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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毛茸茸虎形大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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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毛茸茸虎形大抱枕

松原第一個發現顧籬生病, 他用冷水洗過臉,手很涼,本來是想像顧籬鬧他一樣冰他一下喊他起床的, 一碰到臉就感覺不對,這也太燙了, 主要籬居然沒有跳起來打他, 慌忙朝外喊:“阿母, 阿母, 籬發熱了。”

紅葉在山洞外取水, 捧著陶罐進來聽他這樣講,先是不信:“好好的怎麽會發熱。”

但還是立刻放下陶罐走過來, 見顧籬躺在床上臉頰發紅,皺著眉,顯然不舒服,趕緊也伸手摸探他的額頭, 又摸摸他的脖子,關切地喊:“籬?”

顧籬早早醒過,實在不舒服又睡了,這會兒被他們弄醒, 只覺得眼眶都在發疼,弱聲弱氣地喊:“阿母, 我身上好痛, 晚點起。”

紅葉說:“今天不要起來,發熱了。”

顧籬往獸皮毯子裏縮了縮,又閉上眼哼哼唧唧:“沒發熱,我冷。”

這下紅葉更斷定他在發熱了,轉頭對剛起床的松原說:“你變回獸形給籬取暖。”

顧籬聽見阿母這樣說還笑了一下, 拿手拱開獸皮:“來。”

被紅葉捂回去:“別動。”

松原變成獸形跳上床,壓住獸皮的邊,顧籬也反應過來,發熱就是會畏寒的,把腳縮上來壓在膝窩下,一邊伸出手捂在松原軟軟的毛毛上,迅速判斷自己的病程,給自己開方子:“阿母拿姜片煮點水,我發發汗就好了。”

山洞裏最樂觀的就他自己,發熱不是小病,受傷的獸人最怕發熱,部落的小孩夭折也大多因為發熱,松崖憂心忡忡地問:“籬還冷不冷?”

看樣子顧籬要是說冷,阿父也要變成獸形來給他取暖了。

顧籬搖頭:“好多了,阿父阿母你們出去吧,阿兄在就夠了。”

冬春之交,食物獲取一向是不容易的,還容易下雨,天氣好的時候得盡可能多地采集狩獵。

紅葉哪裏能放心:“我去找青霜,今天讓她帶人去采集。”

松崖也說:“前兩天在橡子林那看見一個蜂窩,我去弄點蜜來。”

紅葉認同道:“蜂蜜好,多找幾個人一起去,小心點。”

顧籬想說不用去,嗓子幹澀到說不出話,紅葉給他倒了碗溫水來,扶他起來喝水。

松原起身換位置,伸了個懶腰,頭和身體壓得低低的,只有屁股翹著,一只前爪還往前伸,尾巴自然垂落擺動掃過獸皮毯子。

顧籬喝過一碗水感覺身體暖和好多,一只手碰碰松原的毛爪,紅葉把碗放到那邊火塘邊的石頭上,讓顧籬重新躺下,然後一把端起兔猻給他壓被角,叮囑道:“你在洞裏照顧籬,我去找青霜。”

紅葉下去沒多久就回來了,帶著從顧籬小菜地裏摘來的薄荷葉子,還有幾根蔥。顧籬從前自己說的,發熱冷的時候用蔥泡水喝,退熱之後喝蜂蜜水、薄荷水,確實有用。

這會兒也問顧籬自己:“籬,用蔥還是姜泡水?”

顧籬覺得姜湯比蔥湯好喝很多,但還是說:“一起吧。”

紅葉就把蔥姜一起放到水裏煮,難得用了陶罐,總擔心它要裂,照看得十分小心,眼看著沸騰起來立即倒進顧籬的杯子裏。

這杯子有個把手在,平時可有可無,現在籬生病拿著倒是穩當很多。

這麽一杯濃濃的蔥姜水喝下去,從口腔一路熱到胃,辛辣直沖腦門,但還是沒有出汗,顧籬沒什麽力氣,喝完就躺回去閉眼休息了。

這回是熱醒的,大概是阿母幫他調整過,獸皮毯子兩邊都壓在身下,緊緊包裹著身體,他幾乎動彈不得,松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他枕邊來的,毛茸茸一團盤在脖子邊上呼呼大睡,堵著被窩口,熱量一點都散不出去,他一轉頭還糊了一嘴毛。

松原被他推醒,跳下石床又跳上來,蹲在邊上,顧籬啞著嗓子:“阿兄幫我煮點薄荷水再拿塊山鼠皮沾水給我。”

松原跳到自己的石床上,不一會兒就人形出現,照他說的先煮薄荷水再拿山鼠皮:“阿母剛出去,去換稻了。”

顧籬還小的時候,生病說過想喝粥,那時候阿母煮了雜糧粥,顧籬卻喝哭了,說不是這樣的,紅葉仔細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只用稻米煮的粥。

顧籬用山鼠皮從臉擦到脖子再擦到腋下胸口,然後把鼠皮給松原:“不用那麽麻煩,我馬上就能好。”

松原無所謂地說:“好了你就當多吃一頓,你不是喜歡吃那個嗎?也就挑的時候麻煩一點。”

紅葉用石碓舂好了米才上來,顧籬發過汗,雖然還沒完全退燒,但精神好多了,斜靠著石壁小口喝薄荷水,山鼠皮晾在裸露的石床上,偶爾擦一擦。

紅葉看見了說:“怎麽靠在石壁上,一會兒又著涼。”

顧籬回頭拿臉貼貼石壁:“現在不冷了,熱。”

顧籬從小沒少生病,他是唯一一個亞獸人男孩,不是因為部落裏從來沒有過,只是都養不大,很多照顧病人的方法都是從他自己嘴裏說出來的,紅葉照著做,這方面倒是很信任他,不再多言。

顧籬看她煮粥,語言指導:“阿母,那是什麽骨頭?豬骨嗎?先熱水燙一燙再煮,粥裏加點姜,蔥到出鍋的時候再放。”

“知道了。”紅葉照他說的做,又吩咐松原,“你阿父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你去幫籬餵兔子。”

顧籬立刻說:“謝謝阿兄。”

等他走了,顧籬又問紅葉:“阿母,你拿什麽跟人換的啊?”

“蘑菇。”

紅葉是部落裏認識最多蘑菇的亞獸人,記性又好,她說什麽地方什麽時候該長什麽蘑菇多半不會出錯。

只要天氣暖和不缺水,蘑菇確實是他們家最不缺的東西。

“等我好了我也去撿蘑菇,曬幹存在罐子裏封好,可以放很久。”

紅葉看他一眼:“你先好起來再說。”

顧籬信心滿滿:“我明天就好。”

可惜病毒不聽他的話,來勢洶洶的。

夜裏又降溫,山壁透出寒意,顧籬被冷醒,凍得渾身發抖,太陽一穴一突的脹得難受,半個腦袋都在疼,唇角幹得起皮,視野也跟平時不大一樣。

他冷靜分析,又開始升溫了。

顧籬不覺得生病的時候喊人照顧是添麻煩,當即就把家裏三個人都喊了一遍,喊醒哪個算哪個。

他以為自己喊得很重,其實非常輕,連松崖還沒回來都不知道,好在紅葉和松原都沒睡熟,一喊就醒。

松原直接獸形跳到他的石床上,紅葉把松原的獸皮毯子也拿來給他,又給他煮了蔥姜茶。

這次發熱比早上更難熬,躺久了草墊被壓得扁扁的,跟直接躺在石床上差不多,保溫效果也大打折扣。

顧籬喝過茶沒有立即躺下,阿母給他重新鋪換草墊,他披著獸皮蜷縮在一角,揣著毛茸茸的兔猻依舊瑟瑟發抖。

紅葉鋪完草墊,給他多加了一張獸皮墊,還把小壁燈點上,顧籬聽見外面的風雨聲,卻沒看見松崖:“阿父呢?”

“還沒回來,他們人多不用擔心,你好好休息。”

松原原本趴在他懷裏,忽然站起來,跳下床去,後腿蹬在顧籬身上,顧籬現在不碰都渾身痛,何況這樣稍微用點力氣地踩,頓時疼得嘶了一聲,想讓他輕點都沒力氣開口。

松原從草簾下鉆出去,風鉆進來,紅葉以為是松崖回來了,也走到洞口去看,來的卻不是松崖,是北陽。

他巡山的時候遇到松崖他們了,那個蜂窩在巖石縫中,位置有些高,他們搭起一個架子用煙熏了好久,才成功割到蜂蜜。

蜂蜜割下來天也黑了,夜裏趕路不方便,加上他們一天光割蜜了,沒怎麽狩獵,松崖就說他先回來:“籬生病了,我拿回去給他吃。”

北陽一聽立即說:“我走得快,我拿回去。”

又問:“籬怎麽了?”

松崖憂慮地說:“發熱了。”

北陽就帶著一竹筒的蜂蜜連夜趕回來,甚至沒來得及回自家山洞,直接上來了。

紅葉看見蜂蜜就知道怎麽回事,問他:“吃過沒有,餓不餓?我給籬熱了吃的,他現在吃不下,你吃吧。”

“我不餓,給籬吃。”

北陽走到石床邊,顧籬牽牽嘴角,擡起胳膊,他坐得偏裏一點,碰不到北陽,北陽自己把腦袋遞過去,顧籬就摟住他,輕聲說:“你來看我啦。”

松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回人形了,給洞口又掛了張破掉的草席,今天風有點大,破草席雖然漏風,但是兩張一起可以壓一下。

看見北陽坐在床邊,顧籬的手放在他脖子上,就說:“籬說冷,你獸形大,上去給他取取暖。”

紅葉沒發表意見,只是面色憂慮。

顧籬平時總愛擼大貓,這會兒倒沒趁病非要北陽給他擼:“沒事,發過汗就好。”

北陽腦袋拱了拱他,大概是想他往裏讓讓,顧籬不想挪屁股,直接躺倒了,北陽猶豫一瞬,輕輕跳上去。

他一上來就把石床擠得滿滿當當,顧籬被他側躺著籠住,腦袋枕在一只虎爪上,腳放在他柔軟的腹部。

倒是真的很暖和,顧籬閉上眼。

北陽陪了他兩天,任勞任怨,冷了就當活體虎皮毛絨毯,熱了就下床去給他騰空間,但顧籬始終沒好起來,反反覆覆地發燒。

他病得厲害,紅葉松崖松原都減少了外出的時間,尤其是紅葉,大部分時候在家照顧他。

顧籬睡著的時候山君也來了,看過顧籬的情況對北陽說:“千湖部落的巫會做藥,能治發熱,南風還沒回來,只能你去換。”

顧籬再醒來就發現白虎不見了,只有兔猻在他枕邊,松原是不會鉆被窩的,他體型太小了,整個給顧籬抱著取暖又蓋被子,他會被悶到。

看他醒了,松原就變成人形給他倒水。

“北陽呢。”顧籬沒喝水,聲音蔫蔫的,病了幾天,胃口一直不好,他的精神比剛生病的時候還差,毛茸茸虎形大靠枕不在,不是很想起來。

“去別的部落換藥了。”

顧籬一下子坐起來,失聲道:“他去東山部落了?!”

松原奇怪:“去東山部落幹什麽?他們也沒有巫,去的千湖部落。”

顧籬松了口氣,他是想到南風去換鹽的事了,寒十拿了鹽當即就回來,南風到現在都沒回來,顧籬還尋思,這一頭鹿可能都不夠。

松原一說換藥,他第一反應就是東山部落,嚇出一身汗,虛弱道:“我好多了,蜂蜜還有嗎?給我加點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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