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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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林岫這次回來，一切依然沒有改變。因為不得不留足睡眠時間，所以還是一如既往處於邊緣化的狀態。
只不過現在的心情淡然了許多，之前那些折磨自己的念頭依然還能想起來，卻怎麽沒有當時那種焦躁不安的心情。
倒是曲星野開始忙碌起來。兩個人仿佛調換了身份。原本花園的植物都是曲星野照顧，現在他沒了時間，林岫閑在家，反倒開始慢慢打理。
說是打理，其實也只是澆澆水。不過也勉強夠用，春天一到，陽光充足，小院一片花葉繁茂。
“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怎麽每天回來都很累？”已經連續幾周，林岫看著曲星野回來的越來越晚，人也逐漸沒精神。
“我之前還是太放松了，把手上的項目都盤一遍，到處看看要安心一點。”大概解釋了一下，現在手上同時做大大小小好幾個項目，同時墊付著很多款項，為了確保項目順利結清，只能靠自己多跑跑。
“這樣也太累了吧。”
使勁伸展因為一整天開車僵硬的後背，看著林岫似乎最近心情不錯，曲星野突然有了主意。“明天要不要去郊區轉轉。”
“去幹嘛？”
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帶著幾分驕傲。“我做了一個工業園項目，很長時間了。明天你就是第一個驗收的人。”
等到了才發現，不是林岫想象那種塵土飛揚，煙囪林立的場面，反而像一個公園。
“現在連工廠都這麽漂亮了嗎？”
“這也是我做的第一個綠化面積這麽大的項目。”說著兩個人在園區閑逛。
“你知道這樹叫什麽嘛？”
“楓樹？”
“不對。”
“這是開心樹。”
“你哄我，哪有這個品種。”
“你看這個樹枝向四面八方延伸，這個樹形就是自然開心形。沒有主幹，只留側枝。等到側枝長大，再留側枝，側枝越來越多，自然越來越開心。”
林岫看著成行種植的樹木，雖然因為種下不久的原因，葉片不多，但正因為只有枝幹，可以更加明顯看見樹木的形狀，確實是向四周散開。
可以想見，等到來年，這裏的樹蔭能夠遮擋整個路面。邊走邊乘涼，確實是越走越開心。
“那邊也是開心樹嗎？”林岫指向一側環繞著房屋種植的樹木，枝幹粗壯，看起來沒有特意修建樹枝造型。
“那邊是廠房，種的樹抗汙性高，用來凈化空氣的。所以沒有特意修剪。”
林岫環顧四周，似乎那些樹木看起來是更強壯？藍天白雲，微風輕拂，林岫呼吸間只有草木的清香，疑惑：“這園區看起來也沒什麽汙染啊。”
曲星野笑道“現在還沒開始生產，當然沒有。就算開始生產，有專門的排汙設備，你肉眼看得見黑煙直冒的工廠，靠這些樹可不行。”
“也是。這裏所有的樹都要抗汙染咯？”
曲星野搖搖頭，指向與廠房相對的另外一處，處於下風口的空地上有幾棟小樓，散落著一些樹木，比這邊多了許多灌木，混種在一起，看起來和公園景觀差不多。
“像那邊生活區，用的是對有毒物質反應敏感的樹，可以用來監測汙染。而且喬灌木混種，也可以減弱噪音。”
林岫看來看去，沒覺得這些樹有什麽區別。曲星野指向每一處解釋的時候，林岫都覺得有道理，可自己去看總覺得好像都差不多。
直到轉到園區邊緣處，靠近後山的位置，一個坐落在山坡上的植物雕塑一下吸引了林岫的註意。
山坡頂上一個用綠植修剪而成的小女孩雕塑趴在幾人合抱的樹樁上，小手托臉。山坡一側在雨水的沖蝕下露出彼此纏繞的根系。密密麻麻的樹根空隙處種上了許多粉紫色小花，毛茸茸的，組合起來剛好拼湊成小女孩的裙子。更為巧妙的是，枯朽的樹樁之上剛好長出一只新芽，還用爬藤做了一個蝴蝶的造型。
遠遠看上去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正托著下巴看落在鼻尖上的蝴蝶。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很有趣味。
“原本這裏是一棵很大的樹，幾個人牽手才能圍起來。但是幾年前就被雷劈壞了，只剩下這個樹樁。原本園區綠化的時候是要挖走老樹樁重新種，但是我來實地看的時候，發現剩下的樹樁上長出了一枝新芽。就幹脆做成植物雕塑。”
林岫看著眼前的雕塑，比起其他石頭或者是金屬雕塑，顯得更加生動。風一吹，花瓣簌簌而動，像是裙擺飄揚起來，連藤曼編織的蝴蝶都有種翩翩起舞的錯覺。
“這很有意思哎，其他地方沒怎麽看見。都做上不是很好玩嘛。“
“這一個就很不容易了。要不是我核算了成本，挖開重新種比現在花費更多，而且做了效果圖讓負責人同意，這個樹樁才能保留下來讓我發揮。”
每次曲星野說到關於植物的話題就變得變得生動，沒有了平日成熟穩重的樣子，整個人都顯得很活潑。
“這對我意義重大，我之前糾結，自己把林間的樹搬到城市，雖然是一個產業，但還是用自己的意志和權力改變了植物本來的生存軌跡。有些植物，如果不走進人類的社會，也許一輩子不會受到汙濁空氣的傷害。但是現在，我用這個作品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一種人工和自然的力量相互調和。”
林岫忍不住跟著一起笑。看著對方略帶困惑，想了想“你之前安慰我的時候，話比你講述自己的想法更多，但是反而現在更能能感受到你對於這些植物的熱愛。”
曲星野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可能比起語言的表達，作品更能展示內心的真實。”說話每分每秒都可以說，但是一個作品的完成需要消耗很多時間。但當作品完成的時候，曲星野反而能感受到自己內心某些方面的想法得到了完全的表達。
就像是憋在心裏一直想說的話終於一口氣說了出來，沒有任何遺漏。
“既然喜歡，為什麽不試試做更多呢？”
回到現實，曲星野有些無奈“更多的創作意味著需要更多的思考。但是現在每天的時間都花在不同的項目之間奔波。”不過也不是全無好處。“我這些年一直在這個行業，上下游的環節都經手做過，至少在完成這個植物雕塑的時候，之前的經驗都能夠幫助到我更快捷的實現自己的想法。”
“真羨慕你，能夠意識到自己想做什麽，並且一直在為實現目標積攢力量。”早一點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就能少走彎路。比起奮鬥了小半生才發現之前的目標可能不適合，要重頭再來，這期間得浪費多少時間精力。
“我也很羨慕你，上一秒的掙紮糾結那麽真實痛苦，下一秒睜開眼又告訴自己'我覺得我還是要努力。'那種關註自身，一種又頹又喪，卻抓住機會不斷折騰，不停向上的生命力讓人覺得很厲害。”
有時候，人與人會害怕靠近。因為怕他人的內心和自己的感觸不符合。但真實的接觸之後會才發現，靠近人之後雖然會改變之前的認識，但也能看到更加真實的對方。
林岫突然對曲星野的過去產生好奇，憑借著記憶開始在網上搜索當年事情的消息。時間過去這麽久，想要知道當時的事情不太容易，不過還好網絡時代，每一個人的生活都會留下痕跡。而林岫正好擅長捕捉各種痕跡加以分析。
線索雜亂瑣碎，但是林岫本身也沒有那麽急切，心裏只把這個當作一件工作慢悠悠完成。不知道自己查出來想要做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不直接去問對方。林岫下意識回避了自己內心的情感，邊做邊拖延。
新年新氣象，林岫這邊毫無波瀾。但明顯能感受到，唐總在公司的話語權更重了。而在林岫休息的這段時間，紀晨已經升級成為唐總的秘書，兩個人每天進出都在一起。
唐總還在大學做老師的時候，林岫和沈之遙都上過她的課程。現在上班了，對方還是那麽一如既往的優秀，沈之遙忍不住羨慕“我要是像唐總這樣厲害就好了。教書的時候就很用心，大家都喜歡。離開大學換個環境，短短幾年就能在公司風生水起。”
沈之遙下定決心“我也要開始努力了！”
林岫才不信，每一次沈之遙都是鬥志滿滿和自己宣誓，然後再心虛地和自己懺悔說要放棄，搞得林岫像一個固定的勵志打卡NPC。“算了吧，你之前不一直說輕輕松松過好生活也不錯啊。”
沈之遙癟嘴“你現在倒是能反過來說這種話了，以前卷得最厲害的不是你嘛。”看到林岫回來之後明顯放松的心態，再想到另外一個人，大聲嘆氣“你們都戀愛了，只有我，孤單，茫然。像一匹獨行風雪中的孤狼。”
林“第一，我沒談；第二，還有誰戀愛了？”
沈：“季茗之啊，她都準備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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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岫這次回來，一切依然沒有改變。因為不得不留足睡眠時間，所以還是一如既往處於邊緣化的狀態。
只不過現在的心情淡然了許多，之前那些折磨自己的念頭依然還能想起來，卻怎麽沒有當時那種焦躁不安的心情。
倒是曲星野開始忙碌起來。兩個人仿佛調換了身份。原本花園的植物都是曲星野照顧，現在他沒了時間，林岫閑在家，反倒開始慢慢打理。
說是打理，其實也只是澆澆水。不過也勉強夠用，春天一到，陽光充足，小院一片花葉繁茂。
“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怎麽每天回來都很累？”已經連續幾周，林岫看著曲星野回來的越來越晚，人也逐漸沒精神。
“我之前還是太放松了，把手上的項目都盤一遍，到處看看要安心一點。”大概解釋了一下，現在手上同時做大大小小好幾個項目，同時墊付著很多款項，為了確保項目順利結清，只能靠自己多跑跑。
“這樣也太累了吧。”
使勁伸展因為一整天開車僵硬的後背，看著林岫似乎最近心情不錯，曲星野突然有了主意。“明天要不要去郊區轉轉。”
“去幹嘛？”
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帶著幾分驕傲。“我做了一個工業園項目，很長時間了。明天你就是第一個驗收的人。”
等到了才發現，不是林岫想象那種塵土飛揚，煙囪林立的場面，反而像一個公園。
“現在連工廠都這麽漂亮了嗎？”
“這也是我做的第一個綠化面積這麽大的項目。”說著兩個人在園區閑逛。
“你知道這樹叫什麽嘛？”
“楓樹？”
“不對。”
“這是開心樹。”
“你哄我，哪有這個品種。”
“你看這個樹枝向四面八方延伸，這個樹形就是自然開心形。沒有主幹，只留側枝。等到側枝長大，再留側枝，側枝越來越多，自然越來越開心。”
林岫看著成行種植的樹木，雖然因為種下不久的原因，葉片不多，但正因為只有枝幹，可以更加明顯看見樹木的形狀，確實是向四周散開。
可以想見，等到來年，這裏的樹蔭能夠遮擋整個路面。邊走邊乘涼，確實是越走越開心。
“那邊也是開心樹嗎？”林岫指向一側環繞著房屋種植的樹木，枝幹粗壯，看起來沒有特意修建樹枝造型。
“那邊是廠房，種的樹抗汙性高，用來凈化空氣的。所以沒有特意修剪。”
林岫環顧四周，似乎那些樹木看起來是更強壯？藍天白雲，微風輕拂，林岫呼吸間只有草木的清香，疑惑：“這園區看起來也沒什麽汙染啊。”
曲星野笑道“現在還沒開始生產，當然沒有。就算開始生產，有專門的排汙設備，你肉眼看得見黑煙直冒的工廠，靠這些樹可不行。”
“也是。這裏所有的樹都要抗汙染咯？”
曲星野搖搖頭，指向與廠房相對的另外一處，處於下風口的空地上有幾棟小樓，散落著一些樹木，比這邊多了許多灌木，混種在一起，看起來和公園景觀差不多。
“像那邊生活區，用的是對有毒物質反應敏感的樹，可以用來監測汙染。而且喬灌木混種，也可以減弱噪音。”
林岫看來看去，沒覺得這些樹有什麽區別。曲星野指向每一處解釋的時候，林岫都覺得有道理，可自己去看總覺得好像都差不多。
直到轉到園區邊緣處，靠近後山的位置，一個坐落在山坡上的植物雕塑一下吸引了林岫的註意。
山坡頂上一個用綠植修剪而成的小女孩雕塑趴在幾人合抱的樹樁上，小手托臉。山坡一側在雨水的沖蝕下露出彼此纏繞的根系。密密麻麻的樹根空隙處種上了許多粉紫色小花，毛茸茸的，組合起來剛好拼湊成小女孩的裙子。更為巧妙的是，枯朽的樹樁之上剛好長出一只新芽，還用爬藤做了一個蝴蝶的造型。
遠遠看上去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正托著下巴看落在鼻尖上的蝴蝶。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很有趣味。
“原本這裏是一棵很大的樹，幾個人牽手才能圍起來。但是幾年前就被雷劈壞了，只剩下這個樹樁。原本園區綠化的時候是要挖走老樹樁重新種，但是我來實地看的時候，發現剩下的樹樁上長出了一枝新芽。就幹脆做成植物雕塑。”
林岫看著眼前的雕塑，比起其他石頭或者是金屬雕塑，顯得更加生動。風一吹，花瓣簌簌而動，像是裙擺飄揚起來，連藤曼編織的蝴蝶都有種翩翩起舞的錯覺。
“這很有意思哎，其他地方沒怎麽看見。都做上不是很好玩嘛。“
“這一個就很不容易了。要不是我核算了成本，挖開重新種比現在花費更多，而且做了效果圖讓負責人同意，這個樹樁才能保留下來讓我發揮。”
每次曲星野說到關於植物的話題就變得變得生動，沒有了平日成熟穩重的樣子，整個人都顯得很活潑。
“這對我意義重大，我之前糾結，自己把林間的樹搬到城市，雖然是一個產業，但還是用自己的意志和權力改變了植物本來的生存軌跡。有些植物，如果不走進人類的社會，也許一輩子不會受到汙濁空氣的傷害。但是現在，我用這個作品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一種人工和自然的力量相互調和。”
林岫忍不住跟著一起笑。看著對方略帶困惑，想了想“你之前安慰我的時候，話比你講述自己的想法更多，但是反而現在更能能感受到你對於這些植物的熱愛。”
曲星野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可能比起語言的表達，作品更能展示內心的真實。”說話每分每秒都可以說，但是一個作品的完成需要消耗很多時間。但當作品完成的時候，曲星野反而能感受到自己內心某些方面的想法得到了完全的表達。
就像是憋在心裏一直想說的話終於一口氣說了出來，沒有任何遺漏。
“既然喜歡，為什麽不試試做更多呢？”
回到現實，曲星野有些無奈“更多的創作意味著需要更多的思考。但是現在每天的時間都花在不同的項目之間奔波。”不過也不是全無好處。“我這些年一直在這個行業，上下游的環節都經手做過，至少在完成這個植物雕塑的時候，之前的經驗都能夠幫助到我更快捷的實現自己的想法。”
“真羨慕你，能夠意識到自己想做什麽，並且一直在為實現目標積攢力量。”早一點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就能少走彎路。比起奮鬥了小半生才發現之前的目標可能不適合，要重頭再來，這期間得浪費多少時間精力。
“我也很羨慕你，上一秒的掙紮糾結那麽真實痛苦，下一秒睜開眼又告訴自己'我覺得我還是要努力。'那種關註自身，一種又頹又喪，卻抓住機會不斷折騰，不停向上的生命力讓人覺得很厲害。”
有時候，人與人會害怕靠近。因為怕他人的內心和自己的感觸不符合。但真實的接觸之後會才發現，靠近人之後雖然會改變之前的認識，但也能看到更加真實的對方。
林岫突然對曲星野的過去產生好奇，憑借著記憶開始在網上搜索當年事情的消息。時間過去這麽久，想要知道當時的事情不太容易，不過還好網絡時代，每一個人的生活都會留下痕跡。而林岫正好擅長捕捉各種痕跡加以分析。
線索雜亂瑣碎，但是林岫本身也沒有那麽急切，心裏只把這個當作一件工作慢悠悠完成。不知道自己查出來想要做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不直接去問對方。林岫下意識回避了自己內心的情感，邊做邊拖延。
新年新氣象，林岫這邊毫無波瀾。但明顯能感受到，唐總在公司的話語權更重了。而在林岫休息的這段時間，紀晨已經升級成為唐總的秘書，兩個人每天進出都在一起。
唐總還在大學做老師的時候，林岫和沈之遙都上過她的課程。現在上班了，對方還是那麽一如既往的優秀，沈之遙忍不住羨慕“我要是像唐總這樣厲害就好了。教書的時候就很用心，大家都喜歡。離開大學換個環境，短短幾年就能在公司風生水起。”
沈之遙下定決心“我也要開始努力了！”
林岫才不信，每一次沈之遙都是鬥志滿滿和自己宣誓，然後再心虛地和自己懺悔說要放棄，搞得林岫像一個固定的勵志打卡NPC。“算了吧，你之前不一直說輕輕松松過好生活也不錯啊。”
沈之遙癟嘴“你現在倒是能反過來說這種話了，以前卷得最厲害的不是你嘛。”看到林岫回來之後明顯放松的心態，再想到另外一個人，大聲嘆氣“你們都戀愛了，只有我，孤單，茫然。像一匹獨行風雪中的孤狼。”
林“第一，我沒談；第二，還有誰戀愛了？”
沈：“季茗之啊，她都準備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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