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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鉆石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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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鉆石男高

對面的獸人表情十分困惑, 但顧籬已經顧不上他了,北陽站在山洞口,遲遲沒有進來。

他手裏拿著樹枝, 上面開滿了白色的花,顧籬不知道是什麽花, 但知道肯定是帶回來給他插花瓶的。

自從花瓶燒好, 北陽看見好看的花都會帶給他。

顧籬放下筷子小跑出去:“北陽。”

北陽把花給他, 一語不發, 轉頭離開。

顧籬無端有些心慌, 抓住他的手:“我炸了竹蟲,很香, 你不吃嗎?”

北陽搖頭,顧籬又說:“你剛聽見了是不是?”

他解釋:“不是我說的,我已經說清楚了。”

北陽輕輕點頭。

顧籬覺得他還是不高興,有點困惑, 這件事雖然出人意料,但是不至於大受打擊吧?

北陽怎麽,看起來一副要碎掉的表情。

“籬,”北陽嗓音滯澀, 找不出任何借口,蒼白道, “我去林子裏。”

顧籬立刻說:“你去幹什麽, 我跟你一起。”

北陽緩慢而堅定地抽|出手:“我一個人。”

顧籬站在原地目送他越走越遠,身影沒入叢林消失在視野中。他確定北陽因為這件事不高興,但是該說的都說了,他不知道還能怎麽辦,束手無策的感覺很讓人焦躁。

竹蟲吃起來都不香了。

松原回來告訴顧籬:“我們今天回來的時候本來要抓一只豬, 不過它太大了,獵物太多帶不回來就沒抓,我看它帶了一窩小豬,你要不要養?我們下次去抓來。”

“等我把新的豬圈搭好吧。”顧籬心不在焉地擺弄花瓶裏的花,“現在地方不夠,應該馬上就有兩窩新小兔,要騰一點地方。”

說起兔子,松原問他:“兔子皮你要不要?”

現在的兔子皮毛沒有冬天那麽厚了,再處理一下會更薄,部落裏很多人是懶得處理的,他們在外面狩獵時候吃的兔子,兔皮沒人要就扔掉了。

顧籬一向是不浪費皮毛的,盡量都找時間處理,薄一點的可以春秋用,像最近早晚還是有點涼的,加個短兔絨的小馬甲就不錯。

而且可以喊北陽一起去河邊洗皮子。

但是顧籬連著兩天沒看見北陽,北陽不知道在忙什麽,天天早出晚歸的,連湯都不來喝。

亞獸人們采集的時候又撿了一點螺,加上上次的,也有挺多,顧籬用螺煮了湯,特意做了點豆腐加進去,還加了煎蛋竹筍和蘑菇,也算是三鮮湯。

怕北陽回來晚了喝不上,顧籬還給他盛好了等他到天黑,結果北陽回來,路過大山洞居然直接走了。

顧籬氣得自己一口把湯喝完,抹了把嘴,一腳踢開地上的小石子,惡聲惡氣地說:“再等我就是小狗!”

*

微風輕輕拂過,水面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顧籬攀在一棵柳樹上,一手抓住垂下的枝條,另一只手用石刀割斷,柳枝柔韌,很適合用來編背簍,但石刀鈍,不太好割,這是個力氣活。

紅葉在下面撿他拋下來的柳枝,擡頭看:“你小心一點,別太出去,割這頭的。”

顧籬笑道:“那邊掉下去都是石頭,多疼啊,還不如掉水裏。”

“水裏還不是石頭。”看他又要往外探,紅葉說,“好了夠了,太多了帶不回去。”

顧籬又割了兩條才下來。

他們今天出來采集,走的比較遠,要在外面過夜了。

營地在河邊,這邊有個倚靠大樹的“木屋”,是獸人們慢慢搭起來的,用很多根粗木構成框架,上面蓋了點樹葉,四面漏風的,但比沒有好,今天他們就在這裏休息。

紅葉坐下來處理柳枝,柳樹剛長出來的嫩芽也能吃,不過現在已經不行了,擼下來的葉片就都不要了。

顧籬去煮湯,知道這裏有個營地後他就叫獸人幫忙搬了一口陶鍋來,今天煮過就放在這邊用了。

火烤著,胳膊很快就開始發癢,顧籬沒當回事,今天比較熱,他白天一直穿著亞麻勾出來的衣裳,這會兒起風了才穿上獸皮衣,亞麻衣沒有袖子,這季節草木繁盛,葉子刮到身上難免的,他沒當回事。

但是去水邊洗了兩次手,胳膊上的癢沒消下去不說,臉和脖子也開始癢起來了,還長了紅疹。

紅葉也註意到了,關切地在他身上摸索查看:“你是不是剛才在樹上被什麽東西咬了?”

“應該沒有吧。”顧籬有點懵。

一個年長亞獸人看見說:“是不是碰到咬樹了?”

“什麽咬樹?”顧籬感覺有點耳熟,忍住抓耳撓腮的沖動,拿了一片涼涼的葉子貼在身上緩解癢意,紅葉也想起來了:“就是你那個香椿葉子。”

顧籬:“……”

他今天看見一棵樹,嫩芽跟香椿有點像,不過樹看著不太一樣,他摘了點嫩芽問阿母這是不是香椿或者什麽香椿的親戚,紅葉說不是,顧籬就扔了。

確定了癥結所在,紅葉就沒那麽緊張,找了點葉子搗碎給他敷在最難受的胳膊和脖子上,一邊敷一邊搖頭笑:“北陽第一次狩獵的時候也被樹咬了,你怎麽這個都跟他學。”

“誰要跟他學!”

紅葉知道他倆最近鬧矛盾:“還沒和好?”

顧籬冷哼不說話,不過紅葉說北陽,他就想起來了,他記得北陽還有點低熱,當時他就覺得像過敏,現在確定就是過敏。

碰到就過敏的樹?他心底有個猜測。

紅葉把一坨草葉漿糊在他脖子上,涼涼的,還有點刺刺撓撓地疼,汁液順流而下,滑過皮膚,周邊汗毛紛紛豎起,幾乎要癢到腳底,顧籬一下子躥起來,紅葉嚇了一跳:“怎麽了?”

“沒事,太癢了,”顧籬擦掉脖子上的汁液,還是很難受,但強忍著沒有去撓,“阿母,你知道最近哪裏有咬樹嗎?我想看看。”

紅葉指了個方向:“看咬樹幹什麽?”

“我看看,長長記性,以後離遠一點。”他朝紅葉說的方向跑去,這棵樹很高,比他爬的高一些,樹幹上有些黑色的傷口,這是樹汁凝固留下的。

顧籬看了一會兒,拿出剛才做刀割柳枝的石片,用力在樹皮上開了個口,乳白色的汁液很快滲出。

容易過敏,樹汁是白色,凝固變黑色,漆樹沒跑了!

“籬——”

“來了來了。”

漆當然是好東西,可以裝飾器物,最重要的是,可以給木頭防蛀,但是過敏也太難捱了。

下次做點準備再來。

第二天比第一天更嚴重,臉上能看出明顯紅腫,同行的亞獸人都來關心他,後面跟狩獵隊會和,獸人們也來關心他。

松原說了跟紅葉一樣的話:“你怎麽跟北陽一樣?”

顧籬煩死了。

這要是以前他肯定笑笑去跟北陽說“好兄弟共患難”,現在北陽人都看不見,本來他出來采集,北陽肯定也會來參與狩獵的,但是這次沒來,他提前去了另一個狩獵隊。

煩上加煩。

顧籬過敏沒有北陽之前那麽嚴重,沒發燒,但一樣癢。冬天用獾子油做的手霜用完了,只能搗碎一點薄荷敷著。

想什麽來什麽,北陽把顧籬之前給他的獾子油送來了,在洞□□給紅葉的,人沒進來。

顧籬本來在編柳藤筐,聽見他的聲音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凝神細聽。

紅葉說:“籬在裏面。”

顧籬立刻背過身去,卻聽北陽說:“我不進去了。”

後面他們說了什麽顧籬沒聽,他已經要氣死了,把編好底的柳藤筐重重摔在地上,摔散了又心疼,窩窩囊囊撿起來放好,也不想再編了,去石床上趴著沈沈嘆了口氣。

顧籬承認自己那天有點心虛才會這麽大聲,人家會誤會可能也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可能,可能他是有那麽一點喜歡北陽吧,但是誰會不喜歡又兇猛又毛茸茸還不會傷害自己的大貓貓。

退一步講,被他喜歡一下,被人誤會一下,又不會少塊肉,至於這麽避如蛇蠍嗎?

臭直男!

顧籬趴在石床上揪幹草,紅葉拿著獾子油進來,問他:“你跟北陽怎麽回事?”

顧籬一下坐起來,積累幾天的情緒終於找到發洩口,大聲說:“什麽怎麽回事,就是他不理我了!”

北陽過敏的時候,他還給送吃的,北陽卻來了都不進來看他一眼。

顧籬越想越氣,還委屈。

“我也不要理他了!”

松原剛從外面回來,一聽就知道他在說誰,稀罕道:“你倆還有不好的時候?”

顧籬瞪他,紅葉又支他出去:“你去摘點松針薄荷葉回來。”

獾子油畢竟放久了,儲藏條件一般,薄荷味已經散沒了,得重新熬。

松原進山洞都沒坐一下,又出去了,顧籬還氣鼓鼓的。

他少有這麽孩子氣的時候,紅葉摸摸他的腦袋:“你那天怎麽說不跟他結婚?”

顧籬頓時睜大眼,心虛得說不出話:“啊?”

紅葉耐心地說:“吵架了就好好說,你生病的時候他還去千湖部落幫你換藥,現在又送獾子油過來,你也從小就很喜歡他,有什麽不高興了,也不能這樣說話。”

她這態度像是在勸吵架的小情侶,給顧籬整不會了,哪還有剛才的氣焰,磕磕絆絆地說:“我,我跟北陽結婚?我們都是男孩子啊?”

紅葉皺著眉:“你不是拿他當伴侶的嗎?你之前還說過以後要蓋房子跟他住在一起。”

“我是說我要跟他當鄰居……好兄弟不能住一起嗎?”顧籬越說聲音越輕。

“你不拿他當伴侶,你還跟他睡一起給他梳毛?”紅葉音量提高,語氣都帶了譴責。

顧籬其實想說好兄弟一起睡,梳梳毛怎麽了,他跟松原不也是嗎?但是在阿母的註視下沒敢說,只敢弱聲弱氣地拉別人擋槍:“那墨青和三雪也住在一起啊,他們也是好兄弟。”

“誰跟你說他們是好兄弟了?他們剛結婚的時候你不是經常去他們洞裏玩?”

什麽?三雪和墨青居然是一對?

難怪之前有次他跟松原說要像三雪和墨青一樣被阿母訓了。不是,為什麽會催婚的原始部落,對性取向那麽包容啊?

顧籬艱難道:“……他們兩個不是獸人嗎?”

“他們兩個獸人都愛吃肉,采集的東西少點也沒什麽,”紅葉眉頭皺更緊了,聯系他剛才的話,“你想找亞獸人?”

顧籬趕緊搖頭:“我連兔子都不會抓,怎麽找亞獸人。”

又告狀似的小聲補充:“是北陽說的。”

紅葉松了口氣:“你不就是亞獸人?你也說了你連兔子都不會抓,要是以後我跟你阿父年紀大了,松原就算不去別的部落,也要養自己的孩子,能分給你多少,你天天都要吃肉,光靠部落裏分的,夠你吃嗎?”

這麽現實的嗎?

顧籬恍恍惚惚,心想以北陽的獸形來說,確實是個鉆石王老、呃不老,男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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