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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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幾天的奔波,虛弱的保魯夫拉姆很快睡著了,

他進屋的時候,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書桌上的孔拉德的遺像,洗漱之後便爬上了床,不管這間房有沒有改變過,不管這間房是不是還殘留著孔拉德的氣息,

對於保魯夫拉姆來說都不重要,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緬懷或是感傷些什麽,眼下他只是想快點參加完有利的婚禮,好離開這裏。

責罵、蔑視、侮辱、憎恨,在有利的目光中只有這些東西,

這讓保魯夫拉姆感到害怕,他不敢單獨待在這裏,即使他睡著了之後也一直抓著奧薩的手臂。

盡管如此,他還是知道自己愛著有利的心情一如往昔!

但那又能怎麽樣?當彼此的情感已經變質的時候,所發酵出來的也只是毒素,能夠做的也就只是強忍住因為戀戀不舍帶來的痛楚,把彼此隔開,遠離到一個不能被毒素所侵襲的地方。

對此保魯夫拉姆也感到無可奈何,

到底是為什麽要那麽深的愛著一個人,

苦苦的追逐了13年,為他著想、陪著他成長,所有能夠給的不能給的統統都給了他,到最後換來的不過是對方的憎恨。

放手吧,遺忘吧,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祈禱這樣的事,可是一旦面對有利的時候,他的心靈還是無法自制的騷動,他的血液還是會不可自主的沸騰。

他在睡夢中依然微微皺著眉,保魯夫拉姆長長的出了一個氣,像是永遠沈睡了一般,很長的時間裏再沒有聽見他的呼吸聲。

奧薩有些驚慌抽回自己的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一股細微的熱氣,奧薩放松了下來。

他只是太安靜了,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怕是驚擾到了別人,他的內心遠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平和、堅定、淡然。

他更像是一直被人傷害的小貓,只能蜷縮在角落裏獨自舔舐傷口,小心的探視著外面的事物,期許不會有人發現自己。

“就算給你生命,讓你這樣的生活著也是一種殘忍。也許你會怪我帶你回來,打破你用生命和愛掩蓋起來的虛幻,而我想的只是要你快樂的生活著,沒有負擔、沒有卑微、沒有再為了誰,只是裝滿自己簡單的活下去。”

奧薩輕輕的撫摸著保魯夫拉姆金色的發,手指沿著臉部輪廓滑下來,在那薄薄的嘴唇上溫柔的摩挲。

像是感應到了奧薩的呢喃與安全的氣息,保魯夫拉姆放松了蹙著的眉,呼吸漸漸均勻起來。

在深層的睡夢中,他來到了一個陽光燦爛的地方,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花海,金色的耀眼的花兒在微風中搖曳。

‘美麗耀眼的保魯夫拉姆’!是誰在這裏種了這麽大片的花兒?

他慢慢的向前走去,明明剛才還很炙熱的陽光,現在卻感受不到一點溫柔,有的只是刺眼的光線。

保魯夫拉姆很小心的走著,漸漸的花兒擺動更為激烈,蹭在他小腿上的花朵,像是伸出的無數雙小手,要把他拉扯到地底下一樣。

這一錯覺讓保魯夫拉姆非常吃驚,但卻無路可逃,就在他四處搜索的時候,他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空地,於是他開始向那空地跑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花兒們開始迅速的長高變大,帶著一種貪婪的笑意,從各個方向纏繞過來,漸漸的他的雙腿已經被緊緊的束縛住了,並且還在向上蔓延。

保魯夫拉姆想伸出雙手扯開那些堅韌的花枝,然而像是被吸去了力量一般,手指完全動彈不得。保魯夫拉姆驚恐的看著這些已經纏繞到胸部的花朵,喉嚨裏發不出一絲聲音,幹枯、撕裂、沈重!

終於當花兒們緊緊的勒住他的脖子的時候,一種失重的窒息感傳來。

我是要死了吧!

我將會沈睡在這片花海之中,隨著這些點綴著大地的耀眼的錦花,一起隨風雕零,在腐朽之後變成了這土壤的一部分,這難道是命運給予我的一生的定義?

就算人世間經過了再激烈的動蕩,季節也會眉頭也不皺一下的照常來臨。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麽我的靈魂、我的愛之羈絆,能不能夠掙脫肉體得到升華?

但是,不管怎樣,死亡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那麽也沒有什麽再害怕的必要了。

這樣想著的保魯夫拉姆,漸漸閉上了雙眼,意識越發淡薄起來,身體越來越輕盈,隨後他終於倒下了。

就在那一瞬間,保魯夫拉姆睜開了眼,而床邊是一些模糊的身影。

“奧薩。”

保魯夫拉姆艱難的從喉嚨裏發出了低沈的聲音,像是幹裂的土地一樣嘶啞,他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只是試探的叫了一聲。

“你終於醒了,保魯夫。”奧薩拿過水杯,小心的餵了他一點溫水。

當甘泉緩緩的流進嘴裏,滲入到喉嚨的時候,保魯夫拉姆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吞咽聲,等他把整杯水都喝下去的時候,他終於清醒了過來。

“母親大人、哥哥大人你們也在啊。”

“我可憐的兒子,你總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一直發高燒,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

潔莉桑握著他的兒子的手親吻了一下,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王妃殿下,你沒事太好了。”

“伊紮拉,謝謝你。”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屬下告退了。”

這位善良的女孩,心疼的看了他一樣,似有若無的嘆了口氣走開了。

“我已經沒事了,母親大人、哥哥大人你們去休息吧。”保魯夫拉姆虛弱的笑了笑。

“恩,看見你醒來就好了。”傑莉和古音無奈的退出了房間。

“奧薩,又讓你擔心了呢。”保魯夫拉姆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想要減輕對方的擔心。

“傻瓜,我當然應該照顧你了,不過魔王陛下,還真是多謝你的關心,如今保魯夫已經醒來了,請你回去休息吧。”

“啊?呼!”

保魯夫拉姆顯然對此嚇了一跳,隨著奧薩的視線他才看見站在角落裏的有利。

“恩,沒事就好。”有利不再多說什麽,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當有利終於拖著顫抖的雙腿回到房間的時候,他幾乎癱倒在床上。

盡管他一直知道保魯夫拉姆快要死去了,可當他真正面對他極度虛弱,高燒一直不退,燒得面頰滾燙的時候,在急促無序的呼吸中偶爾發出小小的□□的時候,那脆弱得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的呼吸,仿佛隨時都可能熄滅的時候。

有利還是害怕得忍不住緊緊拽住了胸口的布料,一種保魯夫拉姆是不是會就此離開人世的恐懼包圍了有利全身,他只能緊緊的抿著嘴唇,祈禱著。

你不能就這樣離開!你怎麽可以就這樣離開!你還沒有給我一個解釋!

如果你醒過來,我答應你願意聽你的解釋,你不是真的背叛了我,你不是真的遺忘了對我的誓言!所以,你要是醒過來了,我會原諒你的!

有利在心底這樣默默地祈禱著,以至於當看見保魯夫拉姆顫抖的睜開了那雙因為高燒而濕潤的碧眼時,他竟然平靜的面對了保魯夫拉姆對著奧薩露出的可愛表情。

說到底我還是忘不了他,我還是離不開他,我還是愛著他!

盡管他親手殺死了孔拉德,我還是無法面對他會死去的事實!

原來當年我是真的舍不得殺了他,我只是怪他殺死了孔拉德,這樣也就斬斷了我們之間的牽絆,也許我是想要原諒他的!

可是我沒法做到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跟他生活下去。

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吧?

為什麽會是這樣?我在飽含著痛苦與憎恨中過了兩年,原來只是這樣的結果!

有利趴在床上失聲痛苦,他像是一個不得不面對殘忍真相的小孩,他狠狠的抓扯著自己的頭發,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真相。

還能怎麽辦?不顧一切的去愛他嗎?放棄所有去原諒他嗎?

時間已經回不去了,不僅保魯夫拉姆已經結婚了,就連自己後天也將進行一場盛大的婚禮。

一團幾乎要淹沒他的苦澀從胸口處湧出,無能為力,這樣的無可奈何讓有利顫抖不已。

最後,有利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沖進了廚房,拿了幾瓶酒再次回到了寢宮。

他現在什麽都不敢想,而思緒的卻像潮水一般瘋狂的湧來,他只想要快點醉去,只想要永遠的睡去,在一次次的鮮活的歷史畫面中,有利粗魯的一口一口往嘴裏灌著酒。

第一次喝酒的有利,很快醉倒在了床上。這樣便不會再想念了?這樣便不會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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