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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微光 不管什麽時候,事業才不會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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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微光 不管什麽時候,事業才不會背叛你……

“姜若淇, 摳門還是你摳門。你就…你就這麽請,我吃飯啊!”

段謹辰氣喘籲籲,把沈甸甸的馬甲袋往地上一放, 這會兒也不在乎潔癖不潔癖的問題,一萬多的褲子就這麽一屁股坐上公共長椅, 很是專註地控訴起姜若淇來。

“說什麽請我吃飯, 結果就是便利店弄幾瓶果啤和一點花生米!我告訴你, 別人請我米其林黑珍珠我都未必賞臉,只有你一個人敢這樣糊弄我!”

“請客高檔餐廳的那麽多,就我這是獨一份, 那你可真是怪榮幸的。”

姜若淇根本不搭理身後嘰嘰喳喳的段謹辰,闔眸做了個深呼吸:“我呢,主要是覺得高檔餐廳聊不出東西, 真吃飯的地方又顧不上聊天。而且,你不覺得這裏很好嗎?登高望遠, 空氣清新,最主要還省錢!”

“要不是咱們辦公樓這個天臺要刷卡, 咱們權限上不去,我就帶你去那兒喝了,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心境完全不同。”

段謹辰也跟著做了個深呼吸, 顯然是被氣的。

“不要解釋了, 你就是摳門。”

姜若淇摸摸鼻子沒有否認。

他們這棟辦公樓乘坐電梯得刷卡, 除了公司所在樓層和功能區域,別的樓層是去不了的。

天臺談心計劃失敗,姜若淇只好將就地帶著段謹辰在樓下便利店買了吃的喝的,再“奴役”人搬回樓上, 選擇辦公樓聯通對面商場的連廊小花園就坐。

時至盛夏,但此時沒有太陽,再伴著時不時一陣的微風,體感整個感覺舒服不少。尤其是在空調房待了一整天,能接觸到自然的風,哪怕還帶著暑氣的燥熱感也都是舒服的。

姜若淇轉過身從馬甲袋扒拉出一罐菠蘿啤,也挺不講究地拿衣擺擦了擦罐口,然後左手右手倒騰好幾次,像是就自己的指甲狀態很猶豫該怎麽拉開易拉罐。

“歇著吧你,我來。”

段謹辰看在眼裏,等不到求助幹脆從她手裏抽走罐子,指尖扣住拉環用力,“噗呲”一聲後空氣裏漾起帶著酒精的甜味。

他把罐子遞還給姜若淇,緊接著手裏又被她遞了瓶新的,無奈歸無奈但還是乖乖照做。

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被姜若淇“調教”得真的很好,工作上的行為風格待人的迂回手段,簡直處處可見她的方式。

這會兒更是買咖啡留下的後遺癥發作,替她端個茶遞個水的完全不覺得丟人了。

“幹杯!遲來地祝賀一下段助理升職!”

姜若淇捏著菠蘿啤的罐子,碰了碰段謹辰手裏那個,而後自己仰頭悶了一大口,在段謹辰另一頭坐下。

“那可真夠遲的了。”段謹辰瞥了她一眼,他其實喝不慣這種甜膩膩的東西,為了給某人的面子才勉強沾了下嘴唇。

事情過去一個多月了,從這兒開始確實有些突兀,姜若淇只能打岔:“畢竟二少你往後有的可升了,這種小打小鬧沒必要特地拿出來說。”

段謹辰哼哼兩聲沒搭話。

風聲呼嘯,隱約能聽見附近商場室外游樂設備的音樂聲。

姜若淇卻是在這樣的夜風與酒精之中,想起了過去:“你知道嘛,港城總部那個辦公樓也有個露天的小花園,就在20樓的休息室外面。那個地方還挺好的,空氣清新,視野極佳,我和我的朋友經常會去摸魚。”

段謹辰若有所思:“原來你上班摸魚是早有前科,不是到了新海才有的。”

“摸魚賺到的才是真正賺到的,平時那些是我的辛苦費,懂不懂?”姜若淇撇撇嘴,有點嫌棄段謹辰關註點跑偏,“忍一忍聽我說完。”

段謹辰闔眸點了點頭,示意姜若淇繼續。

而那個本該繼續講故事的人頓了頓,回憶裏涉及港城的那些,其實少有美好回憶,有也都是關於朋友的。

她在修煉成現在銅墻鐵壁的自己之前,也經歷過企劃被否、創意被挪用、領導不合理的DDL,甚至前述都是基本操作,被迫成為“背鍋俠”認下莫須有錯誤的事也有過。

這就是職場,除非做到高位,沒人敢給你提意見,不然多的是只高一級的人對你雞蛋裏挑骨頭,承擔一些和自己無關的負面情緒。

“有一次,大概是…我入職一年左右的時候。我的一個策劃方案被Leader直接頂了,帶上了他最喜歡、最聽話的新人一起,卻根本沒有提到過我的名字。不光如此,他大概怕我受了氣離職,所以那段時間給我的工作量是正常兩人以上的量,每天超負荷工作還要被他語言pua。”

“那你怎麽不跑?”段謹辰腦補了一下那種工作氛圍,不明白姜若淇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普通人哪能說跑就跑。”姜若淇又開始給少爺普及普通人生活常識,“我當時付著房租呢,港城一餐也沒個六七十下不來,點外賣貴自己做飯也貴。如果不能做到無縫銜接,我怎麽敢輕易離職啊。沒飯吃總不能回我爸和後媽家吧。”

“那你就忍著啊?”段謹辰想想,還是覺得憋屈,“忍者都沒有你能忍。”

“忍著啊,工作哪有那麽好找,而且我又是懶挪坑的那種人。反正一直忍到後來某一天,當時的部門Director突然讓我和leader一起去他辦公室談話。”

“好事?”段謹辰挑挑眉。

“壞事。”

姜若淇搖頭抿了口酒,氣泡在舌尖炸開,刺激感顯然令她清醒不少:“當時我們組裏的某個Case出現了問題,是我按他的要求做的,所以有麻煩的時候他當然毫不猶豫推我出去頂鍋。”

“然後呢!”段謹辰顯得比當時的姜若淇還著急,“你不趕緊辯駁兩句嗎!有後臺卻好像沒有一樣,每天受一肚子氣,又幹那麽多活,還要被領導當草包,姜若淇你也太冤了!”

說得好像吃虧了的是他一樣。

姜若淇心想當初那會兒她不也是年輕嘛,早幾年的年輕人還是挺刻板的,在熬成老油條之前總得當幾年的生面團,哪像現在年輕人動不動就整頓職場。

“然後呢?”段謹辰見姜若淇不語,又忍不住催促,“你不能真一聲不吭吧?太氣人的就別說了,我心臟受不了。”

姜若淇瞥了他一眼:“然後就是Director做到那個位置也不是吃白飯的,明白我只是推卸責任的工具,然後問了我那位leader幾個問題,知道是誰在渾水摸魚以後,沒多久那個討人嫌的領導就主動離職了。”

“那年的升職季,我升職了。”姜若淇記得當時的自己似乎不覺得開心,雖然工資漲了三瓜倆棗,但因為title提升也代表她需要面對處理的事更多了。

她的底色始終是怕麻煩會逃避的。

所以當時欺負到她身上,都選擇了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年輕的時候誰沒走過點彎路,我走的不多,吃過的虧記得都牢。還有就是,我始終記得那位Directo在給我發升職通知時,點明白了我一件事。”

“他說,不論是工作還是做人,如果妥協也實在適應不了,就必須改變。”

姜若淇見段謹辰瞇眼思忖的模樣,不覺笑了笑:“不明白嗎?我當時也不明白。和朋友,就像…現在這樣,搞了幾瓶酒,在露臺邊喝邊研究。”

人可能確實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姜若淇想不明白她們仨當初是為什麽會下了班還躲公司喝酒。

可能是Sophia和她那會兒都沒什麽錢,所以不在乎錢的Ada就只能將就著配合她們。

不過圖省錢也不能這麽圖吧,跟有病似的。

“所以研究明白了嗎?”

段謹辰沒工夫關註姜若淇行為的的合理程度,他反覆思索卻還是不懂,姜若淇費心思、費口舌跟他說這個是想做什麽。

“當時不算很明白。不過後來工作得久了,似乎就無師自通了。”姜若淇仰頭悶了酒,把易拉罐握在手裏再用力,鋁制易拉罐發出“咯咯楞楞”的聲響。

“大概就是,人不能因為情緒鉆死胡同吧。如果妥協自己去一件事但還是做不成,不如換個方向,可能換個方向就一下豁然開朗了。”

段謹辰明白了,她還是想說聯名方案的問題。

“可是,能怎麽換方向呢?他們不就是在乎投入成本高,收益不穩定嗎。設計出來的款式要配合游戲公司放量,收益上ip方還得抽成,費心費力還別人的東西,比不上屬於自己的設計款,畢竟慢慢賣總是會賣回本的。”

“不是我不想試,沒有人比我希望Glint更好。可,你也看到了,那群老家夥根本不接受嘗試和變化,只會固執己見地守舊。只要他們不松口,這件事就推進不下去,怎麽試都沒用。”

段謹辰說到這兒,也很是煩躁。扯了扯領口,而後舉杯仰頭,幾大口就把就給喝了。

猛得這麽灌幾口碳酸飲料,上湧得氣體感覺頂著胃。段謹辰扭開頭,不想讓姜若淇發現自己地不適,硬生生把眼眶都給憋紅了。

“真的不再試試嘛?既然那麽在乎,不再試一次以後會後悔啊。”姜若淇還在試圖攛掇。

段謹辰低下頭,劉海隨著動作一起垂下,擋住了他的眼神,也擋住了嘴角上揚時那一抹自嘲的笑。

姜若淇看著,不知道他在掙紮什麽。

忽然段謹辰擡頭:“你知道Glint是怎麽來的嗎?”

這還真不知道。

姜若淇在港城根本沒沾手過子公司相關,只聽說是十多年前突然冒出來的新牌子,原本只是個掛在主牌底下的小工作室,出的款式偏基礎也始終不溫不火。

聽說還是前幾年新招了新的設計師,開始主推年輕化的設計師款,這才像被打開了任督二脈,銷量可觀了起來。

不過再怎麽和主牌相比,那點利潤都是主牌的冰山一角,還沒有單海外市場的收益高,跟鬧著玩似的。

段謹辰見姜若淇不語,也知道她的答案:“不知道也沒事,反正對外公開的都是假的。”

“Glint的概念其實是我媽提出來的,在她陪我去國外讀書的時候。”

“對了,你知道她是老頭的第二任妻子吧?”段謹辰也不藏著掖著,扭頭就把自己家的私事捅到姜若淇面前。

姜若淇點了點頭,雖然是人家私事,但總有閑著沒事的港媒喜歡深挖豪門,挖出來以後再取個誇張吸睛的標題,直接導致但凡看到的人就很難不點進去細看。

更何況八卦老板簡直人之常情。

段謹辰哼哼一聲:“我媽家境其實一般,之前在國外學設計,因為放心不下家裏才回的港城。入職集團以後她設計出很多眼前一亮的暢銷品,那個經典款的黃金同心扣、琺瑯福牌和打開海外市場的雙鎖都是她的作品。當時幾乎公認,她就是品牌內部最有潛力的設計師。”

“所以不知道她是怎麽看上老頭的,當時我哥我姐的親媽去世有兩年多了吧,可能老頭還沒有現在這麽禿?模樣也看得過眼?反正他接觸上我媽以後,又追了她一段時間,兩個人就這麽結婚了。”

“沒有婚禮,沒有一個女人結婚所需要的一切,過後她得到的只有一張不限額的副卡。這話聽上去好像有點欠,但是…一個本質不為圖財的人,收到一張不限額的黑卡,根本不會隨便用的。”

正常到有點詭異的豪門舊事,姜若淇卻覺得這時候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段謹辰憤憤把易拉罐捏扁,忽然站起了身:“她背著上嫁的幸運,像上班一樣兢兢業業地適應所謂富太太的圈子。最後卻發現,老頭嘴裏根本每一句真話。娶她或許是有好感,更多是因為她家世清白,好拿捏。就算生了我,沒有有勢力的娘家依仗,在繼承人這方面就不會威脅我哥和我姐,不會引得原本門當戶對的妻子家不滿。”

“還有…也可能是為了困住她吧。在成為全職太太,應付那些無聊的社交之前,還有不少想挖她跳槽的公司呢。”段謹辰雙手搭上扶欄,探出去半個身子,嚇得姜若淇跟著起身。

剛走到跟前,段謹辰忽然回頭,視線自下而上,一雙眼睛被附近的燈光照亮,顯得明朗又奪目。

“姜若淇,雖然我跟你…還是挺不對付的,但我想提醒你件事。”

“你可千萬別像我媽一樣,被男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相信愛情就能永久。”

“不管什麽時候,事業才不會背叛你,聽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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