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距離 到家再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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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距離 到家再跟你算賬
孟商摘了眼鏡, 倒放在桌上。擡手揉揉眉心，可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的幹澀酸脹感，卻沒有因為簡單的按摩有分毫好轉。
雖說還有幾天就是除夕, 可這種重要節日，往往是發生意外最多的時候。
寒冷的冬季, 傳統節日闔家團圓, 飲酒過量再加情緒激動, 簡直每條都是針對他們心外科的。
孟商從處理完外婆的喪事，回新海後連著工作了十天沒休，這兩天又提了幾臺手術。不過除夕當天有幸排了下夜班, 能回家吃上團圓飯，然後初一初二休息，初三到初五還都是白班。
如此優待, 聽說是念在他新婚燕爾，又沒休婚假的份上, 特地給他的頭一個春節排上個人性化一點的班。
顧淮是這麽說的，但孟商不怎麽相信。他和那個叫葉歡的小護士, 一向是他們科室謠言傳播的最主要源頭。
不過年關將至，不論醫生還是病人臉上總沾染了幾分喜色。
孟商正計劃按姜若淇的想法，過幾天就把雲淡請到新海過年。
往年雲淡和孟商舅舅一家, 都是到外婆家吃年夜飯守歲的。今年外婆離世, 沒了齊聚一處的由頭, 想來雲淡也不樂意只身去弟弟家, 那最合適的去向就只有新海了。
至於孟高逸，孟商覺得根本不用考慮他。
老孟主任在節假日值班上一向是標兵，不用想肯定百分百要在醫院待著，都不必自討沒趣問他要不要來新海。
他正想著, 手機忽然彈出通話界面，來電顯示是個沒見過的陌生號碼。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甚至還能聽到空曠環境裏機械女聲廣播的動靜。
“誒，是小孟嗎？我是淇淇的媽媽，姜蕓。”
孟商一下坐正，放下手機確認號碼來源，又趕緊貼回耳邊：“…媽，我是孟商。您找我是怎麽了？”
孟商的這聲媽叫得沒有姜若淇自然順口，不過磕磕絆絆到底還是喊出來了。
顯然姜蕓也不太適應多一個人喊自己媽，楞了楞神，方才回應：“沒，沒事。就我前兩天不是和淇淇說過來看你們嗎。那時候沒買機票，也不想打擾你們工作，就打算飛機落地以後，再問淇淇要個你們家的地址，打車到附近找個酒店住。”
“現在我們落地新海了，可淇淇電話一直打不通，發消息也不回，還好之前要了你的聯系方式。小孟啊，你忙你的，把你們家地址發給我就行。”
孟商聞言，牽連著太陽穴的筋脈突突直跳。岳母要來新海這麽大的事，姜若淇怎麽一點沒跟他提過？
不過眼下沒空糾結這個，孟商呼出口氣忙道：“都到家了出去住什麽酒店，家裏有地方睡，我們家樓上還有我同事一間空房，若淇剛來新海時租了半年，你們要是想獨立一些住樓上就行。”
“我今天下午有臺手術，怕是不能現在去接你們。這樣，我一會兒叫輛專車去機場接你們，聯系好以後把車牌、家裏地址以及房門密碼一起發給您。您到家隨意，別嫌棄還有只貓就行。”
“小孟不用這麽麻煩。”姜蕓沒有提前說本意就是怕影響兩人工作，尤其孟商還是醫生，“你把地址發我就行，我們自己打車，不費事的。”
“不麻煩，沒能過去接你們已經是我做的不周了，現在只是叫個車而已，一點都不麻煩。”孟商也表態，“若淇估計是再開會，她最近一直很忙，我會跟她聯系讓她早點回家的。”
“那，那好吧，真是麻煩你了啊小孟。”
“您別客氣。”
孟商掛斷電話，聯系好接機的專車，再轉給姜蕓他們。等軟件自帶的地圖定位開啟移動，他才總算放了心。
靠進椅背，孟商覺得腦袋有些混亂，手掌張開，拇指中指分別按住酸脹的太陽穴揉了幾下。脹痛釋放的刺激感，總算讓他找回了理智。
前兩天。
可姜若淇為什麽不和他說呢？
是工作太忙忘了？還是……
應該都不是。
姜若淇把他的聯系方式推給姜蕓之前和他說過，這兩件事極大概率是發生在同一天的。
而且最近他們雖然都忙，也不是一天之中完全沒有交集的機會。姜若淇要是想，絕對是有足夠的時間能和他簡單交代姜蕓要來這件事的。
可是她沒有，她不想。
說好聽點她是為了避免麻煩到他，可再想多些就是姜若淇覺得，這是她自己的事，沒必要告訴他。
這舉動好像在提醒他，別忘了他們的婚姻本質是交換。
孟商呼出口氣，心裏明顯不是滋味。
其實自外婆離開後，孟商需要婚姻解決的問題已經迎刃而解。現在更需要費心維系這段關系的理應是姜若淇，可孟商的實際明顯不是這樣。
那個更擔憂惶恐的人依舊是他。
畢竟任何事姜若淇都可以自己處理妥當，自己的、朋友的甚至他的家事她都能做得完美。換句話說，除了一個丈夫的名頭和對親密的需求，姜若淇好像不是必須要他。
她沒有那麽在乎他，就像回憶裏曾經的他們一樣。
這就讓孟商有種…看似是他主導位置，卻依舊隨時會失去她的感覺。
孟商覺得自己不一樣了。
好感發酵形成較原來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愛意，他太會擔憂失去了。所以自己願意包容姜若淇的所有行為，同時也更想往她封閉的世界多占據一點位置。
他們需要談談。
孟商給姜若淇發消息。
自己一會兒手術，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結束，但姜蕓到家的消息得先通知姜若淇。他們之間的問題可以往後慢慢溝通，但把岳母晾在家總不是個事。
手術是個典型的房間隔缺損修補，采用的是傳統開胸的方式，難度不大，手術時長約3到4小時左右。
顧淮是他的手術一助，臨近手術結束話也開始多起來了。
“老師，我好羨慕你的排班啊。你是不知道我的，今年過年除夕、初一兩個夜班，初二下夜班就初三休息一天。唉，完全沒空回家，一年到頭就這點假，我感覺我有點死了。”
顧淮長嘆一聲，聲音也沒精打采的。他家不在新海本地，聽說高鐵回去都要半天時間，現在就放一天假對他而言等於不放。
“不想用工作時長pua你，但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時候，春節七天一天都沒歇。”孟商穿著破破爛爛的手術服正在進行操作，雖然說的不是顧淮想聽的，但至少算回應了他的抱怨。
“那當時你家裏不說嗎？”顧淮也知道醫生職業特殊，工作時間長壓力大，可想到家裏長輩的念叨，語氣還是生無可戀起來。
“主要吧，是我媽。她問我不就當個醫生嘛，不至於一年到頭都沒空回趟家。還讓我趕緊實話實說，是不是人實際已經被拐到緬北園區打電話，她好早點把房子掛牌去湊贖金。說是再過幾天，等真的開始過年了，房產中介都找不到，來不及匯款擔心我被‘撕票’。”
器械護士輕笑出聲，忍不住打趣道：“都要賣房子湊贖金了，顧醫生你媽看起來是真的很在乎你啊”
關於這點顧淮簡直不能再認可：“可不是嘛，家裏獨子，最重要的是給我遺傳了一身幽默細胞，讓我在忙碌的工作中，還能有個好心態能苦中作樂。”
被人打岔，顧淮差點忘了問孟商的答案，連忙又扯了回來：“誒，老師你還沒說你當時怎麽跟家裏交代的，我好借鑒借鑒，不然我怕我媽真去緬北撈我……”
“我沒有遇到過這種問題。”孟商聲音依舊淡淡，顯得聊天的欲望不高，“我家裏有醫生，對醫生忙碌的狀態都很習慣。而且我們一家三口各忙各的，誰都湊不上見誰。”
孟商說的是實話，過年期間孟高逸照例在醫院忙著值班，雲淡作為民政系統人員則要走訪困難家庭，確實是各忙各的。
“那今年開始總有人在乎了吧。”顧淮不打算放過孟商，繼續八卦，“不過你今年排班約等於休息兩天半呢，師母應該不會有什麽意見。”
“那老師你和師母今年在新海過年嗎？師母哪裏人啊？聽口音都聽不出，但感覺不像北方人。”
孟商睨了他一眼：“你打探這麽清楚做什麽？”
顧淮怕孟商覺得自己又在偷偷打聽想出去八卦，連忙解釋：“這不是一個人在宿舍過年實在寂寞嘛，我想老師要是去外地過年，我能幫忙餵一下元寶。好久不見了，還挺想念的。”
這確實早有先例，之前孟商去外地參加學術會，時間超過三天的都會拜托顧淮上門照看一下孟元寶。
不過顧淮借口之下明顯不是這個意思，孟商沒問過姜若淇意見，只能假裝不懂：“你初三才休息，我初三就上班了，用你餵什麽貓。”
顧淮還認真想了想：“這麽說好像也是。那……”
“廢話少說，最後幾針縫合你來，我看著。”
孟商讓出位置，讓顧淮上前。原本還很有傾訴欲的小顧醫生立馬沒話說了，耷拉下眉眼小聲道：“好的老師。”
手術結束，孟商回辦公室交班。時間只晚不早，他打算明天再補手術記錄，先準備下班。
打開手機，姜若淇果然是一副心虛至極的表現，打了一通電話見孟商沒接通，又立馬發消息解釋。
她說自己是真的忙忘了這件事，又在公司開了一下午會才沒聯系上。她馬上和姜蕓聯系，讓孟商安心工作不要操心。
給孟商看得眉頭緊鎖忍不住嘆氣。
他倒是寧願她多麻煩自己一點呢。
孟商從電梯出來走向車庫，正要聯系姜若淇問問晚飯什麽安排，自己需不需要帶點什麽回去，姜若淇的電話就過來了。
“誒…你，你下班了啊。”
顯然姜若淇也沒想到電話能接通，還通得如此迅速，語氣有些慌亂，不經意間是直白明顯的討好。
“嗯，剛交完班準備回去。”孟商從外衣口袋掏出車鑰匙按下，對應的那輛車型沈穩的奔馳嘟嘟叫了兩聲，“晚上什麽安排？出去吃還是在家吃？”
姜若淇忙道：“出去吃！我定了餐廳，正要出發帶他們過去。本來打電話就是想問你什麽下班，要不要等你。現在正好，我們餐廳集合。”
“好，你把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孟商坐進駕駛座拉上車門，車載藍牙自動連上手機，姜若淇的聲音通過車載電話穿出，放大在相對空曠的車廂，放大了她所有細微的情緒。
“…那個，孟醫生有沒有因為這件事跟我生氣啊？”
孟商扶著方向盤，輕輕摩挲著，心想原來姜若淇是知道他會生氣的。
他抿著唇不語。
呼吸放緩，壓低聲線。
“有一點，等會到家再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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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季, 傳統節日闔家團圓, 飲酒過量再加情緒激動, 簡直每條都是針對他們心外科的。
孟商從處理完外婆的喪事，回新海後連著工作了十天沒休，這兩天又提了幾臺手術。不過除夕當天有幸排了下夜班, 能回家吃上團圓飯，然後初一初二休息，初三到初五還都是白班。
如此優待, 聽說是念在他新婚燕爾，又沒休婚假的份上, 特地給他的頭一個春節排上個人性化一點的班。
顧淮是這麽說的，但孟商不怎麽相信。他和那個叫葉歡的小護士, 一向是他們科室謠言傳播的最主要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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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不用這麽麻煩。”姜蕓沒有提前說本意就是怕影響兩人工作，尤其孟商還是醫生，“你把地址發我就行，我們自己打車，不費事的。”
“不麻煩，沒能過去接你們已經是我做的不周了，現在只是叫個車而已，一點都不麻煩。”孟商也表態，“若淇估計是再開會，她最近一直很忙，我會跟她聯系讓她早點回家的。”
“那，那好吧，真是麻煩你了啊小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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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好羨慕你的排班啊。你是不知道我的，今年過年除夕、初一兩個夜班，初二下夜班就初三休息一天。唉，完全沒空回家，一年到頭就這點假，我感覺我有點死了。”
顧淮長嘆一聲，聲音也沒精打采的。他家不在新海本地，聽說高鐵回去都要半天時間，現在就放一天假對他而言等於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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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顧淮借口之下明顯不是這個意思，孟商沒問過姜若淇意見，只能假裝不懂：“你初三才休息，我初三就上班了，用你餵什麽貓。”
顧淮還認真想了想：“這麽說好像也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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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結束，孟商回辦公室交班。時間只晚不早，他打算明天再補手術記錄，先準備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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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剛交完班準備回去。”孟商從外衣口袋掏出車鑰匙按下，對應的那輛車型沈穩的奔馳嘟嘟叫了兩聲，“晚上什麽安排？出去吃還是在家吃？”
姜若淇忙道：“出去吃！我定了餐廳，正要出發帶他們過去。本來打電話就是想問你什麽下班，要不要等你。現在正好，我們餐廳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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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商坐進駕駛座拉上車門，車載藍牙自動連上手機，姜若淇的聲音通過車載電話穿出，放大在相對空曠的車廂，放大了她所有細微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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