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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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諸位長輩，其實你們不應該遷怒於蘇筠卿，此事與她無關，死乞白賴不放手的人是我，洩露關系的人也是我，她都不知情的，若是遷怒於她，我於心不忍，有什麽不滿，沖我來即可。”季懷遠說完在蘇筠卿爹娘及祖母臉上掃了一眼。
蘇筠卿被季懷遠的幾句話，說得心裏暖暖的，不自覺得瞅了他幾眼，真是幾日不見刮目相看啊，跟她家中長輩這麽講話的，可是第一個呢。
蘇筠卿沒想到季懷遠會說出這些話，聯想起她暈倒前他說的幾句話，就讓她感覺到了他發在肺腑的疼愛，眼睛竟不受控得紅了。尤其這幾日在家受的委屈，他沒來前，尚可忍受，但一旦有人真心護著，她便忍不住了，為了不哭出來，她朝屋外扭頭，調整好情緒好，才接話：“誰說不是呢？我許久沒回家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們竟合起夥來算計我，整日出去大吃大喝，卻罰我孤苦伶仃地跪祠堂，對我沒半點關心，我是做了什麽讓祖宗蒙羞的事了嗎？讓你們這般待我？你們難道不覺得很過分嗎？”
控訴完這些，本來已忍住的淚水，竟不爭氣得啪嗒啪嗒的落下來。她何曾犯過什麽錯，若說真是有錯，那便是她獨自喜歡一個人三年無人瞧見，所有難過與委屈都要自己獨自承受，不說多不容易,如今終於心意相通了，卻被家裏人這般針對，著實讓人覺得生活不易啊。
她從沒覺得喜歡一個人有什麽錯，當初自己被韓家退婚，祖母是最支持她出去走一走的，如今為何這般阻撓？她滿以為祖母仍會堅定不移得支持自己的，卻沒想到第一個罰她的人就是祖母，真是然她很難過。
在場的人怎麽也沒想到蘇筠卿會落淚，一時之間，竟都慌了手腳。
此時的季懷遠竟開始後悔了，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放下一切陪她回家的，他站起身，攬住她的肩膀，小聲哄道：“不哭，哈？”
蘇父蘇母更是慌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從小就是手心裏的寶兒，何曾讓她哭過？他們早已不記得蘇筠卿上次哭是什麽時候了，或許是小的時候吵著要糖吃吧。蘇爹蘇娘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尤其是蘇父，此時更是急得直接喊出了聲：“卿兒，別哭啊，爹錯了，爹明日就帶你去望江樓，你想吃什麽，爹就給你點你最愛吃的東坡肉，別哭了，好嗎？”
祖母眼見寶貝孫女哭了，聯想起自己對她的體罰，便也忍不住跟著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埋怨蘇爹，“都怪你。”她就蘇筠卿這麽一個寶貝孫女，掌上明珠一般，最看不得她哭了。
看來還是眼淚最管用了。
蘇筠卿餘光瞥了一眼爹娘的反應，覺得還未到火候，繼續裝起可憐，“我不去，我不要。”
蘇父有些無計可施，看著一心哄蘇筠卿的季懷遠，心裏既懊惱又，直拿眼睛盯著季懷遠。這麽年輕的一個人，就掌管著家裏不少產業，若說他沒有一點城府，蘇父是不信的，這不，剛一進來，就鬧得讓他們父女快反目了，偏偏這事還就是他們三人算計的，不光理虧，還難以辯駁，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啊。
蘇父越想越氣，直接朝季懷遠發了火，指著他的鼻子開罵：“你這小子真是能攪合，若不是因為你，我們家何至於鬧得今日田地？想當初你喜歡七娘就追，非要她幫你，人沒追上，如今退而求其次追我閨女，你打的什麽主意別以為我不知道。這般三心二意，可值得信賴？向外散布流言，辱我女兒清白，這麽有傷顏面之事，你好意思做，我們都不好意思聽，你拿我閨女當什麽？當鋪的東西，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當掉嗎？還有那個什麽江近月，別以為我人不在京城，就不曉得事情的嚴重性，那些人說的那些話，我一個男子聽了都難受，何況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娘子，何苦要承受這些？你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她頂著這些流言蜚語，該如何生活？”
屋內瞬間沈默了一陣了。
蘇筠卿懵了一下鼻子，看了一眼父親臉色後，選擇繼續抽泣，試圖博取爹的同情。
季懷遠從袖口掏出一方絲帕，輕柔地提蘇筠卿擦去臉上淚水，然後在心裏譴責自己為何讓她一人回來。
給蘇筠卿擦完臉，季懷遠看向滿臉怒氣的蘇爹，又看了看一直仔細觀察自己的蘇老夫人與和稀泥的蘇母，然後不卑不亢得說道：“諸位長輩在此，懷遠本不該無禮，但您二位所作所為不為季懷遠某佩服，我承認此事是我的過錯，但日後我定會加倍補償，但讓她如此受委屈，我是難以接受，諸位長輩若是對我有意見，要打要罵，我季懷遠某絕不退縮，莫要牽連蘇筠卿，她是無辜的。”
幾句話便讓蘇筠卿爹本來就很憤怒的臉，直接火冒三丈，氣到他咬牙切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爹呢？我掌上明珠一樣的閨女，用你在這裏告訴什麽合適，什麽不合適？”
說完讓不解氣，一把將桌上的滾燙的茶盞摔了出去，砸在季懷遠腳邊，碎片撒了一地。
季懷遠竟躲都沒躲，茶水浸濕了季懷遠的衣裙及鞋面，蘇筠卿連忙低下身去查看，向他詢問：“你感覺怎麽樣？”
然後紅著眼睛，皺著眉頭看向蘇筠卿爹爹，喚了一聲：“爹爹！”
怎麽還動起手了？
季懷遠神色未變，很是冷靜，將蘇筠卿扶起來，挪動了剛剛被砸到的腳，砸到了腳背，有些疼，低聲解釋：“無礙。”
蘇爹這次徹底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卿兒是一個沒什麽城府的孩子，我們蘇家怎麽說也算書香門第，你即便身份尊貴，權勢滔天，我們也不稀罕，我們只有這麽一個閨女，我們對蘇筠卿的期望，從來都是無憂、康健、順意。如今跟你鬧得滿城風雨，將來又該當如何收場？還有你那個什麽陸為州家少爺，成日裏流連花樓酒巷，你讓我將寶貝一樣的閨女交給你們這樣的人？我如何放得了心啊？”
他放不下心，若是自家閨女被人欺負了，自己又離得遠，幫不上什麽忙，他又該如何啊？對方財力權勢明顯強於自家，想幫閨女討個公道都難於登天，自家閨女她不考慮，自己不能不考慮啊。
蘇老夫人此時一言不發，卻始終在打量季懷遠，從頭到腳看了個仔細，然後輕聲喚了一聲，“你也別強撐了，你是不了解自己的閨女嗎？她自小到大喜歡什麽東西，是阻止就有用的嗎？即便你不喜歡他，你又能如何呢？”
季懷遠聽了這話，面色稍有緩和，蘇筠卿卻有些羞澀，制止她道：“祖母！”
蘇母顧氏聽了婆母的話，不僅用手帕掩面笑出了聲，為了緩解尷尬，瞟了蘇筠卿一眼，然後微笑著說道：“他們離成親還早著呢，娘子嘛，成親前相看一個兩個都是正常的。”
這話裏話外，表達得很清楚了，他們這小打小鬧跟相親無異，但想要成親，怕是不一定。
季懷遠聽了蘇母顧氏的話，明顯松了一口氣，本還想著若是死活不依該怎麽辦，如今松了口，也算是自己沒白來一趟，自己原本也沒想過讓他們徹底信任自己，於是開口道：“諸位長輩的擔心，懷遠都是知曉的，我與陸家郎君不同，我對自己的心清楚得很。”
“我們家雖不是什麽千年世家，百年大族，但她在我們心裏卻是頂頂重要的，任誰也休想欺負了去，”蘇父強裝淡定道。
“還請長輩放心，我定不會委屈蘇筠卿。”說罷,朝門外耿光使了一個眼色。
沒多久廳堂裏就放滿了箱子，季懷遠從耿光手裏拿過單子，遞給蘇父，看了一眼屋內的箱子：“蘇伯父，初次上門，略備薄禮，懷遠懇請諸位長輩將筠卿許配於我。”
蘇筠卿看到屋中的聘雁，便明白他是準備提親了，於是擡起頭看向他，眼中雖滿是歡喜，但心中不無擔心。季懷遠依舊是沈著冷靜，講話時雖語氣淡淡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有力量。
蘇筠卿爹瞅了他一眼，原想申斥他“光撿好聽的說”“說比唱得好聽”，但看到滿屋的禮物及聘雁，自己剛剛朝他發了那麽大的脾氣，他都不曾改變心意，再結合兒子舜卿說過季懷遠對他的幫助，態度也逐漸軟了下來，但仍嘴硬地說道：“媒人都不見一個，談何提親？”
季懷遠因惦記蘇筠卿安慰，只想著備禮，媒人一事竟疏忽了，但聽到蘇父這話，立馬找好臺階，“蘇伯父教訓的是，改日小婿定請媒人上門提親。”
蘇父了眼季懷遠，瞧著他那堅定的眼神，結合他進門之後對蘇筠卿的在意與心疼，對季懷遠的印象總算有了些許改觀。
過了一陣兒，蘇筠卿送季懷遠到客房，進了門，就催著季懷遠將靴子脫下來，“快脫下來，我看看，傷得不輕吧？”
季懷遠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甚在意的說道：“無礙，不用擔心。”
怎會無礙？
蘇筠卿皺著眉頭埋怨起父親來，“我爹這次真兇，還動起手來了。”
季懷遠盯著蘇筠卿的眼睛，輕聲笑道：“放心吧，沒燙到，就砸了一下，砸這一下，便能讓伯父放下心中芥蒂，這一下也是值了。”
說完瞧見蘇筠卿竟紅了眼眶，心底瞬時生出一絲心疼，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小聲交代道：“此事本就需要我們兩個人共同面對，若今後再有類似情況，定要與我說，切莫獨自逞強，知道嗎？”
蘇筠卿就這麽看著他，不說話。
“堂堂男子，怎可躲在心愛的女子身後不作為，這些事情理應由我來擔著，今後你只需站在我身後即可，曉得嗎？”
蘇筠卿笑意盈盈得盯著他看，最後忍不住誇讚起他來，“你今日說的話，我甚是愛聽。”
季懷遠看她又是哭又是笑的，忙幫她擦起了眼淚。
蘇筠卿這幾日所有的壞情緒突然湧上心頭，鼻子一酸，一骨腦紮進他懷裏，穩定了一會情緒，才揚起頭看他，問道：“你怎麽來了？”
季懷遠垂眼看她，“自然是想你”，然後抱緊她，繼續道：“想你是不是受了委屈？”
聽了季懷遠的話，蘇筠卿的眼睛微紅，噙滿淚水，忙用手擋住，故作輕松的說，“你就不怕嗎？”
季懷遠微微勾起嘴角，笑著說：“如今見也見過了，該說不該說的話都說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季懷遠撫摸著蘇筠卿消瘦的小臉，“怎麽幾日不見，如此消瘦？當真跪了三日祠堂？”
蘇筠卿委屈地點點頭。
季懷遠眉頭緊皺，忙問道：“餓了三日肚子？”
蘇筠卿再次委屈地點點頭
季懷遠一臉心疼地看著她，“為何不派人稍信回來？”
蘇筠卿沒說話搖了搖頭。
季懷遠將她拉入懷中，頗為心疼，嘆息道：“你受苦了，他們當真心狠啊！”
蘇筠卿靠了他一會兒，推開他，想起他事務繁多，便對季懷遠問道：“你就這麽走了，那邊怎麽辦？”
季懷遠拉著她的手，說道：“無甚關系，有陸為州在，放心吧。”
說起陸為州，她突然想起回來時路上車夫八卦的事，忙問道：“他真與那牡丹娘子分開了？”
“嗯”，季懷遠點頭，臉上不帶任何情緒，“這是他的一貫作風，這些年他哪裏閑著過。”
“若他回來追季錦姝，你打算如何做？”蘇筠卿一雙好奇的眼睛，盯著季懷遠看。
季懷遠臉色突然冷淡下來，嚴肅道：“也不是不可以，且看他如何打算了，他這個人除了不是一個好歸宿以外，沒什麽不好的，他肯追，季錦姝也得願意接受他才行。”
過了一會兒，蘇筠卿小聲詢問：“幾時離開？”
“晌午吧”。蘇父並無留季懷遠吃飯的打算，所以季懷遠剛剛有邀請蘇筠卿爹娘吃飯，蘇爹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還囑咐他莫要得意。季懷遠垂頭看著蘇筠卿，問她，“你不打算跟我一起離開”
"我想在留幾日，畢竟前面幾日浪費了，就留下來在陪他們一陣兒吧。"
“好。”
季懷遠半靠在椅子上，一幅懶散的模樣，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得，目不轉睛得看著蘇筠卿，問道：“你祖母說的話是真的嗎？”
“什麽？”
“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阻止不了？這話我可以理解為你心心念念就想跟我在一起嗎？”
蘇筠卿被他問得，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她就知道終是躲不過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輕聲笑道：“我喜歡你一襲白衣的模樣，小時候對面鄰居家兄長便是這麽穿衣的，覺得他的樣子很好看。”
季懷遠竟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語氣冷淡得問：“那如今呢？”
蘇筠卿朝他眨了眨眼睛，說道：“如今？他娘子都進門多年了，還添了可愛的小外甥。”
良久，季懷遠才一改剛剛嚴肅的神色，看著她問道：“喜歡白衣？”
蘇筠卿臉微微一紅，略帶羞澀的點了點頭。
還沒過多久，門外便傳來叩門聲。
季懷遠輕聲笑道：“伯父伯母怕是要趕我走了。”
兩人這才一前一後得走出房間，蘇筠卿看了一眼兄長兄長，說道：“爹娘，我送他一下，稍後便回。”
蘇父沒應聲，蘇母則跟在兩人身後，將人送到門口。蘇老夫人坐在堂屋中，眼看季懷遠便要出了大門，像是想打消疑慮一樣，開口問道：“若他日蘇筠卿受在你府中受此冷落，你該當如何”
話雖出自蘇老夫人之口，但也卻是蘇筠卿父親最想知道的。
季懷遠回轉過身，看了一眼送自己到門口的蘇筠卿，一把拉過蘇筠卿，說道：“祖母放心好了，我定不會讓此事發生。”
好樣的。
蘇筠卿跟季懷遠出了門。
蘇筠卿返回屋裏，看了眼父親，又看了眼祖母，問道：“這回滿意了嗎？”
蘇父依舊一幅嘴硬的樣子，冷哼一聲，“且不管他，想成親怕是不容易，反正咱們蘇筠卿年紀小，不怕拖。”
蘇母瞥了他一眼，輕笑出聲，“你也別怪我說你，我瞧著他還是蠻緊張咱們閨女的，可跟舜卿說得不一樣啊。”
說實話，蘇母對季懷遠很是比較滿意的，最近總是被親朋誇讚，這麽好的準賢婿哪裏找的？不如找個媒人直接上門說親。
蘇老夫人雖得了季懷遠的保證，但她仍就不放心，說不上哪裏不對。
冬天的夜晚，寒風透骨的冷，雪雖然停了 ，但地面的雪已經撲了厚厚一層，兩個人走出家門，朝馬車走去。走到馬車前面，兩個人駐足，蘇筠卿擡起頭看著他，“你對我爹娘的態度，讓我很意外，我以為你不會這麽強硬的。”
季懷遠一幅不以為意的樣子，挑著眉輕聲笑道：“你們父女性格差不多，招數其實都不用換的。”
蘇筠卿好笑得看著他。
他果真狡猾啊。
見季懷遠的大氅帶子松了，她幫他重新系了一下，然後仰著頭看著他，小聲說道：“我發現我比想象中更喜歡你。”
說完摩挲起她的肩膀，“我知道”，然後笑著表白道：“我也喜歡你。”
“真的嗎？”他笑著看她，然後繼續說：“這不巧了嗎？我也感覺自己越發離不開你了。”
所以，請相信我。
擔心蘇筠卿冷，催促她回去，然後依依不舍得上了馬車，蘇筠卿在門口楞了一會神，才回家。
幾日後，蘇筠卿也返回京城了。
手稿完成，爹娘那邊也似乎也不強烈反對她與季懷遠的關系，此時的她竟覺得好似沒什麽煩惱了，不自覺得連帶著氣質也好了不少。晌午過後，她跑到靳寒枝家鳴鶴書齋的時候，靳寒枝一見到她，便挑了挑眉，一幅八卦的模樣，“最近氣色不錯啊？”
蘇筠卿笑著看了她一眼，嗔怪她道：“看把你操心的。”
靳寒枝也不惱，幹笑幾聲，將制作好的部分首飾紋樣放到她面前，詢問道：“你且看看，有什麽問題沒有，若覺得不合理，我再改改。”
靳寒枝制作出了季錦姝佩戴的首飾，讓蘇筠卿幫忙看看，提出一些意見，以便後續修改。
蘇筠卿一件一件看下來，竟也沒發現什麽不合適的，甚至可以說是無可挑剔。
直到看到最後一件，她開口道：“這個步搖的顏色是不是太暗了些？不若換成金的，戲一般晚上演出，金的亮更亮眼呢。”
靳寒枝忙瞧了一眼，點頭，“好”。
這邊剛聊完，裏間的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季錦姝脫下圍帽，臉上對著笑，將食盒放在桌上，說道：“嘗嘗張家熟水鋪的豆蔻熟水”。
蘇筠卿暼了一眼季錦姝身後多了的小廝與隨從，不禁嘖嘖出聲，“你這派頭越來越足了。”
季錦姝瞧了一眼，身後之人紛紛退出去，她嘆了口氣，“如今不同了，出門不似往常方便了。”
靳寒枝立在櫃臺邊上瞧著她，笑著提醒她：“這來日要是有心儀之人，你要做的準備恐怕不得更多？我可不想聽見你跟誰誰誰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流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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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長輩，其實你們不應該遷怒於蘇筠卿，此事與她無關，死乞白賴不放手的人是我，洩露關系的人也是我，她都不知情的，若是遷怒於她，我於心不忍，有什麽不滿，沖我來即可。”季懷遠說完在蘇筠卿爹娘及祖母臉上掃了一眼。
蘇筠卿被季懷遠的幾句話，說得心裏暖暖的，不自覺得瞅了他幾眼，真是幾日不見刮目相看啊，跟她家中長輩這麽講話的，可是第一個呢。
蘇筠卿沒想到季懷遠會說出這些話，聯想起她暈倒前他說的幾句話，就讓她感覺到了他發在肺腑的疼愛，眼睛竟不受控得紅了。尤其這幾日在家受的委屈，他沒來前，尚可忍受，但一旦有人真心護著，她便忍不住了，為了不哭出來，她朝屋外扭頭，調整好情緒好，才接話：“誰說不是呢？我許久沒回家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們竟合起夥來算計我，整日出去大吃大喝，卻罰我孤苦伶仃地跪祠堂，對我沒半點關心，我是做了什麽讓祖宗蒙羞的事了嗎？讓你們這般待我？你們難道不覺得很過分嗎？”
控訴完這些，本來已忍住的淚水，竟不爭氣得啪嗒啪嗒的落下來。她何曾犯過什麽錯，若說真是有錯，那便是她獨自喜歡一個人三年無人瞧見，所有難過與委屈都要自己獨自承受，不說多不容易,如今終於心意相通了，卻被家裏人這般針對，著實讓人覺得生活不易啊。
她從沒覺得喜歡一個人有什麽錯，當初自己被韓家退婚，祖母是最支持她出去走一走的，如今為何這般阻撓？她滿以為祖母仍會堅定不移得支持自己的，卻沒想到第一個罰她的人就是祖母，真是然她很難過。
在場的人怎麽也沒想到蘇筠卿會落淚，一時之間，竟都慌了手腳。
此時的季懷遠竟開始後悔了，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放下一切陪她回家的，他站起身，攬住她的肩膀，小聲哄道：“不哭，哈？”
蘇父蘇母更是慌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從小就是手心裏的寶兒，何曾讓她哭過？他們早已不記得蘇筠卿上次哭是什麽時候了，或許是小的時候吵著要糖吃吧。蘇爹蘇娘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尤其是蘇父，此時更是急得直接喊出了聲：“卿兒，別哭啊，爹錯了，爹明日就帶你去望江樓，你想吃什麽，爹就給你點你最愛吃的東坡肉，別哭了，好嗎？”
祖母眼見寶貝孫女哭了，聯想起自己對她的體罰，便也忍不住跟著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埋怨蘇爹，“都怪你。”她就蘇筠卿這麽一個寶貝孫女，掌上明珠一般，最看不得她哭了。
看來還是眼淚最管用了。
蘇筠卿餘光瞥了一眼爹娘的反應，覺得還未到火候，繼續裝起可憐，“我不去，我不要。”
蘇父有些無計可施，看著一心哄蘇筠卿的季懷遠，心裏既懊惱又，直拿眼睛盯著季懷遠。這麽年輕的一個人，就掌管著家裏不少產業，若說他沒有一點城府，蘇父是不信的，這不，剛一進來，就鬧得讓他們父女快反目了，偏偏這事還就是他們三人算計的，不光理虧，還難以辯駁，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啊。
蘇父越想越氣，直接朝季懷遠發了火，指著他的鼻子開罵：“你這小子真是能攪合，若不是因為你，我們家何至於鬧得今日田地？想當初你喜歡七娘就追，非要她幫你，人沒追上，如今退而求其次追我閨女，你打的什麽主意別以為我不知道。這般三心二意，可值得信賴？向外散布流言，辱我女兒清白，這麽有傷顏面之事，你好意思做，我們都不好意思聽，你拿我閨女當什麽？當鋪的東西，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當掉嗎？還有那個什麽江近月，別以為我人不在京城，就不曉得事情的嚴重性，那些人說的那些話，我一個男子聽了都難受，何況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娘子，何苦要承受這些？你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她頂著這些流言蜚語，該如何生活？”
屋內瞬間沈默了一陣了。
蘇筠卿懵了一下鼻子，看了一眼父親臉色後，選擇繼續抽泣，試圖博取爹的同情。
季懷遠從袖口掏出一方絲帕，輕柔地提蘇筠卿擦去臉上淚水，然後在心裏譴責自己為何讓她一人回來。
給蘇筠卿擦完臉，季懷遠看向滿臉怒氣的蘇爹，又看了看一直仔細觀察自己的蘇老夫人與和稀泥的蘇母，然後不卑不亢得說道：“諸位長輩在此，懷遠本不該無禮，但您二位所作所為不為季懷遠某佩服，我承認此事是我的過錯，但日後我定會加倍補償，但讓她如此受委屈，我是難以接受，諸位長輩若是對我有意見，要打要罵，我季懷遠某絕不退縮，莫要牽連蘇筠卿，她是無辜的。”
幾句話便讓蘇筠卿爹本來就很憤怒的臉，直接火冒三丈，氣到他咬牙切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爹呢？我掌上明珠一樣的閨女，用你在這裏告訴什麽合適，什麽不合適？”
說完讓不解氣，一把將桌上的滾燙的茶盞摔了出去，砸在季懷遠腳邊，碎片撒了一地。
季懷遠竟躲都沒躲，茶水浸濕了季懷遠的衣裙及鞋面，蘇筠卿連忙低下身去查看，向他詢問：“你感覺怎麽樣？”
然後紅著眼睛，皺著眉頭看向蘇筠卿爹爹，喚了一聲：“爹爹！”
怎麽還動起手了？
季懷遠神色未變，很是冷靜，將蘇筠卿扶起來，挪動了剛剛被砸到的腳，砸到了腳背，有些疼，低聲解釋：“無礙。”
蘇爹這次徹底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卿兒是一個沒什麽城府的孩子，我們蘇家怎麽說也算書香門第，你即便身份尊貴，權勢滔天，我們也不稀罕，我們只有這麽一個閨女，我們對蘇筠卿的期望，從來都是無憂、康健、順意。如今跟你鬧得滿城風雨，將來又該當如何收場？還有你那個什麽陸為州家少爺，成日裏流連花樓酒巷，你讓我將寶貝一樣的閨女交給你們這樣的人？我如何放得了心啊？”
他放不下心，若是自家閨女被人欺負了，自己又離得遠，幫不上什麽忙，他又該如何啊？對方財力權勢明顯強於自家，想幫閨女討個公道都難於登天，自家閨女她不考慮，自己不能不考慮啊。
蘇老夫人此時一言不發，卻始終在打量季懷遠，從頭到腳看了個仔細，然後輕聲喚了一聲，“你也別強撐了，你是不了解自己的閨女嗎？她自小到大喜歡什麽東西，是阻止就有用的嗎？即便你不喜歡他，你又能如何呢？”
季懷遠聽了這話，面色稍有緩和，蘇筠卿卻有些羞澀，制止她道：“祖母！”
蘇母顧氏聽了婆母的話，不僅用手帕掩面笑出了聲，為了緩解尷尬，瞟了蘇筠卿一眼，然後微笑著說道：“他們離成親還早著呢，娘子嘛，成親前相看一個兩個都是正常的。”
這話裏話外，表達得很清楚了，他們這小打小鬧跟相親無異，但想要成親，怕是不一定。
季懷遠聽了蘇母顧氏的話，明顯松了一口氣，本還想著若是死活不依該怎麽辦，如今松了口，也算是自己沒白來一趟，自己原本也沒想過讓他們徹底信任自己，於是開口道：“諸位長輩的擔心，懷遠都是知曉的，我與陸家郎君不同，我對自己的心清楚得很。”
“我們家雖不是什麽千年世家，百年大族，但她在我們心裏卻是頂頂重要的，任誰也休想欺負了去，”蘇父強裝淡定道。
“還請長輩放心，我定不會委屈蘇筠卿。”說罷,朝門外耿光使了一個眼色。
沒多久廳堂裏就放滿了箱子，季懷遠從耿光手裏拿過單子，遞給蘇父，看了一眼屋內的箱子：“蘇伯父，初次上門，略備薄禮，懷遠懇請諸位長輩將筠卿許配於我。”
蘇筠卿看到屋中的聘雁，便明白他是準備提親了，於是擡起頭看向他，眼中雖滿是歡喜，但心中不無擔心。季懷遠依舊是沈著冷靜，講話時雖語氣淡淡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有力量。
蘇筠卿爹瞅了他一眼，原想申斥他“光撿好聽的說”“說比唱得好聽”，但看到滿屋的禮物及聘雁，自己剛剛朝他發了那麽大的脾氣，他都不曾改變心意，再結合兒子舜卿說過季懷遠對他的幫助，態度也逐漸軟了下來，但仍嘴硬地說道：“媒人都不見一個，談何提親？”
季懷遠因惦記蘇筠卿安慰，只想著備禮，媒人一事竟疏忽了，但聽到蘇父這話，立馬找好臺階，“蘇伯父教訓的是，改日小婿定請媒人上門提親。”
蘇父了眼季懷遠，瞧著他那堅定的眼神，結合他進門之後對蘇筠卿的在意與心疼，對季懷遠的印象總算有了些許改觀。
過了一陣兒，蘇筠卿送季懷遠到客房，進了門，就催著季懷遠將靴子脫下來，“快脫下來，我看看，傷得不輕吧？”
季懷遠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甚在意的說道：“無礙，不用擔心。”
怎會無礙？
蘇筠卿皺著眉頭埋怨起父親來，“我爹這次真兇，還動起手來了。”
季懷遠盯著蘇筠卿的眼睛，輕聲笑道：“放心吧，沒燙到，就砸了一下，砸這一下，便能讓伯父放下心中芥蒂，這一下也是值了。”
說完瞧見蘇筠卿竟紅了眼眶，心底瞬時生出一絲心疼，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小聲交代道：“此事本就需要我們兩個人共同面對，若今後再有類似情況，定要與我說，切莫獨自逞強，知道嗎？”
蘇筠卿就這麽看著他，不說話。
“堂堂男子，怎可躲在心愛的女子身後不作為，這些事情理應由我來擔著，今後你只需站在我身後即可，曉得嗎？”
蘇筠卿笑意盈盈得盯著他看，最後忍不住誇讚起他來，“你今日說的話，我甚是愛聽。”
季懷遠看她又是哭又是笑的，忙幫她擦起了眼淚。
蘇筠卿這幾日所有的壞情緒突然湧上心頭，鼻子一酸，一骨腦紮進他懷裏，穩定了一會情緒，才揚起頭看他，問道：“你怎麽來了？”
季懷遠垂眼看她，“自然是想你”，然後抱緊她，繼續道：“想你是不是受了委屈？”
聽了季懷遠的話，蘇筠卿的眼睛微紅，噙滿淚水，忙用手擋住，故作輕松的說，“你就不怕嗎？”
季懷遠微微勾起嘴角，笑著說：“如今見也見過了，該說不該說的話都說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季懷遠撫摸著蘇筠卿消瘦的小臉，“怎麽幾日不見，如此消瘦？當真跪了三日祠堂？”
蘇筠卿委屈地點點頭。
季懷遠眉頭緊皺，忙問道：“餓了三日肚子？”
蘇筠卿再次委屈地點點頭
季懷遠一臉心疼地看著她，“為何不派人稍信回來？”
蘇筠卿沒說話搖了搖頭。
季懷遠將她拉入懷中，頗為心疼，嘆息道：“你受苦了，他們當真心狠啊！”
蘇筠卿靠了他一會兒，推開他，想起他事務繁多，便對季懷遠問道：“你就這麽走了，那邊怎麽辦？”
季懷遠拉著她的手，說道：“無甚關系，有陸為州在，放心吧。”
說起陸為州，她突然想起回來時路上車夫八卦的事，忙問道：“他真與那牡丹娘子分開了？”
“嗯”，季懷遠點頭，臉上不帶任何情緒，“這是他的一貫作風，這些年他哪裏閑著過。”
“若他回來追季錦姝，你打算如何做？”蘇筠卿一雙好奇的眼睛，盯著季懷遠看。
季懷遠臉色突然冷淡下來，嚴肅道：“也不是不可以，且看他如何打算了，他這個人除了不是一個好歸宿以外，沒什麽不好的，他肯追，季錦姝也得願意接受他才行。”
過了一會兒，蘇筠卿小聲詢問：“幾時離開？”
“晌午吧”。蘇父並無留季懷遠吃飯的打算，所以季懷遠剛剛有邀請蘇筠卿爹娘吃飯，蘇爹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還囑咐他莫要得意。季懷遠垂頭看著蘇筠卿，問她，“你不打算跟我一起離開”
"我想在留幾日，畢竟前面幾日浪費了，就留下來在陪他們一陣兒吧。"
“好。”
季懷遠半靠在椅子上，一幅懶散的模樣，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得，目不轉睛得看著蘇筠卿，問道：“你祖母說的話是真的嗎？”
“什麽？”
“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阻止不了？這話我可以理解為你心心念念就想跟我在一起嗎？”
蘇筠卿被他問得，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她就知道終是躲不過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輕聲笑道：“我喜歡你一襲白衣的模樣，小時候對面鄰居家兄長便是這麽穿衣的，覺得他的樣子很好看。”
季懷遠竟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語氣冷淡得問：“那如今呢？”
蘇筠卿朝他眨了眨眼睛，說道：“如今？他娘子都進門多年了，還添了可愛的小外甥。”
良久，季懷遠才一改剛剛嚴肅的神色，看著她問道：“喜歡白衣？”
蘇筠卿臉微微一紅，略帶羞澀的點了點頭。
還沒過多久，門外便傳來叩門聲。
季懷遠輕聲笑道：“伯父伯母怕是要趕我走了。”
兩人這才一前一後得走出房間，蘇筠卿看了一眼兄長兄長，說道：“爹娘，我送他一下，稍後便回。”
蘇父沒應聲，蘇母則跟在兩人身後，將人送到門口。蘇老夫人坐在堂屋中，眼看季懷遠便要出了大門，像是想打消疑慮一樣，開口問道：“若他日蘇筠卿受在你府中受此冷落，你該當如何”
話雖出自蘇老夫人之口，但也卻是蘇筠卿父親最想知道的。
季懷遠回轉過身，看了一眼送自己到門口的蘇筠卿，一把拉過蘇筠卿，說道：“祖母放心好了，我定不會讓此事發生。”
好樣的。
蘇筠卿跟季懷遠出了門。
蘇筠卿返回屋裏，看了眼父親，又看了眼祖母，問道：“這回滿意了嗎？”
蘇父依舊一幅嘴硬的樣子，冷哼一聲，“且不管他，想成親怕是不容易，反正咱們蘇筠卿年紀小，不怕拖。”
蘇母瞥了他一眼，輕笑出聲，“你也別怪我說你，我瞧著他還是蠻緊張咱們閨女的，可跟舜卿說得不一樣啊。”
說實話，蘇母對季懷遠很是比較滿意的，最近總是被親朋誇讚，這麽好的準賢婿哪裏找的？不如找個媒人直接上門說親。
蘇老夫人雖得了季懷遠的保證，但她仍就不放心，說不上哪裏不對。
冬天的夜晚，寒風透骨的冷，雪雖然停了 ，但地面的雪已經撲了厚厚一層，兩個人走出家門，朝馬車走去。走到馬車前面，兩個人駐足，蘇筠卿擡起頭看著他，“你對我爹娘的態度，讓我很意外，我以為你不會這麽強硬的。”
季懷遠一幅不以為意的樣子，挑著眉輕聲笑道：“你們父女性格差不多，招數其實都不用換的。”
蘇筠卿好笑得看著他。
他果真狡猾啊。
見季懷遠的大氅帶子松了，她幫他重新系了一下，然後仰著頭看著他，小聲說道：“我發現我比想象中更喜歡你。”
說完摩挲起她的肩膀，“我知道”，然後笑著表白道：“我也喜歡你。”
“真的嗎？”他笑著看她，然後繼續說：“這不巧了嗎？我也感覺自己越發離不開你了。”
所以，請相信我。
擔心蘇筠卿冷，催促她回去，然後依依不舍得上了馬車，蘇筠卿在門口楞了一會神，才回家。
幾日後，蘇筠卿也返回京城了。
手稿完成，爹娘那邊也似乎也不強烈反對她與季懷遠的關系，此時的她竟覺得好似沒什麽煩惱了，不自覺得連帶著氣質也好了不少。晌午過後，她跑到靳寒枝家鳴鶴書齋的時候，靳寒枝一見到她，便挑了挑眉，一幅八卦的模樣，“最近氣色不錯啊？”
蘇筠卿笑著看了她一眼，嗔怪她道：“看把你操心的。”
靳寒枝也不惱，幹笑幾聲，將制作好的部分首飾紋樣放到她面前，詢問道：“你且看看，有什麽問題沒有，若覺得不合理，我再改改。”
靳寒枝制作出了季錦姝佩戴的首飾，讓蘇筠卿幫忙看看，提出一些意見，以便後續修改。
蘇筠卿一件一件看下來，竟也沒發現什麽不合適的，甚至可以說是無可挑剔。
直到看到最後一件，她開口道：“這個步搖的顏色是不是太暗了些？不若換成金的，戲一般晚上演出，金的亮更亮眼呢。”
靳寒枝忙瞧了一眼，點頭，“好”。
這邊剛聊完，裏間的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季錦姝脫下圍帽，臉上對著笑，將食盒放在桌上，說道：“嘗嘗張家熟水鋪的豆蔻熟水”。
蘇筠卿暼了一眼季錦姝身後多了的小廝與隨從，不禁嘖嘖出聲，“你這派頭越來越足了。”
季錦姝瞧了一眼，身後之人紛紛退出去，她嘆了口氣，“如今不同了，出門不似往常方便了。”
靳寒枝立在櫃臺邊上瞧著她，笑著提醒她：“這來日要是有心儀之人，你要做的準備恐怕不得更多？我可不想聽見你跟誰誰誰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流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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