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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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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蘇筠卿對陸為州與牡丹娘子這樣的結局,並不趕到意外,甚至覺得很正常,因為陸為州是一個熱度不長的人,喜與不喜變換得非常快。

聽了這個,她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陸為州會不會浪子回頭,尋回季錦姝呢?

她左想右想都覺得好像不大可能了,她記得季錦姝跟自己說過她對他已死心,加之季懷遠的阻攔,即便陸為州就此轉變,估計也會有所顧忌。

到了蘇筠卿回家的日子,季懷遠送蘇筠卿,上馬車前,季懷遠拽住蘇筠卿的手,一再叮囑她:“切勿因為我,傷了你與爹娘的和氣,答應我,好嗎?”蘇筠卿兄嫂定已經自己的事告知蘇筠卿的父母了。

蘇筠卿今日表現得異常乖巧,連連點頭,稱"好"。

比料想得聽話,季懷遠不禁掐起她的臉蛋,笑著說,“回來前,給我傳口信兒,我去接你。”

蘇筠卿依舊點頭稱:“好。”

“我自然是不怕的,爹娘那裏我會搞定的,放心吧,”說罷,朝季懷遠眨眨眼。

蘇筠卿趕回洛城老家花了一天一夜時間,回到家中,卻撲了個空,因為家裏沒人。餓著肚子的蘇筠卿,逛遍了整個宅子,也沒發現一點吃的,正準備嗦喚時,祖母回來了。

祖母是一個有些古板的人,又是家中族長,她聽聞自己的孫女在外與人私定終身,很是不滿,見到蘇筠卿歸來,便抑制不住憤怒,命她去祠堂跪著,還要她好好反省。

本就饑腸轆轆的蘇筠卿,聽到祖母的吩咐,也不敢忤逆,只得乖乖去祠堂跪著,尋思一邊跪,一邊等爹娘回來,他們那麽寵自己,定會為自己說情的。

左盼右盼,總算聽到爹娘回來的聲音,不想卻被祖母身邊的劉嫲嫲攔在了大門口,救命稻草就這樣被人拔掉了。

老兩口因為沒見到她,所以根本不曉得自家女兒正在受苦。

當他們知曉女兒歸家消息時,蘇筠卿已在祠堂跪了三天了。

爹娘趕到祠堂那一刻,蘇筠卿早已餓昏了,失去意識前,不忘笑著問她爹她娘:“爹娘,望江樓的飯菜好吃嗎?”

蘇爹聽她這話問的,頭都不敢擡,因為清晨便知曉她跪祠堂,卻仍不耽誤他外出赴宴,直到晌午過後才回來。

蘇娘更是小心謹慎得跟在蘇父身後,生怕女兒追究起來,連自己也牽扯進來。

真是狠心,自己千裏迢迢趕回來,被祖母罰跪祠堂也就算了,他們明知自己在受苦,卻並不解救,與人外出赴宴,如此冷漠的爹娘,全洛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餓暈的蘇筠卿蘇醒後,蘇父一臉討好的問她,“聽聞望江樓大廚開發出了新菜品,要不我們明日出門逛一逛?”

蘇筠卿餓得有氣無力,擡眼看了一眼父親,又瞅了一眼不敢吭聲的母親,“父親覺得我撐得過明日嗎?”

蘇母這才命人將準備好的吃食端進來,紅絲馎饦、光明蝦炙、盞蒸、黃金雞,都是蘇筠卿愛吃的,蘇筠卿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頤起來。見女兒動了筷,蘇母才敢說話,“卿兒,你慢些!”

剛吃了幾口,祖母便在劉嫲嫲的攙扶下走進來,一副盛怒的樣子,“想吃東西,找你那個什麽季懷遠啊,人家身份尊貴,地位顯赫,我同你父親母親,若是消息不靈通,不得被你蒙在鼓裏?你那個什麽季懷遠那麽厲害,怎麽不見給你送飯啊?”

蘇筠卿曉得祖母慣會訓人,但因為自小呵護自己,很少這麽陰陽自己,如今這樣,想必是真的氣壞了,趕緊放下筷子,輕輕拉起祖母的手,輕聲喚道:“祖母……”

祖母梁氏一改往日慈愛模樣,冷酷無情,冷漠得甩開的她的手。

蘇筠卿又朝爹看了看,喚了一聲:“爹爹……”

蘇筠卿爹輕聲咳了一聲,便沒了後續。蘇父是遠近聞名的孝子,從未忤逆過蘇家老夫人。

直到此刻,蘇筠卿方才想明白,爹娘哪裏是解救她不及時,分明是不敢、不想解救自己,說白了他們這是事先商議好了的,無奈她只好承認:“兄嫂不是同你講了嗎?我何時瞞你們了,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解釋罷了,何必苦苦相逼呢?”

一直隱忍不發的蘇父,一雙小眼睛氣得瞪圓了,忍不住罵上了,“若不是你兄長來信,我們還蒙在鼓裏呢,這樣一個三心二意之人,哪裏值得你這般護著?若今後不歡而散,你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蘇筠卿沒想到爹會這麽想,名聲當然重要,只是她何曾有過好名聲?

她連忙解釋道:“我何曾有過好名聲?”

蘇母訓斥女兒,“跪下!怎可這樣同長輩講話?”看似在訓斥,其實是心疼她,怕她惹惱婆母、相公罰得更重。

蘇筠卿雖跪下,但心中依舊不服氣。

“解不解釋的不重要,婚姻之事,哪個不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哪有私定終身的?”祖母說到激動處,用力得敲了敲拐杖。

蘇父見母親生氣,忙上前輕撫母親後背,叮囑:“母親,莫要動氣”,說完,責令蘇筠卿認錯,“別惹祖母生氣,快認錯。”

“我何錯之有?”蘇筠卿看了一眼看似疼愛自己的父母,又直視祖母,繼續道:“名聲這東西以前我也是極為看重的,所以早前即便不願,也遵從了祖母所說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換來的是什麽?是韓家逃婚,另娶他人,淪為洛城笑柄的我,祖母不記得了嗎?如今我只想順心而活,怎麽?這樣也有錯嗎?”

“你是沒錯,錯的是你看上的人,你可知他身份?”蘇老夫人知曉韓家逃婚一事對蘇筠卿打擊不小,於是嘆了口氣問道。

蘇筠卿對季懷遠的了解,僅局限於他京城實力雄厚商戶的身份,知曉其家中鋪面、酒樓、茶坊、田產、莊子不計其數。

“他們納土稱臣的季家,也是咱們這小門小戶高攀得起的?看似一平常商戶,京裏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你說你要寫話本,我與你爹娘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曾阻攔於你?季家你還是不要妄想了,他的婚事豈是他自己能做主的?”

納土稱臣的季家?為表忠心,想朝廷捐了大量家私的季家?怎麽可能?

“謝蘇老夫人記掛,鄙人做得了自己的主!”季懷遠此時正立在門戶大開的門口,一路風塵仆仆的模樣。

屋裏的人聽到聲音都看向門口,跪在堂中的蘇筠卿也回過頭。

季懷遠緩步進門,後面跟著耿光,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近蘇筠卿,將她拉起來。

蘇老夫人看著這個衣袖翩翩,相貌英俊的年輕人,徑直進來扶起自己的孫女,不禁仔細端詳起來。

“你小子還真敢來?”蘇父端起架子斥責起來。

季懷遠鄭重其事的行了禮,“有何不敢,若曉得她歸家消瘦至此,我定陪她回來”,回答得不卑不亢。

蘇父是一個脾氣火爆的,聽完季懷遠的話,立馬變了臉,轉頭就開始質問上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我虐待自家閨女嘍?我自己的閨女要你來提醒怎麽疼嗎?”

季懷遠略微沈默了一陣兒,然後微笑道:“我並無此意,只是她才歸家幾日,便消瘦成這個樣子”,說完掃了一眼不遠的飯桌,瞧見飯菜都沒動幾口,繼續開口道:“這才剛吃了幾口,你們就這般責難她,有什麽事是不能等她用完膳再解決的?”

說話的間隙蘇筠卿因剛剛跪得久了,加之三日沒正經吃東西了,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立在她身邊的季懷遠趕緊扶住她,快步扶她到飯桌,掐了掐蘇筠卿的人中。

蘇筠卿稍後緩過來,他便自顧自地坐下來,給蘇筠卿布起菜來,看到蘇筠卿狼吞虎咽的模樣,一邊叮囑她慢些吃,一邊問她,“你這是多久沒用飯了?”

蘇筠卿慌忙咽下口中的紅絲馎饦,太過著急,噎了一下,好半天才緩過來,季懷遠害怕的輕敲她的背,“慢些吃!”說完,看了眼桌上的黃金雞,紅色馎饦,沒一樣是一個幾日滴米未進之人能吃的,於是朝耿光看了一眼,耿光很快去門外取了一個食盒過來,將季懷遠準備好的吃食一一拿出來。

季懷遠一手端過七寶素粥,一手拿著勺子,像哄孩子一般給蘇筠卿餵起粥來,“來,吃一口,你最愛吃的。”

這一幕看呆了屋內眾人。

蘇老夫人這時才有些心疼孫女了,對兒子說道:“你沒發現卿兒消瘦不少嗎?回家了也沒吃上一口熱乎的。”

蘇父見母親動了惻隱之心,這才敢嗔怪起來,“怎麽心疼了?當初您不是這麽說的啊?不是你說要給她顏色瞧瞧的嗎?這才多大會兒功夫,你就心疼了?”

蘇老夫人拉下臉來,“你不也同意了嗎?如今怎麽反怪起我來了?”

蘇母也加入爭吵,“女兒消瘦至此,你就一點不心疼,還怪我們責怪你?”

季懷遠對這一家子長輩一忍再忍,終於忍不住了,“莫要再吵了”,說完覺得自己有些無理了,咳了一聲,緩解尷尬後,才客氣道:“請各位長輩寬恕,但即便得罪各位,懷遠還是要說,”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現在想起心疼了,是不是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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