中一定很得意吧。”

“為何非要逼我說出來?你就如此想要羞辱我嗎?”

他聲音哽咽,難堪地仰起頭,不想讓霍少聞看見他眸中泛出的淚花。

“殿下,你冷靜一點,我並非是想羞辱你。”

“殿下……阿雁。”

霍少聞的聲音灌入耳中,紀淮舟聽見他的話,面色一變:“你方才喚我……”

“阿雁。”霍少聞輕拍紀淮舟後背,努力安撫著他的情緒,嗓音低柔,“我知道,這是你母親為你取的小名。”

紀淮舟鼻頭一酸。

方才他是在假哭,可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他幾乎潸然淚下。

十年了。

上一次,聽見這個名字還是在十年前。母妃走後,再無人這樣喚他了。

“你母親被困於宮闈數十年,她盼著你能如鴻雁一般,自由飛向想去之處。”

紀淮舟目光濕潤:“你怎麽知道?”

“是你告訴我的。”

紀淮舟一臉茫然,他怎不記得自己何時告訴過霍少聞?

霍少聞用指腹輕輕抹去紀淮舟臉上淚痕,嘆息道:“可你走上這條路,就註定不能如她所願。”

“阿雁,我會助你登上皇位,只望你日後莫要負我。”

紀淮舟擡手摟住霍少聞脖頸,面帶羞色,聲音卻十分堅定:“我心儀於你,又怎會負你?”

霍少聞輕笑,捧住紀淮舟臉頰,問他:“你是何時愛上我的?”

紀淮舟搖頭:“我亦不知。”

紀淮舟沒撒謊,他的確不知自己何時愛上的霍少聞,待他知道時,已是情根深種。

他小心翼翼望向霍少聞,鼓足勇氣道:“先前你曾說過,老夫人在為你相看正妻。侯爺,你能不能不娶妻呀?”

“不娶妻,娶你?”

紀淮舟重重點頭。

霍少聞失笑,屈指敲了敲紀淮舟額頭:“胡鬧。”

紀淮舟還欲反駁,對上男人深邃眼眸,他癟著唇,從鼻端發出一聲小小的“哼”。

“怎麽,還真想嫁給我?”霍少聞愕然。

紀淮舟沒說話,鉆進霍少聞懷裏,撒嬌似地輕輕蹭了蹭他的脖頸。

霍少聞心中咯噔一聲。

不好。

紀淮舟好像被他帶歪了…………

那樣一個雄才大略的君主,怎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一心只有兒女情長。

不行。

得將他掰正!

靠在他懷裏的紀淮舟,輕輕勾起唇。

計謀第二步,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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