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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白菜被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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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白菜被拱

此言一出,烏棹霎時失聲。

仇鷲立在烏棹身側,冷聲道:“請吧。”

後者楞怔了半天,神色覆雜地看了燕知一眼,張口想再說什麽,發現燕知並未朝這個方向看過來,冷哼一聲,甩袖走了。

燕知正在看那道端肅的玄衣側影。

縛神劍作為尚元徵的本命靈氣,融於他骨血之中,隨召化形,隨心而消,此刻化作一簇金光,而後消匿於眉心。

尚元徵今日玄緞作襯,外罩素黑薄紗,袖間、肩帶並圓襟處都以黑革軋飾,上綴水藍寶石帶扣,身段修長冷峭,顯得愈發神色凜冽。適才出手打得烏棹滿身狼狽,可他鬢絲卻都未亂一根,兀自邁上殿階。

深吸一口氣,燕知搭話道:“仙君,我僭越了。還要先得你首肯。”

何止僭越,簡直都替他老人家做主了,仙兆府和仙稅司並稱天律司兩大熱門,每屆甄選,數這兩個地方報名的人最多。

仙兆府負責調查疑案、降妖除祟,是公務最繁重又最高危的地方。但仍有不少人願意拜入仙兆府。一來,一逞抱負;二來,多少沖著修仙界翹楚——仙兆尹。

然而,尚元徵並無照拂一眾迷弟迷妹的好心腸,入仙兆府的標準設得奇高。這就造成,雖然仙兆府在七司六府中報名率遙遙領先,但是通過率卻極低。

有人暗中叫仙兆府為“地府”,尚元徵是“閻羅”。

閻羅眉壓眼睫,神色淡淡,“仙兆府不養閑人。”

燕知:“……”

燕知全然忘了昨晚發生的事,答應要洗的被褥也沒拿,反而裹走了尚元徵的玄氅,坐在自己幹爽的偏殿寢榻上,給自己灌水。

姬明看著他連灌三壺,“燕仙使,你還好嗎?”

燕知頓了頓:“嗯?有什麽不好的?”

姬明:“比如說,腿啊腰啊背啊之類的,有沒有酸疼不堪的跡象。我代你去醫司取些對癥藥膏。”

“我很好。”燕知放下茶盞,笑了一下,“仙君功力深厚,替我運功療傷,這會兒身輕如燕,不久我就可以重塑修為了。”

姬明很明顯問的不是這個,但是也不好說得太直接。

燕知已經是有些躍躍欲試了,他之前用喬舒的靈石試著淬煉靈氣,經脈受壓鈍痛不堪,這會兒應該不會再這樣。

想到這兒還有些興奮,“青圭殿可有靈石?”

尚元徵之前吩咐過姬明給燕知準備靈石,姬明當時有點疑惑,但是不太好意思問,對著燕知他就顧慮少多了,問起:“冒昧好奇一下,仙使要靈石做甚?”

“嗯……實不相瞞,自上次靈銖失竊,我時常心緒不平,發現只有握著靈石才能靜心。”燕知一本正經胡扯。

姬明:“真是奇怪的癖好。”

燕知摸摸鼻梁:“是吧,我也覺得奇怪。回頭再找沈仙醫看看,是不是什麽強迫癥。”

“強迫癥?”

“意思是強迫自己重覆某些小動作之類的。就比如,嗯,仙君喜歡玩他那只扳指。我發現他一思考什麽事情的時候,就會轉扳指。一般他心情越差,轉的越快。”燕知說。

姬明悟了:“那我懂了。那只青玉扳指是仙君的隨身之物,十分珍貴。大家見仙君視作珍寶,免不得想觀瞻一番,可仙君從不肯摘下。記得有次,羊尺尊者想看,亦被仙君拒絕了。”

燕知驚訝:“這麽寶貝啊?”

這扳指燕知也熟悉,他在那個世界也有一只差不多的,他去手工店親手打的,被當做Syan的自制周邊經常戴在手上,時間長了,那一圈皮膚特別白,跟周圍膚色形成鮮明對比。

燕知下意識低頭看看左手拇指,居然也有一道印痕,很淺,再眨眨眼,又不像。

可能他眼花了。

姬明說要去起草燕知轉司的表書,偏殿就剩他一人,桌面一托盤的靈石,散發著流光溢彩的磨砂光暈。

燕知眼眸熠熠,伸爪開煉。

約莫快至午時,燕知筋疲力竭地躺在床上,丹田之中,卻被一種溫潤充盈的感覺包裹。

靈力值來到討喜的【100】。

燕知:woooo——h!

姬明過來密傳,說玄應醒了。

燕知猛地彈起。

在冥市那日,玄應也醒過一次,殷切將諸事交代一番,說得又急又快,幾番吐血,又暈死過去。

刑獄司那邊羈押著赤宸和黃發老道,證據不全,遲遲無法定罪;燕知這邊擔憂師尊,近些日子都懸著心腸,這會兒算是落到肚子裏。

“這就去!”

***

燕知腳底生風,撲在榻邊,來時滿腔的話要說,近親情怯時又失語。

玄應長老擡著顫顫巍巍的手,落在燕知腕間,深深嘆了一口氣,憾慟不已。

燕知忙道:“師尊,您莫要擔心我。”

玄應擡手摸了摸燕知的頭,這是他的首徒,也是天賦最高的那個,如星如月地送入天律司,驟然這般田地,玄應怎能坦然接受。

師徒二人互相噓寒問暖,玄應聽說燕知要留在仙兆府,不讚成地皺起眉頭:“你修為盡失,原是天律司對不住你,這虎狼窩不待也罷。”

燕知這幾日觀察,心裏對天律司內部的陳腐也有數,天律司早就不是清戒之所,近百年來打著淬靈陣的名義四下斂財,就算沒有仙稅失竊一事,克扣不知凡幾,落到各仙門手中,只有原先一成不到。

他方才說要徹底脫離仙稅司也不是一時鬧腦熱,而是有意為之。

一來,見過烏棹,知道原主之前境遇,必然不能再入火坑;二來,仙稅失竊一事,在劇情原設定中,就是有內鬼作祟,他心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道理,跳出迷局看問題,反而更清晰可循。

燕知不想讓玄應被摻和進來,只埋頭說:“師尊剛醒,莫要動怒。”

玄應又細細看了燕知手腕上的瘢痕,怒道:“對我座下首徒如此磋磨,當玄境山是何方無名小派不成。跟為師回玄境山去,本尊看誰敢攔!”

他急火攻心,猛咳了好幾下,燕知連忙捧一杯茶給他,一時眼眶發熱。

好久沒有人這麽偏袒過他。

他也真想就這麽拋下天律司的重重迷霧,跟著玄應回玄境山,做一個閑雲野鶴的小道算了。

【檢測到宿主道心動搖!】

【提示:請完成系統主線,否則該世界線即刻崩潰,宿主現實體征也會被抹殺!】

燕知好不容易蓄出來的眼淚:……又是抹殺又是崩潰,你個二百五廢物系統威脅誰呢你?

【……】

好吧確實被威脅了,他不能讓這個世界線崩潰。

燕知收回心神,蹙眉輕聲道:“師尊,徒弟不能跟您回玄境山,徒弟必須留在此處,查清楚靈銖去向。”

他也沒給自己上啥價值,說多了跟考公似的。但很明顯,熟悉自家長徒秉性的玄應長老,很快升華提煉成了另一個意思。

玄應長老一時心焦,“燕知,你連自己都顧不好,為師還能指著天律司養好你不成?仙兆府更是煉獄般的地方,你可曾聽說那尚……”

話說一半被門外一聲輕響打斷,有人叩門。

聽著是姬明的聲音在外面:“應宗師,仙君探望您。”

師徒二人皆修為受創,竟沒有一人知曉尚元徵是何時停在門前的!

玄應仍有與尚元徵交手的記憶,當時他雖然受青鱗蠱控制,修為大損,只以往功力的七成左右。但與尚元徵對壘,竟毫無還手之力,而後者游刃有餘,靈力磅礴收放,隨時能將他擊落。況且,尚元徵此人早年有秘辛,年輕小輩不知內情,他們這些同為百年修為的老家夥卻知根知底,一清二楚。

玄應臉色大變,登時要將燕知護在身後。

燕知看自家師尊如臨大敵的樣子,心頭略微疑惑,連忙給師尊腰後塞了枕頭,笑著說,“師尊,我修為大損,此時丹田清肅,多虧仙君相助。”

玄應一怔,用“自家白菜被拱”的眼神看著他。

燕知不知道哪句話觸動了自家師尊。

玄境山和清微山同屬中脈,都是數一數二的仙家門府,兩派世交甚篤,按說二人即便不認識,關系也差不到哪裏去。

只是尚元徵太過孤絕,他雖出身清微山,卻只是外門弟子,並無一位長老堪為他的師尊。

後來,通過遴選升入天律司後,從不借著清微山的名頭行事,早幾屆仙盟大比,更是將很多同門派的內門弟子打落,不留情面。

寡情,至性。

因此,兩人不鹹不淡地打了照面,尚元徵單刀直入:“赤宸突然翻供,稱天律司有人裏應外合,卻說不出具體是誰。”

“應宗師可有線索?”

燕知見氣氛無形中劍拔弩張,連忙打圓場,“師尊才剛醒,仙君先不要著急。待晚些時候師尊緩過來,再一一探問。”

玄應皺起眉頭。

尚元徵一貫六親不認,我行我素,誰能講得動他?

沒想到尚元徵不僅聽,而且聽進去了,甚至還“嗯”了一聲。

玄應沒等到尚元徵料想中的發難,眉頭反而皺得更緊,神色森冷。

燕知一番轉圜,發現氣氛更不對勁。

怎麽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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