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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是個外人 他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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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是個外人 他算什麽東西......……

傅桑樂搬進別墅後, 廖翊修像個影子,無處不在,對他和荔荔都很好。

早晨車門一開, 那人就倚在車邊等,傍晚下班,黑色轎車準時橫在辦公樓前。

這種殷勤,傅桑樂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他分得清什麽是滴水不漏的照顧。

要不是那天隔著半掩的辦公室門,廖翊修正在和人商量怎麽讓他重新愛上他,然後甩掉他的報覆方式,傅桑樂還真的會以為廖翊修對他舊情覆燃。

傅桑樂覺得這別墅真大,大得能裝下全套騙局, 又真小,小到他連退身的餘地都沒有。

傅桑樂比誰都清楚,傅修就是廖翊修。

可說到底,他們同一種人,只不過傅修跌進了R區,摔碎了那層矜貴的殼,而廖翊修仍站在高處,連任性都顯得天經地義。

有時候傅桑樂會想,當年傅修到底對他是愛, 還是僅僅把他當成一根救命稻草。

到底是長教訓了,廖翊修現在對他越好, 他就越忍不住懷疑。

傅桑樂有點受不了這種密不透風的監視,像是被圈養的獵物,帶著被標記的窒息感。

他主動提出要一個人上班時,廖翊修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嘴角卻還掛著笑:“為什麽?”

“我想離你遠一些,不可以嗎?我們之間,你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廖翊修表情尚能維持體面:“你就這麽討厭我?”

“對。”傅桑樂像是連敷衍都懶得給。

空氣凝固了幾秒,廖翊修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好,明天開始,我不強迫你。”

於是傅桑樂每天多了半小時的通勤時間,擠地鐵、等公交,甚至步行一段路,都比坐在廖翊修的車裏自在。

至少沒人用那種深沈又灼熱的眼神盯著他,傅桑樂覺得輕松很多。

可這天,他剛走出地鐵站走了一段路,後頸突然一痛,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再睜眼時,刺眼的頂燈晃得他視線模糊,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鐵銹和機油的氣味鉆進鼻腔。

他艱難地動了動被捆住的手腕,環顧四周,廢棄的機器、剝落的墻皮、遠處黑漆漆的通道像是某個荒廢的車間,又像是早已停工的工廠。

他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裏,但直覺告訴他,這是沖廖翊修來的。

不久後有了動靜。

一個留著半長發的Alpha走近蹲下身,眉眼含笑,卻莫名帶著幾分陰冷的審視。

傅桑樂擡頭恍惚了一瞬,那雙眼尾微挑的弧度,那似笑非笑的唇角,竟和廖翊修有幾分相似,只是多了那份壓抑的瘋狂和赤裸的惡意。

“你就是幾年前廖翊修藏得嚴嚴實實的Omega。”這人嗓音低啞,帶著點玩味的笑意,像是在打量一件戰利品。

傅桑樂冷冷擡眼:“你是誰?”

“我也姓廖,廖一帆。”他唇角勾得更深,“和廖翊修同一個父親。”

空氣驟然凝固。

傅桑樂沒接話。

廖一帆似乎很享受他的沈默,慢悠悠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本來幾年前就想見見你,可惜廖翊修把你護得太好,連根頭發絲都不讓人碰。”

“放開我。”傅桑樂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和他現在沒關系。”

“不行。”廖一帆輕笑一聲,“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怎麽能說放就放?他不是說我見不到他嗎?這下他該主動來見我了。”

廖一帆像是閑聊般漫不經心:“你說,他當初怎麽沒死在R區呢?”

是傅桑樂當初撿回了廖翊修。

血混著泥水,廖翊修半死不活地躺在路上,是他把人拖回了家。

“他不會來的。”傅桑樂突然開口,聲音很淡,“我跟他早就沒關系了,我現在是別人的Omega”

廖一帆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低笑起來:“你也太低估自己了。”

他俯身,陰影籠罩下來。

“當年他跟江家的聯姻迫在眉睫,他寧可抽身抽得狼狽無比,也要說他結婚了,你說他的結婚對象是誰?”

廖一帆的指尖突然掐住傅桑樂的下巴:“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年我八歲,他十歲,就在老宅後院的湖邊。”

“他笑著叫我過去看魚,然後一把將我推了下去。”

“他得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媽驅逐出境。”廖一帆帶著淬了毒的寒意,“連件得體的衣服都沒讓帶,就塞進一架私人飛機,這輩子都別想再回國一步。”

“你知道極北之地的冬天有多長嗎?”廖一帆忽然笑了,“她死在去年的聖誕節。”

廖一帆指腹按著傅桑樂頸動脈的跳動,廖一帆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這麽多年,我終於等到他的軟肋了,我今天先把你毀了,也要讓他嘗嘗失去的滋味。”

傅桑樂聽著廖一帆的控訴,第一想法居然不是覺得廖翊修殘忍,而是而是突然想到,在那種環境下,廖翊修應該活得很不容易吧。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廖翊修帶著人闖進倉庫的剎那,廖一帆的手下立刻橫擋在前,雙方在昏暗的光線中對峙,空氣裏彌漫著硝煙未燃的緊繃。

廖一帆猛地將傅桑樂拽起,冰冷的匕首貼上他脖頸,刀刃在皮膚上壓出一道細線,血珠緩緩滲出。

“別動他。”廖翊修的聲音沈得可怕,眼神卻死死鎖在傅桑樂的臉上,“我來換他。”

廖一帆挑眉,刀尖輕輕劃在傅桑樂的喉結:“這麽在意?”

廖翊修沒有猶豫,點頭的瞬間已經卸下所有武器,金屬落地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舉起雙手,一步步向前走,目光始終沒離開傅桑樂的眼睛。

就在兩人距離只剩幾步時,傅桑樂突然發力,手肘狠狠撞向廖一帆肋下。

同一秒,廖翊修如同獵豹般暴起,幾步沖上前一把攬住傅桑樂的腰,轉身的瞬間長腿橫掃,將撲來的Alpha踹飛出數米。

灰塵飛揚間,廖翊修已經單膝跪地將傅桑樂護在懷裏,後背繃成一道屏障,把所有的危險都隔絕在外。

他的手掌緊扣在傅桑樂後腦,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按進骨血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這個人真的還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混亂的打鬥聲驟然炸開,傅桑樂被廖翊修牢牢護在身下,卻仍能清晰聽見□□碰撞的悶響。突然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頭頂傳來,廖翊修肯定挨了記狠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保鏢們立刻湧上前接手戰局,傅桑樂被半扶半抱地帶離現場,塞進車後座。

車門關上前,他透過車窗看見廖翊修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匕首,金屬在指間轉出冷冽的弧光。

下一秒,那柄刀毫不猶豫地釘穿了廖一帆的手掌,將那只手死死釘在地面上。

鮮血噴濺的瞬間,傅桑樂瞳孔驟縮。

車窗外那個滿身戾氣的男人,眼神陰鷙得近乎陌生,和平時在他面前的廖翊修判若兩人。

刀柄還在微微震顫,廖翊修已經慢條斯理地直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濺到腕表上的血點,仿佛剛才只是隨手處理了件垃圾。

等到廖翊修回來,車門關上的瞬間,血腥氣被隔絕在外。

廖翊修伸手去碰傅桑樂的脖頸,指腹在刀痕上輕輕摩挲,聲音沈得發啞:“疼不疼?”

傅桑樂搖頭,喉結在對方掌心下動了動。

廖翊修收回手:“那是我爸的私生子,放心,他再也沒有機會傷害你。”

“你爸還有私生子?”傅桑樂皺眉。

“不止一個。”廖翊修短促地笑了一聲,眼底卻結著冰,“當年那場車禍,就是我差點死在R區那次,是我親叔伯的手筆,就為了不讓我回去分家產。”

車廂裏沈默了幾秒。

廖翊修突然擡手按了按眉心,像是想起什麽荒唐事:“老爺子臨死前讓我發誓留廖一帆一條命,可惜他非要動你。”

傅桑樂忽然想起當初新聞裏那個肅穆的葬禮。廖翊修站在靈堂前,黑西裝襯得臉色慘白,那時候他眼底的悲慟是真的。

江娣當年那句“群狼環伺”原來是這個意思。

傅桑樂問他怎麽樣,廖翊修故作輕松說沒事,可是後來幾天傅桑樂都在他身上聞到了藥酒的味道。

自從那次綁架事件後,傅桑樂再也沒敢獨自上下班。每次走出大門,總是不自覺地環顧四周,直到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老位置,才能松一口氣。

荔荔對廖翊修莫名的親近讓傅桑樂如坐針氈。

那孩子總愛往廖翊修懷裏鉆,而廖翊修竟也出奇地有耐心,會蹲下身給荔荔整理衣物,會記得她喜歡哪個卡通人物。

這種反常的溫柔比威脅更讓傅桑樂心驚肉跳。

他私下跟荔荔說話:“以後離廖叔叔遠一點好不好?”

可小孩子哪懂這些彎彎繞繞,轉頭就忘得一幹二凈,第二天照樣撲向廖翊修要抱抱。

後來廖翊修也察覺到了什麽,每次想靠近荔荔都會先看向傅桑樂,像是在無聲地申請許可。

傅桑樂不是怕他在孩子面前亂說話,而是擔心天真無邪的荔荔會在不經意間說漏什麽。

這天孟逍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在D港拿到了大公司的offer,想約他和荔荔聚一聚。

傅桑樂同意了。

作為廖翊修的貼身助理,傅桑樂每天的工作內容簡單到令人發指,主要就是看著老板間歇性抽風。

每次想摔文件走人,怒火沖到天靈蓋,腦海裏就會自動浮現那串天文數字的債務清單,沸騰的血液瞬間就涼了下來。

更可氣的是廖翊修最近新學的招數。

Alpha不知從哪裏學的“道歉有用”這一套,現在只要察覺到傅桑樂臉色不對,立刻就能面不改色地吐出“對不起”三個字。

偏偏那低眉順眼的樣子裝得十足十,讓傅桑樂每次都只能砸在棉花上。

他沒少傳出他的澄清聲明:“我和廖總真的只是債務關系。”

可同事們交換的眼神意味深長。

更早一些的員工都知道他跟廖翊修的關系,自從傳出他是“老板娘”的消息後,果然和他走近的人少。

今天收尾一個項目。

廖翊修撐在辦公桌上瞇了會,傅桑樂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專註工作的樣子確實很有欺騙性,斂去平日裏的張揚,連微蹙的眉頭都透著股沈穩的吸引力。

“廖翊修。”傅桑樂敲了敲桌面。

睡著的人紋絲不動,呼吸均勻綿長。

傅桑樂想起這人睡前再三強調過要準時叫醒他呆會有人進來做簡報,傅桑樂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下的肌肉溫熱緊實,隨著他的動作,廖翊修喉結動了動,似乎就要轉醒。

傅桑樂剛想後退,突然被一股力道拽得踉蹌向前。廖翊修的手臂像鐵箍般環住他的腰,整張臉埋進他腰腹間,發絲蹭過襯衫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老婆……”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悶悶傳來,鼻尖還無意識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再讓我睡五分鐘……”

“......放開。”傅桑樂僵在原地,手指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放。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抱著文件進來做簡報的各部門主管齊刷刷頓在門口。十幾道視線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空氣中飄起微妙的寂靜。

推門而入的主管猛地剎住腳步,眼神在兩人身上慌亂地游移了幾秒,最後定格在自己腕表上。

他幹咳一聲,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時間還沒到,是我們提前了。”

說完迅速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廖翊修這才松開鉗制,擡頭看向傅桑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Alpha罕見地露出幾分慌亂,低頭盯著自己剛才犯事的手:“它剛才......好像不聽使喚......”

“你就是故意的。”傅桑樂冷冷打斷他。

廖翊修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垂下眼睫:“......對不起。”

傅桑樂整了整被揉皺的襯衫,突然開口:“下午我要請假。”

“去哪?”廖翊修條件反射般追問。

“見孟逍。”傅桑樂,“荔荔想他了。”

“說起來,我當初還以為你早就和江小姐結婚了,其實你一個人孤單的話.....也可以考慮結婚了,畢竟你年紀也不小了。”

辦公室驟然安靜下來。

廖翊修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你這話什麽意思?”

傅桑樂抿了抿唇,他當然不能直說“請你離我的生活遠一點”,畢竟廖翊修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有時候脆弱得像張一捅就破的紙。

他斟酌著詞句:“我的意思是……等你結了婚就會明白,體諒一下我們一家人團聚的心情。我們確實很久沒見了。”

“一家人”三個字真是刺耳。

廖翊修的指節捏得發白,眼神卻固執地鎖在傅桑樂臉上。半晌,他突然啞著嗓子問:“你當初有這麽想過我嗎?有想過等我嗎?你不是說過很喜歡我的嗎?為什麽那麽快就可以跟別人結婚?”

“你自己說的,你是廖翊修,不是阿修。”

傅桑樂直視對方逐漸泛紅的眼眶:“我為什麽要等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廖翊修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所有辯白都哽在喉嚨裏。

傅桑樂毫不留戀地出去了。

廖翊修最終只是頹然坐回椅子上,門合上的瞬間,Alpha掀開了面前的文件。

餐廳裏,傅桑樂握著水杯,聽著孟逍講述近況,Alpha年輕的面孔上,滿是憂慮。

“哥,我都挺好的。”孟逍說,“我就是放心不下你和荔荔。前陣子有人拿了筆錢讓我離開D港……我沒答應。”

傅桑樂露出了個苦笑,他就是這次出來想告訴孟逍,要是廖翊修給他好處,拿著就走吧。

這是誰的手筆顯而易見,廖翊修向來如此,看似給了選擇,實則根本沒留退路。

“下次有人來找你,你就收下,這事其實就算沒有你,他也會找別的借口。”

孟逍突然前傾身體:“要不……你帶著荔荔走吧?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他說得很快,像是這個念頭已經在心裏憋了太久。

傅桑樂說:“你太小看他了,如果他不肯放手,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孟逍眉頭緊鎖:“可你們不是早就離婚了嗎?他為什麽非要揪著你不放?”

傅桑樂搖了搖頭,廖翊修當初看不上他是事實,但那個男人偏執起來從不需要理由。

與其像只驚弓之鳥四處躲藏,不如。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

餐桌那頭,荔荔正舉著甜品勺一點點嘗蛋糕,眼睛彎成月牙。

手機很快震動起來,屏幕上“廖翊修”三個字跳得刺眼,傅桑樂沒接。

“這也太離譜了,哥,你現在連吃頓飯的自由都沒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句話他說得輕巧,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

最怕的不是廖翊修的糾纏,而是哪天廖翊修會發現荔荔的身世。

“你記住,荔荔是你的女兒,這場戲必須演到底,就是幫了我大忙。”

孟逍不忿:“他難道是土匪嗎?你一個人把荔荔拉扯大,他有什麽臉來搶?”

他一把抓住傅桑樂的手腕:“哥你放心,就算打死我也不會說漏半個字,當初要不是你,我肯定活都活不下去了。”

傅桑樂點頭。

遇見孟逍純屬偶然,那時他需要找個Alpha假結婚,越快越好。就看見一個年輕Alpha正被幾個彪形大漢圍堵,額角還帶著新鮮的血痕。

孟逍當時狼狽得像條喪家犬,被騙,積蓄全無,傅桑樂本可以視而不見,卻在聽到那句“再不還錢就送你進黑診所摘腺體”時,鬼使神差地多管了閑事。

那時候傅桑樂的網店剛有起色。他眼光毒,選的進口母嬰用品很受寶媽們青睞,攢下的錢不算多,但足夠幫這個萍水相逢的Alpha解燃眉之急。

轉賬時孟逍的手都在抖,非要給他寫欠條。傅桑樂只是搖搖頭,把結婚協議推到他面前:“各取所需而已。”

飯後他們去了游樂園,孟逍把荔荔高高架在肩頭,小姑娘興奮地揮舞著棉花糖,傅桑樂一手扶著荔荔的後背。

旋轉木馬、小火車,能玩的項目不多,但足夠讓荔荔笑彎了眼睛。

傅桑樂時不時舉起手機,將荔荔和孟逍的歡快模樣定格在相冊裏。

橙紅的晚霞鋪滿天際,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遠望去,像極了一家三口的周末出游。

可這樣的畫面在某個人眼裏,簡直就是刺激。

當傅桑樂牽著睡眼惺忪的荔荔踏進玄關時,管家正站在門廳處,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傅先生今天去了哪裏?這麽晚才回來。”

“帶荔荔去游樂園了。”傅桑樂彎腰給女兒換鞋。

管家有些擔憂地道:“剛才少爺回來的時候很不開心,拿了幾瓶紅酒就上去了,少爺的酒量並不好。”

傅桑樂自然知道廖翊修酒量不行,而且喝醉了話還特別多。

他沒當回事,只是在天黑之後廖翊修的門還是敲不開的時候,管家只好敲門來找傅桑樂。

“他拿了多少進去?”

管家說:“五瓶吧。”

傅桑樂敲門,裏邊根本沒動靜:“備用鑰匙呢?”

管家說:“這間屋子備用鑰匙我得去找找,先生不愛有人進出他房間。”

傅桑樂於是拍了拍門:“廖翊修!你開開門!廖翊修!”

傅桑樂擡起腳正要踹門,示意管家退後。

就在這一瞬,房門猛地從裏面打開,一只滾燙的手掌鉗住他的手腕,天旋地轉間,他已經被拽進漆黑的臥室。

門鎖“哢噠”落下的聲響在耳邊炸開,後背隨即陷入柔軟的床墊,廖翊修整個人的重量壓上來,雙手像鐵箍般卡在他腰間。

等眼前發黑的眩暈感過去,濃烈的紅酒味已經侵占所有感官。Alpha的發絲蹭過頸側,帶著微涼的濕意,不知是汗還是酒液。

房間裏黑得徹底,窗簾縫隙都不透一絲光,傅桑樂睜大眼睛,卻連近在咫尺的枕頭輪廓都看不清。

廖翊修的鼻尖抵在他鎖骨處,每一次喘息都燙得驚人。黑暗中,傅桑樂能感覺到對方襯衫扣子硌在自己小腹上,隨著呼吸起伏,來回磨。

廖翊修身上的熱度透過衣料源源不斷地傳來,像塊燒紅的烙鐵。傅桑樂手掌抵在他肩上用力推拒,卻換來更用力的禁錮,最終只能洩氣地松開手。

“廖翊修,你到底灌了多少?”

回答他的只有沈重的呼吸,混著紅酒的醇香,在黑暗裏顯得格外清晰。

傅桑樂擰著眉:“放開,我沒興趣跟醉鬼糾纏。”

話音未落,廖翊修突然收緊了手臂,嗓音沙啞:“……那你就有興趣跟姓孟的待在一起?”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又帶著委屈:“傅桑樂,你怎麽能變得這麽快?”

“就一會兒……”廖翊修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再多等一會兒都不行嗎?”

“你們一起吃飯,一起去游樂園……你們才是一家人,我算什麽?”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裏碾出來的,帶著濃重的酒氣和說不出的澀意。

傅桑樂感覺到頸側有濕意,房間裏靜得可怕,只剩下alpha壓抑的喘息,和那句反覆呢喃的著的。

——我就是個外人。

傅桑樂:“你跟蹤我?”

黑暗裏,廖翊修的呼吸驟然加重:,繼續碎碎念:“你還給他夾菜......還對他笑......還給他拍照......”

“你對他那麽好......他配嗎?他根本不知道珍惜......傅桑樂,你就是個傻子......”

醉鬼的邏輯總是支離破碎,卻偏偏戳人痛處。傅桑樂用力推他:“對,我就是願意對他好,你滿意了?放開!”

廖翊修突然收緊了手臂,聲音裏帶著罕見的清醒:“可你跟他一點都不幸福。”

傅桑樂:“誰說的。”

“他父母不認你......他朋友不知道你......”廖翊修一字一句說得極慢,“荔荔發燒你一個人守到天亮的時候他在哪?你被車撞了自己瘸著腿回家的時候他在哪?”

廖翊修的指尖發顫,不知是醉的還是氣的:“他算什麽東西......也配讓你這麽委屈自己......”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酒氣和說不出的疼惜。

傅桑樂眨了眨眼,記憶被拉回那天,他當時急著去接荔荔,被車刮擦到時只覺得小腿一麻,婉拒了車主送他去檢查的好意便繼續趕路。

直到走出十來分鐘,遲來的痛感才順著神經爬上來,像無數細小的針在皮肉裏翻攪。

等到傅桑樂撩起褲腿時,血已經浸透了襪子,在黑色布料上洇開一片暗色。

行道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他扶著粗糙的樹幹慢慢蹲下,坐在臺階上。

傅桑樂一邊倒抽冷氣一邊給幼兒園老師打電話,聲音穩得聽不出異樣:“老師,麻煩讓荔荔再等一會兒,我這邊有點事耽擱了。”

掛斷後才放任自己疼得發抖,盤算著附近診所的位置。

“先生,您這傷得不輕啊。”

突然投下的陰影擋住了光線,傅桑樂擡頭看見個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對方正擔憂地看著他血跡斑斑的小腿。

那人西裝革履,手裏還拎著公文包,像是剛下班的白領。

“要不要送您去醫院?”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轎車,“我車就停在那兒。”

傅桑樂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輛鋥亮的豪車上,流暢的車型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下意識攥緊了褲腿,布料上的血漬在指腹下微微發黏。

“不用麻煩了,”他撐著臺階勉強站起來,傷口牽扯出尖銳的疼痛,“就是皮外傷,我自己能處理。”

中年男人眉頭皺得更緊,頻頻回頭看向那輛轎車。

“前面拐角就有診所,”他語氣誠懇得近乎急切,“真的不麻煩,可是你這腿拖下去可不行。”

見傅桑樂仍要拒絕,他竟慌忙掏出身份證遞過來,保證自己是好人,真的是看不下去,又說了荔荔所在的那家幼兒園,還說自己孩子也在,今天就是去接孩子。

他孩子是荔荔同學,還說出了孩子名字。

傅桑樂說原來如此。

引擎的嗡鳴突然逼近,那輛豪車不知何時已經滑到他們身側,喇叭短促地響了一聲,中年男人好說歹說傅桑樂最後只得坐上了後座。

他說實在麻煩了,洗車費他會出。

上車後傅桑樂看向駕駛座,陰影裏只能辨出個模糊的輪廓,中年男人額角滲出細汗,連忙解釋:“那是司機!專職司機!”

那司機戴著鴨舌帽,黑色口罩遮住半張臉,墨鏡後的眼睛完全看不清。

明明坐在駕駛座,背脊卻挺得筆直,昂貴的定制襯衫包裹著寬闊的肩膀,袖口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腕,這身打扮與中年男人樸素的西裝形成鮮明對比,違和得令人起疑。

傅桑樂隱約覺得那背影有些熟悉,對方握方向盤的姿勢略顯僵硬,像是在極力控制著什麽。

可當時小腿傳來的痛一陣陣沖刷著理智,血珠順著腳踝滑進鞋襪,黏膩的觸感讓傅桑樂已經無暇深思。

好在醫院很快到了。

車子開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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